第401章 火山
第401章 火山
隨著這聲宣告。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
有人掰著指頭算了算，說道：「說起來，上次有人通關，還是去年了吧？」
「是啊。雖然這羅漢陣，比那傳說中的須彌聖境試煉，要簡單不少。」
「但一年下來，能通關的，也就是個位數。」
「而且——」
那人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複雜起來：「那些通關的人，可全都是已經突破了宗師的存在！」
「像這位大楚修士，還沒突破宗師就能打通關的——」
他頓了頓，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歷史上根本沒有！
就在這時。
青銅陣門光芒一閃。
江澈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傷已經完全癒合。
只是衣服破破爛爛，還沾著些血跡。
枯榮大師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感慨。
雖然，他早就知道江澈很強。
內心也認定，江澈是可以將《菩提無垢功》練滿五層的。
但是。
僅僅初入四層。
境界也還沒突破宗師。
就已經能和宗師級傀儡對拳，硬碰硬，不落下風！
這體質——
枯榮大師心中那最後一絲疑慮，徹底煙消雲散。
他對江澈，更有信心了！
一旁的法慧，同樣震撼不已。
他看著江澈，內心久久沒能平靜下來。
作為佛國天眾首座的親傳弟子。
法慧在佛國內，地位不算低。
見過的天驕，自然也很多。
但像江澈這麼猛的他還是頭一回見！
「這傢伙——
「到底是怎麼練的？
法慧心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隨後。
枯榮大師和法慧走了上來。
枯榮大師雙手合十，微微點頭：「江澈，你做得不錯。」
法慧則忍不住道：「江施主，你這——這也太誇張了！」
「那可是宗師級傀儡！你竟然就這麼靠拳頭給砸碎了？」
江澈擺了擺手，神色平靜：「運氣好罷了。那傀儡沒有法相，終究只是死物。」
法慧苦笑：「這可不是運氣能解釋的——」
這時候。
其他圍觀的人，也紛紛圍了上來。
雖然他們不認識江澈。
但親眼目睹了剛才那場戰鬥之後。
所有人都只有一個想法一這人，必須結交！
「這位朋友！在下是北境雲川川宗的——」
「施主，貧僧是——」
一時間，各種自我介紹和邀請涌了過來。
江澈神色不變，只是微微點頭，應付了幾句。
就在這時。
人群忽然安靜了下來。
卻見眾人紛紛讓開一條路。
法悟和尚，走了過來。
他走到江澈面前，雙手合十：「貧僧法悟，夜叉首座座下親傳。」
江澈也回了一禮：「大楚，萬象道宗，江澈。」
法悟微微點頭，看著江澈，語氣平靜：「江施主實力非凡，貧僧佩服。」
「若是有空，可以來夜叉界坐坐。」
說完。
他沒再多言，轉身便走。
一旁，法悟那位師弟愣了半天，才趕緊跟了上去。
他心裡翻起了驚濤駭浪。
法悟師兄——
竟然主動結交人？
這簡直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稀罕！
要知道，法悟性子向來高傲。
在佛國內，能讓他正眼相看的人，都沒有幾個。
更別說主動邀請了！
這大楚修士——
到底什麼來頭？
江澈倒沒想太多。
他不認識法悟。
剛才只是以為，對方是禮節性地認識一下。
便沒有太放在心上。
這時候。
一個穿著灰袍，負責管理大日熔爐的僧人，快步走了過來。
他來到江澈面前，態度十分客氣：「江施主。」
「您已經獲得了入山資格。請問，打算什麼時候進去？」
江澈想了想，問道：「具體是什麼制度？可以在裡面待多久？」
灰袍僧人答道：「按規矩，每人只能進一次。出來後，就不能再進了。」
「但至於在裡面待多久，這個我們不管。」
江澈聽完，心中立刻明白了。
「應該是怕人反覆進去拿異火本源。」
但只要你不帶太多異火本源出來，只是待在裡面借火修行，他們就不管。
但這對他來說，正合適。
江澈點頭：「行。那我準備一下，好了跟你說。」
灰袍僧人合十：「好的，隨時可以來找貧僧。」
說完便退下了。
江澈轉頭看向枯榮大師和法慧：「你們二位，後面怎麼打算？」
法慧說道：「貧僧還要回去修行。」
「不過，兩位若是不嫌棄的話，可以住進我們天眾界的客房。」
「貧僧可以為你們申請暫住。」
江澈看了看枯榮大師。
大師微微頷首。
江澈便道：「那就有勞了。」
法慧笑道：「小事一樁。」
江澈又說：「我這邊，準備妥當後，就直接上山了。」
「待我將第四層修滿，便下來。」
法慧聽了，心中暗暗咋舌。
「第四層——修滿？
「他說的是《菩提無垢功》？
「這功法，可不是說修滿就能修滿的！
但他見枯榮大師站在一旁，神色平靜如水。
便也沒有多問。
枯榮大師看著江澈，點了點頭：「那老衲便暫住此地，等你下山。」
其實，剛才江澈那番話，如果換作其他任何人說。
枯榮大師一定會覺得對方狂妄自大。
四層，哪有那麼好修滿？
般若禪宗歷史上無一人練滿四層。
而這佛國，作為天下佛門聖地，能練滿者自然有，但也不會很多。
但說這話的人是江澈。
經歷過之前的種種。
如今枯榮大師對江澈的話，已經深信不疑。
他覺得，江澈一定能做到！
隨後。
三人來到了天眾界的客房區域。
法慧幫他們安排好了住宿。
一切妥當後。
法慧合十道：「兩位先在此歇息。有什麼事，隨時來找貧僧。」
江澈點頭：「多謝。」
法慧走後。
江澈記下了自己房間的位置。
然後對枯榮大師道：「大師，那我現在就過去了。」
枯榮大師雙手合十：「去吧。」
江澈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那座終年噴吐煙雲的火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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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邊。
天眾界，主殿深處。
一間密室內。
天眾首座普觀，端坐於蒲團之上。
在他對面，其餘七位首座，悉數到場。
龍眾首座率先開口，聲音低沉：「普觀師兄，什麼事把我們都叫來？」
天眾首座普觀緩緩道：「之前跑丟的那頭護山靈獸——找到了。」
夜叉首座眉頭微皺，語氣有些不悅：「靈獸丟失這種小事，用得著把所有人都集齊？」
普觀看了他一眼。
「因為——」
「那頭靈獸，不僅失去了理智。
「而且，還長出了白毛，白瞳。」
「實力，也強大了很多。」
話音落下。
密室內忽然安靜了下來。
片刻後。
阿修羅首座猛地抬頭，脫口而出：「這是——黑魔災的徵兆？！」
但立刻有人搖頭。
乾闥婆首座皺眉道：「不一定吧？靈獸變異而已，就一定是黑魔災？」
「那黑魔災存不存在，都還兩說。」
「畢竟，那只是上古流傳下來的傳聞罷了！」
普觀沒有反駁。
他只是將江澈所說的那個村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白毛白童野豬，可怕瘟疫，全村幾乎死絕。
聽完之後。
眾人面面相覷。
密室內，再次陷入沉默。
緊那羅首座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沉：「這麼說——還真有可能。」
「難怪，我最近修行之時，總覺得心神不寧。」
摩侯羅迦首座深吸了一口氣：「既然是真的——」
「那眼下當務之急，便是找到那位天選勇士！」
夜叉首座皺眉反問：「怎麼找？」
「《菩提無垢功》修滿五層者，歷史上也出現過不少。」
「但這些人，也全都沒能闖過須彌聖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我們八位，突破宗師之後，當初也都去闖過。」
「但請問誰打通了？」
「你們，是知道難度的。」
說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一抹沉重。
「我想知道——」
「這世上，真的存在能通過的人嗎？！」
眾人再次沉默。
普觀沉吟了片刻，開口道：「我來的時候，想了一個辦法。」
「我說出來，你們聽聽看，合不合適。」
眾人皆道：「請說。」
普觀點點頭，緩緩說道：「如果真按照預言，此人要達成兩個條件。」
「其一，《菩提無垢功》練滿五層。」
「其二，通關須彌聖境試煉。」
「但眼下的問題是——」
「很多人，根本沒有修習《菩提無垢功》。」
「哪怕是我佛國的僧人，練的也不多。」
「我們八個裡面，也就迦樓羅首座，練了此功。」
他看向迦樓羅首座。
迦樓羅微微頷首。
普觀繼續道：「由此可見，練此功法的人，少之又少。」
「雖然，歷史上也出現過不少驚才絕艷之輩，修滿了五層。」
「但這些人——」
「都是在突破宗師境之後，用原有的功法手段，尤其是法相手段，來輔助修行。」
「嚴格來說，並不是靠本身的能力。」
「這，是一種取巧。」
夜叉首座眉頭緊鎖：「但若不藉助其他手段，最多練到三層。」
「怎麼可能練到五層？」
普觀搖了搖頭：「如果真的是天選勇士——」
「那他就算什麼功法都沒練過，也能很快練滿五層。」
「並打通須彌聖境。」
「至少，古訓上是這麼預言的。」
摩侯羅迦首座沉吟道：「那你的意思是？」
普觀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強行讓所有佛國弟子，乃至其他國家的佛門分部，都來修行《菩提無垢功》。」
「若是發現那種修行速度，明顯異於常人的——」
「就算再遠，也都統統接過來。」
「我們八個，統一對他們進行培養。」
「傾注的資源，無上限。」
「這裡面，或許就會有那位天選勇士。」
話音剛落。
摩侯羅迦首座點頭道：「我同意。」
「雖然強行讓所有人學，不太好。」
「但眼下，也只能這樣了。」
緊跟著。
又有兩位首座表態，支持此方案。
但夜叉首座卻搖了搖頭：「若是最後，還是沒有選出來呢？」
「反而浪費一大堆人力物力，怎麼辦？」
他頓了頓，提出了自己的方案：「依我看，我們直接挑選目前六十歲以下的，已經突破了宗師的年輕一代頂尖高手。
「我佛國，就有幾位佛門聖子。」
「都是年紀輕輕，便已經突破了宗師境的。」
「雖然他們此前沒有通過須彌聖境試煉。」
「但也許只是欠缺了一點經驗。」
「多闖幾次，說不定就有人能通過了。」
他繼續道：「此外，其他國家，也有這種頂尖人才。」
「尤其是大楚和大炎國。」
「不到六十歲突破宗師的，據我所知，也有幾個。」
「我們用重利將他們請來。」
「到時候，一起修習《菩提無垢功》。」
「以他們宗師境的底蘊，很快就能強行突破到五層。」
「這些人一起闖，多闖幾次，說不定就有人能闖過。」
「而且——」
他語氣一轉：「就算最後沒人闖過。」
「那這些高手在這個過程中，得到了我們不少的資源，實力也有所增長。」
「到時候真出現了黑魔災，憑藉這些高手，也能阻擋一二。」
話音落下。
立刻有幾位首座，對夜叉首座的方案表示支持。
眾人一算。
四比四。
竟然打平了！
密室內，氣氛有些微妙。
普觀沉默了片刻。
最終，他嘆了口氣：「兩個方案，同時進行吧。」
「我天眾界，願意拿出更多資源。」
「畢竟，這等滅世之災當前，這些資源，留著也沒什麼用了。」
夜叉首座想了想。
也點了點頭：「好，兩個方案並行，確實更保險一些。」
普觀又道：「此外，還需要向其他國家，發布黑魔災到來的預警。」
話音剛落。
有首座搖頭嘆道：「這畢竟是我們佛國的預言。」
「有很多不信佛的國家，怕是根本不會相信。」
普觀神色平靜：「我們做好我們自己的。」
「其他的，隨緣了。」
他頓了頓，目光深遠：「不管怎樣——」
「只要出現了一位天選勇士。」
「那他，就能對抗黑魔災。」
「帶領我們，走向光明！」
眾人默然。
片刻後，眾人紛紛起身，散會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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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這邊。
他找到了火山入口的負責人，正是之前那位灰袍僧人。
「江施主，準備好了？」
江澈點頭。
「手續已經辦好了，施主請。」
灰袍僧人遞過來一塊令牌，又簡單交代了幾句山上的規矩。
江澈接過令牌，道了聲謝，便徑直上山了。
越往上走。
溫度越高。
腳下的岩石開始泛著暗紅色的光。
空氣被熱浪扭曲，視線都變得模糊起來。
不過。
對江澈的體質來說，這點溫度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
他腳步不停，一路向上。
在快要靠近火山口的地方。
江澈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看到了人。
不少的人。
這些人三三兩兩，各自占據著一塊岩石，盤膝而坐。
有人雙掌朝天，掌心凝聚著一團跳動的火焰法則。
有人周身環繞著火龍，呼吸之間吞吐著熾熱的靈氣。
也有人赤著上身，渾身皮膚被燒得通紅，借火淬體。
眾人修煉的功法各不相同。
目的，也各不相同。
但江澈悄悄用神念掃視了一圈。
無一例外。
全部都是宗師境！
也是。
江澈心中瞭然。
能打過羅漢陣的，正常來說，肯定需要宗師境的實力。
像我這種沒到宗師，就能擊敗宗師級傀儡的——
確實沒有。
他沒有多想，抬腳繼續朝著山頂走去。
一開始。
江澈從這群苦修修士中間穿過，並沒有人注意他。
能來這裡的人，都是闖過了羅漢陣的強者。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新面孔出現。
大家都忙著修煉自己的，互不干涉。
沒什麼好打招呼的。
只是。
有幾個人微微睜開眼，餘光掃了江澈一下。
沒到宗師？
這幾人心中微微一動。
但也僅此而已。
或許是哪位首座的親傳弟子，被特許上山的吧。
他們沒再多想，重新閉上了眼睛。
然而。
隨著江澈越走越高。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注意到他了。
這裡的溫度已經極其恐怖。
連空氣都開始燃燒，發出僻啪的爆裂聲。
就是這群宗師境的老傢伙們，也必須全力運轉真元，才能勉強扛住。
而江澈。
一個連宗師都沒踏入的小子。
腳步竟然依舊從容！
「這小子——什麼來頭？
不斷有人睜開眼，目光落在江澈身上。
他們在等。
等江澈停下來，找個地方坐下修行。
畢竟，這裡已經是絕大部分人能夠承受的極限了。
但是。
江澈沒有停。
他越過了最後一排的人。
繼續往上。
還在往上。
眾人眼中的疑惑越來越濃。
「他要去哪？
再往前——就是火山口了！
終於。
江澈越過了一個獨自坐在最前方的人。
那人是這片區域，距離火山口最近的修士。
當江澈從他身邊走過，腳步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時。
那人終於睜開了眼睛。
「小娃娃。」
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
「你往火山口去，作甚？」
江澈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說話的是一個老僧。
身材幹瘦，穿著一件被火燒得破破爛爛的灰色僧袍。
但江澈一眼便看出，此人體內的氣息淵深似海。
宗師境後期！
雖然比不上古滄海那些頂尖人物，但這實力，也絕對不容小覷。
江澈轉過身，對這老僧行了一禮：「前輩，我需要進入火山深處，借岩漿淬體。」
話音落下。
周圍幾個還沒入定的修士，全都愣了。
岩漿？
淬體？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忍不住開口：「什麼練法，能扛得住岩漿？」
「小娃娃，你要是想找死，我們不管你。」
「但如果你真覺得自己可以這樣練功——」
「那我勸你，趕緊回來！」
他的語氣不算客氣。
但也沒有惡意。
江澈看了他一眼，道：「多謝前輩提醒。不過，我有自己的練法。」
那老者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但見江澈神色平靜，眼神堅定。
他最終搖了搖頭，閉上了嘴。
江澈不再多言，轉身繼續朝火山口走去。
那老僧看著江澈的背影，目光平靜。
他沒有再勸阻。
其他幾個修士見江澈執意如此，也都收回了視線。
在這些人看來。
這又是一個找死的人罷了。
歷史上，這種人雖然不多。
但也不是沒有。
有些是走火入魔，神志不清。
有些是自以為是，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
結果呢？
全都化成了灰。
連骨頭都沒剩下！
眾人重新閉上眼睛。
不再去想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繼續各自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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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這聲宣告。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
有人掰著指頭算了算，說道：「說起來，上次有人通關，還是去年了吧？」
「是啊。雖然這羅漢陣，比那傳說中的須彌聖境試煉，要簡單不少。」
「但一年下來，能通關的，也就是個位數。」
「而且——」
那人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複雜起來：「那些通關的人，可全都是已經突破了宗師的存在！」
「像這位大楚修士，還沒突破宗師就能打通關的——」
他頓了頓，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歷史上根本沒有！
就在這時。
青銅陣門光芒一閃。
江澈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傷已經完全癒合。
只是衣服破破爛爛，還沾著些血跡。
枯榮大師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感慨。
雖然，他早就知道江澈很強。
內心也認定，江澈是可以將《菩提無垢功》練滿五層的。
但是。
僅僅初入四層。
境界也還沒突破宗師。
就已經能和宗師級傀儡對拳，硬碰硬，不落下風！
這體質——
枯榮大師心中那最後一絲疑慮，徹底煙消雲散。
他對江澈，更有信心了！
一旁的法慧，同樣震撼不已。
他看著江澈，內心久久沒能平靜下來。
作為佛國天眾首座的親傳弟子。
法慧在佛國內，地位不算低。
見過的天驕，自然也很多。
但像江澈這麼猛的他還是頭一回見！
「這傢伙——
「到底是怎麼練的？
法慧心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隨後。
枯榮大師和法慧走了上來。
枯榮大師雙手合十，微微點頭：「江澈，你做得不錯。」
法慧則忍不住道：「江施主，你這——這也太誇張了！」
「那可是宗師級傀儡！你竟然就這麼靠拳頭給砸碎了？」
江澈擺了擺手，神色平靜：「運氣好罷了。那傀儡沒有法相，終究只是死物。」
法慧苦笑：「這可不是運氣能解釋的——」
這時候。
其他圍觀的人，也紛紛圍了上來。
雖然他們不認識江澈。
但親眼目睹了剛才那場戰鬥之後。
所有人都只有一個想法一這人，必須結交！
「這位朋友！在下是北境雲川川宗的——」
「施主，貧僧是——」
一時間，各種自我介紹和邀請涌了過來。
江澈神色不變，只是微微點頭，應付了幾句。
就在這時。
人群忽然安靜了下來。
卻見眾人紛紛讓開一條路。
法悟和尚，走了過來。
他走到江澈面前，雙手合十：「貧僧法悟，夜叉首座座下親傳。」
江澈也回了一禮：「大楚，萬象道宗，江澈。」
法悟微微點頭，看著江澈，語氣平靜：「江施主實力非凡，貧僧佩服。」
「若是有空，可以來夜叉界坐坐。」
說完。
他沒再多言，轉身便走。
一旁，法悟那位師弟愣了半天，才趕緊跟了上去。
他心裡翻起了驚濤駭浪。
法悟師兄——
竟然主動結交人？
這簡直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稀罕！
要知道，法悟性子向來高傲。
在佛國內，能讓他正眼相看的人，都沒有幾個。
更別說主動邀請了！
這大楚修士——
到底什麼來頭？
江澈倒沒想太多。
他不認識法悟。
剛才只是以為，對方是禮節性地認識一下。
便沒有太放在心上。
這時候。
一個穿著灰袍，負責管理大日熔爐的僧人，快步走了過來。
他來到江澈面前，態度十分客氣：「江施主。」
「您已經獲得了入山資格。請問，打算什麼時候進去？」
江澈想了想，問道：「具體是什麼制度？可以在裡面待多久？」
灰袍僧人答道：「按規矩，每人只能進一次。出來後，就不能再進了。」
「但至於在裡面待多久，這個我們不管。」
江澈聽完，心中立刻明白了。
「應該是怕人反覆進去拿異火本源。」
但只要你不帶太多異火本源出來，只是待在裡面借火修行，他們就不管。
但這對他來說，正合適。
江澈點頭：「行。那我準備一下，好了跟你說。」
灰袍僧人合十：「好的，隨時可以來找貧僧。」
說完便退下了。
江澈轉頭看向枯榮大師和法慧：「你們二位，後面怎麼打算？」
法慧說道：「貧僧還要回去修行。」
「不過，兩位若是不嫌棄的話，可以住進我們天眾界的客房。」
「貧僧可以為你們申請暫住。」
江澈看了看枯榮大師。
大師微微頷首。
江澈便道：「那就有勞了。」
法慧笑道：「小事一樁。」
江澈又說：「我這邊，準備妥當後，就直接上山了。」
「待我將第四層修滿，便下來。」
法慧聽了，心中暗暗咋舌。
「第四層——修滿？
「他說的是《菩提無垢功》？
「這功法，可不是說修滿就能修滿的！
但他見枯榮大師站在一旁，神色平靜如水。
便也沒有多問。
枯榮大師看著江澈，點了點頭：「那老衲便暫住此地，等你下山。」
其實，剛才江澈那番話，如果換作其他任何人說。
枯榮大師一定會覺得對方狂妄自大。
四層，哪有那麼好修滿？
般若禪宗歷史上無一人練滿四層。
而這佛國，作為天下佛門聖地，能練滿者自然有，但也不會很多。
但說這話的人是江澈。
經歷過之前的種種。
如今枯榮大師對江澈的話，已經深信不疑。
他覺得，江澈一定能做到！
隨後。
三人來到了天眾界的客房區域。
法慧幫他們安排好了住宿。
一切妥當後。
法慧合十道：「兩位先在此歇息。有什麼事，隨時來找貧僧。」
江澈點頭：「多謝。」
法慧走後。
江澈記下了自己房間的位置。
然後對枯榮大師道：「大師，那我現在就過去了。」
枯榮大師雙手合十：「去吧。」
江澈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那座終年噴吐煙雲的火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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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邊。
天眾界，主殿深處。
一間密室內。
天眾首座普觀，端坐於蒲團之上。
在他對面，其餘七位首座，悉數到場。
龍眾首座率先開口，聲音低沉：「普觀師兄，什麼事把我們都叫來？」
天眾首座普觀緩緩道：「之前跑丟的那頭護山靈獸——找到了。」
夜叉首座眉頭微皺，語氣有些不悅：「靈獸丟失這種小事，用得著把所有人都集齊？」
普觀看了他一眼。
「因為——」
「那頭靈獸，不僅失去了理智。
「而且，還長出了白毛，白瞳。」
「實力，也強大了很多。」
話音落下。
密室內忽然安靜了下來。
片刻後。
阿修羅首座猛地抬頭，脫口而出：「這是——黑魔災的徵兆？！」
但立刻有人搖頭。
乾闥婆首座皺眉道：「不一定吧？靈獸變異而已，就一定是黑魔災？」
「那黑魔災存不存在，都還兩說。」
「畢竟，那只是上古流傳下來的傳聞罷了！」
普觀沒有反駁。
他只是將江澈所說的那個村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白毛白童野豬，可怕瘟疫，全村幾乎死絕。
聽完之後。
眾人面面相覷。
密室內，再次陷入沉默。
緊那羅首座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沉：「這麼說——還真有可能。」
「難怪，我最近修行之時，總覺得心神不寧。」
摩侯羅迦首座深吸了一口氣：「既然是真的——」
「那眼下當務之急，便是找到那位天選勇士！」
夜叉首座皺眉反問：「怎麼找？」
「《菩提無垢功》修滿五層者，歷史上也出現過不少。」
「但這些人，也全都沒能闖過須彌聖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我們八位，突破宗師之後，當初也都去闖過。」
「但請問誰打通了？」
「你們，是知道難度的。」
說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一抹沉重。
「我想知道——」
「這世上，真的存在能通過的人嗎？！」
眾人再次沉默。
普觀沉吟了片刻，開口道：「我來的時候，想了一個辦法。」
「我說出來，你們聽聽看，合不合適。」
眾人皆道：「請說。」
普觀點點頭，緩緩說道：「如果真按照預言，此人要達成兩個條件。」
「其一，《菩提無垢功》練滿五層。」
「其二，通關須彌聖境試煉。」
「但眼下的問題是——」
「很多人，根本沒有修習《菩提無垢功》。」
「哪怕是我佛國的僧人，練的也不多。」
「我們八個裡面，也就迦樓羅首座，練了此功。」
他看向迦樓羅首座。
迦樓羅微微頷首。
普觀繼續道：「由此可見，練此功法的人，少之又少。」
「雖然，歷史上也出現過不少驚才絕艷之輩，修滿了五層。」
「但這些人——」
「都是在突破宗師境之後，用原有的功法手段，尤其是法相手段，來輔助修行。」
「嚴格來說，並不是靠本身的能力。」
「這，是一種取巧。」
夜叉首座眉頭緊鎖：「但若不藉助其他手段，最多練到三層。」
「怎麼可能練到五層？」
普觀搖了搖頭：「如果真的是天選勇士——」
「那他就算什麼功法都沒練過，也能很快練滿五層。」
「並打通須彌聖境。」
「至少，古訓上是這麼預言的。」
摩侯羅迦首座沉吟道：「那你的意思是？」
普觀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強行讓所有佛國弟子，乃至其他國家的佛門分部，都來修行《菩提無垢功》。」
「若是發現那種修行速度，明顯異於常人的——」
「就算再遠，也都統統接過來。」
「我們八個，統一對他們進行培養。」
「傾注的資源，無上限。」
「這裡面，或許就會有那位天選勇士。」
話音剛落。
摩侯羅迦首座點頭道：「我同意。」
「雖然強行讓所有人學，不太好。」
「但眼下，也只能這樣了。」
緊跟著。
又有兩位首座表態，支持此方案。
但夜叉首座卻搖了搖頭：「若是最後，還是沒有選出來呢？」
「反而浪費一大堆人力物力，怎麼辦？」
他頓了頓，提出了自己的方案：「依我看，我們直接挑選目前六十歲以下的，已經突破了宗師的年輕一代頂尖高手。
「我佛國，就有幾位佛門聖子。」
「都是年紀輕輕，便已經突破了宗師境的。」
「雖然他們此前沒有通過須彌聖境試煉。」
「但也許只是欠缺了一點經驗。」
「多闖幾次，說不定就有人能通過了。」
他繼續道：「此外，其他國家，也有這種頂尖人才。」
「尤其是大楚和大炎國。」
「不到六十歲突破宗師的，據我所知，也有幾個。」
「我們用重利將他們請來。」
「到時候，一起修習《菩提無垢功》。」
「以他們宗師境的底蘊，很快就能強行突破到五層。」
「這些人一起闖，多闖幾次，說不定就有人能闖過。」
「而且——」
他語氣一轉：「就算最後沒人闖過。」
「那這些高手在這個過程中，得到了我們不少的資源，實力也有所增長。」
「到時候真出現了黑魔災，憑藉這些高手，也能阻擋一二。」
話音落下。
立刻有幾位首座，對夜叉首座的方案表示支持。
眾人一算。
四比四。
竟然打平了！
密室內，氣氛有些微妙。
普觀沉默了片刻。
最終，他嘆了口氣：「兩個方案，同時進行吧。」
「我天眾界，願意拿出更多資源。」
「畢竟，這等滅世之災當前，這些資源，留著也沒什麼用了。」
夜叉首座想了想。
也點了點頭：「好，兩個方案並行，確實更保險一些。」
普觀又道：「此外，還需要向其他國家，發布黑魔災到來的預警。」
話音剛落。
有首座搖頭嘆道：「這畢竟是我們佛國的預言。」
「有很多不信佛的國家，怕是根本不會相信。」
普觀神色平靜：「我們做好我們自己的。」
「其他的，隨緣了。」
他頓了頓，目光深遠：「不管怎樣——」
「只要出現了一位天選勇士。」
「那他，就能對抗黑魔災。」
「帶領我們，走向光明！」
眾人默然。
片刻後，眾人紛紛起身，散會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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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這邊。
他找到了火山入口的負責人，正是之前那位灰袍僧人。
「江施主，準備好了？」
江澈點頭。
「手續已經辦好了，施主請。」
灰袍僧人遞過來一塊令牌，又簡單交代了幾句山上的規矩。
江澈接過令牌，道了聲謝，便徑直上山了。
越往上走。
溫度越高。
腳下的岩石開始泛著暗紅色的光。
空氣被熱浪扭曲，視線都變得模糊起來。
不過。
對江澈的體質來說，這點溫度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
他腳步不停，一路向上。
在快要靠近火山口的地方。
江澈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看到了人。
不少的人。
這些人三三兩兩，各自占據著一塊岩石，盤膝而坐。
有人雙掌朝天，掌心凝聚著一團跳動的火焰法則。
有人周身環繞著火龍，呼吸之間吞吐著熾熱的靈氣。
也有人赤著上身，渾身皮膚被燒得通紅，借火淬體。
眾人修煉的功法各不相同。
目的，也各不相同。
但江澈悄悄用神念掃視了一圈。
無一例外。
全部都是宗師境！
也是。
江澈心中瞭然。
能打過羅漢陣的，正常來說，肯定需要宗師境的實力。
像我這種沒到宗師，就能擊敗宗師級傀儡的——
確實沒有。
他沒有多想，抬腳繼續朝著山頂走去。
一開始。
江澈從這群苦修修士中間穿過，並沒有人注意他。
能來這裡的人，都是闖過了羅漢陣的強者。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新面孔出現。
大家都忙著修煉自己的，互不干涉。
沒什麼好打招呼的。
只是。
有幾個人微微睜開眼，餘光掃了江澈一下。
沒到宗師？
這幾人心中微微一動。
但也僅此而已。
或許是哪位首座的親傳弟子，被特許上山的吧。
他們沒再多想，重新閉上了眼睛。
然而。
隨著江澈越走越高。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注意到他了。
這裡的溫度已經極其恐怖。
連空氣都開始燃燒，發出僻啪的爆裂聲。
就是這群宗師境的老傢伙們，也必須全力運轉真元，才能勉強扛住。
而江澈。
一個連宗師都沒踏入的小子。
腳步竟然依舊從容！
「這小子——什麼來頭？
不斷有人睜開眼，目光落在江澈身上。
他們在等。
等江澈停下來，找個地方坐下修行。
畢竟，這裡已經是絕大部分人能夠承受的極限了。
但是。
江澈沒有停。
他越過了最後一排的人。
繼續往上。
還在往上。
眾人眼中的疑惑越來越濃。
「他要去哪？
再往前——就是火山口了！
終於。
江澈越過了一個獨自坐在最前方的人。
那人是這片區域，距離火山口最近的修士。
當江澈從他身邊走過，腳步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時。
那人終於睜開了眼睛。
「小娃娃。」
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
「你往火山口去，作甚？」
江澈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說話的是一個老僧。
身材幹瘦，穿著一件被火燒得破破爛爛的灰色僧袍。
但江澈一眼便看出，此人體內的氣息淵深似海。
宗師境後期！
雖然比不上古滄海那些頂尖人物，但這實力，也絕對不容小覷。
江澈轉過身，對這老僧行了一禮：「前輩，我需要進入火山深處，借岩漿淬體。」
話音落下。
周圍幾個還沒入定的修士，全都愣了。
岩漿？
淬體？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忍不住開口：「什麼練法，能扛得住岩漿？」
「小娃娃，你要是想找死，我們不管你。」
「但如果你真覺得自己可以這樣練功——」
「那我勸你，趕緊回來！」
他的語氣不算客氣。
但也沒有惡意。
江澈看了他一眼，道：「多謝前輩提醒。不過，我有自己的練法。」
那老者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但見江澈神色平靜，眼神堅定。
他最終搖了搖頭，閉上了嘴。
江澈不再多言，轉身繼續朝火山口走去。
那老僧看著江澈的背影，目光平靜。
他沒有再勸阻。
其他幾個修士見江澈執意如此，也都收回了視線。
在這些人看來。
這又是一個找死的人罷了。
歷史上，這種人雖然不多。
但也不是沒有。
有些是走火入魔，神志不清。
有些是自以為是，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
結果呢？
全都化成了灰。
連骨頭都沒剩下！
眾人重新閉上眼睛。
不再去想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繼續各自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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