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驚天賭約,無人看好,江澈的必死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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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卻見一道身影急速趕來。

  正是宋遠。

  他方才在聽風閣便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心中暗道不妙,便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剛一過來,便聽到了紀凌鋒那充滿火藥味的邀戰。

  宋遠連忙上前,擋在江澈身前,對著紀凌鋒拱手道:

  「原來是紀師兄!大家都是同門師兄弟,有什麼誤會,咱們坐下來好好說,千萬別傷了和氣。」

  紀凌鋒此刻正在氣頭上,哪裡聽得進勸?

  他瞪了宋遠一眼,眼中滿是輕蔑:

  「滾!這裡沒你的事!少在這礙手礙腳!」

  宋遠臉色一變,原本掛著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好歹也是靈虛峰的資深弟子,雖不如真傳,但也頗有威望,何時被人這般當眾羞辱過?

  宋遠皺起眉頭,語氣也冷硬了幾分:

  「紀凌鋒,這裡是我靈虛峰的地界,不是你斬天峰!」

  「你若是要在此撒野惹事,壞了宗門規矩,休怪我去執法堂告你一狀!」

  「告狀?哈哈哈哈!」

  紀凌鋒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天狂笑,隨即笑聲一收,面露猙獰:

  「我就要惹事,你能拿我怎麼樣?!」

  「今日這事,誰來也攔不住!」

  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越來越多的靈虛峰弟子,甚至路過的其他峰弟子都圍了上來,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紀凌鋒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猛地轉過身,面向周圍的圍觀群眾,隨後指著江澈,大聲喝道:

  「江澈!你若是男人,就別躲在別人身後!」

  「咱們上擂台,光明正大地打一場!」

  「你若是贏了,過往恩怨一筆勾銷,我紀凌鋒絕不再找你麻煩!」

  「但你若是輸了……」

  紀凌鋒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狠毒:

  「就把那冰髓鍛骨丸的名額,給我吐出來!那是屬於我的東西!」

  全場一片譁然。

  宋遠心中一沉,暗道這紀凌鋒好深的算計。

  他連忙上前一步,大聲道:

  「荒唐!這冰髓鍛骨丸乃是宗門高層根據貢獻分配的,豈能私自通過打鬥來決定歸屬?你這是拿宗門律令當兒戲嗎?!」

  「江師弟,別理他,我們走!」

  宋遠拉著江澈就要回院子。

  然而,江澈卻紋絲不動。

  他輕輕撥開宋遠的手,來到紀凌鋒面前站定,平靜地開口道:

  「行!」

  「你要打,我陪你。」

  宋遠大驚失色,連忙湊到江澈身邊,急聲道:

  「江師弟!你瘋了?別中計!他這是激將法啊!」

  「他手裡有星隕劍,修為又比你高,而且這分明是有備而來!你千萬別衝動!」

  江澈轉頭看著一臉焦急的宋遠,心中微暖,隨即搖了搖頭,給了宋遠一個安心的眼神:

  「宋師兄,放心,我有把握。」

  說完,他重新看向紀凌鋒,沉聲道:

  「既然是賭鬥,那光賭一顆丹藥,未免太小家子氣了。」

  「我要…加賭注!」

  紀凌鋒聞言一愣,隨即心中狂喜。

  他原本還擔心江澈當縮頭烏龜,沒想到這小子竟然自己往坑裡跳!

  「好!有種!」

  紀凌鋒獰笑道,「這可是你說的!說,你要什麼賭注?只要我有,我都接了!」

  江澈道:「若是我輸了,我不單把冰髓鍛骨丸拱手讓你。」

  他頓了頓,一臉嚴肅道:

  「我還會主動辭去真傳候補之位,此生絕不再參與真傳之爭!」

  轟!

  此言一出,全場仿佛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甚至有人驚呼出聲。


  「瘋了!江澈真的瘋了!」

  「這要是退出了候補序列,那就是自毀前程啊!」

  「拿自己的武道前途去賭?這玩得也太大了!」

  紀凌鋒聞言,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但若是能兵不血刃地除掉一個潛在的強力競爭對手,讓江澈徹底滾出核心弟子圈,那對他來說簡直求之不得!

  「好!有種!」

  紀凌鋒獰笑道,「這可是你說的!若是反悔,我必讓你在萬象道宗無立足之地!」

  但緊接著,江澈的聲音驟然轉冷,帶著一股逼人的鋒芒:

  「但若是你輸了……」

  江澈目光如刀,直視著紀凌鋒的眼睛:

  「你那把葉家送你的星隕劍,就歸我了!」

  「不止如此!」

  江澈指了指身旁的宋遠,一字一頓道:

  「你剛才辱罵我宋師兄,我要你當著所有人的面,跪下來,給宋遠師兄磕頭道歉!」

  轟!

  這番話如同驚雷落地。

  宋遠身軀一震,呆呆地看著身旁這個挺拔的背影,眼眶瞬間紅了。

  他沒想到,江澈在這個時候,竟然還在維護他的尊嚴。

  紀凌鋒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中殺機畢露。

  要他的劍?還要他下跪?

  這是要把他的臉皮扒下來扔在地上踩啊!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怎麼可能會輸?

  他可是手持靈品巔峰神兵,距離全真境只差臨門一腳的頂尖強者!

  而江澈,雖然最近崛起很快,但畢竟境界還不夠。

  就算實戰再強,這境界的差距,可沒那麼好彌補!

  而且,只要贏了,就能徹底廢掉這個礙眼的傢伙!

  「好!!!」

  紀凌鋒怒極反笑,咬牙切齒道:

  「我答應你!希望到時候你滾出真傳候補序列的時候,還能這麼硬氣!」

  「明日午時,行道峰演武台,我等著!」

  「一言為定!」江澈淡然回應。

  「哼!」

  紀凌鋒冷哼一聲,拂袖而去,背影中透著一股迫不及待的殺意。

  待他走後,圍觀人群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個消息顯然足夠勁爆,給他們枯燥的修行生涯帶來了一些難得的刺激與談資。

  宋遠看著江澈,滿臉的憂色,苦口婆心地勸道:

  「江師弟啊江師弟,你這是何必呢?」

  「我知道你是為了給我出氣,可那是紀凌鋒啊!我被罵幾句又不會少塊肉,忍忍就過去了。」

  「你這一答應,若是輸了,不僅丹藥沒了,連前程都斷了!這代價太大了!」

  宋遠咬了咬牙:「不行!我現在就去求師祖!讓他老人家出面,取消這場對決!哪怕拼著被責罰,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跳火坑!」

  說完,他轉身就要往山上跑。

  「師兄!」

  江澈一把拉住宋遠,看著他的眼睛,認真且平靜地說道:

  「放心吧。」

  「既然我敢接,就是有必勝的把握。」

  「那把劍,我看上了。那個頭,他也磕定了!」

  看著江澈那雙深邃如淵,沒有絲毫慌亂的眼睛。

  宋遠張了張嘴,最終千言萬語化作了一聲嘆息,重重地拍了拍江澈的肩膀:

  「好……好!師兄信你!」

  說完,他憂心忡忡地走了。

  雖然嘴上說信,但那沉重的步伐顯然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江澈隨即也返回小院,並關上了門。

  隨著當事人的離去,這場驚天賭約的消息,瞬間如同插了翅膀一般,飛向了萬象道宗的每一個角落。

  「聽說了嗎?江澈要挑戰紀凌鋒!」

  「瘋了吧?江澈是不是剛突破有了點成績就飄了?那可是紀凌鋒啊!」


  「賭注大得嚇人!星隕劍,冰髓鍛骨丸,甚至賭上了真傳候補的身份,還要下跪磕頭!」

  「快快快!把這消息散播出去!明日午時,行道峰有好戲看了!」

  ……

  靈虛峰頂,問道宮。

  無為道人盤坐於蒲團之上,身前的香爐中升起裊裊青煙,在空中變幻出各種奇異的形狀。

  「嗡。」

  大殿陰影處,空間忽然泛起一絲漣漪。

  身著雪白道袍,戴著無紋面具的素影,悄無聲息地顯現出身形。

  「師尊。」

  素影微微欠身,聲音清冷:

  「江澈解救葉玲瓏一事,查清楚了。」

  無為道人眼皮微抬,示意她繼續。

  素影匯報導:

  「弟子親自去了一趟山神廟附近。雖然現場經過了處理,但根據殘留的真氣波動和現場痕跡……」

  她頓了頓,語氣嚴肅道:

  「當時江澈面對的,共有四名大炎國巨靈武者。」

  「其中三人,變身後的氣息已達半步全真。而領頭的那一人,其實力更是無限逼近全真境!」

  聞言,無為道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種陣容,哪怕是排序靠後的真傳弟子遇上了,恐怕也要脫層皮。

  素影繼續說道:

  「然而,當江澈救走葉玲瓏後,這四人的氣息便徹底消失了。」

  「弟子仔細勘察了現場,發現那裡的地面整體下陷了數米之深,四處都是極為恐怖的打鬥痕跡,絕非尋常真人境能夠造成。」

  說到這裡,素影抬起頭,透過面具看向無為道人:

  「江澈對外宣稱,是他利用地形與對方周旋,對方忌憚宗門援手,便逃遁了。」

  「但依弟子推算……」

  「那四人,恐怕已經全部隕落!而且……是被江澈以雷霆之勢,正面擊殺!」

  無為道人聞言,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點了點頭:

  「好,好啊。」

  「這小傢伙,果然藏了不少底牌。」

  「真人境十一重巔峰,卻能正面斬殺無限逼近全真境的強敵……」

  無為道人感嘆道:

  「看來,貧道還是低估了他。」

  「這小傢伙,沒讓貧道失望!」

  素影微微頷首,隨即補充道:

  「為了避免驚世駭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弟子已經出手,將那片區域殘留的戰鬥痕跡徹底抹除並偽裝了一番。除了弟子,哪怕是執法堂長老親至,也查不出端倪。」

  「嗯,做得好。」

  無為道人讚許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有些鋒芒,還是藏在鞘里比較好。」

  匯報完此事,素影並未退下,而是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

  「對了,師尊,還有一事。」

  「就在方才,弟子得到一個消息。」

  「江澈……與斬天峰的紀凌鋒立下了賭約。」

  隨後,她將賭約的內容,一五一十地匯報了一遍。

  聽完後,無為道人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啞然失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小傢伙……真有他的。」

  「平日裡看著沉穩低調,這一下手就是往死里整啊。」

  素影聞言,面具後的眉頭微微皺起,有些擔憂地問道:

  「師尊,那我們需要介入嗎?」

  「以江澈斬殺巨靈武者的實力來看,那紀凌鋒雖然有星隕劍在手,但也絕非江澈的一合之敵。」

  「若是江澈一時收不住手,或者是為了泄憤,出手太重,把紀凌鋒給廢了,甚至是殺了……」

  「那斬天峰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屆時怕是會來找我們麻煩。」

  畢竟,紀凌鋒也是有頭有臉的真傳候補,若是當眾被廢,雷萬鈞那老匹夫絕對會發瘋。

  無為道人卻是擺了擺手,重新閉上了雙眼,語氣淡然:

  「不用管,隨他們去鬧。」

  「江澈這孩子,貧道看得准。他雖殺伐果斷,但並非那種陰狠嗜殺之輩。」

  「他對付敵人從不手軟,但對同門,哪怕是有嫌隙的同門,也會留有一線底線。」

  「只要紀凌鋒不自己找死,江澈自會有分寸。」

  說到這裡,無為道人輕笑一聲:

  「況且,年輕人嘛,不氣盛叫什麼年輕人?」

  「讓江澈去給斬天峰那幫眼高於頂的傢伙長長記性,也是好事。」

  「是,弟子明白了。」

  見師尊如此篤定,素影也不再多言,躬身一禮後,身形再次化作一團陰影,消散在大殿之中。

  無為道人目光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隨後,他袖袍輕揮,三枚古樸的銅錢再次灑落案幾。

  他低頭看了一眼卦象,隨後,緩緩閉上了雙眼。

  ……

  靈州府城,雲聚別苑。

  書房內,葉天河背負著雙手來回踱步,眼中滿是懊惱與自責。

  他已經知道了江澈與紀凌鋒立下賭約,並將於明日午時進行比斗的消息。

  「唉!」

  葉天河重重地嘆了口氣,右手握拳狠狠砸在掌心:

  「糊塗!老夫真是糊塗啊!」

  「當初只想著噁心那紀凌鋒一把,替賢侄爭個公道,卻沒想到事情會演變至此啊!」

  「那紀凌鋒雖然人品低劣,但一身修為卻是實打實的,更是手握星隕劍這等神兵!」

  「江賢侄雖然天縱奇才,但畢竟修行時日尚短……這要是輸了,不僅那枚寶藥拿不到,還要被迫退出真傳序列,自斷前程!」

  葉天河越想越是心驚肉跳。

  若是江澈因此折損了道途,那他葉天河豈不是恩將仇報,成了千古罪人?

  「爹……」

  卻見葉玲瓏提著裙擺,快步走了進來。

  她臉上滿是擔憂,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父親:

  「我聽說江澈他要和紀凌鋒比斗……」

  葉天河看著女兒,點了點頭:「是的,不僅要比斗,而且兩人還加了重注!」

  「這……」

  葉玲瓏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爹,江澈他……會贏嗎?」

  看著女兒那緊張的模樣,葉天河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

  他臉上擠出一抹篤定的笑容,沉聲道:

  「放心吧!玲瓏!」

  「那江澈是何許人也?那是能孤身闖入賊窩,視大炎國高手如無物的英雄豪傑!」

  「他既然敢接,那就一定有他的把握!」

  「會贏的……一定會贏的!」

  他說得斬釘截鐵,仿佛對江澈充滿了無窮的信心。

  只是,當葉玲瓏得到了保證,安心離開之後。

  葉天河臉上的笑容卻瞬間消失。

  他頹然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語:

  「一定要贏啊……江賢侄……」

  「若是輸了,老夫這張老臉,這輩子都沒法再見你了……」

  與此同時。

  萬象道宗,聽劍峰。

  沈言君斜倚在軟榻之上,聽著手下弟子的匯報,臉上露出了幾分驚訝之色。

  「你是說……江澈不僅接了賭約,還主動加注?」

  「回師兄,千真萬確!」那弟子恭聲道,「如今整個宗門都傳遍了,明日午時,二人將在行道峰演武台對決。」

  「呵……」

  沈言君忍不住輕笑出聲,「有意思,真有意思。」

  「我原本以為,這江澈能隱忍到現在,是個城府極深的人物。沒想到,終究還是個意氣用事的少年郎啊!」

  在他看來,江澈崛起速度極快,確實是個天才。


  但是,天才和強者,是兩個概念。

  紀凌鋒是什麼水平,他再清楚不過。

  那是他在斬天峰一手扶植起來的打手,距離全真境也只差那臨門一腳。

  再加上那把靈品巔峰的星隕劍……

  除了真傳弟子,沈言君想不出這內門之中,還有誰能穩贏紀凌鋒。

  『這江澈真是昏了頭。』

  想到此處,他不禁搖了搖頭。

  『年少輕狂,終究是要付出代價的。』

  沈言君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只覺得今日的茶水格外甘甜。

  『如此也好。』

  『若是讓這小子成長起來,對我斬天峰也是個麻煩。』

  『正好借紀凌鋒的手把他廢了,既除了一個潛在的威脅,又能讓那無為老道吃個啞巴虧……』

  『這簡直是一舉兩得!』

  想到這裡,沈言君心情大好,對著手下揮了揮手:

  「去,明日給我也占個位置。」

  「這種好戲,我這個做師兄的,怎麼能不去捧捧場呢?」

  ……

  紫極峰。

  此峰終年沐浴在紫氣中,故而得名。

  這也是宗門賜予第四真傳方枕戈的專屬靈峰。

  峰頂的一座觀景台上,方枕戈正負手而立,俯瞰著腳下的翻湧雲海。

  在他身後,楚雲正焦躁地來回踱步,平日裡的儒雅風度此刻蕩然無存。

  「方師兄!這江澈究竟是怎麼想的?!」

  楚雲終於忍不住了,停下腳步,一臉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簡直是太荒唐了!那可是紀凌鋒啊!手持靈品巔峰神兵,距離全真境只差臨門一腳的狠角色!江澈他一個真人境十一重,憑什麼敢接這種必輸的賭約?」

  「還要加上『退出真傳候補序列』這種自絕後路的賭注……」

  楚雲越說越急:

  「師兄,這件事咱們不能不管啊!要不…您出面去把他們攔下來吧?隨便找個理由,比如說江澈正在閉關緊要關頭,或者是宗門任務調動……」

  「畢竟,這一戰若是輸了,毀的不僅僅是他江澈一個人的前途,咱們靈虛峰的臉面,也要跟著丟盡了!到時候斬天峰那幫人指不定要怎麼嘲笑我們有眼無珠,選了個狂妄自大的蠢貨當候補!」

  聽著楚雲的抱怨,方枕戈緩緩轉過身。

  「攔?」

  他搖了搖頭,聲音平靜道:

  「攔不住了。」

  「現在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宗門,甚至連外門那些雜役弟子都在討論明日的對決。」

  「這時候若是我出面按下此事,外人只會覺得是我靈虛峰怕了斬天峰!是江澈未戰先怯,是個只敢放狠話卻不敢兌現的懦夫!」

  「那樣一來,不僅咱們的臉面丟得更乾淨,江澈的道心也就毀了。以後他在宗門內,還怎麼抬得起頭?」

  楚雲聞言,張了張嘴,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確實,騎虎難下。

  現在的局面,打,是死。

  不打,也和死沒兩樣了。

  「那怎麼辦?」楚雲頹然道,「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上去送死,然後把咱們的臉面送給那斬天峰去踩?」

  方枕戈沉默了片刻,隨後道:

  「這個江澈……」

  「從入門考核時的十層大圓滿,到後來的闖塔三十三層,每一次,他都在我們認為不可能的時候,做出了驚人之舉。」

  說到這裡,方枕戈眼神微微一凝:

  「我看人雖然未必極准,但這江澈,絕非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魯莽之人。他平日裡行事低調沉穩,甚至有些過于謹慎。」

  「這樣一個人,突然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

  「或許,他真的有自己的想法,或者是藏著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底牌吧。」

  楚雲苦笑一聲:「底牌?面對星隕劍和半步全真的修為,什麼底牌能抹平這麼大的差距?」


  「誰知道呢。」

  方枕戈輕嘆一聲,收回了目光: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只要到時候他不輸得太慘,能逼出紀凌鋒的一些手段,展現出幾分骨氣……」

  「那我們靈虛峰的臉面,也就不算丟得太慘。」

  「至於那枚丹藥和候補的位子……」方枕戈搖了搖頭,「若是他真輸了,那也是他自己選的路,怨不得旁人。」

  楚雲聽罷,也是無可奈何。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看著即將落下的夕陽,心中充滿憂慮:

  「好吧……也只能如此了。」

  「希望明日,這小子別輸得太難看吧。」

  ……

  一時之間,這場驚天豪賭的消息,迅速傳遍了宗門的每一個角落。

  從雜役弟子的柴房,到內門精英的庭院。

  幾乎所有人,都在熱議著明日午時的那場對決。

  當然,輿論的風向,幾乎是一邊倒的。

  大部分人,都不看好江澈。

  雖然江澈這幾年來異軍突起,展現出了令人咋舌的天賦。

  而且據說他還在前段時間孤身擊退了大炎國的巨靈武者,救下了葉家千金。

  但是,這些終究只是傳聞而已。

  畢竟沒有人親眼見證過那場戰鬥。

  誰知道他擊退的巨靈武者,究竟是什麼成色?

  是大炎國那種只能用來充當炮灰,僅僅擁有真人境中階實力的普通巨靈刺客?

  還是那種足以硬撼半步全真,甚至逼近全真境的高階巨靈戰將?

  這兩者之間的差距,可是天差地別的。

  若是前者,很多內門資深弟子自問也能做到。

  若是後者,那未免有些太過於天方夜譚了。

  至於那所謂的「拯救礦脈」、「重鑄地脈」的功績。

  在崇尚武道殺伐的弟子們眼中,更多的是一種輔助手段的體現。

  或許是他恰好懂些冷僻的地脈陣法?

  又或者是運氣好碰上了?

  總之,這些手段雖然神奇,卻並不能直接等同於擂台上的搏殺能力。

  反觀紀凌鋒。

  他的強大,那是擺在明面上的,是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的!

  鎮妖塔第四十層,那可是實打實殺出來的戰績!

  而且,他還是以宗門有史以來最快速度通關的!

  更別提他手中還有一柄靈品巔峰的星隕劍。

  這對於一名劍修來說,戰力增幅何止三成?

  再加上他那半步全真的深厚修為,整整高出江澈兩個境界的壓制力……

  神兵、境界、戰績、底蘊。

  無論從哪個角度去分析,這就應該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局。

  江澈,沒道理贏。

  更沒資格贏!

  ……

  聽濤苑。

  練功房內,禁制全開,將外界的紛擾徹底隔絕。

  江澈盤膝坐於蒲團之上,周身繚繞著淡淡的灰色霧氣。

  隨著他的一呼一吸,那如汞漿般沉重且凝練的萬象真元在經脈中奔涌流淌,發出低沉如雷鳴般的轟響。

  外界如今已經為了明日的對決吵翻了天,有人唱衰,有人觀望,更有甚至開了盤口豪賭。

  但這一切,處於漩渦中心的江澈卻完全不知。

  不過,即便他知道了,也全然不會在意。

  在他眼中,所謂的對決,以及那紀凌鋒,不過是他漫長修行路上的一顆小小石子,甚至連絆腳石都算不上。

  『真人境十一重巔峰……』

  江澈內視己身,感受著體內那股足以撼動山嶽的恐怖力量。

  『雖然我的境界還不夠高,但那所謂的半步全真,在我眼中已無秘密可言。』

  『全真境以下,已無一人能給我帶來威脅。』


  『接下來,就是全真境了。』

  『此戰之後,無論外界如何喧囂,我都必須閉關,全力衝刺境界!』

  江澈在心中默默規劃著名未來的道路。

  『先一口氣修至真人境十三重巔峰,打磨至進無可進。』

  『屆時,那枚從紀凌鋒手中奪來的冰髓鍛骨丸也該到手了。』

  『以此神藥洗髓伐筋,再配合我的一身底蘊……』

  『便是衝擊那傳說中的全真之境的最佳時機!』

  想到這裡,江澈眼中閃過一絲熾熱的期待。

  就在這時。

  「篤篤篤。」

  一陣略顯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院落的寧靜。

  江澈心中一動,緩緩收功,起身撤去禁制,打開了院門。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略顯壯碩的身影。

  正是包達。

  「江哥!」

  「包兄?這麼晚了,有事?」江澈側身讓他進來。

  包達擺了擺手,沒有進屋,而是站在門口,笑著道:

  「江哥,我就不進去了。」

  「明日便是決戰之時,我知道你肯定在調整狀態。」

  「雖然外面那些人都瞎了眼,在那胡說八道,但我包達信你!我相信江哥你肯定能贏那個姓紀的王八蛋!」

  說到這裡,他從懷中掏出一本小冊子,一把塞進了江澈的手裡。

  「這是?」江澈一愣。

  「這是我白天打聽來的消息。」

  包達壓低聲音,語速飛快:

  「裡面記的全是紀凌鋒的底細!包括他那把星隕劍的特性,他慣用的劍招路數,還有他以前幾次戰鬥中暴露出來的破綻和習慣……」

  「雖然我知道江哥你厲害,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我想著,這些東西,你應該能用得上!」

  看著手裡的冊子,再看看包達那張充滿真誠與關切的大臉,江澈心中涌過一股暖流。

  在這個利益至上的宗門裡,在他不被外界看好的情況下,還能有人如此費心費力地為他奔走。

  這份情義,確實難得。

  「多謝了。」

  江澈沒有拒絕,鄭重地收下了冊子,「包兄有心了。」

  「嗨,咱們誰跟誰啊!」

  見江澈收下,包達咧嘴一笑。

  「行了江哥,我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明日,我在台下給你搖旗吶喊!等著看你把那姓紀的打趴下!」

  說完,他也不多做停留,揮了揮手,轉身匆匆離去。

  送走包達後,江澈回到屋內,在一盞油燈下,翻開了那本冊子。

  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信息,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間記錄下來的。

  【星隕劍:靈品巔峰,自帶重力磁場,劍鋒不可硬接……】

  【斬天劍訣:起手式多攻左路,防守時右肋有半息空檔……】

  江澈一頁頁翻過。

  若是換做一年前,這些情報對他來說或許有用。

  但現在……

  江澈搖了搖頭,合上冊子,隨手將其放在了桌案之上。

  對於如今的他來說,紀凌鋒的劍招也好,破綻也罷,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花哨。

  這一戰,從一開始,結局便已註定。

  江澈吹滅了燈火。

  房間內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一夜無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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