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老頭子的殺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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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轉了三道手續。

  戴春風屏氣凝神,生生等了四十秒。

  聽筒里傳來那個帶浙江口音的「嗯」。

  戴春風壓低聲音,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激動。

  「委座,職有一條東京急報,涉及日軍最高統帥機關內部武裝對峙,海陸兩軍撕破臉了。」

  電話里沉默了五秒。

  「過來。」

  掛斷。

  戴春風長出了一口氣,抬手整了整風紀扣和領口,小心翼翼地把那份紅色封皮的絕密電文夾進牛皮公文包里。

  出門前回頭看了毛以言一眼。

  「十周年紀念大會的事,先壓一壓。」

  毛以言愣了愣,沒敢多問。

  ......

  黃山別墅,籠罩在初秋的薄霧中。

  侍從室的副官把戴春風領到二樓書房門口就退了。

  戴春風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看到老頭子坐在藤椅里,手邊擱著一杯龍井。

  「說」

  戴春風雙手捧起電文,極其恭敬地呈送過去。

  老頭子接過去掃了一遍,又從頭逐字看了第二遍。

  「這條情報來源?」

  「朱雀。」

  戴春風挺直腰板。

  「此人已在島國本土潛伏三年,打入陸軍中樞外圍。是我局東京站最成功的一顆棋子。」

  話說出口的瞬間,戴春風在心裡補了一句。

  當然不包括那個怪物一樣的鐵公雞。

  那位爺的段位,不是「成功」兩個字能裝得下的。

  那根本是個手可通天的妖孽。

  老頭子把電文放在膝蓋上,右手食指輕輕敲了兩下椅子扶手。

  「你在東京,有多少人?」

  這個問題,比電文本身更要命。

  戴春風有些緊張。

  老頭子問的不是情報,是軍統的家底和滲透能力。

  「常駐人員七人,外圍協力者若干。」

  戴春風答得滴水不漏。

  「均為單線聯絡,互不知情。」

  老頭子沒再追問。

  他把電文折起來,擱回茶几上,端起那杯涼透的龍井抿了一口。

  「那你這軍統局,現在上上下下,能使喚得動多少人?」

  戴春風的後背滲出一層薄汗。

  這問題不是隨口一問。

  老頭子每次用這種漫不經心的腔調發問,都是在量尺子。

  「在冊人員四萬餘,加上忠義救國軍、別動軍及各地外勤站……」

  戴春風猶豫了半秒。

  「大約八萬上下。」

  他知道,實際數字翻一倍都不止。

  在這個要命的場合,說少了不行。

  老頭子手眼通天,會覺得你在這兒藏著掖著生異心。

  說多了更不行,擁兵十多萬。

  老頭子今晚就會睡不著覺,睡不著覺就會想辦法除掉讓他睡不著的人。

  「嗯。」

  老頭子擱下茶杯。

  「下去吧,十周年的事我知道了。」

  戴春風從別墅出來,坐進汽車后座,摸出煙點上。

  點火的時候,火柴連劃了兩次才擦燃,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十周年紀念大會籌備了三個月,場地都定了,邀請函都印了。

  老頭子一句「知道了」,等於沒說。

  不說好,不說不好。

  就這麼晾著。

  戴春風吐出一口煙,盯著車窗外灰濛濛的山路。

  過了大約十分鐘,他掐滅菸頭,吩咐司機調頭。

  「去侍從室。」


  他必須去確認一件事:唐縱最近是不是被老頭子單獨叫去密談過。

  唐縱是他在民國27年親自推薦進侍從室的。

  本意是安插個眼線,誰知此人八面玲瓏,如今深受老頭子的器重。

  自從升了少將組長以後,唐縱和自己越走越遠,隱隱有自立門戶的架勢。

  侍從室二樓,少將組長唐縱正在批閱一份電訊彙編。

  門被推開,戴春風探進半個身子。

  「唐組長,忙著呢?」

  唐縱立刻抬起頭,放下了手中的筆,臉上浮起微笑。

  「雨農兄來了?快請坐。」

  戴春風沒坐。

  他靠在門框上,打量了唐縱的辦公桌一眼。

  桌面太乾淨了,連一張多餘的紙都沒有。

  這是一個心思縝密到極點的人。

  「老頭子最近……找你單獨談過話沒有?」

  唐縱的筆尖在紙面上頓了頓,抬起頭,眼神坦蕩。

  「委座日理萬機,前線戰事吃緊,找我也就是做些例行的電文匯報罷了。」

  標準答案,滑不留手,滴水不漏。

  戴春風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抬手拍了拍實木門框,轉身就要走。

  唐縱在身後叫住他。

  「雨農兄,留步。」

  「嗯?」

  「聽說局裡在籌辦十周年紀念大會,辦得很是風光。」

  「到時候,我能不能也厚著臉皮去湊個熱鬧,討杯酒喝?」

  戴春風轉過身,看著唐縱。

  「那是當然!自家兄弟,到時候肯定給你留個最靠前的好位子!」

  出了侍從室大門,戴春風臉上的笑意一絲不剩。

  唐縱問這句話,不是想去。

  是告訴他,我知道你在辦大會。

  這條養不熟的狐狸,已經代替老頭子在暗處盯著自己了。

  老頭子那把殺豬刀,看來已經磨上了。

  ……

  五千公里外。

  東京,參謀本部。

  杉山元坐在辦公椅里,軍服領口的扣子崩開了一顆。

  桌面上散著三份被揉皺的電文,筆筒倒了,鋼筆滾到地上沒人撿。

  林楓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右腿擱在左腿上,軍靴上還沾著門口台階的雨水。

  兩個人就這麼隔著一張凌亂的辦公桌,死死地互相瞪著。

  杉山啞著嗓子問道。

  「你敢在統帥機關開槍了。」

  林楓吊兒郎當地翹著腿,還從口袋裡摸出一盒雪茄。

  「我哪有。」

  「是伊堂開的。」

  杉山元怒吼道,吐沫星子噴出老遠。

  「八嘎!我的首席副官被他從二樓窗戶擊中了!」

  林楓慢條斯理地咬掉雪茄帽。

  「死了沒?」

  「肩膀穿了個洞!」

  林楓十分無辜地聳了聳肩。

  「杉山閣下,您不去拜神,反倒來罵我?」

  「您應該好好感謝伊堂槍法精準,那顆子彈沒打在您副官的腦門上,已經是給足了您面子了。」

  杉山元的太陽穴上青筋跳了兩下。

  這混蛋說話永遠這個德行,明是在挑釁。

  偏偏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居酒屋裡聊著風月!

  「小林,你知不知道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林楓把腿放下來,身子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

  「杉山閣下,我的叔父,小林恆一中將,現在躺在陸軍醫院裡。」

  杉山元的視線閃躲了一下。

  「你別看我。」

  林楓的笑容收了。

  「我要是在陸軍醫院查出任何一支不該出現的藥劑,我下次圍的就不是參謀本部了。」

  杉山元一掌拍在桌面上,

  「小林恆一的事我不知情!彈劾你也是加藤那個蠢貨自作主張!」

  林楓歪著頭看他,嘴角掛著一絲嘲笑。

  「您看我信嗎。」

  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木門被「砰」地一聲被推開。

  首相東條邁著快步闖了進來,圓框眼鏡後的眼神滿是慍怒。

  身後還緊緊跟著兩名手按刀柄的侍從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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