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諜海羅生門:全上海都在找真兇,真兇在嗑花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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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軍的先頭部隊從兩側山坡壓了上去。

  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彈砸在山腰,掀起一團團泥漿和碎石。

  伏擊者沒戀戰,三發信號彈升空,火力點逐個熄滅,人影鑽進灌木叢和山溝,連傷員都沒丟下一個。

  整個過程不超過八分鐘。

  等步兵衝上伏擊陣地,只剩下幾十個彈殼和兩截被截斷的通訊線。

  列車裡一片狼藉。

  林楓蹲在車廂地板上,左手死死摁住三笠親王的後腦勺,右手的白朗寧槍管還燙著。

  親王臉朝下趴在地毯上。

  「殿下,傷著沒有?」

  親王從地毯上抬起臉,額角蹭破了皮。

  他張嘴想說話,被自己的咳嗽打斷了。

  林楓把他扶起來靠在座椅底座上,撕了塊襯衫袖子按住他額角。

  伊堂踉蹌著從隔壁車廂過來。

  左臂吊著,軍服從肩膀到肘部裂開一道口子,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十個衛兵陣亡,司爐工被彈片削掉半個耳朵。」

  林楓沒接話。

  他蹲下身,從地板上撿起一枚彈殼。

  7.92毫米。

  中正式步槍用的。

  林楓攥著兩枚彈殼,蹲在原地沒起來。

  他的腦子在飛速轉。

  歷史上沒有這一出。

  從一九四二年六月到浙贛會戰結束,沒有任何記載提到過三笠崇仁親王的專列在滬寧線遭到伏擊。

  這段鐵路在日軍控制區腹地,汪偽的清鄉運動剛掃過一遍,游擊隊早被壓縮到蘇北去了。

  誰幹的?

  忠義救國軍?

  新四軍?

  林楓站起來,把彈殼揣進口袋。

  車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十三軍的一名聯隊長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在車廂門口噗通跪下去。

  「小林將軍!卑職罪該萬死!沿線巡邏....」

  林楓抬手就是一巴掌。

  聯隊長的軍帽飛出去三米遠,左臉腫起一道印子。

  「閉嘴。」

  林楓彎腰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對外通報:華中兵站物資督查專列遭不明武裝襲擊,兵站參謀若干人輕傷。」

  「聽清楚了沒有?」

  聯隊長被扇得暈頭轉向,拼命點頭。

  「親王兩個字從你嘴裡蹦出來,我把你全家送去東南亞挖工事。」

  聯隊長跪著退了出去。

  林楓轉身回到車廂里,三笠親王靠在椅子上,手指還在抖,眼神已恢復了清明。

  他盯著林楓看了幾秒。

  什麼都沒說。

  林楓把水壺遞過去。

  親王接過來喝了一口,水灑了一半在衣襟上。

  「小林。」

  「嗨。」

  「你擋在我前面了。」

  林楓沒否認。

  剛才重機槍掃射時,他確實用身體壓住了親王。

  不是忠誠驅使,是本能反應。

  這個人活著,自己能更好的殺鬼子。

  親王把水壺放下。

  「欠你一條命。」

  「殿下言重了,職責所在。」

  親王沒再說話,閉上了眼睛。

  .....

  金陵。

  凌晨兩點四十分。

  汪衛的侍從副官把門敲了七遍,才敢推開書房的門。

  汪衛披著件灰色睡袍站在書桌前。

  眼鏡沒戴,手裡捏著一張剛譯完的密電,湊到檯燈底下眯著眼看。

  「親王無大礙。」


  五個字。

  汪衛看完了,他沒說話,走到窗前。

  副官等了兩分鐘,腿都站酸了。

  「打電話給陳博,再打給周海。」

  副官轉身就走。

  「等一下。」

  汪衛從抽屜里抽出三張簽好字的空白手令紙,逐一填寫。

  第一道:金陵及沿線五十公里內,即刻起全面戒嚴,所有可疑人員一律拘押審查。

  第二道:各部嚴防死守,禁止任何非正規武裝、人員流動,違者就地槍決。

  第三道:行政院撥付五十萬特別經費,用於滬寧鐵路沿線治安整肅。

  三道手令,用了不到四分鐘。

  副官捧著手令出去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咳嗽聲。

  .....

  滬市,極司菲爾路七十六號。

  李世群把所有窗簾拉死。

  辦公室里只亮著一盞桌燈。

  菸灰缸滿了,他把菸頭摁在桌面上,又點了一根。

  滬寧線是他的轄區。

  不管這事誰幹的,第一個挨刀的是他。

  萬里浪站在門口,大氣不敢喘。

  「查了嗎?」

  「忠義救國軍嫌疑最大。彈藥是國械,伏擊點在丹陽段,那邊有軍統的暗樁。」

  「放屁。」

  李世群把煙摁滅了。

  「軍統敢動親王的專列?戴春風瘋了?」

  萬里浪閉嘴了。

  李世群繞著桌子走了三圈。

  「去,把周海昨天晚上的行程給我翻出來。」

  萬里浪一愣。

  「陳博上禮拜見了誰,吃了幾頓飯,每頓飯跟誰吃的,查清楚。」

  「丁默村的司機,這兩天跑了哪些地方,油單子給我調出來。」

  萬里浪張了張嘴。

  李世群一掌拍在桌上。

  「別他媽去查真兇了!真兇有屁用!」

  「把這三個人案發前後七十二小時的所有異常給我做成卷宗,做漂亮點。」

  萬里浪明白了,轉身跑出去。

  李世群重新點了根煙,手還是抖的。

  憑什麼他替別人死?

  他得找個墊背的。

  ....

  新市區,紅黨安全屋。

  韓沖穿著舊長衫,喝著黃酒。

  潘年進來的時候傘都沒收,水淋淋地坐在對面。

  韓沖把酒杯推過去。

  「喝一口暖暖。」

  潘年沒碰杯子。

  韓沖咬了口花生米嚼碎。

  「專列的事,辦好了?」

  潘年長出一口氣。

  「辦好了,老魏手下那批兵,上次劫藥車的原班人馬。」

  韓沖把碟子推到一邊,從褲腿里摸出一個布包,擱在桌上,解開。

  九根金條碼在粗布裡面,燈光底下黃澄澄的。

  潘年盯著金條看了三秒。

  「這是....」

  韓沖把金條往前推。

  「小林楓一郎每月給我的薪酬。教他那個'侄子'讀書的。」

  「走黑市換成軍用布匹,蘇北等著用。」

  潘年沒動。

  韓沖抬眼看他。

  「組織的錢不夠花,我的錢你還嫌燙手?」

  潘年把金條收進挎包里。

  韓沖又灌了口黃酒,壓低了聲音。

  「還有個消息。」

  「中途島。」

  潘年抬頭。

  「島國大本營說大捷,對吧?」


  潘年點頭,全滬市的報紙都在吹。

  韓沖把酒杯放下。

  「四艘主力航母。赤城、加賀、蒼龍、飛龍。全沉了。」

  潘年的筷子掉在桌上。

  「山本五十六的聯合艦隊被打斷了脊梁骨,三千多人餵了魚。」

  「大本營封鎖消息,倖存者全部隔離。這仗,海軍完了。」

  潘年半天沒說出話來。

  「你怎麼知道的?」

  韓沖說得面不改色。

  「小林楓一郎那裡。他是兵站總監,海軍找他要物資的時候,什麼都瞞不住。」

  潘年吞了口唾沫,聲音發乾。

  「還有呢?」

  韓沖用指頭蘸酒,在桌面上畫了個島的輪廓。

  「八月,瓜達爾卡納爾。」

  潘年渾身的汗毛豎了起來。

  他盯著韓沖的臉,想從上面找到一絲破綻。

  這個人剛接觸小林楓一郎不到一個月,就掏出了能改寫戰局判斷的東西。

  韓沖笑了笑。

  「老潘,上報總部吧。」

  潘年裹緊了挎包,起身推門出去。

  雨還在下。

  韓沖坐在原位沒動,拿筷子戳著碟子裡最後一粒花生米。

  嚼了很久,沒咽。

  .....

  山城,軍統局防空洞。

  戴春風把桌上那份電報翻來覆去看了四遍。

  「日軍懷疑軍統襲擊專列?」

  毛以言站在桌前。

  「滬市站的人發回來的。島國人正在查忠義救國軍的線,同時懷疑軍統策劃了整場伏擊。」

  戴春風把電報拍在桌上。

  軍統沒幹這事。

  這口鍋.....

  「認了。」

  毛以言愣了一下。

  「通電嘉獎。就說滬寧線忠義之士,配合我抗日鋤奸行動,重創敵酋專列。」

  「局座,這不是我們...」

  戴春風從椅子上站起來。

  「管它是誰幹的。」

  「島國人覺得是咱們幹的,那就是咱們幹的。」

  「水越渾越好,渾了才摸得著魚。」

  毛以言拿起筆記下來。

  戴春風在防空洞裡踱了幾步,腳步停了。

  「鐵公雞的專列。」

  他回到桌前坐下。

  「那列車上坐著咱們的財神爺,誰要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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