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剝繭抽絲!戴老闆的李代桃僵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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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

  派遣軍總司令部後院,煙俊六的私人辦公室。

  牆上的老式座鐘指著凌晨七點一刻。

  煙俊六穿著家居服坐在皮椅上,面前兩份作戰簡報翻開著沒看完。

  篤篤....

  門被敲了兩下,副官推門邁進半步,彎著腰。

  「司令官閣下,汪先生的車到了。」

  煙俊六合上簡報。

  汪衛上一次大早上求見,還是在武漢那年。

  「請進來。」

  汪衛走得很快,身後跟著一個拎公文包的秘書。

  進了門沒等讓座就開口了。

  「司令官,出大事了。」

  煙俊六看了他一眼。

  汪衛頭髮用髮油抿過的痕跡還在,鬢角那塊翹著一小撮。

  顯然是被人從床上叫起來的。

  「請坐,汪先生。天塌不下來。」

  汪衛沒坐。

  「七十六號的人犯李明誠,凌晨被小林楓一郎的副官從極司菲爾路提走了。」

  煙俊六端茶的手頓了頓。

  「誰批准的?」

  汪衛嗓門大了點。

  「沒人批准。伊堂帶著三十個櫻心會的人,裝甲車開到門口,直接提人。」

  「李世群攔不住。」

  煙俊六把茶杯放下來。

  汪衛往前走了兩步。

  「司令官,這個李明誠不是普通人犯。」

  「他在七十六號關押期間,向李世群透露過一件事。」

  汪衛的聲音壓低了。

  「軍統在帝國軍部高層安插了一個內線。代號鐵公雞。」

  屋裡安靜了幾秒鐘。

  煙俊六沒接話。

  汪衛的秘書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彎腰遞到桌上。

  「這是七十六號值班看守的筆錄。李明誠被提走之前,在走廊里大喊過這個代號。」

  煙俊六翻開文件看了一遍,抬頭。

  「汪先生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吧。」

  汪衛在椅子上坐下來。

  「司令官,最近我們的清鄉行動,效果不好。」

  煙俊六沒出聲。

  汪衛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兩下。

  「上個月江南三個縣的掃蕩計劃,出發前四十八小時,八路的人全撤了,一個村子都沒堵住。」

  「蘇北那邊更離譜,清鄉大隊前腳到,新四軍後腳就跳出了包圍圈。」

  汪衛聲音往上走了走。

  「我手下的人開始傳話了。說上頭有內鬼,軍事部署還沒出門就被人賣了。」

  「周海那邊最近動作也不乾淨,程恩惠和彭華國的行動小組,上個月被軍統抓了又放回來。」

  「周佛海當面跟我解釋說是策反需要,這話騙三歲小孩都不夠格。」

  他盯著煙俊六。

  「人心散了,司令官。」

  「再不堵住這個窟窿,整個和平政府就是個篩子。」

  煙俊六靠在椅背上。

  他沒有問汪衛為什麼不先處理自己內部的問題。

  汪偽政府上上下下幾百號人,從部長到科員,一多半腳踩兩條船。

  這事汪衛比誰都清楚。

  他大早上跑來不是來匯報自家爛帳的。

  他需要一個足夠大的替罪羊。

  一個日軍內部的高級間諜,足夠把所有漏洞和人心浮動全蓋住。

  不是我們的人不行,是島國人自己後院起火。

  這個邏輯,比查自己人省事一萬倍。

  煙俊六沒拆穿他。

  因為煙俊六自己的帳本上,也有一筆算不清的壞帳。

  上個月蘇北掃蕩,第六十一師團主力在鹽城以南設伏,提前三天封鎖公路渡口。


  合圍當晚,新四軍主力從日軍防線最薄的東北角突圍,傷亡極小。

  事後復盤,東北角防線的布防圖只在師團參謀部和華中派遣軍司令部之間流轉過。

  泄露源頭不在汪偽。

  在帝國自己人中間。

  煙俊六把筆錄文件合上。

  「鐵公雞。」

  他念了一遍這個代號。

  「汪先生認為,這個人的級別有多高?」

  汪衛攤手。

  「能提前拿到縣級以上的掃蕩計劃,清鄉路線,兵力調配……」

  「至少是能接觸到師團級作戰簡報的人。」

  煙俊六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前。

  外邊秦淮河上飄著幾隻打魚的船。

  「我會處理。」

  煙俊六轉身,走到書桌旁,拿起話筒。

  「接滬市,第四聯隊駐地。」

  電話那頭響了很久。

  「是伊堂少佐嗎?我是煙俊六。」

  「轉告小林將軍,人犯李明誠的審訊即刻暫停。」

  「不得單獨接觸人犯,不得做任何筆錄。」

  「我已調派情報課長井上靖大佐連夜乘專列赴滬接管。」

  「在井上大佐到達之前,任何人不得提審人犯。」

  他掛上電話。

  汪衛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回了一次頭。

  「司令官,這件事我不會對任何人提起。」

  煙俊六點了點頭。

  門關上後,煙俊六回到桌前,把茶杯里的殘茶倒進廢紙簍。

  鐵公雞。

  如果這個代號是真的,那麼過去一年裡華中戰場上那些不合常理的巧合。

  物資調配節奏、前線藥品掉包、清鄉計劃反覆走漏。

  就全有了解釋。

  ......

  山城。

  軍統局本部。

  值班室的電報機響了。

  報務員撕下電文紙,跑了三層樓梯敲開局座的門。

  戴春風坐在行軍床邊看了一遍。

  電報是趙鐵柱發的。

  十萬火急。

  「叛徒李明誠已被日軍第四聯隊提走嚴密關押,該犯掌握鐵公雞代號,日方疑已察覺。」

  「煙俊六已打電話,情報課井上已赴滬。」

  戴春風把電報紙疊起來,塞進睡衣口袋。

  他光腳踩著地板走到辦公桌旁。

  抽屜里有一份牛皮紙封皮的檔案。

  他翻開,裡面第一頁貼著唐明的照片。

  第二頁是一行代號編排。

  「鐵公雞——唐明。」

  戴春風盯著這行字看了十秒鐘。

  在軍統內部檔案里,鐵公雞的代號掛在唐明名下。

  這不是巧合,是戴春風親手安排的。

  李明誠這顆棋子在七十六號關了快兩個月。

  戴春風讓人把「鐵公雞」三個字,通過一條極隱蔽的渠道吹進了李明誠的耳朵。

  沒給真人。

  只給了代號。

  一顆種子埋進叛徒的腦子裡,等著島國人自己來挖。

  挖出來的是唐明。

  唐明是實打實的華東站站長。

  身份已經半公開了。

  島國人抓他、審他、查他,查到最後能查出什麼?

  至於唐明身份已經暴露,日軍還要留著他與山城談判。

  唐明是鐵公雞還是鐵母雞,對日軍來說毫無作用。

  真正的鐵公雞,繼續安穩趴在暗處。

  霞飛路那晚的刺殺,明面上派了趙鐵柱一路、唐明一路。


  兩路人馬同時撲向一百七十三號。

  趙鐵柱打了假人頭,唐明的人在天台接應製造混亂。

  但兩路都是煙霧彈。

  真正動手的人,是胡珍。

  毛森的妻子。

  在李明誠身邊看守他的七十六號警衛里,有一個是胡珍兩個月前就埋進去的線人。

  那人拿了錢,每天給李明誠送飯的時候帶一句話、遞一張紙條。

  那些紙條上寫的東西,就是戴春風要李明誠「知道」的東西。

  包括鐵公雞這個代號。

  趙鐵柱和唐明的行動撞在一起,逼得島國人連夜提人。

  提走就提走。

  人在七十六號,胡珍的線人好下手。

  人到了第四聯隊,金條也能買得動島國兵。

  戴春風原本的方案,是等李明誠在第四聯隊關上三五天,看守鬆懈之後再動手滅口。

  煙俊六這通電話,把棋盤掀了。

  井上靖。

  這個名字戴春風認識。

  華中派遣軍情報課長,幹了十一年華夏通。

  抓過游擊隊、破過地下交通線、審過不下三十個軍統被捕人員。

  這樣的人接手李明誠,二十四小時之內就能把所有供詞過一遍篩子。

  到時候唐明這層殼還能不能頂得住,就不好說了。

  必須在井上靖坐到審訊桌前之前,做實唐明就是鐵公雞的事情。

  戴春風拿起電報紙。

  不惜代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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