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除瘟之所以沒參合歐公寶刀的事兒,完全是因為家中藏有馬槊這種違禁品,不想再冒險參與任何違法犯罪活動以免引來麻煩。

  作為資深玩主,歐公寶刀每次有出手的消息,都會有朋友通知他,所以他知道一共七次。

  將李除瘟收押後,接下來荊玖兵分三路,一路他帶隊,繼續到歐陽修府上查探,二路專門去查飛鴿傳書,第三路去查那批在歐陽修府修葺屋頂的泥瓦匠。

  三路以外的人處理左軍巡院其他公務。

  葉棨這一組是第三路,泥瓦匠被開封府的人找到的時候,個個臉色慘白。

  這批抱團取暖的瓦匠都是從各地來東京城討生活的,如果開封府不讓他們在東京城裡吃這碗飯,他們除了認命沒有任何辦法。

  帶隊的王樺說道:「將歐陽學士府上的事情仔仔細細說出來,我們不會為難你們。」

  為首的泥瓦匠說道:「歐公府上的差事,是小人等這幾年最舒心的差事。府中上下人等,都拿我們當人看,我等無不心存感激。天地良心啊幾位官人,若是小人等拿了歐公半粒米,都叫我等不得好死。」

  葉棨道:「你們知曉歐公府上失竊的事?」

  泥瓦匠:「幾日前,那兩位管事曾經來小人住處詢問過我等,我們都是據實以告。那位鄒管事還在我們這裡翻找半天,情急之下又拎著小人衣領逼問,當時小人就想這麼好的人也被逼急了,這事兒必定不小,可是我們沒做過那等齷齪事就是沒做過。」

  葉棨又問:「他拎著你的衣領逼問,你還覺得他是好人?」

  瓦匠道:「當然是好人,鄒管事只是脾氣急躁了一些而已。在我等這裡沒查出個所以然,鄒管事氣急敗壞下將我們的竹梯踢壞,但他馬上就冷靜了下來,不但向小人道了歉,還賠了衣服和竹梯的錢。他是好人,只是被這糟心事情逼的急躁而已。」

  葉棨心中想:「那孫子躁鬱症吧?」

  然後這個瓦匠將去歐陽修府上修葺屋頂的前後都說了一遍,與當時歐陽修府中僕役管事所說一般無二。

  回到左軍巡院中,其餘兩路人馬將探查所得稟報荊玖。查信鴿的那一批與葉棨等人一樣沒收穫,開封府轄區內養鴿子賣鴿子的人都有,養鴿子的人大多都是閒人,賣鴿子的是伺候這些閒人的。

  但是都沒找到有可疑的那種。不過第二路人馬將探查到的幾處養鴿子地點畫了張草圖,也算交差了。

  至於荊玖這一路的收穫……看他的臉色就知道沒收穫了。

  那張草圖被荊玖貼在牆上,反覆的看,也沒看出個所以然。目前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等賊人下一次交易,如果交易停止了,線索也就徹底斷了。

  走出公廨後,葉棨突然攔住王樺的手說道:「王大哥,那張草圖上怎麼只有開封縣和祥符縣,咱們辦案的時候去的雍丘縣、中牟縣這些不需要查看一下嗎?」

  「傻小子,就說那次中牟縣抓人,賊人要是等我們到了縣界當場放信鴿,那還來得及嗎?再說雍丘縣、中牟縣、陽武縣這些都不是開封府下轄,要去查又得給提點司打招呼。」王樺說完拍拍他肩膀就走了。

  老王兩句話,點醒了葉棨。雍丘縣那次沒抓到賣家,是因為開封府公人到的太遲,其他幾次左軍巡院一直認為是有人及時給歹人通風報信!

  可是誰能一直監視開封府公人呢。

  換一個思維,對方要知道他們出城抓人的時間,根本不必監視開封府啊。

  七次交易,每次地點看似都在京郊不同的縣,但是這些縣無一例外都在「府界」,都屬於開封府界提點司的下轄,對方只需要盯住提點司衙門,看開封府的公人何時送公文不就好了。

  想到這裡葉棨立馬轉身又回到公廨,將自己揣測稟報荊玖。荊玖聽到點點頭道:「還得是你這個寫話本的敢想,你想的很有道理。本官也在奇怪,對方的交易地點為什麼要選在那些縣,如果是為了靠近京中這些頗有資產的閒人,大可以在開封縣或者祥符縣的郊區,如果是為了安全,那就該遠離東京周邊。但是按照你的想法,這些就說得通了。」

  說到這裡荊玖一拍桌子道:「賊人在提點司里有內應!!」

  葉棨奇道:「萬一是賊人派人盯著提點司衙門……」

  荊玖擺擺手:「本官問你,開封府六百胥吏,你都認識嗎?」

  葉棨猶疑道:「卑職哪有這本事,別說整個府衙,就是院中的兄弟,卑職也不敢說個個認識。」


  荊玖笑道:「這倒是實話,莫說你這個當差不到兩個月的,就是府衙中資歷最老的孔目官也不能記住所有胥吏。」

  說到這裡,荊玖回首,起身看著草圖說道:「同僚都認不齊開封府公人,賊子就更不能了。更何況開封府界提點司下轄多縣,每日出入此地的公人這麼多,想要判斷哪個是開封府遞交公文的,唯一的辦法來人通傳時的自稱。」

  「啪」的一聲,荊玖的食指重重戳在草圖上,草圖上標註的養鴿地點之一,就在提點司附近!

  在荊玖看著草圖獰笑的時候,又一份線報送到了公廨。

  次日,未時二刻,葉棨手捧著一份公文,匆匆跑到了開封府界提點司,朝門口幾個吏員道:「在下是開封府左軍巡院當差的,我家院使要前往封丘縣公幹,特命我來遞交公文,還請通傳。」

  門吏很客氣的指了路,帶葉棨走進去後,門吏迅速朝門前不遠處樹上扔幾塊石頭,石頭驚得樹上鳥兒接連飛起。紀子盛在遠處,看著門吏的一舉一動。

  在鳥群的下方,一隻通體雪白的鴿子也悄悄騰空而起,只要這鴿子再飛高一些,就能混進鳥群。

  絕不會有人注意到它並非鳥群成員,可惜這白鴿沒有機會了。

  一顆泥丸不偏不倚的打中白鴿,鴿子旋轉著墜落。

  右軍巡使何旌梁手持彈弓看著落下來的白鴿,朝身旁的王樺說道:「告訴小玖,讓老子給他當碎催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王樺說道:「我家院使本也不想驚動何院使大駕,奈何除了您,府衙中上上下下誰也沒有百步穿楊的本事。」

  這話說的何旌梁很受用,不過王樺也不算是拍馬屁,開封府中要說到射藝,何旌梁絕對是魁首。

  也幸好荊玖與何旌梁一向交情匪淺,才能私下請動這位大神。

  孔驤將白鴿撿了回來,發現鴿子身上竟然沒有信!

  難道他們想錯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豢養鴿子的小販還是被帶回來開封府。

  當小販被帶進左軍巡院大門的時候,左軍巡院大堂中,荊玖笑眯眯的坐在主位上,看著堂下的人犯,也是寶刀的賣主。

  今日葉棨在荊玖出發整整一個時辰後才啟程前往提點司,這個賣主沒能得到及時通知,跟荊玖正面相對當場被拿下了。

  這時候葉棨一組人進來,孔驤將白鴿交到荊玖面前說道:「院使,鴿子打下來了,可是沒有信啊。」

  荊玖笑道:「這隻鴿子,本身就是信!」

  昨夜荊玖連夜走訪了幾個此案買家,他們都見過賣家收到信鴿,但是沒有一個人見到賣家取出信箋來讀。當時那些人都以為賣家是想在沒人的地方讀信,但是荊玖一聽就猜到,信鴿本身就是要賣家撤離的信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