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風化案之後的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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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廳事之內,包公面前站著判官、推官、司錄參軍、戶曹參軍、倉曹參軍、兵曹參軍、法曹參軍、士曹參軍、功曹參軍、左軍巡使、左軍巡判官、右軍巡使、右軍巡判官,勾當左廂公事、勾當右廂公事。此外還有一名吏,乃是使院的孔目官。

  開封府的高層從來沒有這樣同時聚集在一起,包公站在主位上,朝幾人抱拳。堂下幾個屬官立馬回禮,陳希亮道:「府尹,下官等受不起啊!」

  施禮過後包公坐了下來,面向多位下屬言道:「諸君,包某平生最不喜陰謀詭計,但今日,我要請諸君與我一起,用一次陰謀!」

  ……………………

  次日天明,東京城內一樁舊案被眾人提及,多年前老潑皮丁德文曾經對一個妙齡少女做下不軌之事,案發後少女擔心人言可畏從未敢提及此事。

  多年後,那個少女新婚之夜因為並非完璧被夫家退婚,羞憤難當之下當夜留書自盡。遺書中將老潑皮丁德文所作所為說的清清楚楚,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這封遺書輾轉到了開封府,府衙的官員知道東京城內竟然出過這種冤案,當即稟報了府尹。

  新任包府尹看過少女遺書之後氣得險些咬碎一口牙,縱然斯人已逝,縱然舊案多年,開封府上下依舊決定為這少女洗刷冤屈。

  於是乎,開封府針對丁德文的抓捕開始了。可是不知道是哪裡走漏的消息,老潑皮丁德文竟然提前隱藏起來。

  儘管沒有人犯的口供,封府還是從一些潑皮無賴口供中拼湊出案發過程,當年的情形與遺書內容一般無二。

  就在這一天,西夏與遼國的細作,在殿前司禁軍的押解之下離開了開封府,案子似乎就此被移交了出去。

  同時,隨著丁德文案子的輿論發酵,開封城中討論此案的人越來越多。一日之間,街頭巷尾,無人不罵丁德文這個不當人子的老潑皮。

  緊隨著輿論而來的就是壓力,開封府始終沒能將這區區一個老潑皮捉拿歸案,民間開始出現對開封府的不滿言論。

  自打今年三月包公裁撤牌司開始,這還是民間第一次出現對開封府的不滿言論,上到府尹下到吏員,無人不重視這種打臉的事。

  於是乎開封三院又一次聯合行動,對老潑皮丁德文開始全面搜捕,甚至將搜捕範圍擴展到城外。漸漸地,搜捕丁德文似乎成了開封府的當前第一要務,針對城外投入的人力越來越多,那些吏員甚至夜裡乾脆住宿在城外,導致府衙自身的人手都有些不足。

  搜捕丁德文的人手中並不包括葉棨,但是因為開封府人手不足,他值宿頻繁,只能每日上午回去睡一會覺。別說是他,包公在這些天裡,每日回家用過晚飯也要匆匆趕回開封府處理公文。

  因為葉棨所住之處的特殊性,每日向他打聽開封府動向的越來越多。而葉棨也全然沒有公門中人那種嚴謹,該說的不該說的一股腦都倒了出來!急的他老岳丈桑掌柜直跺腳,生怕這張破嘴闖禍!

  兩日後的夜裡,包公在用過晚飯之後,又一次匆匆趕回了開封府內久久未出!

  隨著遠處望火樓上燈火連閃三下,開封府進入了緊張的時刻。而後,望火樓朝向開封府的方向,點燃了八盞燈籠。

  終於,來了……

  在府衙中住宿兩日不出,渾身已然酸臭的健壯吏員們,開始摩拳擦掌。如果有人能從空中俯瞰開封府大院內,會發現他們人手其實很充足啊。

  確實,開封府的人手很充足,那些所謂出城搜捕丁德文的吏員,其實是開封縣和祥符縣兩縣的全部人手。之所以要派遣他們出城,是為了避免在城中被人認出他們是縣衙的人。

  包公有意將開封府營造成一種無人可用的跡象,為的就是這個時刻!

  想要刺殺他們的人終於來了。

  為此他還動用了東京城內的火情監控系統,軍巡鋪和望火樓作為輔助。開封府周圍燈火通明,望火樓上的兵丁是精選的遠視眼,看的清清楚楚。

  至於那個丁德文,早就押在左軍巡院獄中了。

  這件案子是真的,沒冤枉老潑皮。不過此前那封遺書落在許都頭手裡,許都頭收受丁家賄賂將此事壓了下來。

  自從丁德文上次在左軍巡使荊玖面前出言不遜,許都頭就明白這老潑皮遲早會失控,到時候難免連累自己,有必要著手料理了他。

  當荊玖問他最近有沒有發生一些能引起民憤的案子,他立馬就將丁德文這件事供了出來,同時又用話術將自己摘了個乾淨。


  其實摘得也沒那麼乾淨,不過荊玖對於這種事也是睜一眼閉一眼。

  同時右軍巡院和司錄司上報了最近的案子,包公認為丁德文的案子最容易造成輿論壓力,最能給派吏員出城一個合理藉口。

  所以才有了名動整個東京城的丁德文案!

  現在效果已然達到,假空虛的開封府引來了真焦急的刺客。望火樓上八盞燈,意味著八個刺客!

  第一名刺客從東側牆角翻入,他輕身功夫不錯,不藉助任何工具就能攀上開封府的高牆,躍下之後,看到一個火盆放在地上,火盆旁站了數名大漢。

  就在刺客猶疑的時候,幾個大漢用火盆點燃了手中火把,周圍霎時間亮如白晝!

  這時候一號刺客才發現,迎接他的不是幾個大漢,而是二十幾個。

  這刺客也算勇敢,面對二十幾人,毫不猶豫掏出隨身短刀咬著牙就要衝過去。開封府功曹參軍的聲音從這群大漢身後傳來:「先打再砍。」

  話音剛落,二十多把鐵尺如雨點般齊齊向刺客扔去。這些個大漢都是一等一的壯漢,擲出的鐵尺帶著風聲沖向刺客。刺客站在牆角躲無可躲,連忙用手臂護主頭頸。

  待到二十多把鐵尺紛紛落下,二十多名舉著刀的大漢也衝到近前了,從此這世上又多了一個渾身刀傷的重傷者……

  右軍巡使何旌梁與大部分官員不同,他更喜歡自己動手,偶爾又會衝動一些。

  何院使早早的就從府庫中找出一把三石硬弓備用,羽箭方面他專門挑選了三棱穿甲箭。二號刺客在落地之前就被何旌梁用強弓釘在了牆上,他唯恐對方反擊,又連射兩箭才悻悻的放下手中弓箭。

  連射三箭不是因為何院使覺得三箭足夠,而是他的臂力只夠射出三箭。此刻他的手已經開始顫抖,射不出第四箭了。即便是行伍中人能拉開三石強弓也是少數,他能連射三箭已經足夠誇耀人前了。

  二號刺客成了今晚第一個死者……

  士曹參軍帶著人用漁網網住了三號刺客,漁網罩住刺客後,二十幾根水火無情棍立馬鋪天蓋地朝對方身上打去。隨著五六下骨折的聲音,三號刺客放棄了抵抗,成為了今晚又一個被捕獲的舌頭。

  四號刺客被法曹參軍帶人堵截到了,這位法曹參軍的戰術結合了前面幾人的特點。他手下在負責的防區布置了多張漁網,同時法曹人手中有十幾個弓箭手,在刺客落網後立馬就是一通亂射。

  用羽箭開路的同時,眾人一路迫近,準備靠近後如果還有反抗就亂刀斬殺。不過,那個被射成了刺蝟的刺客,似乎沒有反抗的餘地了。

  另有三名刺客,仗著一身上等功夫和那四名同伴為其吸引火力,借著夜色穿梭與房梁屋脊之間,成功到了廳事。

  東京城的百姓凡是要告狀的,都可以直接將狀紙親自送進廳事,所以廳事的位置,特別好找。

  廳事大門洞開,明亮的燭火映襯出包公嚴肅的臉。

  五號刺客落在廳事門外,月光和燈籠將他的身形勾勒的清晰無比,可是包公對於幾步外的刺客置若罔聞,仿佛他不存在於世上。

  刺客剛要動,一個一直站在陰影處的人,緩步走了出來。

  此人懷抱著一把寶刀,臉上的嚴肅氣質與包公倒有幾分相似。來人正是左軍巡判官孟幽,孟幽的身手在開封府內數一數二,這種時候當然會要他守在府尹身前。

  五號刺客見到孟幽也不廢話,打出兩隻飛鏢開路,而後握著兩把匕首朝對方衝來。孟幽大刀出鞘,撥開飛鏢後一個箭步朝對方左肩斜斬下來。五號刺客不敢用短兵器硬剛大刀,一個轉身躲過去,再憑藉靈巧的身手反擊。

  就這樣你來我往二十餘招,刺客功夫不及孟幽,但總是能憑藉身手靈敏躲開他的刀。二十多招之後孟幽的大刀再一次被躲開後突然在半空中停住,猛的反手用刀背在五號刺客後背劃了一刀。孟幽的大刀刀尖以下開了一尺長的背刃,加之本就勢大力沉,這一刀劃下去嘩楞楞直響。

  遠處的人聽到這這聲音只會覺得奇怪,只有孟幽和刺客知道,這一刀沿著刺客的脊椎骨從下而上劃了過去!

  五號刺客立馬倒地不起,連哀嚎的力氣都沒有!

  孟幽剛喘一口氣,回頭看向廳事,卻見到一個刺客已然從窗戶探入身子,立馬大喊一聲:「少將軍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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