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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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棨看著空空如也的棺材,朝王樺笑了笑。如意的棺材和屍首自那一晚之後就放在開封府,可卻是分開放的。

  根據如心交代,她與姐姐確實是西夏探子,本姓來兀,沒有名字,後來遇到貴人給二人起了名字,姐姐名叫珍珠,她叫明珠。遇到貴人本以為是好生活的開始,沒想到是劫數。

  她們姐妹二人與諸多女子被關在一起,學習識字、刺殺、刺探、點茶、調香、刺繡、歌舞、樂器、媚術以及房中術等等技藝。這些女子燕瘦環肥各不相同,但是每一個都很美。其他都有專人白天教授,至於媚術和房中術,都在晚上學習,每次教授她們的人都不同。

  聽到這裡幾個胥吏對視一眼,房中術,每晚都學習,而且每晚跟不同的男人學習……那不就是被白嫖了嗎?葉棨甚至在想,他們組織的頭目晚上會不會站在門口賣票?

  如心接著交代,十多年前,姐姐被帶到了東京城從此杳無音訊。五年前,她也被帶到了東京城,在一戶人家作了女使,成功勾引了那家男主人,後來男主人去世女主要將她發賣,直到姐姐將她贖出來,姐妹二人才又見到面。

  今年年後,姐姐開始教導她如何煮茶,如何烹飪,調香。這些都是她早就會的東西。

  姐姐告訴她這都是一些特殊手法,為了讓她能夠得到一個人的青睞,到最後姐姐甚至將那人在房中的癖好都一一詳細說明,逼著她記下來。

  直到姐姐被逐出郇公府,姐妹二人才又像小時候那樣,待在一起,可惜這樣的機會只有一夜,第二天姐姐留下遺書自殺了,遺書中交代她要好好待在章惇身邊,靜候上峰指令。

  交代了這些,關於上峰是誰,高小樓是什麼身份,如心又不肯再開口了。只是可憐兮兮的看著葉棨等人,王樺請來掌刑的老獄卒說道:「老哥,您辛苦些,接著伺候如心姑娘吧!」。

  老獄卒一邊收拾夾棍,一邊跟葉棨幾人講道:「好多年了,我這些寶貝好多年沒用過了。這些年可把我憋壞了,來的犯人不是這個不能動刑就是那個不讓打的。我這些寶貝都快要朽爛了,幸好上蒼可憐我啊,終於把他們給我送來了。這次我把他們幾個都支開了,就我自己好好過癮」

  說著話老獄卒指了指高小樓說道:「這些年就打他那幾天過了把癮,可惜沒打幾回人就被放走了。」

  聽到這話高小樓很詫異的說了一句:「放走??」

  看著高小樓疑惑的表情,開封府在場的幾人都笑了,獄卒一邊收拾刑具一邊說道:「小子,我老人家告訴你個機密之事,要是有人說自己能從開封府牢獄逃出去,一定是假的!」

  王樺道:「畢竟如心姑娘沒有露出行藏,沒有你帶路,咱們不好抓捕她啊!」說完,幾個人放聲大笑。

  說著話,王樺將剛才如心的口供,跟幾人打了招呼直接去左軍巡使公廨匯報。左軍巡使看過之後對王樺說道:「停止用刑!」

  得令後王樺趕緊飛奔回大牢,那個有些變態的老獄卒得到王樺傳信之後,很不甘心的又將刑具收了起來。

  幾人走出大牢去面見軍巡使,葉棨主動跟荊玖交代了自己的行為,也提出來一些看法。

  刑訊如心的時候,葉棨在點燃火把的瞬間,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問題:如果要將如意的屍體和棺材毀屍滅跡,對方只需要將棺材打開,朝裡面倒入易燃之物,一把火點燃就行了。還可以加一些乾柴石炭,讓火力持久一些,燒的更乾淨。

  總之根本沒必要將棺材挖出,搬到空地,在底下架上乾柴再點燃。這樣做不像是毀屍滅跡,而像是火化。

  這句火化引起了荊玖的注意,這些天他也開始四處打聽一些有關於党項人的事。

  上次中午休息遇到士曹參軍,荊玖求教党項舊事,士曹參軍說了一些他都記下來,其中有一條:党項算是羌族的別部,故而又稱党項羌。而先秦史料記載,古羌人的喪葬習俗就是火化。

  可是說道火化,佛教徒也崇尚火化。棺材內刻有六字大明咒「唵嘛呢叭咪吽」,如果是出於佛教徒的習慣,火化似乎也合理。

  既然有新線索,荊玖連忙將此事稟報府尹,包公讓他抓住羌人這條線,因為六字大明咒,根本就不是用來超度亡靈的。佛教徒,不會用這個相伴逝者。

  果然荊玖再度提審如心的時候,知道了她們姐妹倆根本不信佛,她只是在受訓期間見過佛教徒吟誦這六字大明咒,覺得這可以讓姐姐超脫苦海才刻上去的。

  「佛教徒?」荊玖奇道:「你們也學佛法嗎?」

  如心道:「不是學習佛法,是學媚術的時候,有些和尚來參禪悟道!」


  「跟你們學參禪????莫非還是你們中有人要扮作僧侶入境,找他們學參禪?」荊玖突然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

  如心扭捏一下說道:「就是夜裡教授我們媚術和房中術的人中有幾個和尚,他們說這是參歡喜禪!」

  現在的情況是,有一個遵從傳統的羌人,想要將如意火化,而這個舉動必然是善意的!

  葉棨幾人也沒閒著,被荊玖派去郇公府請王管事來開封府幫忙認人。

  王管事,這個重要人物,他們終於能見到了。

  幾個胥吏去郇公府請人就一準能請動嗎?答案是肯定的。王管事早從謝管事那裡聽說了開封府知道他當初曾與謝管事一起看如意歌舞的事兒,後來又有商戶透露開封府在調查他。

  所以王管事早有心理準備。

  跟著幾個胥吏到了開封府,荊玖請王管事到牢獄中,看看高小樓和如心。這時候正是高小樓人生中最慘的時候,不過幸好他的臉沒有受傷,所以想認出並不難。

  看著高小樓清秀的面龐,王管事說道:「這位郎君我並不認識。」見過獄中的如心之後,王管事點點頭道:「這位娘子與如意有七分相似,小老兒聽聞如意有個妹妹,難道就是這個小娘子。」

  逛了一圈,王管事說了等於沒說,開封府幾人臉上沒有露出不耐煩的樣子,這大概是因為他們央求人家幫忙。倒是王管事自己覺得沒幫上忙,面上有些赧然,還道歉幾次。

  之後左軍巡使荊玖將王管事請入公廨,將謝管事的話跟王管事印證了一次,又向他細問了如意的情形,這次問的特別詳細,甚至包括了如意的口味,以及著裝喜好。

  能將謝管事的話當面問起,這讓王管事心情平復許多。同時王管事看得出今日不問出點什麼對方不會輕易放他走了,於是努力回憶了如意的日常生活。最後甚至包括了如意起床後會飲用一杯清水,常喜歡穿月白色衣服這種小事都一一交代。

  臨出門的時候,左軍巡使荊玖親自送王管事到大門口,這讓王管事不好意思起來,連說幾次不敢。待馬匹牽過來,著急離開的王管事一個縱身上了馬背,王管事在馬上朝眾人拱手作別,待他走後,大門之後閃出另一個人影,左軍巡使與他交談幾句。

  夜裡,王管事悄悄走出郇公府的側門,來到汴河邊的一個小館,這裡早就有人在等待他,那人是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看樣子應該不到四十歲。

  趁著店家打酒的間隙,王管事趴在山羊鬍耳邊說了幾句話,山羊鬍道:「當真?」

  王管事:「當真!」

  山羊鬍:「那我得避避風頭!」

  王管事:「最好明早城門一開就走」

  二人先是痛飲了幾杯,山羊鬍道:「天下除了東京城,哪裡還有這種美酒,哪裡又能隨時都有酒吃。真捨不得啊!」

  王管事給對方斟滿酒說道:「以後必然還有機會來東京城,到時候我請客,咱們喝三天三夜的酒。」

  山羊鬍舉杯說道:「這一去你我兄弟不知道幾時還能見面,保重!」

  王管事:「保重!」

  亥時三刻,王管事與山羊鬍作別。山羊鬍獨自站在汴河邊看著河流,看了小半個時辰。而後飛身朝開封府跑去,此人的耐力體力都極好,一路小跑到開封府外,竟常大氣都不喘一下。

  到開封府外,山羊鬍略作休息,而後就要縱身跳上開封府圍牆。豈料剛一躍起就被人拽了下來,山羊鬍剛要動手,發現拽他的人正是王管事。

  山羊鬍:「你做什麼?」

  王管事:「為什麼不聽勸?快跟我走。」

  「王管事,果然一諾千金,荊某人在此多謝了!」開封府側門打開,左軍巡使荊玖帶著數十名吏員沖了出來,瞬間將王管事與山羊鬍包圍起來。

  王管事與山羊鬍的身後一個聲音響起道:「若不是王管事,院使也抓不到這賊廝。」出現的是許都頭,他隱在暗處觀察二人許久了,見荊玖出現,才開口現身。

  聽到許都頭的話,荊院使點點頭將一大包銀錢扔給王管事而後說道:「開封府的規矩,協助抓賊破案必有賞金。王管事,這是一個賊子的價錢,下次,要是人數能翻倍,賞錢必然翻倍!」

  白日裡王管事來的時候葉棨跟在後面沒有注意他的相貌,這次藉助十數根火把他清楚的看到了王管事的臉,在這種明暗對比清晰的時候,他的輪廓特別明顯,這個面部輪廓似曾相識!

  髮髻、顴骨、下顎,這三點要素組成的輪廓,王管事的輪廓葉棨真的見過,而且他始終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見過。

  而後數十名吏員將懵逼的山羊鬍五花大綁押入開封府中,留下更懵逼的王管事獨自迷茫。

  子正時分,王管事回到了郇公府,拍門半晌,那些平日裡對他溜須拍馬的小廝卻沒有來開門。

  王管事正在奇怪,大門突然打開,幾名小廝拎著數個包裹扔到門外。還有幾個護院手持長棍站在小廝身後,平日裡卑躬屈膝的小廝此時此刻仿佛得志中山狼,撇著嘴跟王管事說:「主君說了,王管事今時不同往日,沒必要在郇公府的矮檐下求生,以後章家與王管事各自安好吧。」

  這番沒頭沒腦的訣別搞得王管事莫名其妙,剛想問個為什麼,那個「中山狼」又說道:「主君另有一句話,如果王管事不肯離開,就打斷腿扔到街上。」眼見王管事沒有言語,「中山狼」將郇公府的大門重重關上。

  在郇公府二十多年,這位主君的脾氣他還是知道的,說打斷腿就不會給你接骨的機會,所以王管事很明智的選擇了「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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