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謝管事與王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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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逃出開封府後,高小樓一路跌跌撞撞。他卻不知道,自己這一路一直都在開封府的監視當中,直至他跳入章惇宅邸……

  接下來的主要任務是著手調查如意的身世,調查如意的身世首先就要調查她原本的主家——那個西北商人,要調查那個商人,首先就要調查那場宴會的東主。

  但是想到宴會的東主,荊玖卻一臉為難,無他,只因為此人身份太過特殊。

  宴會主家名叫呂居簡。

  呂居簡何許人也,太宗朝名相呂蒙正的公子,也是前宰相呂夷簡的堂弟,開封府現任推官呂公孺的堂叔。更重要的是,包公的長媳是呂居簡的外甥女,故而此人與包公勉強還能算得上親家。

  這怎麼能不讓荊玖投鼠忌器呢。

  如果荊玖向包公稟報,應該可以用開封府的名義硬闖呂居簡府上,但那樣似乎就沒有退路了。

  思前想後他將葉棨王樺等人喚來,吩咐他們幾人到樊樓走一趟,打探一些消息。樊樓除了是東京城數一數二的繁華酒樓,也是東京城內數一數二的信息交流地。樊樓掌柜如果想打聽些秘聞,那簡直太輕鬆了。

  葉棨幾人的任務就是找樊樓掌柜幫忙,打聽到呂居簡府上哪位管事負責對外聯絡,如何能聯絡到這位管事。找尋歌伎這種事呂居簡必然不會親自處理,肯定是家裡某個管事兒代勞,找到那個管事兒,就能打聽到事情原委。

  本來樊樓不願意管這些閒事兒,可是開封府的人到場,掌柜不願意也得管啊。不過掌柜的還是好奇問王樺道:「小王,你們開封府想找呂家的管事兒還用得著我嗎?府尹一句話就成了。」

  王樺道:「這畢竟是左軍巡院的案子,總是勞煩上峰解決顯得我等太過無能了。而且那個西北商人也是多年前的事兒了,萬一找不著豈不是讓府尹白白開口一次」

  「啊!什麼樣的西北商人?跟呂家相關的西北商人。是不是章郇公從他那裡買走一個歌伎的商人?」樊樓掌柜順勢三連問,開封府幾個人都傻了。

  這件事兒,已然家喻戶曉了??

  王樺趁機朝掌柜詢問,掌柜見開封府有問,先是罵了西北商人幾句而後講了個大概:那個西北商人姓李,專門從西夏朝大宋運送活羊。此人本事很大,即便是大宋與西夏正在開戰,他的羊都能越過邊境,而且運到汴梁城的時候每一隻都是肥肥胖胖的。

  樊樓曾經從他那裡購買過幾次肥羊,物美價廉,所以一來二去樊樓掌柜跟李姓羊商也有了交情,掌柜的在樊樓宴請李姓羊商幾次。

  其中一次,剛好呂居簡府上的謝管事和章郇公府的王管事都在,幾人一起飲酒。席間李姓羊商讓他的歌伎如意給大家展示歌喉舞技,如意一出場兩位管事和掌柜的都驚為天人,當她開口之後更是不得了,她的歌喉,遠比杯中美酒更醉人。

  當場謝管事就想讓李姓羊商割愛,但是人家不肯,謝管事很不悅,威逼利誘幾句但是李姓羊商全然不為其所動。

  謝管事這個人說幾句大話還可以,仗勢欺人的事兒他有心做卻沒有那個膽量,呂居簡家規森嚴,如果家僕敢在外面橫行不法,為了呂家的清譽,呂居簡大概率會打斷他兩條腿。

  再後來,呂居簡府上設宴,原本的歌伎出了意外,謝管事想借如意應急,還是樊樓掌柜從中斡旋。其後章郇公看上了如意,派自家王管事與李姓羊商談,沒想到王管事的本事這麼大,幾句話就談成了。

  不過那之後李姓羊商就來的越來越少了,慶曆八年開始再未見過他。樊樓為了找新的進貨商費了不少周折。

  這番陳述將之前郇公府管事嬤嬤的話補充了很多,事情似乎很清晰了。

  接下來就是找機會見到呂居簡府上的謝管事問個所以然,通常這個時間謝管事採買結束,會找個地方飲茶休息。謝管事這個人做什麼事都有固定的地方,飲酒必來樊樓,飲茶嘛,他最喜歡去界身巷巷口的一間茶樓。

  四人按照樊樓掌柜的指示,直奔界身巷。路上葉棨問王樺道:「王大哥,界身巷的茶樓很有名嗎?」王樺則表示完全沒聽過。

  界身巷是當時的金銀交易場地,來往之人都有些家資。而且謝管事飲酒去樊樓可見其對生活質量的要求還算高,那麼他飲茶必到界身巷,可見這個茶樓一定不同尋常。

  在界身巷巷口茶館二樓雅間之內,他們找到了正在飲茶的謝管事。直至此時,葉棨才知道謝管事為什麼喜歡到這裡喝茶,這間雅間的包房內有個小窗,透過小窗剛好可以看到一樓櫃檯後掌柜娘子俏麗的臉龐。

  謝管家對於幾人打擾十分不滿,畢竟宰相門前七品官,他要是不打算給幾個吏員面子,葉棨幾人還真拿他沒轍。


  說到底,他們沒得到拘捕謝管事的命令。

  可是謝管家深吸幾口氣後,忍下了剛才的憤怒,不耐煩的對幾人道:「問吧!」

  依舊是王樺開口,依舊是問如意的舊事,謝管家的交代和樊樓掌柜說的一般無二,看來是沒什麼問題了。不過這次謝管家提及,當初呂家的歌伎出事之後,是章家的王管事提醒他去借如意救場,他為此還挺感謝王管事的。

  隨即葉棨又問了有關王管事的一些事宜,而後給謝管事道了謝才走。

  走出茶樓之後,葉棨和王樺同時看了對方一眼,同時開口道:「那個王管事有嫌疑!」

  而在幾人走出茶樓之後,茶樓的夥計上來給謝管事添水,諂媚的說道:「我還以為你不會搭理開封府幾個胥吏呢!」

  謝管事瞪了他一眼說道:「希望我在你們鋪子裡折辱他們?這樣的話,你們茶樓是不是覺得以後你們自己也可以拿捏開封府公人了?」

  夥計連忙跪下說道:「小的不敢如此想,我們掌柜也不敢這麼想!」

  謝管事:「最好別這麼想,否則就是找死。記住,在東京城內確實有人能惹得起開封府,可那個人絕不是你們家一個區區茶樓。滾吧!」

  夥計退出之後,謝管事自言自語道:「折辱開封府?讓我折辱開封府?除非我把茶都喝腦子裡了,呵!」

  在這兩日大幅度的走訪之後,終於查到了如意的棺材出自哪家棺材鋪,棺材鋪的掌柜夥計被提到了開封府!葉棨等人回到左軍巡院的時候,荊玖正在審問棺材鋪一干人等。

  棺材鋪掌柜的和夥計從來沒想過會因為自己家的棺材被抓到開封府,此刻他們都有些顫抖。

  給他們看過如心的畫像之後,掌柜確定了給如意買棺材的就是如心本人。棺材鋪的掌柜供述,如心在買下棺材之後,又斥巨資讓他們加急在棺材蓋內側畫上一副三足金烏的畫像。

  由於大宋的喪葬習俗中已然沒有用三足金烏的習慣,掌柜為了賺這筆賞錢,還專門去請教了一個教書先生。先生從一本古書中找到了三足金烏的樣子,才畫出了如心滿意的效果。

  掌柜又說:「當時那個先生還說:『難得有人記得漢唐古禮』」

  小夥計一直沒說話,聽掌柜說完,小夥計用手推了推掌柜,見掌柜看向自己後,小夥計雙手攥拳舉起,用右拳拳輪砸了兩下左拳拳眼。這番小動作喚來現場幾個吏員的呵斥,掌柜連忙施禮說道:「院使莫怪,我這小夥計是提醒我,那個小娘子曾花錢買走了鋪子中的一錘一鑿。」

  荊玖奇道:「一錘一鑿?那女子有沒有讓爾等在棺材裡刻字?」

  「沒有,畫完三足金烏,人家就讓我們將棺槨送出城了。小的以為她買走一錘一鑿大概是想自己給逝者刻一些什麼吧!不過我們行規這吃飯的傢伙不能賣,可那小娘子出手大方又刁蠻的很,所以小的命人將之前廢棄的工具打磨一下賣給了她。」

  不久棺材鋪幾人被放出開封府,葉棨幾人也趁機湊上去稟告這一趟收穫。

  之前高小樓西夏人的身份已經確定,今日,結合棺材鋪掌柜的話來看,在棺材內刻西夏文的就應該是如心,那麼她西夏人的身份是不是也能確定,這伙西夏人陸續接觸呂許公後人和章郇公,究竟意欲何為?

  章惇與這些西夏人的關係是合作?還是只是被利用?

  荊玖想來想去,想的頭腦有些疼了。

  此時,葉棨又說道:「院使,按照謝管事所說,當時可是章家的王管事提示他,他才想起來借如意應急。您還記不記得之前您曾經同意卑職的一個看法,那個如意是為了章郇公量身訂製的。」

  葉棨此話說完,荊玖的眼眸又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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