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歸途
巨大的深坑邊緣，硝煙尚未完全散去。
異類時王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一個直徑超過五十米的巨坑，坑底光滑如鏡，仿佛被什麼極其高溫的能量瞬間熔化後又冷卻形成。
五位騎士已經解除了變身，恢復了各自的日常模樣。
海東大樹第一個跳進深坑。
他穿著那身扎眼的深藍色西裝，踩在光滑的坑底，左右張望，還蹲下來用手指敲了敲地面，又把耳朵貼上去聽了聽，最後站起身，失望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來……收集錶盤是徹底沒戲咯。」
他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惋惜，「異類時王二階的錶盤，那可是稀世珍寶啊，就這麼炸沒了，連個碎片都沒留下。」
門矢士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慢悠悠地踱步到坑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坑底的海東，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意：
「你忘記上次用異類錶盤時控的時候了？」
海東的動作明顯僵了一下。
「咳咳……」他乾咳兩聲，從坑底爬上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那是失誤！絕對是失誤！我本來想回放個幾秒就夠了，誰知道那個錶盤不穩定，還把你自己也卷進去了。」
門矢士挑眉，「哦？那你要不要解釋一下，為什麼你變身異類時王的時候還對我放狠話？」
海東沉默了。
門矢士繼續補刀，「而且，那次要不是我提前把一半力量藏在駕馭表頭裡，你那個失控的異類時王二階就把我給打死了。對了——」
他突然想到什麼，眼睛微微眯起，「當時用異類錶盤救我之後，你不是用手機錄了一段視頻嗎？說我當時被時停的時候表情特別『精彩』？」
海東的嘴角開始抽搐。
「不過你要不要現在給大家看看當時我和時王打爆你變身異類時王二階時你那張口閉眼的表情？」
門矢士的笑容愈發燦爛，「讓大家欣賞一下，堂堂世界大盜吃癟時候的表情。」
「你這傢伙快閉嘴啊——！」
海東的臉瞬間漲紅，「那視頻我早就刪了！不對，你根本沒錄！」
「哦？是嗎？」
門矢士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慢悠悠地滑動屏幕，「那這個文件名叫『海東的鬼畜時刻』的視頻是什麼？」
「你——！」海東瞪大眼睛，伸手就要搶。
門矢士早有準備，手一縮，手機已經收回了口袋。
沈清明摟著沈墨淵的胳膊，看著兩人拌嘴，異色瞳里滿是笑意。她湊到沈墨淵耳邊，小聲說：「墨淵墨淵，他們兩個好像小學生啊。」
沈墨淵輕笑一聲，揉了揉她的頭髮：「嗯，確實。」
海東搶不到手機，只好換了個策略。他雙手抱胸，哼了一聲：「那這次我的虧損怎麼說？我白跑一趟，什麼都沒撈著，還幫你打了這麼一場硬仗。我欠你的錢，你是不是得給我抹個零？」
「抹零？」
門矢士挑眉，「你想抹多少？」
「至少……把那三萬抹了！」
「三萬？」
門矢士差點笑出聲，「海東，你數學是跟體育老師學的嗎？你欠的錢抹個三萬，有區別嗎？」
「那抹三十萬！」
「不行。」
「二十萬！」
「免談。」
「十萬！不能再少了！」
門矢士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認真思考。幾秒後，他點了點頭：「行吧，十萬就十萬。」
「真的？！」海東眼睛一亮。
「——從你的債務里抹掉十萬。」
門矢士慢悠悠地補充，「不過，因為剛才你罵我，再加上十萬的『精神損失費』，所以你現在還欠我三百一十萬。」
「你——！！！」海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太好啦！大家都平安無事！」光夏海開心地拍了拍手。
雄介走過來，對著眾人豎起大拇指，臉上是那個標誌性的陽光笑容：「小意思！」
沈清明看了看周圍逐漸消散的迷霧，又看了看那座已經徹底消失的村莊，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看來……我們成功了。」
門矢士抬頭看向天空，那些濃稠的迷霧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久違的陽光透過雲層灑落下來，照在巨大的深坑邊緣，也照在每個人身上。
「啊，看來確實如此呢。」
他伸了個懶腰，「那我們也準備離開吧。」
他抬起右手，對著前方的空氣輕輕一划。
七彩的光芒涌動，一道極光帷幕迅速展開。
「走吧。」
眾人依次踏入帷幕，海東嘟嘟囔囔地跟在後面，門矢士最後一個走進帷幕。
光芒消散。
廢墟重歸寂靜。
只剩下那個巨大的深坑，和逐漸散去的迷霧，靜靜訴說著曾經發生的一切。
幾秒後。
一個身影從村莊廢墟角落的一座破屋裡，慢慢走了出來。
鳴瀧依然戴著那頂淺色漁夫帽，穿著那件卡其色風衣，細框眼鏡後的眼睛，望著極光帷幕消失的方向。
「哼。」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冷哼，「可惡的帝騎……果然，該隱消滅不了他。」
他頓了頓，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不過，這也足夠了。」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迷霧散去後，那片天空看起來很正常，但鳴瀧的眼中，卻倒映著另一幅畫面，在普通人看不見的維度里，一道道細微的、如同蛛網般的裂紋，正在空中緩緩蔓延。
那是時空的裂縫。
「里世界的大門……即將打開。」
他低語一句，轉身，再次消失在破屋的陰影中。
村莊廢墟，重歸寂靜。
光影一閃，眾人已經回到了光照相館內部。
熟悉的木質櫃檯，熟悉的滿牆照片，熟悉的咖啡香氣。
陽光透過玻璃門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雄介第一個癱倒在沙發上，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終於回來了——！好睏啊——！我要睡一覺！」
海東也拉伸了一下胳膊，活動著有些酸痛的肩頸，語氣里滿是怨念：「唉，又要開始打工了……」
就在這時，暗房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深色馬甲、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老人，一邊擦著手一邊走了出來。
他看到客廳里突然多出來的這堆人，明顯愣了一下，然後——
「哎呦喂呀——！」
老人捂著心臟，誇張地向後退了一步，差點撞到身後的門框。
「你們……你們下一次回來，能不能提前說一聲啊！我這老人家心臟可受不了這種驚嚇！」
門矢士雙手插在口袋裡，毫無誠意地道歉：「不好意思啊老爺子，忘了。」
光榮次郎擺了擺手，喘勻了氣：「沒事沒事，習慣了。」
他看了看這群風塵僕僕的年輕人，又看了看牆上的日曆，忽然皺起眉頭：
「不過你們這次也去太久了吧？三天！整整三天！」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眾人面前晃了晃，「這三天都是我一個老人家忙前忙後，接待客人，沖洗照片，打掃衛生……唉，老了老了，干不動了。」
「三……三天？！」沈清明原本還在揉眼睛醒神，聽到這句話，瞬間清醒了。
她瞪大異色瞳，看向身邊的沈墨淵，「墨淵，他說已經過去三天了？」
沈墨淵的眉頭也微微皺起。
他清楚記得，在那個詭異的霧隱村里，從戰鬥開始到結束，最多不過幾個小時。
怎麼可能已經過了三天？
「是啊，三天。」
光榮次郎點點頭，目光落在沈墨淵臉上，然後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菲利普啊，你們在的那個世界是不是時間流速不一樣？」
沈墨淵：「……」
他深吸一口氣，用儘量平靜的語氣說：「老爺子，我是沈墨淵。不是菲利普。」
「哦，對對對！」
光榮次郎一拍腦門，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看我這記性！上次在W的世界給翔太郎和菲利普拍照，拍太多了，那個菲利普的臉就刻在我腦子裡了。不好意思啊認錯了，人老了，記性不好。」
沈墨淵嘴角微微抽搐，但還是保持了禮貌：「沒事……習慣了。」
沈清明在旁邊捂嘴偷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光夏海也忍不住笑了，輕輕拉了拉爺爺的袖子：「爺爺，你又認錯人了。」
「哎呀，人老了嘛。」光榮次郎擺擺手，一點都不尷尬，反而看向海東，「對了海東，今天輪到你打掃暗房，別忘了。」
海東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沈墨淵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剛一開機——
叮叮叮叮叮——！！！
一連串的消息提示音如同爆豆般響起！屏幕上方，未接來電的紅色數字瘋狂跳動，最終定格在：
47個未接來電
簡訊和微信消息更是數不清，粗略一掃，全是來自林楓、沈清瑤、沈清璃、沈清音還有沈父和沈母，以及龍牙小隊其他人的。
沈墨淵臉色微變，立刻撥通了林楓的電話。
響了一聲，那邊就接起來了。
「墨淵？！」林楓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明顯的焦急和一絲如釋重負。
「你終於回電話了！這三天你們去哪了？那個村子裡沒信號嗎？電話打不通，信息發不過去，定位也完全消失！清瑤姐差點就要派她小隊全員進山搜救了！」
沈墨淵看了一眼身邊的沈清明，對著電話說：「嗯，那個地方……確實沒信號。而且我們也不知道，居然已經過了三天，讓大家擔心了。」
電話那頭，林楓沉默了兩秒，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沒事，人回來就好。快回家吧，大家都擔心死了。清璃姐這幾天都沒睡好，一直念叨著你們會不會受傷。清瑤姐嘴上不說，但每天都讓我查你們的定位。還有爸媽……」
「我知道了。」
沈墨淵的聲音柔和了幾分，「我現在回去。」
掛斷電話，他看向身邊的沈清明。
沈清明正抱著他的胳膊，異色瞳亮晶晶地看著他，臉上帶著那種「回家啦回家啦」的期待和雀躍。
「走吧，回家。」
沈清明用力點頭：「嗯！」
兩人向門矢士等人道別，又對著光榮次郎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推開照相館的玻璃門，走進了午後的陽光里。
門外的街道依舊寧靜，陽光溫暖，秋風微涼。
沈清明拉著沈墨淵的手，一邊走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墨淵，你說林楓大哥他們會不會已經準備好大餐等我們了？我肚子好餓啊，在那邊一直打架都沒好好吃東西！我想吃紅燒肉，想吃糖醋排骨，還想吃霜華做的提拉米蘇——對了對了，等回去了我要先洗個澡，感覺身上都是灰……」
沈墨淵靜靜地聽著，嘴角始終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鋪，熟悉的人群。
三天。
對他來說，只是一場戰鬥的時間。
但對那些等待他回家的人來說，是三個輾轉難眠的日夜。
光榮次郎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捋了捋鬍子，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門矢士：「對了士，你們在那邊三天，拍到什麼好照片沒有？」
門矢士沉默了。
他低頭看了看胸前的相機，又看了看相機里那一堆因為時間紊亂而拍出的「抽象派」照片，有一張是五人打異類時王的合影，結果五個人全是重影，異類時王倒是拍得清清楚楚；有一張是沈清明跳起來踢人的瞬間，結果只拍到一團翠綠色的光，完全看不出是人形；還有一張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按的快門，畫面里是一片扭曲的紫色和黑色混在一起……
「……大概拍到了吧。」他說。
光榮次郎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沉默了。
良久，他拍了拍門矢士的肩膀：
「孩子，下次記得把鏡頭蓋打開。」
門矢士：「……」
海東在旁邊笑出了聲。
雄介舉起門矢士的相機，對著這個瞬間按下快門，這一次，照片上清清楚楚地拍下了門矢士無語的表情和海東幸災樂禍的笑容。
完美。
異類時王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一個直徑超過五十米的巨坑，坑底光滑如鏡，仿佛被什麼極其高溫的能量瞬間熔化後又冷卻形成。
五位騎士已經解除了變身，恢復了各自的日常模樣。
海東大樹第一個跳進深坑。
他穿著那身扎眼的深藍色西裝，踩在光滑的坑底，左右張望，還蹲下來用手指敲了敲地面，又把耳朵貼上去聽了聽，最後站起身，失望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來……收集錶盤是徹底沒戲咯。」
他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惋惜，「異類時王二階的錶盤，那可是稀世珍寶啊，就這麼炸沒了，連個碎片都沒留下。」
門矢士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慢悠悠地踱步到坑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坑底的海東，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意：
「你忘記上次用異類錶盤時控的時候了？」
海東的動作明顯僵了一下。
「咳咳……」他乾咳兩聲，從坑底爬上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那是失誤！絕對是失誤！我本來想回放個幾秒就夠了，誰知道那個錶盤不穩定，還把你自己也卷進去了。」
門矢士挑眉，「哦？那你要不要解釋一下，為什麼你變身異類時王的時候還對我放狠話？」
海東沉默了。
門矢士繼續補刀，「而且，那次要不是我提前把一半力量藏在駕馭表頭裡，你那個失控的異類時王二階就把我給打死了。對了——」
他突然想到什麼，眼睛微微眯起，「當時用異類錶盤救我之後，你不是用手機錄了一段視頻嗎？說我當時被時停的時候表情特別『精彩』？」
海東的嘴角開始抽搐。
「不過你要不要現在給大家看看當時我和時王打爆你變身異類時王二階時你那張口閉眼的表情？」
門矢士的笑容愈發燦爛，「讓大家欣賞一下，堂堂世界大盜吃癟時候的表情。」
「你這傢伙快閉嘴啊——！」
海東的臉瞬間漲紅，「那視頻我早就刪了！不對，你根本沒錄！」
「哦？是嗎？」
門矢士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慢悠悠地滑動屏幕，「那這個文件名叫『海東的鬼畜時刻』的視頻是什麼？」
「你——！」海東瞪大眼睛，伸手就要搶。
門矢士早有準備，手一縮，手機已經收回了口袋。
沈清明摟著沈墨淵的胳膊，看著兩人拌嘴，異色瞳里滿是笑意。她湊到沈墨淵耳邊，小聲說：「墨淵墨淵，他們兩個好像小學生啊。」
沈墨淵輕笑一聲，揉了揉她的頭髮：「嗯，確實。」
海東搶不到手機，只好換了個策略。他雙手抱胸，哼了一聲：「那這次我的虧損怎麼說？我白跑一趟，什麼都沒撈著，還幫你打了這麼一場硬仗。我欠你的錢，你是不是得給我抹個零？」
「抹零？」
門矢士挑眉，「你想抹多少？」
「至少……把那三萬抹了！」
「三萬？」
門矢士差點笑出聲，「海東，你數學是跟體育老師學的嗎？你欠的錢抹個三萬，有區別嗎？」
「那抹三十萬！」
「不行。」
「二十萬！」
「免談。」
「十萬！不能再少了！」
門矢士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認真思考。幾秒後，他點了點頭：「行吧，十萬就十萬。」
「真的？！」海東眼睛一亮。
「——從你的債務里抹掉十萬。」
門矢士慢悠悠地補充，「不過，因為剛才你罵我，再加上十萬的『精神損失費』，所以你現在還欠我三百一十萬。」
「你——！！！」海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太好啦！大家都平安無事！」光夏海開心地拍了拍手。
雄介走過來，對著眾人豎起大拇指，臉上是那個標誌性的陽光笑容：「小意思！」
沈清明看了看周圍逐漸消散的迷霧，又看了看那座已經徹底消失的村莊，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看來……我們成功了。」
門矢士抬頭看向天空，那些濃稠的迷霧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久違的陽光透過雲層灑落下來，照在巨大的深坑邊緣，也照在每個人身上。
「啊，看來確實如此呢。」
他伸了個懶腰，「那我們也準備離開吧。」
他抬起右手，對著前方的空氣輕輕一划。
七彩的光芒涌動，一道極光帷幕迅速展開。
「走吧。」
眾人依次踏入帷幕，海東嘟嘟囔囔地跟在後面，門矢士最後一個走進帷幕。
光芒消散。
廢墟重歸寂靜。
只剩下那個巨大的深坑，和逐漸散去的迷霧，靜靜訴說著曾經發生的一切。
幾秒後。
一個身影從村莊廢墟角落的一座破屋裡，慢慢走了出來。
鳴瀧依然戴著那頂淺色漁夫帽，穿著那件卡其色風衣，細框眼鏡後的眼睛，望著極光帷幕消失的方向。
「哼。」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冷哼，「可惡的帝騎……果然，該隱消滅不了他。」
他頓了頓，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不過，這也足夠了。」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迷霧散去後，那片天空看起來很正常，但鳴瀧的眼中，卻倒映著另一幅畫面，在普通人看不見的維度里，一道道細微的、如同蛛網般的裂紋，正在空中緩緩蔓延。
那是時空的裂縫。
「里世界的大門……即將打開。」
他低語一句，轉身，再次消失在破屋的陰影中。
村莊廢墟，重歸寂靜。
光影一閃，眾人已經回到了光照相館內部。
熟悉的木質櫃檯，熟悉的滿牆照片，熟悉的咖啡香氣。
陽光透過玻璃門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雄介第一個癱倒在沙發上，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終於回來了——！好睏啊——！我要睡一覺！」
海東也拉伸了一下胳膊，活動著有些酸痛的肩頸，語氣里滿是怨念：「唉，又要開始打工了……」
就在這時，暗房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深色馬甲、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老人，一邊擦著手一邊走了出來。
他看到客廳里突然多出來的這堆人，明顯愣了一下，然後——
「哎呦喂呀——！」
老人捂著心臟，誇張地向後退了一步，差點撞到身後的門框。
「你們……你們下一次回來，能不能提前說一聲啊！我這老人家心臟可受不了這種驚嚇！」
門矢士雙手插在口袋裡，毫無誠意地道歉：「不好意思啊老爺子，忘了。」
光榮次郎擺了擺手，喘勻了氣：「沒事沒事，習慣了。」
他看了看這群風塵僕僕的年輕人，又看了看牆上的日曆，忽然皺起眉頭：
「不過你們這次也去太久了吧？三天！整整三天！」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眾人面前晃了晃，「這三天都是我一個老人家忙前忙後，接待客人，沖洗照片，打掃衛生……唉，老了老了，干不動了。」
「三……三天？！」沈清明原本還在揉眼睛醒神，聽到這句話，瞬間清醒了。
她瞪大異色瞳，看向身邊的沈墨淵，「墨淵，他說已經過去三天了？」
沈墨淵的眉頭也微微皺起。
他清楚記得，在那個詭異的霧隱村里，從戰鬥開始到結束，最多不過幾個小時。
怎麼可能已經過了三天？
「是啊，三天。」
光榮次郎點點頭，目光落在沈墨淵臉上，然後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菲利普啊，你們在的那個世界是不是時間流速不一樣？」
沈墨淵：「……」
他深吸一口氣，用儘量平靜的語氣說：「老爺子，我是沈墨淵。不是菲利普。」
「哦，對對對！」
光榮次郎一拍腦門，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看我這記性！上次在W的世界給翔太郎和菲利普拍照，拍太多了，那個菲利普的臉就刻在我腦子裡了。不好意思啊認錯了，人老了，記性不好。」
沈墨淵嘴角微微抽搐，但還是保持了禮貌：「沒事……習慣了。」
沈清明在旁邊捂嘴偷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光夏海也忍不住笑了，輕輕拉了拉爺爺的袖子：「爺爺，你又認錯人了。」
「哎呀，人老了嘛。」光榮次郎擺擺手，一點都不尷尬，反而看向海東，「對了海東，今天輪到你打掃暗房，別忘了。」
海東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沈墨淵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剛一開機——
叮叮叮叮叮——！！！
一連串的消息提示音如同爆豆般響起！屏幕上方，未接來電的紅色數字瘋狂跳動，最終定格在：
47個未接來電
簡訊和微信消息更是數不清，粗略一掃，全是來自林楓、沈清瑤、沈清璃、沈清音還有沈父和沈母，以及龍牙小隊其他人的。
沈墨淵臉色微變，立刻撥通了林楓的電話。
響了一聲，那邊就接起來了。
「墨淵？！」林楓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明顯的焦急和一絲如釋重負。
「你終於回電話了！這三天你們去哪了？那個村子裡沒信號嗎？電話打不通，信息發不過去，定位也完全消失！清瑤姐差點就要派她小隊全員進山搜救了！」
沈墨淵看了一眼身邊的沈清明，對著電話說：「嗯，那個地方……確實沒信號。而且我們也不知道，居然已經過了三天，讓大家擔心了。」
電話那頭，林楓沉默了兩秒，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沒事，人回來就好。快回家吧，大家都擔心死了。清璃姐這幾天都沒睡好，一直念叨著你們會不會受傷。清瑤姐嘴上不說，但每天都讓我查你們的定位。還有爸媽……」
「我知道了。」
沈墨淵的聲音柔和了幾分，「我現在回去。」
掛斷電話，他看向身邊的沈清明。
沈清明正抱著他的胳膊，異色瞳亮晶晶地看著他，臉上帶著那種「回家啦回家啦」的期待和雀躍。
「走吧，回家。」
沈清明用力點頭：「嗯！」
兩人向門矢士等人道別，又對著光榮次郎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推開照相館的玻璃門，走進了午後的陽光里。
門外的街道依舊寧靜，陽光溫暖，秋風微涼。
沈清明拉著沈墨淵的手，一邊走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墨淵，你說林楓大哥他們會不會已經準備好大餐等我們了？我肚子好餓啊，在那邊一直打架都沒好好吃東西！我想吃紅燒肉，想吃糖醋排骨，還想吃霜華做的提拉米蘇——對了對了，等回去了我要先洗個澡，感覺身上都是灰……」
沈墨淵靜靜地聽著，嘴角始終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鋪，熟悉的人群。
三天。
對他來說，只是一場戰鬥的時間。
但對那些等待他回家的人來說，是三個輾轉難眠的日夜。
光榮次郎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捋了捋鬍子，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門矢士：「對了士，你們在那邊三天，拍到什麼好照片沒有？」
門矢士沉默了。
他低頭看了看胸前的相機，又看了看相機里那一堆因為時間紊亂而拍出的「抽象派」照片，有一張是五人打異類時王的合影，結果五個人全是重影，異類時王倒是拍得清清楚楚；有一張是沈清明跳起來踢人的瞬間，結果只拍到一團翠綠色的光，完全看不出是人形；還有一張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按的快門，畫面里是一片扭曲的紫色和黑色混在一起……
「……大概拍到了吧。」他說。
光榮次郎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沉默了。
良久，他拍了拍門矢士的肩膀：
「孩子，下次記得把鏡頭蓋打開。」
門矢士：「……」
海東在旁邊笑出了聲。
雄介舉起門矢士的相機，對著這個瞬間按下快門，這一次，照片上清清楚楚地拍下了門矢士無語的表情和海東幸災樂禍的笑容。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