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雷震:得,你們沈家人都是一個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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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恆站在街道中央,純白的裝甲在燃燒的夜色中像一座燈塔。

  他剛甩完披風,永恆匕首在手中轉了個漂亮的刀花,正準備收刀入鞘。

  然後他「嗯」了一聲。

  他的黃色複眼轉向了街道右側一棟五層建築的屋頂邊緣——那裡,一個鮮紅的、大約籃球大小的氣球正靜靜漂浮著,氣球表面有著類似眼睛的黑色紋路,正對著戰場的方向。

  木偶師的眼睛。

  永恆盯著那個氣球看了兩秒。他的頭盔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像是在評估,又像是在嘲弄。

  然後他抬起右手,做了個豎起大拇指的動作。

  永恆做完倒立大拇指的動作,永恆匕首脫手飛出。

  匕首的尖端刺破氣球的瞬間,內部壓縮的監視設備和能量核心被同時貫穿。

  沒有爆炸,只有一聲輕微的「噗」聲,就像戳破了一個普通的氣球。

  紅色碎片和細小的機械零件從空中飄落,未落地就化為灰燼。

  永恆抬手,匕首在空中轉了個彎,飛回他手中。

  他接住,甩了甩並不存在的血跡,插回腰間的收納扣。

  「無聊的把戲。」他低聲說。

  就在這時,深藍銀白的「青鸞」機甲走到了他身邊。

  機甲的動作很輕,推進器在離地半米處維持著懸浮,腳底的離子流吹散了地面的灰塵。

  沈清瑤透過機甲的觀察窗看著這個純白的騎士。

  她解除了面部裝甲,露出她那張精緻而帶著指揮官威嚴的臉。

  黑色長髮被機甲內部的束髮裝置整齊地收在腦後,只有幾縷髮絲貼在汗濕的額角。

  「請問,該怎麼稱呼你?」沈清瑤開口,帶著一絲試探。

  永恆轉過頭,黃色的複眼盯著她。裝甲下,大道克己的眉毛挑了挑。

  「你在問死神的名字啊。」他說,聲音裡帶著那種特有的、漫不經心的嘲諷,「我是——」

  話還沒說完。

  沈清瑤的機甲突然一個迅捷的側步貼近,那隻包裹在深藍裝甲中的手,猛地抬起,五指併攏,以手刀的姿態,狠狠「掐」在了永恆的腰間。

  「鐺!」

  金屬撞擊的聲音。

  沈清瑤感覺自己像是掐在了一塊實心鋼錠上,手指傳來的反震力讓她機甲的手臂關節都發出了輕微的嗡鳴。

  納米機甲的力反饋系統忠實地將觸感傳遞給她——硬,冷,紋絲不動。

  永恆低頭,看了看那隻還「掐」在自己腰上的機甲手,然後抬起頭,黃色的複眼里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

  那是一種混合了驚愕、荒謬、和一絲絲惱怒的情緒。

  「你這傢伙想幹嘛!」永恆的聲音拔高了一度。

  沈清瑤沒有回答永恆的問題,而是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

  「你是誰?我弟弟沈墨淵呢!」

  她的聲音里沒有了之前的試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長姐的威嚴和急切。

  那雙總是冷靜分析戰局的眼睛,此刻燃燒著護犢般的火焰。

  「大姐!!!」

  林楓的驚呼從旁邊傳來。

  他剛剛吐完,臉色還蒼白著,但看到這一幕的瞬間,腎上腺素直接壓過了暈車後遺症。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過來,一把抓住沈清瑤機甲的手臂。

  「大姐!鬆手!別這樣!」林楓的聲音又快又急,語無倫次。

  「他、他不是敵人!他是來幫我們的!沈墨淵沒事!沈墨淵現在和清明他們在雲海處理那邊的事情!這個、這個是沈墨淵的第二人格!他叫大道克己!你不要把他惹急了!他要是被惹急了真的能把新海給拆了!我說真的!」

  林楓一口氣說完,喘著粗氣,死死盯著沈清瑤,眼神里寫滿了「我沒開玩笑」。

  沈清瑤愣住了。

  她看了看林楓,看了看林楓臉上那種「這他媽是真話」的表情,又轉頭看向永恆。

  第二人格?

  「第二人格啊。」沈清瑤喃喃道,然後她的表情鬆弛下來,那種護犢的急切退去,重新變回了指揮官式的冷靜分析,「那還不是我弟弟。」


  她深吸一口氣,機甲的面甲重新覆蓋面部,但外部揚聲器依然開著。

  「不好意思,」沈清瑤說,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歉意的溫和,「剛才是我激動了。謝謝你來幫我們。」

  永恆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清晰的:

  「切。」

  他轉身,黑色的永恆禮袍甩出一道弧線,就要走向摩托車。

  「你要去哪裡?」沈清瑤在他身後問。

  「這裡太無聊了。」永恆頭也不回,「去找到那個木偶師,早點結束。」

  他已經跨上了永恆號。

  純白的摩托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車頭的永恆徽標亮起藍光,車身兩側的推進火焰開始預燃。

  永恆轉頭,黃色的複眼看向林楓。

  那眼神里沒有詢問,更像是一種告知:我要走了,你隨意。

  林楓看著永恆,又看了看街道另一邊——那台漆黑的、趙衛國駕駛的機甲正從廢墟中緩緩站起。

  雖然胸口焦黑,左臂的機械臂耷拉著,但它還在動,猩紅的「眼睛」重新鎖定了林楓。

  林楓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很長,很沉,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猶豫、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舍,都一次性吐出來。

  然後他轉向永恆,站直身體,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我們就在這裡分別吧。」林楓說,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放下手,看著永恆的黃色複眼,一字一頓,認認真真地說:

  「拜託了,假面騎士永恆——大道克己。」

  大道克己坐在摩托車上,看著這個向他敬禮的年輕人。

  裝甲下,他的嘴角扯了扯,最後化為一抹說不清是嘲諷還是感慨的弧度。

  他攤開手,做了個無所謂的姿勢。

  「那你可就看不到死神的派對了。」

  說完,他擰動車把,引擎的咆哮陡然拔高。

  「不准走!」

  一聲清喝。

  不是林楓,是沈清瑤。

  永恆的動作頓住了。他轉過頭,黃色的複眼看向聲音的來源——

  沈清瑤的機甲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摩托車旁。

  此刻,她一個輕巧的躍起,深藍銀白的機甲在空中划過流暢的弧線,然後穩穩落在了永恆號的后座上。

  機甲的腿部裝甲完美貼合摩托車的后座輪廓,腳部的磁吸裝置自動鎖定車身。

  然後,在永恆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沈清瑤機甲的雙手伸出,從後面死死摟住了永恆的腰。

  「你——」永恆的聲音卡住了。

  「我要盯著你。」沈清瑤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隔著兩層裝甲,顯得有些悶,但語氣里的堅決毫不含糊,「要是你把我弟弟身體弄壞了怎麼辦?」

  「你這傢伙快給我下車!!!」永恆終於找回了聲音,那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惱火。

  「不要。」

  「你再不鬆手我就把你扔下去!」

  「那你就扔啊。」沈清瑤的聲音里突然帶上了一絲狡黠,「扔完了,我就告訴沈墨淵,你欺負他姐姐。」

  沉默。

  長達三秒的沉默。

  永恆坐在摩托車上,純白的裝甲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黑色的披風無風自動,黃色的複眼盯著前方的黑暗。

  他握著車把的手,指關節處的裝甲發出了輕微的「咔吧」聲。

  林楓在旁邊看得冷汗都出來了。

  他看了看永恆,又看了看死死摟著永恆腰的沈清瑤,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但大腦一片空白。

  最後,永恆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隨、便、你、吧!」

  每個字都像是被硬生生咬碎的。

  「別妨礙我的死神派對就行了!」

  話音落落,他猛地擰動車把。

  永恆號如同被激怒的野獸般暴起!


  引擎的咆哮瞬間達到頂點,車身兩側的六道紅色推進火焰同時噴發,摩托車從靜止狀態在0.5秒內加速到每小時兩百公里以上!

  「啊啊啊啊——開慢點啊混蛋!!!」

  沈清瑤的尖叫聲被狂風撕碎。

  她機甲的雙手本能地摟得更緊,整個人死死貼在永恆的後背上。

  納米機甲的平衡系統全開,輔助推進器在背後微調噴流,才讓她沒有被這恐怖的加速度直接甩飛。

  白色閃電再次撕裂長夜,消失在街道盡頭。

  只留下林楓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摩托車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台正在逼近的漆黑機甲。

  街道的另一側,諸葛雲、雷震、蘇小婉三台機甲站在一起。

  雷震的「壁壘」機甲歪了歪頭,「四眼仔,我們現在怎麼辦?」雷震通過小隊頻道說,聲音里充滿了困惑。

  蘇小婉的「幽影」機甲也轉過頭,面甲下的她眨了眨眼:「對啊對啊,那個假面騎士永恆把我們隊長拐跑了。」

  諸葛雲站在原地,所有的傳感器都收回了。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種技術宅特有的邏輯性:

  「以他的實力,隊長在他身邊反而更安全。所以,我們現在應該全心全意幫助林楓。」

  他頓了頓,補充道:「數據分析顯示,那個白色騎士的能量讀數是我們見過所有存在中最高的,沒有之一。隊長跟著他,生存概率比跟著我們高37.5個百分點。」

  雷震:「……你說人話。」

  諸葛云:「就是隊長很安全,我們別瞎操心。」

  就在這時,林楓的聲音通過公共頻道傳了過來:

  「不用了。」

  三人轉頭看去。

  林楓已經走到了街道中央,站在那台漆黑機甲前方三十米處。

  他背對著他們,納米機甲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表面的黑色條紋如同流淌的墨跡。

  機甲內部,光子血液系統正散發著越來越明亮的淡藍色光芒,那些光芒透過半透明的裝甲管道清晰可見,像是在機甲內部點亮了一條條星河。

  「我來對付他。」林楓說,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千鈞的重量,「這是我的戰場。」

  雷震看著林楓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台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漆黑機甲,最後嘖了一聲。

  「得!」他粗聲粗氣地說,「不愧是沈家的血脈,一個個都是嘴硬得不行!」

  諸葛雲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這是他的習慣動作,即使穿著機甲也會下意識做出來。

  「那我們就去周圍清理剩餘雜兵吧。」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這樣最合理」的篤定,「如果林楓不行了,我們再回來幫他。」

  蘇小婉點頭:「唉,這個方法好。」

  三台機甲對視一眼——雖然隔著面甲看不到彼此的眼神,但多年的默契讓他們達成了共識。

  雷震的機甲率先轉身,重型動力錘扛在肩上:「走!剛才那群小崽子還沒殺完呢!」

  諸葛雲的機甲跟了上去,肩部的傳感器重新展開,開始掃描周圍的能量信號。

  蘇小婉的機甲最後看了一眼林楓的背影,然後身形一晃,消失在陰影中。

  街道上,只剩下兩個人。

  或者說,一個人,和一台曾經是人的機甲。

  林楓抬起頭,看著那台漆黑的、胸口塗著LRDA舊徽章的機甲。

  他看到機甲眼部那猩紅的光芒,看到那六根扭曲的機械臂,看到胸口焦黑的傷痕,看到左臂耷拉著的、還在時不時抽搐的機械臂。

  他也看到了駕駛艙的位置。

  那裡,曾經坐著一個人。

  一個會拍著他的肩膀說「小子,今天訓練不錯」的人;一個會在除夕夜把他帶回家,和趙靈兒一起包餃子給他吃的人;一個會在深夜的辦公室里,對著犧牲戰友的照片默默抽菸的人。

  一個曾經說過「林楓,你要記住,我們穿這身制服,不是為了殺戮,是為了讓更多人不用經歷殺戮」的人。

  趙衛國。

  趙叔。


  林楓深吸一口氣。

  納米機甲內部的氧氣循環系統將提純的空氣送入他的肺部,光子血液系統的光芒隨著他的呼吸明暗起伏。

  他能感受到,那些淡藍色的光流正沿著機甲的「血管」奔涌,與他體內的某種東西——某種覺醒後一直在沉睡的東西——產生共鳴。

  念動力。

  不是簡單的操控物體,不是粗糙的力場防禦。

  是更深層的,更本質的,與這個世界的基本法則之一產生共鳴的力量。

  「趙叔,」林楓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街道上清晰可聞。

  「我記得你說過,八年前那場裡世界侵蝕爆發時,你所在的部隊是第一波衝進去的。」

  漆黑機甲沒有回應,只是猩紅的眼睛鎖定著他,背部的機械臂緩緩展開。

  「你說你們連隊一百二十人,最後活著回來的只有十九個。」

  林楓繼續說,納米機甲的腳底離開了地面——不是推進器,是純粹的念力托舉,讓他緩緩懸浮起來,「你說你最好的戰友,為了掩護平民撤退,用身體堵住了里世界裂縫的擴張口。」

  他懸浮到離地三米的高度,與漆黑機甲的視線平齊。

  「你說他最後跟你說的話是:『老趙,幫我看看我閨女長大』。」

  漆黑機甲的動作頓了一下。

  非常輕微,但林楓看到了。那猩紅的眼睛閃爍了一瞬,背部的機械臂有零點幾秒的停滯。

  「你做到了,趙叔。」林楓的聲音開始顫抖,但他強迫自己繼續說下去,「你每年都去給他掃墓,都給他女兒寄生日禮物,都跟她說她爸爸是個英雄。」

  他抬起手,納米機甲的掌心向上。

  「可是現在,」林楓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痛苦和憤怒,「那些混帳把你變成了什麼?!」

  街道開始震動。

  某種無形的力量正在以林楓為中心擴散。

  地面上的碎石、瓦礫、斷裂的鋼筋、燃燒的汽車殘骸——所有的一切,都開始微微顫抖,然後緩緩離地浮起。

  念力場。

  但不是之前那種只能覆蓋周身三米的力場。

  是擴張。

  五米、十米、二十米……

  以林楓為中心,半徑三十米內的所有物體都脫離了重力束縛,懸浮在半空中。

  碎石在空中旋轉,鋼筋像被無形的手掰彎又拉直,燃燒的火焰被壓縮成球狀,在念力場的約束下詭異飄浮。

  納米機甲內部,光子血液系統的光芒已經亮到了極致。

  那些淡藍色的光流不再是緩緩流淌,而是在瘋狂奔涌,將整個機甲內部映照得如同湛藍的水晶。

  林楓懸浮在半空,銀白色的機甲被念力場的微光包裹,黑色的條紋如同活過來般在裝甲表面流動。

  他的眼睛盯著前方的漆黑機甲,瞳孔深處有淡藍色的光芒在旋轉。

  「你為了救我,」林楓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像砸在地上的鐵釘,「被衝進了尚未穩定的裂縫。你把我推了出來,自己卻被困在裡面。」

  他記得是趙衛國不顧命令,衝進已經被劃為禁區的區域。

  是趙衛國用身體擋住了裂縫中湧出的侵蝕能量,把他推回了現實世界。

  是趙衛國最後看他的眼神——沒有責備,沒有後悔,只有一種「小子,好好活著」的平靜。

  然後裂縫閉合。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直到今天。

  「你曾經拼命也要守護這座城市,」林楓的聲音低了下來,但那種壓抑的力量感更加強烈,「守護這裡的每一個人。可現在……」

  他看著那台漆黑的機甲,看著那猩紅的眼睛,看著那些扭曲的機械臂。

  「趙叔,」林楓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所以我要親手終結這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懸浮在空中的所有物體——碎石、鋼筋、火焰、瓦礫——全部開始加速旋轉,形成一個以他為中心的、直徑六十米的巨大漩渦。

  「你說的,男子漢就要有擔當,敢作為。」

  納米機甲的雙臂展開,林楓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瞳孔已經完全變成了淡藍色。

  「我不會再逃避了。」

  他怒吼,聲音在念力場的加持下如同雷鳴,在整個街區炸響:

  「趙叔!讓我來送您最後一程吧!!!」

  念力場全面爆發。

  懸浮的所有物體在同一瞬間被加速到極限,然後——

  如暴雨般轟向那台漆黑的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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