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假面騎士永恆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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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境森林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沈墨淵與大道克己,同時低語出那個詞:

  「Henshin(變身)。」

  聲音重疊,一個沉穩冷靜,一個狂野不羈,卻在夢境的空間裡共鳴出奇異的和弦。

  沈墨淵清晰地感覺到王牌記憶體在手中沉甸甸的分量,紫色的金屬外殼冰涼而熟悉。

  他將記憶體精準地插入雙騎驅動器右側的插槽——

  「咔噠。」

  入槽的瞬間,熟悉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抽離感襲來。

  他的意識如同被投入漩渦的數據流,視野被紫色的光芒吞噬,身體的控制權開始轉移,熟悉的眩暈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與此同時,大道克己腰間的雙騎驅動器右側插槽,憑空浮現出一片密集的、流轉著幽光的紫色二維碼數據流。

  這些數據如同活物般交織、重組、坍縮,在千分之一秒內,凝聚成一支與沈墨淵手中一模一樣的、凝實無比的王牌記憶體虛影,然後徹底實質化。

  大道克己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甚至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粗暴。

  他右手拇指用力,將這支憑空生成的王牌記憶體狠狠摁到底,驅動器內部發出「鏘!」一聲清脆悅耳、猶如利劍出鞘的金屬撞擊音。

  緊接著,他的左手已經將永恆記憶體拍入驅動器左側。

  大道克己甚至懶得用雙手。

  他只用右手,隨性地、仿佛撥開面前簾幕般,將雙騎驅動器向兩側「唰」地一推!

  「Eternal!Joker!」

  驅動器發出混合了電子音與某種古老語言詠嘆般的英文音效,莊嚴而肅殺。

  下一個瞬間,大道克己的雙手自然下垂,姿態放鬆得像是即將赴一場閒適的散步。

  以他為中心,狂暴的能量轟然爆發!

  炸裂的黃紫雙色能量圓環,如同超新星綻放的光輪,瞬間撐開了夢境森林的詭異紫空。

  圓環急速旋轉,內部流淌著無數細密的能量符文,發出低沉嗡鳴。

  黑白雙色的裝甲碎片並非溫柔附著,而是如同被無形巨錘鍛打、從虛空中迸射而出,帶著尖利的破空聲,精準地撞擊、咬合、嵌套在他身體每一個部位!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金屬組合音連成一片狂野的樂章,每一個音符都充滿了力量與精密。

  變身完成。

  假面騎士 Eternal Joker(永恆王牌),降臨夢境。

  黑與白,以脊椎為界,涇渭分明地分割了軀幹。

  黑色部分光澤幽深,仿佛吞噬一切光線的深淵;白色部分卻非純白,而是帶著冰冷機械質感的月白,上面蝕刻著層層疊疊、肉眼難辨的細微分層紋理,在能量流轉時泛出冷光。

  頭部,黑白對半的頭盔稜角鋒利如刀,兩側尖銳的角狀突起並非裝飾,微微震顫間仿佛能切開空間。

  亮黃色的複眼如同熔化的太陽核心,內部紋理複雜如電路,中央那一點猩紅,如同鎖定獵物的凶獸之瞳,冰冷地掃視著扭曲的森林。

  胸甲上,「W」形紋是能量迴路的具現化,黑白兩側紋路對稱又微妙不同,黑側深邃,白側凌厲,共同構成一個充滿壓迫感的能量核心。

  帶有銀色鋒利邊緣的肩甲線條硬朗,仿佛能撞碎山嶽。

  那襲自然垂落的黑色永恆禮袍,質感厚重如夜幕,邊緣流淌著細微的銀色光邊,無風自動,在身後展開,如同惡魔收攏的羽翼,又像一片獨立的、吞噬光明的陰影領域。

  右臂,亮藍色的臂甲與手甲色彩突兀而耀眼,上面銀色的能量紋路如血管般脈動,五指扣合間,隱約有細碎的電弧跳躍。

  腰間的驅動器複雜如精密鐘錶,紅、藍、銀三色部件錯落層疊,核心處黃紫能量如同心臟般搏動。

  腿部裝甲同樣黑白分明,黑色部分有縱向的犀利線條,仿佛速度的刻痕;白色部分則是多層的片狀疊甲,充滿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周圍的空氣就仿佛變得粘稠,光線向他身側彎曲,整個夢境森林似乎都因他的存在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好了,來細數你的……」


  沈墨淵的意識已經與裝甲右半身黑色裝甲同步,他的聲音透過裝甲傳出,帶著混響,試圖說出那句標誌性的台詞。

  他能感覺到右半身澎湃的、遠超平時單體變身的恐怖力量。

  然而,話剛說一半——

  「廢話真多。」

  大道克己控制的白色側左半身,操控著搭配亮藍色右臂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發言。

  那隻藍色的、流淌銀紋的手快如閃電,一把抓住沈墨淵控制的黑色右腕,動作粗暴卻精準無比,完全無視了沈墨淵剛剛升起的那點「台詞儀式感」。

  緊接著,大道克己主導身體,猛地一甩身後沉重的永恆禮袍!

  「呼——!」

  禮袍劃破空氣,發出沉重的布料撕裂聲。

  借著這一甩之力,永恆王牌的身影如同被強弓射出的利箭,又像一道劈開夢境的黑白閃電,瞬間從原地消失!

  零點一秒後,他已出現在幾十米外,那個面容扭曲、身體開始膨脹異化的「女人」面前。

  兩人之間被紫色怪樹和發光苔蘚鋪就的路徑上,還殘留著一道緩緩消散的黑白殘影。

  女人似乎沒料到對方速度如此駭人,猙獰的表情凝滯了一瞬。

  大道克己控制的左半身動作簡潔、凌厲、毫無花哨。

  手臂上的白色裝甲縫隙迸發出細微的紫色能量流。

  「砰!!!!!」

  一掌印在女人胸口。

  沒有巨大的聲響,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仿佛夯土機砸實地面的悶響。

  掌心接觸的瞬間,女人胸口的空間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形成一個短暫的真空扭曲!

  「嗚啊——!!!」

  女人發出一聲非人的慘嚎,身體如同被萬噸卡車正面撞擊,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向後激射!

  所過之處,那些銀白色的怪樹被攔腰撞斷,透明的葉子炸成漫天晶粉,發光的苔蘚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泥土和破碎的光點四濺飛揚!

  她一直飛出去近百米,連續撞斷十幾棵大樹,才翻滾著砸進一片灌木叢,激起沖天的紫光碎屑。

  「我去!」沈墨淵的意識在共享的感官中驚呼,他能清晰「感覺」到剛才那一掌傳遞迴來的反饋。

  那不是打在血肉上的感覺,更像是擊碎了某種粘稠、冰冷、充滿惡意的能量聚合體。

  「我們……這麼強?!」

  「別拖我後腿啊,小子。」大道克己的聲音直接在意識連結中響起,冷淡、不耐,卻又帶著一絲終於能活動筋骨的暢快。

  「知道了!」沈墨淵迅速收斂心神,戰鬥本能完全激活。

  「我們上!」

  「哼,這還像點話。」

  話音落下,假面騎士永恆王牌再次衝鋒。

  腳下的發光苔蘚被他蹬踏得爆炸開來,形成一圈圈擴散的能量漣漪。

  黑白雙色的身影拖出長長的殘影,禮袍在身後拉成一道筆直的黑色軌跡,如同死神劃下的分割線。

  幾乎在女人掙扎著從灌木叢中爬起的同時,永恆王牌已如鬼魅般逼近她身前五米!

  女人抬起頭,臉上的扭曲五官瘋狂蠕動,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雙臂胡亂揮舞,帶起慘白的能量亂流。

  大道克己控制的左手不知何時,已經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從右側永恆禮袍的內側陰影中,抽出了永恆匕首。

  大道克己的手腕極其隨意地一轉。

  「嗤——」

  匕首在空中划過一個輕巧的半圓,帶起一聲微不可聞的、卻仿佛能切割靈魂的輕響。

  接著永恆王牌踏前一步,身影微側,右手的永恆匕首化作一片模糊的紫藍相間的光影。

  第一刀,自左上向右下斜斬,掠過女人胡亂格擋的左臂。

  刀刃切過的軌跡,留下一條凝而不散的、熾亮如熔金的黃色能量劃痕,深深烙印在夢境空氣中。

  「呃啊!」女人的左臂應聲而斷,斷口沒有鮮血,只有潰散的黑紫色煙霧。

  第二刀,幾乎在同時,由下而上反撩,目標是女人試圖抓來的右手。


  刀光如新月升空,同樣留下一道金色劃痕。

  右手五指齊根而斷,化作煙霧。

  第三刀,永恆王牌的身影如舞蹈般一個滑步旋身,來到女人側面,匕首平平遞出,直刺其肋下。

  這一次,刀尖沒入的瞬間,爆發出的是一團紫色的能量閃光。

  「噗!」

  女人身體劇震,再次被龐大的力道擊飛,口中噴出大團黑霧。

  「吼——!!!」

  倒飛中的女人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那聲音里充滿了被褻瀆的狂怒和某種更深層的、源自夢境本身的惡意。

  「不聽話的小子!我說了留下來陪我!!!」

  隨著她的怒吼,整個夢境森林活了過來!

  那些銀白色的樹木瘋狂扭動,樹皮剝落,露出下面暗紅如血肉的木質,枝幹化作無數條帶著尖刺、滴落粘液的猙獰觸手,遮天蔽日地朝著永恆王牌抓來!

  地面劇烈震動,堅硬的發光苔蘚碎裂,一根根燃燒著紫色火焰的岩石尖刺破土而出,如同地獄的荊棘森林,瞬間將永恆王牌周圍的空間變成絕地!

  無數觸手纏繞、抽打,地面尖刺封堵閃避空間,紫色的火焰散發著灼燒靈魂的惡意高溫。

  攻勢如同天羅地網,要將那孤高的黑白騎士碾碎、吞噬、同化成這噩夢的一部分。

  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景象,大道克己控制的左半身,只是透過裝甲,發出了一聲幾乎輕不可聞的、充滿不屑的低語:

  「雕蟲小技。」

  他根本懶得去躲避或格擋那些席捲而來的觸手和地刺。

  雙腿微微彎曲,腳下轟然炸開一圈環形的能量衝擊波,將靠近的幾根地刺碾碎。

  然後,他縱身一躍!如同火箭升空般的垂直起跳!

  身後的永恆禮袍在狂暴的氣流中向上狂舞,獵獵作響,宛如展翼的魔龍。

  瞬間,他已置身於數十米高的半空,腳下是瘋狂舞動、交織成死亡之網的觸手叢林和熊熊燃燒的紫色火海。

  就是現在!

  沈墨淵控制著右半身,右手快如幻影般探向腰間驅動器。

  在身體抵達跳躍頂點的剎那,他已精準地將右側插槽中的王牌記憶體拔出。

  同時,大道克己控制的左手,已將永恆匕首舉起。

  沈墨淵低喝,將王牌記憶體穩穩插入永恆匕首的極致驅動卡槽中,拇指用力按下頂端的按鈕!

  「Joker Maximum Drive!」

  記憶體發出低沉而亢奮的轟鳴。

  嗡——!!!

  永恆王牌懸停半空的身影,陡然爆發出驚人的變化!

  首先是那雙亮黃色的複眼,光芒瞬間暴漲數倍!

  如同兩顆微型太陽在頭盔上點燃,噴射出的光芒不再是溫和的照明,而是具有實質穿透力的能量光束,所過之處,那些試圖夠到他的觸手前端紛紛汽化!

  永恆匕首的刃身,轟然燃起熊熊的紫色火焰!

  散發著凍結靈魂的極寒與焚毀萬物的熾熱兩種矛盾的恐怖氣息。

  火焰順著刃身瘋狂延伸、膨脹,轉眼間化作一道長達十幾米、凝練如實質的紫色火焰巨刃!

  巨刃的邊緣,空間都在微微扭曲、崩塌!

  下方,無數扭曲的觸手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群,瘋狂伸長、纏繞、拍打,帶著尖嘯破空而來,要將空中的騎士拖入深淵。

  大道克己的意識透過裝甲,凝視著下方翻騰的噩夢之海,只冷冷吐出一句:

  「到地獄裡面好好享受吧。」

  然後,他以腰身為軸,以永恆匕首為延伸,整個身體在空中完成了一次霸道絕倫、充滿毀滅美學的大迴旋斬!

  「轟————————!!!!!!」

  紫色的火焰巨刃隨著他的動作,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籠罩整個下方區域的巨大紫色火環!

  火環所過之處,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下一個剎那——

  湮滅。

  所有觸及紫色火環的觸手,無論是粗如巨蟒還是細如荊棘,無論是來自近處還是遠方,都在同一瞬間,由接觸點開始,無聲無息地化為最細微的黑色灰燼,隨即被火焰徹底吞噬、湮滅,連一絲煙霧都未曾留下。


  紫色的地刺火海被火環掠過,火焰如同遇到了君主,瞬間熄滅,地刺本身則崩解成普通的碎石,再被餘波碾成齏粉。

  僅僅一擊,下方百米方圓,所有異化的噩夢造物,被清場。

  「不……不要……不要啊!!!」

  那個作為噩夢核心的女人,站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中央,雙手死死捂住自己更加模糊、仿佛隨時要消散的臉,發出悽厲絕望、充滿恐懼的哀嚎。

  她周身縈繞的黑紫色霧氣劇烈動盪,變得稀薄,身形也透明了許多。

  空中的沈墨淵,通過共享的視野看著下方那個哀嚎的、似乎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女人」,心中某處微微一動。

  那哀嚎聲中,除了瘋狂和惡意,似乎還隱藏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她本身的痛苦與恐懼……

  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

  「哼。」

  大道克己的冷哼直接在意識中炸響,冰冷無情。

  他甚至沒有給沈墨淵任何解釋或反駁的機會。

  在紫色火焰巨刃餘威尚未散盡的瞬間,永恆王牌的身影,已經如同鎖定獵物的隼鷹,自高空俯衝而下!

  背後的永恆禮袍在極限速度下被氣流拉扯得筆直,向後瘋狂飄蕩、舒展,宛如一對遮天蔽日的惡魔之翼,投下的陰影徹底籠罩了下方的女人。

  俯衝!加速!再加速!

  夢境的空間仿佛都無法承受這種速度,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在俯衝的過程中,永恆王牌的身體在空中完成了一個令人眼花繚亂、卻又充滿力量感的高速旋轉!

  紫色的火焰巨刃已經消散,永恆匕首恢復原狀,被他反手握在身後。

  旋轉帶來的動能與下墜的勢能完美結合,全部灌注於他的左腿——大道克己主導的、白色裝甲覆蓋的左腿。

  那左腿上,轟然燃起比之前匕首上更加熾烈、更加狂暴的紫色毀滅烈焰!

  火焰纏繞著腿部裝甲,形成一道螺旋的火焰鑽頭,尖端是極致的白熱!

  女人似乎感覺到了終極的威脅,猛地放下手,那張扭曲的臉龐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名為「恐懼」的表情。

  她試圖後退,試圖化作黑霧消散,但周圍被永恆王牌降臨的恐怖氣場所凝固,動作遲緩如陷泥沼。

  「結束了。」

  大道克己冰冷的聲音,是最後的審判。

  旋轉的永恆王牌,將燃燒著紫色烈焰的左腿,如同戰斧,如同隕星,帶著碾碎一切的決絕,狠狠踢在女人的胸口正中!

  「咚!!!!!!!!!」

  這一次的聲響,驚天動地!

  仿佛一顆小行星撞擊地面!

  以命中點為中心,一道混合著紫、金兩色的恐怖能量衝擊波呈球形瘋狂炸開!

  地面不再是溝壑,而是直接出現了一個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巨大碗型坑洞!

  所有殘存的草木、碎石、乃至夢境扭曲的規則,在這一腳下徹底化為虛無!

  女人的身體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就像是被無形的巨神之拳正面擊中,化作一道筆直的流星,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向後倒飛出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氣中拖出了一連串的音爆雲和空間波紋!

  幾十米的距離,轉瞬即過!

  永恆王牌瀟灑落地,單膝微屈緩衝,身後的永恆禮袍緩緩垂落,覆蓋住他半身,如同收攏羽翼的魔王。

  他甚至沒有回頭去看那必殺一擊的結果。

  大道克己操控著左半身,那隻亮藍色的、點綴銀色紋路的右手隨意抬起,對著身後女人飛出去的方向,漫不經心地豎起了一個倒立的大拇指。

  同時,他低沉而充滿磁性,卻又冰冷無情的嗓音,在寂靜下來的夢境中清晰迴蕩:

  「死神的派對……結束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隆隆隆隆隆隆————————!!!!!!」

  幾十米外,女人最終撞擊或者說湮滅的地方,仿佛被延遲引爆的超級炸彈,猛地爆發出比之前所有光芒加起來還要耀眼十倍、百倍的紫金色毀滅性能量光團!


  光團急劇膨脹,吞噬了那片區域的一切,然後向內坍縮,最終化作一道沖天而起的能量光柱,貫通了夢境紫色的天穹,久久不散。

  爆炸的衝擊波姍姍來遲,吹拂著永恆王牌身後獵獵作響的禮袍,卻無法讓他挺拔的身姿動搖分毫。

  直到光柱緩緩消散,那片區域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焦黑巨坑,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令人靈魂戰慄的能量餘溫,永恆王牌才緩緩站直身體。

  他甩動了一下身後厚重的永恆禮袍,轉身,邁步,朝著不遠處依舊躺在地上、處於「暈厥」狀態的沈墨淵人體走去。

  每一步都沉穩有力,踏在焦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走到沈墨淵身體旁邊,永恆王牌停下。他伸出左手,動作簡潔地握住腰間的雙騎驅動器兩端,向中間一推。

  「咔。」

  驅動器合攏,能量迴路熄滅。

  他抽出左側的永恆記憶體。

  紫黃色的能量如同退潮般從他身上剝離,黑白裝甲化作無數光點消散,永恆禮袍也化作陰影融入虛空。

  原地,只剩下解除變身後,依舊穿著那身狂野黑色作戰服、藍發挑染的大道克己,以及剛剛甦醒、撐著地面坐起身、還有些茫然的沈墨淵。

  大道克己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沈墨淵,雙手插在褲袋裡,嘴角扯起一個說不清是讚許還是嘲弄的弧度:

  「這段時間,長進了不少啊。至少……沒尿褲子。」

  沈墨淵晃了晃頭,驅散最後一點眩暈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看向大道克己,眼神複雜,但最終化作真誠:

  「謝謝你……又幫我一次。」

  大道克己輕笑一聲,那笑容卻沒什麼溫度:「無聊罷了。找點樂子。」

  沈墨淵望向遠處那個巨大的焦黑坑洞,眉頭微蹙:「那個女人……」

  「你剛剛心軟了。」大道克己打斷他,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是嗎?」

  沈墨淵沉默了一下,點頭:「嗯。不知道為什麼,最後那一刻,我感覺她……」

  「感覺她可憐?感覺她可能是受害者?感覺她或許還有救?」大道克己一連串的反問,語氣漸冷。

  「在戰場上,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和同伴的殘忍。尤其是面對這種由純粹惡意和扭曲規則構成的玩意兒。你的猶豫,哪怕只有零點一秒,都可能成為致命的破綻。」

  他盯著沈墨淵的眼睛,那雙與自己相似卻迥異的黑色眸子裡,此刻沒有平時的玩世不恭,只有一片冰冷的銳利與漠然:

  「下次遇到強敵,把無謂的同情心收起來。不然,你會犯錯,而有些錯誤……沒有第二次機會。」

  沈墨淵深吸一口氣,將大道克己的話刻在心裡。

  他知道對方說得對。在對抗教團、保護重要之物的道路上,天真和猶豫確實是奢侈品。

  「我知道了。」他鄭重地回應。

  這時,夢境森林的深處,一扇古樸的、邊緣流淌著暖白色光芒的木門憑空浮現,無聲地打開。

  門後是柔和的光芒,通向甦醒的現實。

  大道克己瞥了一眼那扇門,側過身,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模樣:

  「好了,你該走了。現實里還有爛攤子等你收拾。」

  沈墨淵點了點頭,走向那扇門。

  在跨入門檻前,他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那個與自己面容相同、氣質卻截然不同的孤高背影,忽然開口:

  「實際上……我們剛剛配合挺不錯的。那種力量,那種默契……下次,有沒有興趣,我們再做一下臨時搭檔?」

  大道克己沒有回頭,只是雙手插兜,望著遠處焦黑的戰場,背影在夢境詭異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寂寥。

  幾秒後,他才用他那特有的、帶著點不耐煩又似乎有點別的什麼的語氣回道:「看我心情吧。」

  沈墨淵笑了笑,不再多說:「好吧。再見了,大道克己。」

  他轉身,踏入了光芒之中。木門在他身後緩緩閉合,最終消失。

  夢境森林裡,只剩下大道克己一人。

  他站在原地良久,才低低地、幾乎聽不見地自語了一句:

  「心軟的傢伙……」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了空間記憶體(Zone)。隨意地按下按鈕。

  【Zone!】

  銀光一閃,他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筆跡,悄無聲息地從夢境中徹底消失。

  只留下滿地狼藉,訴說著剛才那場短暫卻無比激烈的雙魂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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