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被E哥教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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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靜,LRDA醫療部的個人休息室內。

  沈墨淵獨自站在洗漱台前,冰涼的水流沖刷過他的臉頰,試圖洗去連日來的疲憊和那份揮之不去的迷茫。

  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滴落,他抬起頭,看向鏡中的自己。

  黑髮濕漉漉地貼在額前,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下是淡淡的陰影。

  那雙總是溫和明亮的眼睛裡,此刻清晰地映著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理解的複雜情緒——自責的餘燼、對身世的困惑、對力量的懷疑,還有一絲深藏的、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抬手抹去鏡面上的水霧,指尖觸及冰冷的玻璃。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

  鏡面,突然泛起了不正常的漣漪。

  不是水汽造成的模糊,而是像石子投入靜湖,中心一點盪開環形的波紋。

  緊接著,漣漪中心變得漆黑,如同一個微型黑洞。

  那張光滑的、沒有五官的鏡面,緩緩從黑暗深處「浮」了上來,占據了整個鏡面。

  鏡魔。

  「假面騎士……」鏡魔那金屬摩擦玻璃般的獨特聲音,直接穿透了物理空間,在沈墨淵的腦海中響起,平靜得令人心寒。

  沈墨淵全身肌肉瞬間繃緊,瞳孔收縮:「鏡魔?!你怎麼會——」

  「通訊方式有很多種,鏡子,不過是其中一種便捷的媒介。」

  鏡魔打斷他,鏡面上的倒影微微晃動,變成了另一幅景象——

  那是一間看起來像廢棄倉庫的內部。昏暗的光線下,十幾個人被反綁著雙手,蜷縮在角落,男女老少都有,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淚水。

  他們的嘴巴被封住,只能發出嗚嗚的哀鳴。

  鏡頭緩緩移動,沈墨淵甚至看到了其中一個小女孩,穿著髒兮兮的粉色裙子,正瑟瑟發抖地靠在一個中年婦女懷裡。

  「你——!」沈墨淵的拳頭猛地砸在洗漱台邊緣,大理石材質的台面發出悶響,裂紋蔓延。

  「你這混蛋!放開他們!這是你我之間的事!」

  「放?不可能。」鏡魔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

  它的「手臂」暗影能量流動,凝聚成一柄造型怪異的、如同放大了數倍的手槍形狀的能量武器。

  槍口,緩緩移動,最終穩穩地指向了人群中那個哭泣的小女孩。

  沈墨淵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血液衝上頭頂:「住手!你敢——!」

  「明天中午12點整。」鏡魔無視他的咆哮,冰冷地宣告,「地點是『北山舊化工廠遺址』,坐標我會稍後發送到你的通訊器。你一個人來。」

  槍口微微調整,指向小女孩旁邊的另一個年輕人:「晚一分鐘,我殺一個人。」

  它的鏡面轉向沈墨淵,雖然無眼,卻仿佛能穿透靈魂般注視著他:

  「用你最強大的姿態來。讓我看看,被領主大人標記的『容器』,到底值不值得我親自出手『回收』。」

  話音落下,鏡面中的景象如同信號中斷般劇烈閃爍了一下,隨即迅速褪色、變淡,最終恢復成普通鏡子的模樣,只倒映著沈墨淵因為極度憤怒和焦急而微微扭曲的臉。

  「混蛋——!!!」

  壓抑的怒吼終於衝破喉嚨。沈墨淵再也控制不住,右拳攜帶著所有的怒火和無力感,狠狠砸向面前的鏡子!

  「嘩啦——!!!」

  整面鏡子應聲碎裂!

  無數碎片如水晶雨般濺落,反射著頂燈冰冷的光芒。

  沈墨淵的拳頭停在半空,指關節被鋒利的碎片劃破,鮮血順著指尖滴落,混合著地上的玻璃碴,在白色地磚上暈開刺目的紅。

  但他感覺不到疼痛。

  只有心臟被狠狠攥緊的窒息感,和一股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的怒火與焦急。

  幾分鐘後,緊急集合的警報聲刺破了LRDA基地夜晚的寧靜。

  小型戰術會議室里燈火通明,氣氛凝重得如同即將引爆的炸彈。龍傲天站在主位,面沉如水。

  林楓、凌霜華、沈清瑤、張擎等核心成員全部到場。

  「……情況就是這樣。」沈墨淵的聲音沙啞,他簡單複述了鏡魔的通牒,拳頭上的傷口已經由趕來的沈清璃做了緊急處理,纏著繃帶,但血漬依然滲了出來。


  「舊北山化工廠,明天中午12點,我一個人去。」

  「胡鬧!」龍傲天一掌拍在桌面上,「這擺明了是陷阱!鏡魔的精神攻擊能力你親身體驗過,它單獨約戰,必有詭計!而且要求你一個人去,就是要切斷你和隊友的支援!」

  「我知道是陷阱!」沈墨淵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

  「但我能不去嗎?指揮官!那些是人命!晚一分鐘就有一條無辜的生命因為我的猶豫而消失!鏡魔做得出來!它根本就不是人,它沒有任何底線!」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每個人都明白沈墨淵說的是事實。

  鏡魔那種純粹的、非人的存在,視人類如草芥,它的威脅絕非虛張聲勢。

  「我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林楓沉聲道,眼神中滿是堅決。

  「但硬闖也不行。必須制定周密的計劃。」

  「化工廠遺址結構複雜,適合埋伏和隱蔽。」諸葛雲快速調出該區域的衛星圖和舊建築藍圖,在屏幕上標記。

  「我們可以提前部署人手在外圍,利用偵察無人機和熱感應…」

  「鏡魔很可能有反偵察手段,或者布置了其他異魔或教團力量作為預警。」

  沈清瑤冷靜分析,「強攻解救人質的風險極高。」

  討論迅速展開,每個人都在貢獻自己的專業意見,試圖在絕境中找出一條可行的路徑。

  作戰方案在激烈的爭論中逐漸成形——分批潛入、信號干擾、多點策應、緊急醫療支援…

  沈墨淵聽著,心中稍安,但那股深層的無力感並未消散。

  他知道隊友們會竭盡全力,但鏡魔的詭異能力和那片倉庫里人質絕望的臉,像兩塊巨石壓在他心頭。

  他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討論圈,走到會議室外的露天陽台上。

  夜風凜冽,吹得他額前的碎發亂舞,也稍微冷卻了他滾燙的焦慮。

  他需要力量。更確定、更強大、足以在複雜環境下瞬間扭轉局勢、保護所有人的力量。

  他意念微動,溝通了意識空間。

  掌心上方,空氣微微扭曲,一點金色的光芒憑空浮現,然後迅速凝聚、伸展——那支純白的永恆記憶體(Eternal Memory),靜靜地懸浮在他手中。

  它依舊散發著柔和而威嚴的光暈。

  沈墨淵緊緊握住它,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

  他閉上眼睛,將全部的精神集中在記憶體上,心中無聲地、一遍遍地懇求:

  「回應我…求求你…再回應我一次…」

  「這一次,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那些被困的人…」

  「把永恆的力量…再借給我一次…」

  「我需要它…我必須變得更強…」

  然而,記憶體只是靜靜地躺在他手心,光芒平穩,沒有絲毫額外的反應。

  沒有上次面對守夜人時那種近乎「甦醒」的熾熱與共鳴,也沒有任何意念層面的反饋。

  就在沈墨淵的心漸漸沉入谷底時——

  永恆記憶體突然光華大盛!

  但不是溫暖的金色,而是一種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暗金色!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記憶體中爆發,沈墨淵甚至來不及驚呼,整個意識就被猛地拽離了現實!

  沒有墜落感,沒有穿梭感。

  就像瞬間切換了場景。

  沈墨淵發現自已站在一片絕對的黑暗之中。上下左右,前後四方,皆是無邊無際、濃稠如墨的虛空。

  這裡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方向,甚至感覺不到重力。

  只有他自己,和他手中那支散發著微光的永恆記憶體。

  「喲。」

  一個戲謔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嗓音,從他身後極近的距離響起。

  沈墨淵猛地轉身。

  在他身後不到三步遠的地方,假面騎士Eternal,正隨意地靠在…一片虛無上。純白的永恆裝甲在這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金色的複眼在暗處亮著冰冷的光。

  他雙手抱胸,姿態慵懶,看著沈墨淵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誤入禁地的、有趣又有點麻煩的小動物。


  「又來『地獄』找我了?」永恆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

  「這次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小蟲子打不過了?還是…又控制不住自己,差點把隊友都撕了?」

  刻薄的話語像針一樣刺入沈墨淵的心臟。

  他握緊記憶體,強迫自己直視那雙金色的複眼:

  「永恆…拜託了。這次,再把你的力量借給我。鏡魔抓了人質,我必須去…」

  「理由。」永恆乾脆地打斷他,站直身體,向前走了兩步。

  雖然隔著裝甲,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沈墨淵幾乎想後退。

  「我…我需要永恆記憶體的力量。」沈墨淵咬牙說道。

  「鏡魔很強,它的精神攻擊很詭異,沒有永恆形態的力量和領域,我…我怕我打不敗它,救不了那些人…」

  「不對。」永恆再次打斷,聲音冷了幾分。

  他開始繞著沈墨淵緩緩踱步,純白的戰靴踏在虛無上,發出不存在的「嗒、嗒」聲,每一步都像踩在沈墨淵緊繃的神經上。

  「你說你需要『力量』?不,你只是害怕了。」

  永恆停下,面對著他,金色的複眼仿佛能洞穿一切偽裝。

  「你害怕鏡魔再次勾起你那些糟糕的『過去』回憶,害怕面對自己可能真的『不是人』的真相。你更害怕…再使用『獠牙』的力量,害怕那野性再次吞噬你,讓你傷害你在乎的人。」

  他湊近一些,聲音壓低,卻更加清晰刺耳:

  「所以,你像個懦夫一樣逃到我這裡,想借用『永恆』這個看似完美、強大的外殼,來掩蓋你內心的恐懼和無力。你想用我的力量,去替你打一場你不敢用自己全部力量去面對的仗。我說得對嗎,沈墨淵?」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沈墨淵試圖掩飾的內心。

  他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嘴唇顫抖著,卻無法反駁。因為永恆說的…全是事實。

  他被看穿了,赤裸裸地。

  「所以…幫幫我…」沈墨淵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最後的乞求,「沒有永恆…我…我贏不了…」

  「沒出息的東西!」

  永恆猛地動了!

  他的速度快到沈墨淵根本來不及反應!

  一記沉重如鐵錘的直拳,結結實實地轟在沈墨淵的腹部!

  「呃啊——!」沈墨淵悶哼一聲,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整個人被打得向後飛起,又重重摔在無形的「地面」上,蜷縮著身體,痛苦地咳嗽。

  永恆站在原地,甩了甩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地不起的沈墨淵,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真不知道『王牌(Joker)』那傢伙,當初為什麼會認可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猶豫、恐懼、自我懷疑、把希望寄托在外物上…你有什麼資格說要去『拯救』別人?你連自己都信不過!」

  沈墨淵艱難地抬起頭,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眼神痛苦而混亂。

  永恆看著他,語氣稍微平復了一些,但依舊冰冷:

  「記憶體的力量能發揮出多少,從來不只是看它本身的『基礎數值』。使用者的靈魂強度、意志純度、信念的堅定程度…這些,才是決定上限的關鍵!你以為『永恆』是什麼?一鍵無敵的外掛嗎?」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做什麼決定。

  然後,在沈墨淵震驚的目光中,永恆身上純白的光芒開始收斂、褪去。

  裝甲一片片解除,背後的禮袍如煙消散…最終,光芒完全內斂,露出了裝甲下的人。

  那是一個身材修長挺拔的青年。

  頭髮狂野不羈,其中挑染著幾縷醒目的冰藍色。

  面容…竟與沈墨淵有七八分相似!

  但更加成熟、冷峻,線條如刀削斧鑿,稜角分明。

  一雙眼睛是銳利的銀灰色,眼神桀驁不馴,仿佛對世間一切都帶著審視與不屑。

  他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近乎殘酷的笑容,穿著簡約的黑色戰鬥服,周身散發著一種與沈墨淵截然不同的、充滿侵略性和自我中心的強大氣場。

  沈墨淵瞳孔驟縮,喃喃道:「我就知道…你…你就是我…」


  是未來的自己?還是平行世界的自己?還是…那個幻覺中,「前世」的自己?

  「錯了。」另一個沈墨淵乾脆利落地否定,他緩步走近,眸子冰冷地俯視著地上的他。

  「我不是你。你,也永遠不可能成為我。」

  他蹲下身,與沈墨淵平視,那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件瑕疵品:

  「我沒有你這麼軟弱。我不會被無聊的過去困擾,也不會像你這樣,在乎那麼多別人的死活,背負那麼多無謂的責任。我只知道,想要什麼——力量、勝利、生存——就必須自己用雙手去搶、去爭、去奪!指望別人施捨,或者依賴所謂『更強』的道具?可笑。」

  他站起身,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最後看了沈墨淵一眼,那眼神里的輕蔑如同實質。

  「你,不行。」

  說完,他抬起右手,對著癱倒在地的沈墨淵,緩緩地、清晰地,做了一個動作——

  倒立的大拇指。

  「不——!」沈墨淵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

  但下一刻,天旋地轉!

  黑暗領域如同破碎的玻璃般炸裂!強大的排斥力將沈墨淵的意識狠狠「扔」了出去!

  現實世界,LRDA基地陽台。

  沈墨淵猛地睜開眼睛,劇烈地喘息著,仿佛剛從深水中掙扎出來。

  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後背。

  而他攤開的手掌中,那支永恆記憶體,正緩緩從他掌心漂浮起來,散發出柔和但疏離的金光。

  它像是擁有了自己的意志,微微旋轉了一圈,然後「嗖」地一聲,化作一道流光,沒入沈墨淵的眉心,消失不見——回歸了意識深處的系統空間。

  徹底地、明確地…拒絕了他。

  最後一絲憑藉「更強外力」快速解決問題的幻想,也隨之破滅。

  沈墨淵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順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面上。

  夜風吹過,帶來深秋的寒意,卻吹不散他心頭的冰冷和空洞。

  力量求而不得,自我被徹底否定,過去迷霧重重,未來危機四伏。

  鏡魔的倒計時仿佛在耳邊滴答作響,那些人質恐懼的臉在眼前晃動,而另一個自己那冷酷的眼神和倒立的大拇指,更是像烙印一樣刻在腦海里。

  前所未有的無助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背靠著牆壁,蜷起雙腿,將臉深深埋進膝蓋之中。寬闊的肩膀微微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無邊的黑暗和即將到來的正午決戰,在沉默中等待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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