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得手！
夜色濃稠如墨，京城沉寂在初冬的寒意中。
寅時三刻，正是人一天中最為困頓，戒備也最為鬆懈的時刻。
監察御史李唯的府邸後院高牆下，三道人影如同鬼魅般貼牆而立，悄無聲息。
韓鐵山打了個手勢，「鬼手」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身形如狸貓般輕靈，足尖在牆壁幾個微不可查的凸起處連點，雙手便已攀住牆頭，略一觀察，隨即翻身而入，落地無聲。
緊接著，他垂下一條特製的細索，「夜梟」緊隨其後。
韓鐵山則留在牆外，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四周寂靜的街道和巷口，負責警戒與接應。
府邸內，除了偶爾傳來的更夫梆子聲，便只有風吹過枯枝的嗚咽。
「鬼手」與「夜梟」顯然對這類潛入極為熟稔。
兩人藉助廊柱陰影、假山花木，完美地避開了兩隊提著燈籠睡眼惺忪的巡夜家丁。
他們的目標明確——李唯的書房。
根據此前零星收集的信息和李唯府邸的大致格局推斷，最重要的文書信件，最有可能存放於書房。
書房位於二進院東側，門外並未安排固定守衛。
兩人潛至窗下，「鬼手」側耳傾聽了片刻，確認內里無人，隨即從發間取下一根細長的特製工具，小心翼翼地插入鎖孔，細微的「咔噠」聲幾不可聞，門閂已被撥開。
二人閃身入內，迅速掩上房門。
書房內瀰漫著一股墨汁和書籍特有的味道。
借著透過窗紙的微弱天光，可見書架林立，書案整齊。
兩人不敢點燃火摺子，只能憑藉遠超常人的夜視能力和觸覺，快速而細緻地搜索起來。
「夜梟」負責書架和博古架，手指如羽毛般拂過一排排書籍、捲軸和器物，檢查是否有夾層或暗格。
「鬼手」則重點關照書案和幾個上了鎖的抽屜。
書案上的公文多是尋常政務，並無價值。
那些抽屜的鎖在「鬼手」面前形同虛設，很快被逐一打開。
時間一點點過去，氣氛愈發凝重。
若在天亮前找不到確鑿證據，此次行動便算失敗，打草驚蛇之下，再無第二次機會。
就在「鬼手」摸索到書案最底層一個看似厚重的抽屜時，指尖觸感微異。
這個抽屜的鎖孔並無異常，但拉動時感覺到的阻力卻與其它抽屜略有不同。
他心中一動，俯下身仔細探查，指尖在抽屜底板邊緣輕輕敲擊，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空洞迴響。
有夾層！
他精神大振，小心地將抽屜完全拉出，藉助窗外微光，在抽屜內側底部發現了一個幾乎與木板紋理融為一體的巧妙機括。
他用匕首尖端輕輕一挑，「啪」一聲輕響，一塊薄板彈起，露出了隱藏在下面的暗格。
暗格中，整齊地碼放著幾封書信，以及一本薄薄的帳冊。
「鬼手」迅速將信件和帳冊取出，塞入懷中貼身藏好，然後將一切恢復原狀，仿佛從未有人動過。
他與「夜梟」對視一眼，默契點頭。
任務完成，必須立刻撤離。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書房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以及壓低的交談聲。
「……老爺吩咐，那份關於邊鎮糧草的奏摺草稿務必找到，明日早朝要用……」
聽聲音，似是李唯的親隨長隨。
兩人心頭一凜，迅速隱入書架後的陰影之中，屏住了呼吸。
書房門被推開，一名管事模樣的中年人提著燈籠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向書案，開始翻找。
燈籠的光暈在黑暗中晃動，幾次險些掃到「鬼手」和「夜梟」藏身之處。
陰影中的兩人，身體緊繃如弓，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間的短刃上。一旦被發現，唯有雷霆一擊，殺出重圍。
那管事翻找了一會兒，終於在另一疊文書下找到了想要的東西，鬆了口氣，嘟囔道：「原來在這兒。」
他並未久留，拿著那份奏摺草稿便吹熄了書案上的備用蠟燭，提著燈籠退了出去，重新掩上了門。
聽著腳步聲遠去，陰影中的兩人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不敢再有絲毫耽擱，「鬼手」與「夜梟」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原路返回，翻出高牆，與牆外的韓鐵山匯合。
「得手了？」韓鐵山低聲問，眼中精光一閃。
「鬼手」拍了拍胸口，「東西到手，有書信和帳冊。」
「好！按公子吩咐，立刻送往北靜王府！」韓鐵山當機立斷。
三人身影迅速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
……
幾乎在同一夜，京城不同角落的幾處民居或商鋪後院，也上演著類似卻更為直接的一幕。
駱伯彥派出的老兵們，如同經驗豐富的獵手，精準地找到了名單上的商販。
這些商販大多被忠順親王的手下以家人性命相威脅，軟禁看守著。
但對於駱伯彥這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老兵而言，解決幾個王府的普通打手，並非難事。
或是以雷霆手段制服看守，或是利用夜色掩護潛入，在那些商販驚恐的目光中，老兵們亮出了代表「蘇公子」的信物，或是低聲傳達了指令。
「吾等奉蘇公子之命，特來解救爾等。三日後，需爾等上朝堂，揭露忠順親王脅迫誣陷之罪行。公子承諾，事後必保全爾等及家小性命，並有厚賞。」
威逼與利誘並舉，這些商販本就對忠順親王心懷恐懼與怨恨，此刻見有更強勢力介入，且承諾保護家小，在最初的驚恐過後，大多選擇了配合。
控制過程雖有波折，卻都有驚無險。
一名商販的看守試圖反抗報信，被一名老兵以凌厲手法瞬間格殺，徹底震懾了其餘人等。
……
寅末卯初，東方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
北靜王府的一處偏廳內，水溶看著韓鐵山親自送來的一疊書信和那本帳冊，越看臉色越是凝重，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信中是李唯與忠順親王心腹往來的密信，其中明確提到了如何構陷賈環，如何操縱商販作偽證等事宜。
而那本帳冊，更是記錄了忠順親王通過李唯等御史，收受地方官員賄賂、插手各項事務的明細，其中幾筆，甚至隱隱牽涉到邊鎮軍需！
「好！好一個忠順親王！好一個李御史！」水溶拍案而起，臉上儘是冷厲之色，「有此鐵證，看他們還能如何狡辯！」
他看向風塵僕僕卻目光堅定的韓鐵山，鄭重道：「回去轉告蘇公子，東西我已收到。三日後的朝會，本王定讓這些魑魅魍魎，無所遁形！」
寅時三刻，正是人一天中最為困頓，戒備也最為鬆懈的時刻。
監察御史李唯的府邸後院高牆下，三道人影如同鬼魅般貼牆而立，悄無聲息。
韓鐵山打了個手勢，「鬼手」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身形如狸貓般輕靈，足尖在牆壁幾個微不可查的凸起處連點，雙手便已攀住牆頭，略一觀察，隨即翻身而入，落地無聲。
緊接著，他垂下一條特製的細索，「夜梟」緊隨其後。
韓鐵山則留在牆外，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四周寂靜的街道和巷口，負責警戒與接應。
府邸內，除了偶爾傳來的更夫梆子聲，便只有風吹過枯枝的嗚咽。
「鬼手」與「夜梟」顯然對這類潛入極為熟稔。
兩人藉助廊柱陰影、假山花木，完美地避開了兩隊提著燈籠睡眼惺忪的巡夜家丁。
他們的目標明確——李唯的書房。
根據此前零星收集的信息和李唯府邸的大致格局推斷，最重要的文書信件，最有可能存放於書房。
書房位於二進院東側，門外並未安排固定守衛。
兩人潛至窗下，「鬼手」側耳傾聽了片刻，確認內里無人，隨即從發間取下一根細長的特製工具，小心翼翼地插入鎖孔，細微的「咔噠」聲幾不可聞，門閂已被撥開。
二人閃身入內，迅速掩上房門。
書房內瀰漫著一股墨汁和書籍特有的味道。
借著透過窗紙的微弱天光，可見書架林立，書案整齊。
兩人不敢點燃火摺子，只能憑藉遠超常人的夜視能力和觸覺，快速而細緻地搜索起來。
「夜梟」負責書架和博古架，手指如羽毛般拂過一排排書籍、捲軸和器物，檢查是否有夾層或暗格。
「鬼手」則重點關照書案和幾個上了鎖的抽屜。
書案上的公文多是尋常政務，並無價值。
那些抽屜的鎖在「鬼手」面前形同虛設，很快被逐一打開。
時間一點點過去，氣氛愈發凝重。
若在天亮前找不到確鑿證據，此次行動便算失敗，打草驚蛇之下，再無第二次機會。
就在「鬼手」摸索到書案最底層一個看似厚重的抽屜時，指尖觸感微異。
這個抽屜的鎖孔並無異常，但拉動時感覺到的阻力卻與其它抽屜略有不同。
他心中一動，俯下身仔細探查，指尖在抽屜底板邊緣輕輕敲擊，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空洞迴響。
有夾層！
他精神大振，小心地將抽屜完全拉出，藉助窗外微光，在抽屜內側底部發現了一個幾乎與木板紋理融為一體的巧妙機括。
他用匕首尖端輕輕一挑，「啪」一聲輕響，一塊薄板彈起，露出了隱藏在下面的暗格。
暗格中，整齊地碼放著幾封書信，以及一本薄薄的帳冊。
「鬼手」迅速將信件和帳冊取出，塞入懷中貼身藏好，然後將一切恢復原狀，仿佛從未有人動過。
他與「夜梟」對視一眼，默契點頭。
任務完成，必須立刻撤離。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書房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以及壓低的交談聲。
「……老爺吩咐，那份關於邊鎮糧草的奏摺草稿務必找到，明日早朝要用……」
聽聲音，似是李唯的親隨長隨。
兩人心頭一凜，迅速隱入書架後的陰影之中，屏住了呼吸。
書房門被推開，一名管事模樣的中年人提著燈籠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向書案，開始翻找。
燈籠的光暈在黑暗中晃動，幾次險些掃到「鬼手」和「夜梟」藏身之處。
陰影中的兩人，身體緊繃如弓，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間的短刃上。一旦被發現，唯有雷霆一擊，殺出重圍。
那管事翻找了一會兒，終於在另一疊文書下找到了想要的東西，鬆了口氣，嘟囔道：「原來在這兒。」
他並未久留，拿著那份奏摺草稿便吹熄了書案上的備用蠟燭，提著燈籠退了出去，重新掩上了門。
聽著腳步聲遠去，陰影中的兩人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不敢再有絲毫耽擱，「鬼手」與「夜梟」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原路返回，翻出高牆，與牆外的韓鐵山匯合。
「得手了？」韓鐵山低聲問，眼中精光一閃。
「鬼手」拍了拍胸口，「東西到手，有書信和帳冊。」
「好！按公子吩咐，立刻送往北靜王府！」韓鐵山當機立斷。
三人身影迅速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
……
幾乎在同一夜，京城不同角落的幾處民居或商鋪後院，也上演著類似卻更為直接的一幕。
駱伯彥派出的老兵們，如同經驗豐富的獵手，精準地找到了名單上的商販。
這些商販大多被忠順親王的手下以家人性命相威脅，軟禁看守著。
但對於駱伯彥這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老兵而言，解決幾個王府的普通打手，並非難事。
或是以雷霆手段制服看守，或是利用夜色掩護潛入，在那些商販驚恐的目光中，老兵們亮出了代表「蘇公子」的信物，或是低聲傳達了指令。
「吾等奉蘇公子之命，特來解救爾等。三日後，需爾等上朝堂，揭露忠順親王脅迫誣陷之罪行。公子承諾，事後必保全爾等及家小性命，並有厚賞。」
威逼與利誘並舉，這些商販本就對忠順親王心懷恐懼與怨恨，此刻見有更強勢力介入，且承諾保護家小，在最初的驚恐過後，大多選擇了配合。
控制過程雖有波折，卻都有驚無險。
一名商販的看守試圖反抗報信，被一名老兵以凌厲手法瞬間格殺，徹底震懾了其餘人等。
……
寅末卯初，東方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
北靜王府的一處偏廳內，水溶看著韓鐵山親自送來的一疊書信和那本帳冊，越看臉色越是凝重，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信中是李唯與忠順親王心腹往來的密信，其中明確提到了如何構陷賈環，如何操縱商販作偽證等事宜。
而那本帳冊，更是記錄了忠順親王通過李唯等御史，收受地方官員賄賂、插手各項事務的明細，其中幾筆，甚至隱隱牽涉到邊鎮軍需！
「好！好一個忠順親王！好一個李御史！」水溶拍案而起，臉上儘是冷厲之色，「有此鐵證，看他們還能如何狡辯！」
他看向風塵僕僕卻目光堅定的韓鐵山，鄭重道：「回去轉告蘇公子，東西我已收到。三日後的朝會，本王定讓這些魑魅魍魎，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