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仙人你也敢劫,你不要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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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環揀了一艘南下的客船,混跡於尋常行商旅客之中。

  他易容後的相貌平平無奇,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衣,宛如一個家道中落的尋常書生。

  將周身靈氣收斂得涓滴不剩,任誰看去,也只覺得是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

  這船不算大,載客十餘位。

  除了賈環,較為顯眼的便是兩位同路的富家翁。

  一位姓王,體態豐腴,手指上戴著碩大的玉扳指,言談間帶著晉地口音,似是鹽商。

  另一位姓李,清瘦些,目光精明,像是做綢緞生意的蘇杭商人。

  兩人包了船上最好的兩個艙室,帶著幾個僕役箱籠,顯是身家不菲。

  此外,還有一對沉默寡言的兄弟,自稱姓胡,身形精悍,目光銳利,登船後便極少與人交談。

  只待在船艙角落,偶爾抬眼掃視眾人,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草莽氣。

  賈環神念微感,便知這二人身負武功,且煞氣內蘊,絕非善類。

  剩下的便是幾個小本行商和探親的百姓。

  船行幾日,一路倒也平靜。

  運河之上,千帆競渡,兩岸風光與北方迥異,漸顯江南水鄉的秀色。

  賈環大多時間待在分配給自己的狹小艙室中,看似假寐,實則仍在默默運轉《無名殘卷》,鞏固修為,同時反覆推敲模擬器中得到的刺殺沈文山的計劃細節,務求萬無一失。

  第五日午後,客船行至一段較為荒僻的河道,兩岸蘆葦叢生,人煙稀少。

  船速似乎慢了下來。

  那對胡姓兄弟交換了一個眼神,悄然起身。

  與此同時,原本在船頭操舵的船家與兩名夥計,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計。

  他們臉上憨厚之色盡去,露出了獰笑,從船艙板下抽出了明晃晃的鋼刀。

  「諸位!」那船家,此刻已是匪首模樣,將刀一橫,厲聲喝道,「兄弟幾個在此討個生活,識相的,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饒你們不死!」

  那兩名胡姓兄弟也亮出兵刃,一左一右堵住了船艙出口,顯然是與船家一夥的。

  他們三人氣息相連,竟隱隱結成陣勢,顯然是做慣了這等勾當。

  艙內頓時大亂!

  幾個平民百姓嚇得面無人色,瑟瑟發抖。

  王、李兩位富商也是臉色煞白,他們的僕役更是縮成一團。

  「好……好漢饒命!」王姓富商顫巍巍地摘下玉扳指,又示意僕役將隨身攜帶的銀兩包袱奉上,「錢財都在這裡,只求好漢高抬貴手!」

  李姓富商也忙不迭地照做,將一疊銀票和幾錠銀子放在地上。

  匪首看了看地上的財物,又掃了一眼兩位富商帶來的箱籠,眼中貪婪之色更濃。

  他嘿嘿冷笑道:「算你們識相!不過……」他話音一轉,眼中凶光畢露,「為了免得日後麻煩,還是送你們去龍王爺那兒做個富鬼吧!今天這船上的,都得死……」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這是要殺人滅口!

  王、李二人更是嚇得癱軟在地,連聲哀求。

  賈環原本不欲多事,江湖仇殺,黑吃黑,他見得多了,只要不惹到他頭上,他也懶得理會。

  但這夥人顯然已經瘋了,為了滅口,不惜要殺光船上所有人。

  那賈環只能在對方殺了自己之前先動手了。

  就在那匪首舉刀欲先砍向王姓富商,兩名胡姓匪徒也獰笑著逼近其他乘客時,賈環輕輕嘆了口氣。

  「唉……」

  這一聲嘆息,在驚恐的哭喊和匪徒的獰笑聲中,顯得格外清晰而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三名匪徒,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角落裡那個一直沉默的「落魄書生」。

  「小子,你嘆什麼氣?急著投胎嗎?」

  一名胡姓匪徒惡狠狠地罵道。

  賈環緩緩站起身,撣了撣青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匪首:「錢財既已拿去,何苦再造殺孽?你們幾個自己跳河吧,或許還能活命。」

  他的語氣太過平靜,平靜得仿佛在談論今日的天氣,與眼前的刀光劍影格格不入。


  匪首一愣,隨即狂笑起來:「哈哈哈!哪兒來的酸儒,也敢學人出頭?老子先送你上路!」

  說著,手中鋼刀帶著惡風,直劈賈環面門!

  在王、李富商等人的驚呼聲中,賈環似乎動也未動。

  那刀鋒眼看就要及身,卻見他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那劈來的鋼刀輕輕一彈。

  「錚!」

  一聲清脆悠揚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那匪首隻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大力量從刀身上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

  那柄精鋼打造的朴刀竟如同朽木般從中斷裂!

  前半截刀身「噹啷」一聲掉在船板上,後半截還握在他手裡,兀自顫抖不已。

  匪首目瞪口呆,握著半截斷刀,如同見了鬼一般。

  另外兩名胡姓匪徒見狀,又驚又怒,齊齊揮刀撲上!

  賈環看也不看,左手袍袖看似隨意地一揮。

  一股無形氣勁澎湃而出,如同平地起了一陣狂風!

  那兩名匪徒只覺得被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撞中胸口,慘叫一聲,口中噴出鮮血,身形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船艙壁上,軟軟滑落,當場斃命!!!

  彈指斷鋼刀,揮袖殺強敵!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艙內所有人都驚呆了,死寂一片。

  那匪首看著手中斷刀,又看看死去的同伴,再看向賈環那平靜無波的臉,終於意識到自己踢到了何等鐵板,嚇得魂飛魄散。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他磕頭如搗蒜:「仙……仙長饒命!小人有眼無珠,衝撞了仙長!饒命啊!」

  他此刻已將賈環視作了遊戲風塵的仙人一流,凡俗武功,豈能有如此神威?

  賈環懶得與他多言,只淡淡道:「你是自己跳河,還是我幫你?」

  「是是是!小人遵命!遵命!」

  那匪首哪敢有半分違逆,頭也不回地一個魚躍,跳進河裡。

  賈環也懶得管此人死活。

  他要是真能徒手從荒無人煙的河道游到揚州,那算他牛逼!

  危機解除,艙內眾人如夢初醒。

  王、李二位富商在僕役的攙扶下起身,來到賈環面前,納頭便拜:「多謝仙長救命之恩!多謝仙長救命之恩!」

  賈環微微側身,不受全禮:「舉手之勞,不必如此。」

  那王姓富商感激涕零,從懷中取出一塊用錦囊裝著的玉佩,雙手奉上:「仙長,此乃祖傳的一塊暖玉,雖不值什麼,卻是在下一點心意,萬望仙長笑納,保佑仙長平安順遂。」

  那玉佩溫潤通透,隱有光華流動,確非凡品。

  賈環本欲推辭,但見其誠意拳拳,且這玉佩隱隱有凝聚靈氣之效,對他修煉或有微末裨益,便點了點頭:「多謝。」

  隨手接過,納入袖中。

  然而,那李姓富商卻並未取出財物。

  他直勾勾地盯著賈環,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狂熱與激動,身子竟微微顫抖起來。

  他猛地再次跪倒,這一次,竟是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

  「仙長!李茂才懇請仙長收我為徒!」他聲音嘶啞,帶著近乎偏執的渴望,「弟子願散盡家財,奉與仙長!只求仙長傳授長生仙術,弟子願終身侍奉左右,絕無二心!」

  他方才親眼目睹賈環彈指斷鋼刀,揮袖退敵,那絕非人間武學!

  這定是傳說中的仙家手段!

  他經商半生,積累萬貫家財,到了知天命之年,越發感到錢財如糞土,生死事大。

  如今得見真仙,豈肯錯過這曠世仙緣?

  賈環聞言,眉頭微蹙。

  他沒想到此人竟如此執著,竟想拜師修仙。

  關鍵是……他自己還算不得什麼真仙人啊。

  目前無非才剛引氣入體,初窺門徑,勉強算是一隻腳埋進了修仙路而已。

  不曾想,在凡夫俗子面前,自己的一些微末伎倆,竟然能讓他們誤以為是仙人?

  「快請起。」他虛扶一下,一股柔和氣勁將李茂才托起,「蘇某並非什麼仙長,亦不收徒。些許微末伎倆,不足掛齒。你且安心做你的富家翁吧。」


  李茂才被無形氣勁托起,心中對賈環的「仙術」更是深信不疑,哪裡肯放棄。

  他依舊苦苦哀求:「仙長!弟子誠心可鑑日月!家產、僕役、商鋪、田宅,弟子皆可立刻變賣,悉數奉上!」

  「只求仙長賜下仙緣,哪怕只是記名弟子,端茶送水,弟子也心甘情願!」

  看著他幾乎要癲狂的模樣,賈環心中暗嘆,凡人慕仙,往往如此。『

  但他道途未成,自身尚在摸索,豈會輕易收徒?

  更何況,此人執念太深,心性未必適合修行。

  「機緣未至,強求無益。」

  賈環不再多言,轉身走向船頭,留給李茂才一個疏離的背影。

  「船家,繼續開船,速往揚州。到了揚州,你自去官府領罪。」

  那被嚇破膽的船家,連忙喏喏稱是。

  船隻再次行駛在運河上,只是艙內的氣氛已截然不同。

  眾人看向賈環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好奇,無人敢上前打擾。

  李茂才失魂落魄地坐在角落,口中仍念念有詞,目光卻始終追隨著賈環的背影,那抹狂熱,絲毫未減。

  賈獨立於船頭,望著煙波浩渺的運河,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此番出手,雖是小試牛刀,卻也印證了自身實力在這凡俗世界的超然地位。

  諸如李茂才這般狂熱的追隨者,恐怕日後也不會少。

  李茂才方才的瘋狂舉動,倒是讓賈環嗅到了一絲商機。

  「凡人為求仙緣,竟可傾盡家財,既如此……待我修為有成時,不妨開辦一個修仙學宮……」

  「不必教什麼真仙術,傳他們些空有其表的戲法便是了,如此一來,豈不是輕而易舉富可敵國?」

  「不過以我目前的修為,談這個有些為時尚早……罷了,還是先到揚州,送沈大人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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