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大帥狂奔回家,門沒敲就被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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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的更鼓敲過二遍,顧府火盆里的灰還沒冷。

  百官都以為這場戲落幕了。

  卻沒人知道,渤海灣的夜潮正碾過礁石。

  按兵部昨日收到的通報,東海遠征軍的王守仁大帥,此刻應該剛剛率領艦隊在渤海灣卸錨。那三百六十口裝滿礦石和銀錠的大箱子,連同實務進士們的帳冊車隊,最快也得三五天後才能搖搖晃晃地進京。

  正陽門外的三百六十面金鑼已經收進禮部庫房,八十一匹純白御馬正在皇家馬廄里打著響鼻。滿京城的百姓和官員都以為今天的事完了,連《大聖日報》的報童都揉著嗓子準備收工。

  但他們低估了一個常年在外漂泊的男人,對自家夫人的思念。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數十騎快馬趁著夜色狂奔,馬蹄聲碎如急雨。

  比起顧青白天入城時那綿延不絕的牛羊商隊,這支夜奔的隊伍精簡到了極點。

  只有數十名穿著墨色輕甲的千機銳士,護衛著為首的一騎。馬背上的人沒披重甲,沒戴頭盔,連劍都沒掛在腰間。

  他那件青色儒衫漿洗得筆挺。狂風灌滿袖口,這位遠征軍大帥硬是憑純粹體修的肉身控制力鎖住毛孔,連半點汗味都沒透出來,依舊是那個剛從書齋里走出來的酸腐老儒。

  王守仁,堂堂帝國遠征軍大帥,竟然拋下大部隊,輕騎夜奔回京!

  他的馬鞍兩側,掛著幾個沉甸甸的褡褳,懷裡死死揣著幾本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冊子。

  「吁——」

  戰馬在正陽門外猛地人立而起。

  守夜的城門官正打著哈欠,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嚇了一跳。還沒等他拔刀,一塊代表著兵部尚書與遠征軍大帥的純金腰牌,已經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開城門!」千機銳士冷喝一聲。

  城門官借著火把的光,看清了那張瘦削卻透著壓迫感的老臉,嚇得雙腿一軟,連滾帶爬地去拔門栓。

  入城後的王守仁根本沒搭理什麼銷假面聖的規矩。

  他甚至連馬都沒換,直接縱馬穿過寂靜的外城,一路衝到了王府後門。

  後院演武場上,刀光如匹練般斬破夜色。

  「砰!」

  一截手臂粗的木樁被連根斬斷。柳青還刀入鞘,氣息微微一沉,刀柄卻被她攥得咯吱作響。

  按照兵部通傳的邸報,大軍明日才會在天津衛卸錨,最快也得三五天後才能入京。但大半年來,東海的每一場風暴、每一封只有寥寥幾筆的捷報,都像是鈍刀子一樣在她這個行氣後期高手的經脈里來回割。

  「夫人,」老管家端著安神湯走過來,看著被砍得七零八落的木樁,忍不住勸道,「夜深了,老爺明日肯定平安無事……」

  「我怕他不平安嗎?那老鬼骨頭比鐵還硬。」柳青打斷了管家,眼底的紅血絲駭人,「我是怕他在海上犯渾!東瀛那幫倭子不講規矩,萬一他那書生脾氣又犯了,真去跟人家『以德服人』……」

  話音未落。

  「哐當!」

  後院的小門被人猛地推開。

  老管家嚇了一跳,正要呵斥,卻借著燈籠的光,看清了那個站在風口裡的男人。

  他順手把頭上那頂被風吹歪的方巾扶得端端正正。這位講究「斯文」的遠征軍大帥,在海上漂了大半年,又頂著夜風狂奔幾百里,硬是連衣服下擺都沒沾半點泥點子。

  東瀛人眼裡的殺神,此刻站在自家後院的風口裡,乾巴巴地搓了搓手:

  「夫人,為夫……提前回來交差了。」

  「噹啷。」

  柳青手裡的安神湯砸在地上,青花瓷片碎了一地。

  她什麼都沒問,直接大步衝上前,像檢查剛買回來的牲口一樣,兩隻手死死捏住王守仁的肩膀,順著胸口、後腰一路重重地摸了下去。

  確認這老傢伙沒缺胳膊少腿,內息也依舊像一頭蟄伏的凶獸般綿長厚實後,這位在京城官太太圈子裡潑辣無比的尚書夫人,眼圈乍然紅透。她猛地一頭撞進那硬得像鐵板一樣的胸膛里,死死揪住那件熨帖的破儒衫,咬著牙罵道:

  「你還知道回來!老娘還以為你死在海里餵王八了!」

  王守仁被撞得齜牙咧嘴,心裡卻暖得發燙。他反手摟住自家夫人,咧嘴無聲地笑了起來。


  那件維持著絕對體面的儒袍在擁抱中被扯開大半,那副「溫文爾雅」的皮囊下,赫然是銅澆鐵鑄般的橫練筋骨。背闊肌如虬龍般賁起,在燈籠的昏光下,硬生生擠出一張猙獰的「鬼臉」。

  他輕輕拍著夫人的後背,那雙剛剛在東瀛揮舞過「德」字巨劍的手,此刻卻放得極輕。

  「夫人放心,東瀛的王八咬不動為夫的骨頭。」

  柳青深吸了兩口氣,強行把眼淚憋了回去。她是一品誥命,也是行氣後期的武家女子,絕不允許自己像個怨婦一樣哭哭啼啼。

  她從王守仁懷裡退出來,伸手替他理了理那亂得像雞窩一樣的鬢角,手指摸到那明顯多出來的幾縷白髮時,動作頓了頓。

  「怎麼輕騎夜奔回來了?大軍呢?」她很快收拾好情緒,恢復了精明主母的做派。

  王守仁拍了拍懷裡那幾本用油布死死裹住的帳冊,順手將油布包往廊下石桌上一放,眼神陡然轉冷。

  「大軍在天津衛。但這些東西,等不及三五天了。」

  「什麼東西?」

  「帳。」王守仁冷笑一聲,「不僅是咱們搶回來的金銀,更是以後讓東瀛人自己每個月給咱們大聖朝交『教化費』的百年鐵帳。」

  柳青眯起眼睛,看著自家男人那張透著血腥味與算計的臉,忽然覺得有些陌生,但更多的是一種徹底放下心來的踏實。

  「你變了。」

  「嗯?」

  「剛出征那會兒,你還念叨著去搶劫『有辱斯文』。」

  王守仁沉默了一瞬,隨即伸手握住夫人的手腕,咧嘴一笑。

  「夫人教訓的是。本帥這《掄語》……看來這趟是徹底學通透了。」

  話音未落,王府後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砸門聲。

  王守仁微微一愣,握著夫人手腕的手猛地一僵。他自認這一路輕騎夜奔,入城時連兵部都沒驚動,本以為能安安穩穩在家睡個囫圇覺。

  這是哪個不開眼的,大半夜敢來砸遠征軍大帥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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