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塵埃落定!新的提線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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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了真氣定格的額爾敦,整個人就像是一隻被突然抽走了所有骨頭和血液的破舊皮囊,狠狠地砸落,徹底癱軟在冰冷的青磚上。

  他沒有再掙扎,也沒有再發出任何奇怪的嘶鳴。

  那雙原本充斥著不甘與震怒的充血老眼,此刻完全失去了焦距。大滴大滴的老淚順著他那張乾癟的臉頰瘋狂滾落,砸在泥塵里。

  他連最後一絲求死的念頭都被碾碎了。

  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被徹底掏空的萬劫不復。

  聽著女兒念出的每一個漢字,他不僅被迫簽下了亡國的契約,更是眼睜睜地看著蒙剌魂魄在自己面前灰飛煙滅。

  連人帶魂一起吞噬!大聖朝不僅要在肉體上消滅你,更要在文化和血統上,把你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聽著白茹月用微顫的聲音念完最後一句「欽此謝恩」,林休滿意地摸了摸下巴。他最煩冗長的流程,這種簡單粗暴的誅心局看著才解乏。

  「行了,念得不錯。」林休隨意地揮了揮手,就像打發一隻表現尚可的寵物。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廣場,先天大圓滿的恐怖真氣在一瞬間威壓全場。

  「剛才這條老狗竟然想尋死求個解脫?很遺憾……」林休冰冷地嗤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暴虐的弧度,「上天有好生之德,朕,偏要他長命百歲!」

  「即日起,褫奪額爾敦一切汗位,封為『安樂侯』!賜宅京師四方館,令太醫院用最好的吊命猛藥給朕好生伺候著,永世……不得踏出京城半步!」

  誰都知道,這哪裡是恩賜?這是要把整個草原的命根子當成活體標本,世世代代用恥辱的鎖鏈拴在漢家天子的眼皮底下!

  「可是咱們大聖朝,向來講究『以德服人』。」

  林休的話鋒忽然一轉,那雙俯瞰眾生的眼眸,冰冷地落在了身側的白茹月身上。

  「白氏茹月,深明大義。朕今日便兌現承諾,允你一族繁衍生息的活路!即日起,廢除蒙剌國號與一切汗位,獨留草原信仰!」林休微微前傾,「朕褫奪你過去的尊號,特賜你為代表我天朝正統的【大聖朝·白姓聖女】!」

  聽到這話,白茹月渾身一顫,空洞的眼中猛地燃起了一絲光亮。真……真的保留了她聖女的尊榮?暴君沒有把草原最後的信仰圖騰趕盡殺絕?她犧牲一切,真的為族人換來了庇護和存續?

  但這絲光亮還沒來得及燃燒,林休接下來的話,便如同一盆混合著冰渣的毒水,當頭澆下!

  「特賜大聖聖女留居京師內苑,以沐聖恩。凡草原一切宣教及民俗教化,皆由聖女在京『遙領』,並代大聖朝統籌草原牧民開礦等事宜!」

  「轟——」

  捧著降表的白茹月如遭雷擊,猛地定在原地。

  遙領?!

  這意味著她雖然保住了聖女的名號,卻這輩子都別想回到故土去庇護真正的子民!她將成為一個被關在漢家深宮裡的提線木偶,頂著大聖朝白姓聖女的虛名,每天向著自己的同胞下達榨取血汗的瘋狂指令!

  然而,林休的誅心大網,才剛剛張開一角。

  「在蒙剌故土,設立『安北都護府』!」

  「加封北境統帥顧青,為安北大都護!統管西北防線及草原內外一切軍政殺伐大權!」

  顧瘋子!那個用「一碗熱湯擊碎信仰」的心理戰惡魔?!絕望的情緒開始在白茹月和地上癱軟的額爾敦眼底瘋狂蔓延。

  「加封戶科給事中徐文遠,為安北屯田使兼西北糧草欽差!全權掌管祥瑞土豆在西北的種植與分配調度!」

  「蒙剌降將呼和,褫奪稱汗資格,冊封為安北都護府副將兼駐蒙剌大都督!帶著你的治安軍,給朕把戰馬繁育好、把礦石挖出來,送到大都護手裡交差!」

  連下四道旨意,如同四根燒紅的透骨釘,把整個草原帝國的脊樑死死釘在了歷史的絕響柱上。

  沒有互市繁榮,沒有休養生息!

  原來那個暴君許諾的「生路」,就是用這層層鑲嵌的權力大網,對整個草原執行最冷血的五馬分屍!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場將她當猴耍的終極帝王騙局!那所謂的溫柔與繁華,全是為了誘她親手給故國套上這永不超生的枷鎖。大聖朝不僅不費一兵一卒,還要讓草原人世世代代在自我內耗與撕咬中,當永無出頭之日的奴隸!


  給你畫最大的餅,下最毒的刀子,踩碎你所有的底線!

  絕對的皇權,就是最大的道理。

  「退朝。」

  林休連看那些使臣一眼的興趣都沒有,隨口甩下這兩個字,轉身就走。

  「退——朝——!」小凳子那尖銳高亢的公鴨嗓再次響徹雲霄。

  白茹月立刻垂下頭,捧著那張黃絹,踩著標準的小碎步,像影壁上的影子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林休身後退下。從頭到尾,她再也沒有回頭看過那個癱在地上、連哭都哭不出聲的父親一眼。

  一場在歷史上足以讓無數儒將心潮澎湃的受降大典,就這樣以最暴力、最誅心、也最不講理的姿態落下了帷幕。

  只留給這萬邦使節一個深不可測、不可違逆的恐怖背影。

  走下白玉石階,林休原本那股威壓萬邦的暴虐之氣迅速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處理完繁瑣公事後的意興闌珊。他沒有回頭,只是聽著身後輕微而生澀的小碎步聲,鼻翼間嗅到了一絲不同於草原膻味的淡淡藥香。

  「降表捧得挺穩,但這漢話里的草原腔,在大聖朝可是要被當成笑話聽的。」林休的聲音平淡如水,卻讓身後的白茹月猛地收住了腳步。

  「罪女……罪女定當勤加修習,不負聖恩。」她低著頭,死死盯著懷裡那張明黃色的絲綢。

  「恩?」林休玩味地咀嚼著這個詞,終於側過半張臉,眼角透出的餘光像利刃般划過她蒼白的指尖,「白茹月,記住你現在的名字。在這宮裡,『聖女』是死路,『白氏』是活法。」

  他停住身子,直到她差點撞上那玄色龍袍,才在極近的距離下,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丟下一句:「陸瑤會教你怎麼認藥,李妙真會教你怎麼算帳。朕留著你,不是為了看你這張哭喪的臉,是為了看這草原的魂,能不能在大聖的爐子裡煉出點利國利民的真貨來。」

  「如果你吐不出來,那這場受降大典,就是你在這世上留下的最後一點動靜。」

  丟下這句冷颼颼的交待,林休甚至沒等她那聲驚懼的叩首落地,便已經大袖一揮,步入了深邃無邊的宮殿之中。而原本跪伏在地的白茹月,感受著肩頭那還未散去的帝王餘威,眼底第一次在恐懼之外,生出了一絲抓向懸崖邊的、名為「求活」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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