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將草原明珠,煉成皇權下的提線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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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小黃門見狀立馬大喊著後退,外頭兩名站崗的錦衣衛瞬間跨步而入,冰冷的刀刃直接架在了額爾敦的脖頸上,將他死死壓在原地。

  小凳子連退都沒退半步,嫌棄地拍了拍被對方掌風掃到的官服,冷笑著吐出一段足以把額爾敦剝骨抽筋的話。

  」沒怎麼。公主殿下這會兒估計正快活呢。陛下開恩,賞她去了後宮藥房乾乾粗活,磨磨性子。對了,既然大典那天要隨在禮儀班列之中,主子爺也是大度,特地給她重新賜了個完整的漢人名字——」

  小凳子故意拖長了尾音。

  」白茹月。主子爺說了,既然是已經被大聖朝教會了規矩、服了軟的人。受降大典那天,這位'白姑娘',不僅要穿著咱們大聖的地道漢裙,還得親自用純正的漢話,跟在陛下身後,聽用差遣呢。」

  轟——!

  額爾敦只覺得腦子裡仿佛有一萬匹戰馬同時踩踏而過,震得他雙耳轟鳴。

  原來林休根本沒想著把阿茹娜當成聯姻的籌碼,更別提什麼納妃安撫!這是一個圈套,一個徹頭徹尾的、為了在全天下萬邦使節面前,把蒙剌最後的政治顏面和信仰圖騰,全部砸碎後踩在腳底摩擦的終極殺局!

  女兒被剝奪了神性去了藥房干苦力也就罷了。現在連名字這個證明血脈的根本,都被活生生地剜掉。

  還要讓她穿著敵國的衣冠,用敵國教的漢話,在千萬雙眼睛的注視下,像個精美的提線木偶一樣,配合著那冷月般的殘酷暴君,來完成那場最無恥的宣示!

  自己的女兒,沒有保住尊嚴,沒有成為翻盤的籌碼,連那層虛妄的」聖女」皮都沒能留下,只剩下了一具被大聖朝重新書寫的」白茹月」。

  這是讓他的血脈,他引以為傲的傳承,當著所有藩國的面在進行精神上的千刀萬剮!

  額爾敦悽厲的慘嚎聲在這狹小的屋子裡震盪,他像瘋了般十指深深摳進地面,指甲由於過度發力而崩裂流血。他想要把小凳子撕成碎片,想要把那個刺耳的「白」字從這現實的噩夢裡摳出來。

  可脖頸上那冰冷的錦衣衛繡春刀,死死地將他這頭草原餓狼釘在了恥辱的泥潭裡,任憑他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

  絕望的冰冷中,他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這大半年的畫面——

  野狼谷兵敗後,他沒有選擇死戰,而是丟下族人苟且逃亡。

  被車師國五花大綁送到顧青的營帳時,他為了活命,搖尾乞憐地苟且偷生。

  哪怕是像畜生一樣被押解進京城,關在這四方館的鐵籠里,他依然抱著最後一絲苟且偷生的妄想。

  他以為只要自己沒死,就能靠女兒的美貌和殘存的統戰價值,換一個下半生的富貴閒王。

  大錯特錯!真是一步錯,步步錯啊!

  他自以為是草原上最精明的生意人,算計了呼和,算計了西域盟友。卻沒算到,大聖朝那個高高在上的暴君,根本就沒打算跟他上談判桌!

  對方要的不僅是草原的疆域,更是要把蒙剌人的脊樑、信仰和這身血脈,連皮帶骨地挫骨揚灰!

  這種無可更改、步步錯進深淵的宿命感,成了壓死這位草原霸主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休小兒!!!」

  他猛地仰起頭,一口混著牙血的濃血悽厲地噴在了半空中,化作一片淒艷的血霧。隨後,這位不可一世的大汗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栽倒過去。

  小凳子只是嫌惡地捏了捏鼻子,揮手散了散空中的血腥味,冷哼一聲,帶著兩個小黃門轉身就走,連多看一眼的興致都欠奉。

  錦衣衛冷笑著收刀入鞘。他們知道,對付這種活物,心死了,比肉爛了更加噁心。而這位老狼主徹底崩潰的慘狀,也將作為蒙剌帝國徹底崩塌的明證,被悉數呈送回那座深不可測的皇城。

  受降大典倒計時的最後三天。

  京城的狂歡氣氛已經被推向了某種病態的頂點。不僅是商賈在街頭巷尾瘋狂討論著即將到來的巨大商機,連尋常百姓那股子油然而生的天朝上國的優越感,也如同開了閘的洪水一般收不住。

  但在那深不見底的皇城後宮,卻是另一番景象。

  白茹月的生活,已經被徹底碾碎重組。

  白天在藥房被繁重的苦役磨平了稜角,傍晚又被禮部的嚴苛女官用漢家規矩死死按著腦袋。靜太妃時不時丟來兩句「學好當狗」的誅心敲打,陸瑤更是親遣人按時灌下斷絕非分之想的中宮補藥。


  短短數日,大聖朝從肉體到精神,對這顆草原明珠完成了最冷酷的降維調教。

  深夜的銅鏡前。

  白茹月穿上了那套越來越合身的繁重漢家華服。

  沒有了草原的辮髮與圖騰,只有一絲不苟的漢家雙鬢與象徵宮廷審美的點染朱紅。

  那雙曾經充滿神性與驕傲的眼眸,如今已然空洞死寂。

  「罪女白茹月……謝陛下教化萬方之大德……千秋萬載……」

  她像個丟了魂魄的木頭人般,機械地對著鏡子背誦著拗口的祝詞。聲音發顫,心卻已成荒冢。

  她終於明白,幾天後站在萬邦使節面前的,絕不會是什麼敵國公主。而只是一隻在這煌煌皇權下,被親手碾碎記憶、徹底重新捏塑的提線木偶。

  大聖朝沒拔一兵一卒來這後宮,卻早已經把千軍萬馬,殺進了她的血統里。

  等待她的,只剩下那場盛大而殘酷的終局展現。

  ……

  幾重宮牆外,乾清宮內夜色正斂。

  林休不僅慵懶地陷在寬大的龍椅里,腦袋更是肆無忌憚地枕在了一雙盈盈一握、散發著淡淡藥香的玉腿上。他甚至有些不安分地側了側臉,溫熱的呼吸直撲那層單薄的鳳紋雲錦裙裾。

  皇后陸瑤被他這般帶著流氓氣焰的動作蹭得耳根微紅,原本正輕緩揉按著他太陽穴的柔荑,忍不住氣惱地在他額角捏了一把。這位大聖朝最懂他的「醫仙」,一邊強壓著心底那絲悸動,一邊沒好氣地輕嗔:「陛下這幾天看摺子的火氣太旺了,傷肝。等會若是不把那碗去火的苦湯喝了,今晚就自己去偏殿睡吧。」

  「這大晚上的火氣旺,哪有光喝苦湯就能降下去的理?」林休不知羞恥地哼唧了一聲,順勢握住那隻替他按摩的柔弱無骨的小手,將其緩緩按在自己滾燙的胸膛上,語氣里透著股壞笑,「那一會兒,朕除了用先天真氣幫你按按腰,再親自用點『別的方法』替你出出汗,權當補償了如何?」

  像只偷腥成功的野貓,他另外那隻手漫不經心地翻過禮部呈上的《受降儀注》。

  但他的目光在「令蒙剌降女宣念降書」那行細字上頓住的瞬間,眼底剛剛那絲旖旎的痞氣便迅速斂去,隨手將冊子扔在御案上,溢出一抹毫不掩飾的冷酷暴君之姿。

  「牽著長生天的明珠,去抽草原狼主的耳光……」

  這位前一秒還在御書房肆意輕薄皇后、大吃軟飯的滿級大佬,舒坦地打了個哈欠:

  「瑤兒你看,這才是咱們大聖朝的規矩。這場受降大典,總算是有點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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