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職業掌柜競標制!不幹活就讓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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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正堂內,氣氛沉悶得仿佛要滴出水來,落針可聞。

  林休的手指在那份文書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目光如刀般掃過冷汗涔涔的李守義等人,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從今天起,蘇州造船廠、太倉港相關倉儲轉運、蘇寧直道沿線配套、以及與皇家銀行分號綁定的關鍵經營位,主導權全部收回。」

  「皇親身份,不再等於經營資格。」

  「以後誰來坐這個位置,不看你是哪房長輩,不看你姓李還是姓顧,只看一件事。」

  「你能不能把事做起來。」

  死寂。

  滿廳死寂。

  李守義像是沒聽明白,整個人愣在原地,好半天才顫著嗓子問了一句:「收,收回?」

  「對,收回。」

  林休慢悠悠地點頭,語氣甚至還挺耐心。

  「你們不是怕風險嗎?那就別承擔了。以後老老實實當股東,照樣分紅,餓不著你們。至於經營位,讓給真正想幹活、也敢擔責的人。」

  「這份文書,叫『職業掌柜競標制』。」

  他點了點桌上那張紙,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李家人可以報,蘇州商幫的人可以報,外鄉人也可以報。不是誰輩分大,誰就天然該坐主位。誰能把港口、直道、錢莊、造船配套擰成一股繩,誰來做主。做不起來,就滾下來,換下一個。」

  李守信臉都白了:「陛下,這,這不是把自家門給拆了嗎?」

  「自家門?」

  林休像是聽見了什麼有趣的話,嘴角一勾。

  「朕拆的,就是你們這堵門。」

  「門關久了,裡頭的人最容易犯糊塗。總覺得桌上那口肉天生就該自己吃,別人碰一下都不行。可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就連皇位,坐得不穩都得讓人掀下來,更何況是生意。」

  說著,他忽然把目光轉向顧鶴年,眼神玩味。

  「表舅剛才說,要關起門來慢慢改?想法不錯,可惜晚了。」

  林休輕輕彈了彈衣袖,像是彈掉一點微不足道的灰塵。

  「朕已經替你們把門打開了,順便還請了一位老朋友來給你們『助助興』。」

  「朕已經讓人給揚州遞了話。」

  這一句出來,顧鶴年手裡的茶盞猛地一顫,幾滴茶水直接灑在袖口上。

  李守義手裡的核桃啪嗒一聲滾到了地上。

  「蘇半城當年能為了迎賓大道,一口氣砸出一千萬兩。如今若是知道蘇州這邊有人抱著金山睡覺,把太倉港、蘇寧直道、皇家銀行分號和造船生意守成了養老莊子,他怕是睡覺都得笑醒。」

  「你們若是不想干,那就讓他來干。」

  「以後你們照樣可以拿股息、拿分紅,甚至還可以坐在後頭喝茶,看揚州人替你們賣命。只是牌桌上的主位,未必還是你們的了。」

  這一下,幾位族老是真的慌了。

  「不行!」

  李守義失聲叫了出來,臉都漲紅了。

  「陛下,揚州不能進蘇州!蘇半城那老東西心黑手狠,真讓他踩進太倉港,咱們李家以後還怎麼做人?」

  「現在知道急了?」

  李妙真冷冷看著他,眼神里連最後那點情面都快沒了。

  「剛才不是還說要穩麼?怎麼,一聽見蘇半城三個字,穩不住了?」

  李守義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接不上來。

  顧鶴年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把茶盞放下,拱手道:「陛下,這一刀,未免太急了些。」

  「急?」

  林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看著甚至有點親近,眼神卻冷得像冰。

  「表舅,你要緩衝期,朕能理解。你想把主動權留在蘇州手裡,朕也明白。可朕現在最缺的不是銀子,是時間。」

  「北邊的草原剛打完,是得消化。可東瀛那邊呢?」

  林休猛地往前邁了一步,逼得顧鶴年下意識地後退。

  「前線的仗打得熱火朝天,石見銀山的白銀堆得像小山一樣,連回程戰船的壓艙石都換成了銀錠!朝廷缺船,商賈缺船,連工部的場子都快被催船的摺子淹了!」


  「全天下都紅著眼往那邊沖,想分一杯羹。你們倒好,守著太倉港這個聚寶盆,在這兒給朕玩『求穩』?」

  「讓朕停下來等一群富貴閒人睡醒?朕等得起,那成堆的銀子等不起!」

  「你們不是沒本事。」

  「你們是太舒服了,舒服到忘了外頭還有狼。」

  說到這裡,他收回手,聲音也徹底沉了下來。

  「三天。」

  「三天之後,朕要看到一份完整的蘇州整改方案。」

  「誰來負責,怎麼調人,怎麼把太倉港、蘇寧直道、皇家銀行分號、造船配套擰成一股繩;哪些位置該撤,哪些位置該換,哪些生意還能做大,哪些口子必須先堵上;還有,怎麼防著揚州隔江摘桃,怎麼讓蘇州繼續坐在桌上吃肉。」

  「都給朕寫清楚。」

  「交不出方案,就換人。守不住位置,就讓位。」

  這幾句話一落,廳里連呼吸聲都輕了。

  林休看著他們,最後又補了一刀。

  「朕只看結果,不看資歷。」

  「誰有用,誰上。誰沒用,誰下。」

  「很公平。」

  公平。

  這兩個字,聽得李家幾位族老臉色比哭還難看。

  偏偏誰也挑不出錯。

  李妙真也站起身來。她本來還壓著火,這會兒反倒冷靜了,冷靜得讓人不敢多看。

  她走到門口,忽然停住,回過頭淡淡說了一句:

  「還有,從今日起,誰再敢拿『娘娘親戚』四個字當擋箭牌,把上門的生意往外推,把想幹活的人往外趕,我親手封他的門。」

  「別跟我講家法。」

  「現在能保你們的,只有陛下的規矩。」

  說完,她再沒看屋裡任何人一眼,跟著林休一起走了出去。

  廳門打開又關上,外頭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屋裡卻像突然炸開了鍋。

  「這叫什麼事!」

  「讓揚州過江?那不是引狼入室嗎!」

  「快,快去求妙真,都是自家骨肉,她總不能真不管……」

  「還求什么娘娘!先把帳做漂亮,先把禮備上,興許陛下只是嚇唬咱們!」

  七嘴八舌,吵得人腦仁都疼。

  有人急得拍桌子,有人腿一軟直接癱進椅子裡,還有人已經開始埋怨是誰拖了造船配套的後腿,誰卡了銀行的新貸,誰把一船本該早發的木料壓在庫里半個月。

  亂成一團。

  顧鶴年一直沒說話。

  他站在原地,袖口上那幾點茶漬還沒幹,臉上的笑卻早就不見了。

  等到眾人吵得最凶的時候,他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

  「閉嘴!」

  這一聲不算高,卻像刀子一樣把滿廳的聲音一下劈斷。

  所有人都看向他。

  顧鶴年緩緩掃了眾人一圈,眼神冷得嚇人。

  「還看不明白?」

  「陛下不是來跟咱們講情面的,是來點將的。你們要是再把這事當成家裡拌嘴,三天後,整個蘇州商界,連帶著我顧某人,都得給你們李家的『求穩』陪葬!」

  「揚州的人已經在江對面磨牙了,你們還想著求情,想著送禮,想著把這事糊弄過去?」

  「做夢。」

  他說到這裡,吸了一口氣,終於把那副溫吞儒雅的殼子徹底撕了下來。

  「去叫人。」

  「各房掌柜、帳房先生、船寮把頭、碼頭管事、蘇寧直道沿線倉儲的負責人,連皇家銀行蘇州分號能說得上話的人,都給我叫來。」

  「今晚開始,誰都別睡了。」

  「蘇州要是交不出卷子,那就真得換人上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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