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這哪裡是救命,分明是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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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默認」的態度,讓所有人都絕望了。

  「還錢!還錢!」

  「拆了這黑店!」

  眼看場面就要徹底失控,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和吆喝聲:

  「都讓開!讓開!五大世家運銀車隊到!」

  人群一滯,下意識地回頭。

  只見趙天德穿著一身紫氣東來的員外袍,紅光滿面,領著另外四位家主,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在他們身後,是整整齊齊的二十輛馬車,車上堆滿了沉甸甸的箱子。

  「趙家主!是趙家主!」

  「五大世家的人來了!」

  趙天德走到台階下,先是朝著百姓們拱了拱手,聲音洪亮,正氣凜然:「諸位鄉親!稍安勿躁!我是趙天德。關於銀行的傳言,我也聽說了。但我相信,皇貴妃娘娘絕不會坑害大家!」

  說完,他大手一揮:「打開!」

  「咔嚓——」

  身後護衛齊刷刷地打開箱蓋。一瞬間,白花花的銀錠子在陰沉的天空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幾乎晃瞎了眾人的眼。

  「這裡是一千萬兩現銀!」

  趙天德指著銀車,大聲說道:「我五大世家與李家乃是世交,今日見銀行有難,特來注資!有我們五大世家作保,你們的錢,一分都少不了!這銀行,垮不了!」

  「好!」

  「趙家主仁義啊!」

  「這下放心了,有五大世家兜底,咱們不怕了!」

  百姓們的怒火瞬間被這白花花的銀子給澆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歡呼和讚頌。

  李妙真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她似乎鬆了一口氣,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趙天德轉過身,快步走上台階,臉上堆滿了和煦的笑容,對著李妙真行了一禮:「妙真侄女,讓你受驚了。世伯來晚了一步。」

  「趙世伯……」李妙真眼眶微紅,似乎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多謝世伯解圍。」

  「哎,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趙天德此時就像一個最慈祥的長輩,他看了一眼周圍嘈雜的人群,壓低聲音說道,「侄女,這裡人多眼雜,有些具體的注資細節和手續,咱們還是進去談吧?這銀子放在外面,也不安全不是?」

  李妙真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些銀車,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世伯請。」

  ……

  銀行大廳,內堂。

  厚重的大門一關,外面的喧囂瞬間被隔絕了大半。

  這裡沒有外人,只有五大世家的家主和李妙真,以及幾個心腹隨從。

  剛才還一臉慈祥、正氣凜然的趙天德,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和精明。他也不客氣,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甚至還愜意地翹起了二郎腿。

  其他四位家主也紛紛落座,一個個眼神玩味地看著站在廳中央的李妙真。

  氣氛陡然變得壓抑起來。

  「趙世伯,您這是……」李妙真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行了,妙真侄女,明人不說暗話。」趙天德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連眼皮都沒抬,「剛才在外面,那是做給百姓看的,是為了保住這銀行的招牌,也是為了給你留點面子。」

  他放下茶盞,目光如刀鋒般直刺李妙真:「但你應該清楚,這一千萬兩銀子,不是白送的。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

  李妙真咬著嘴唇,雙手緊緊攥著帕子:「世伯想要什麼?」

  趙天德看著一臉「絕望」的李妙真,心裡那個爽啊。他覺得自己完全看穿了李妙真的窘迫——一個試圖用商業手段對抗皇權掠奪的失敗者。

  他假惺惺地嘆了口氣:「我就說嘛,這宮裡的水太深,你一個女娃娃,哪裡把握得住?陛下畢竟是九五之尊,花錢大手大腳慣了,苦了你了。」

  李妙真死死地盯著他,眼中滿是「憤恨」和「不甘」,咬牙道:「趙世伯,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這叫什麼話!」

  趙天德板起臉,一副長輩教訓晚輩的口吻,「咱們五大世家和你們李家,那是幾百年的交情。世伯知道你的難處,這銀行的構想是不錯的,可惜啊,你遇人不淑,攤上這麼個……咳咳,攤上這麼個需要用錢的主子。」


  趙天德頓了頓,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中透著一股吃定你的自信:

  「至於世伯想要什麼……其實也不多。」

  趙天德笑了,笑得像只吃飽了的老狐狸。他覺得自己是在做慈善,是在拯救這個被皇帝坑慘了的女人。

  此時,早有下人搬來案幾和筆墨。趙天德從懷裡掏出一份早就擬好的契約,拍在案几上。

  「第一,那個什麼加盟費,免了。」

  「第二,這銀行以後改叫『大聖世家聯行』,咱們六家共同管理。你一個女人家,又要伺候皇上,又要管錢,太累了。這種粗活,還是讓我們這些老骨頭來吧。」

  「第三……」趙天德壓低了聲音,湊近李妙真,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讓你那個只會花錢的皇帝,給老夫寫一副『天下第一商』的匾額。他拿了你那麼多錢,寫幾個字抵債,不過分吧?」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不僅要奪權,還要打皇帝的臉!

  李妙真氣得渾身發抖,眼淚終於奪眶而出:「你……你們這是趁火打劫!陛下若是知道了……」

  「陛下?」趙天德不屑地冷哼一聲,「他現在怕是正躲在哪個溫柔鄉里補覺吧?妙真侄女,醒醒吧,這時候能救你的,只有我們,不是那個把你當提款機的皇帝。」

  「簽了吧。」

  「簽了,這爛攤子我們就接了。」

  趙天德將沾好墨的毛筆遞了過去,眼神中滿是勝券在握的自信。他堅信,李妙真沒有別的選擇。因為在所有人眼裡,錢進了皇宮這個黑洞,是絕對拿不出來的。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支筆上。

  李妙真顫抖著手,接過了筆。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趙天德那張貪婪又自以為是的老臉,又看了一眼遠處皇宮的方向。

  在那一瞬間,她想起了昨晚林休的話。

  *「人啊,只有在覺得自己勝券在握的時候,才會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

  *「他們以為我是獵物,其實……我是獵人。」*

  李妙真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戲謔與寒芒。

  這群老狐狸,千算萬算,唯獨算錯了一點——這銀行,根本就不是她的保命符,而是那個男人手裡的一把刀!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認命了一般,握緊了筆桿。

  筆尖,緩緩落下。

  在那張足以改變大聖朝經濟格局的契約上,懸停在了距離紙面不到一寸的地方。

  一滴墨汁,順著筆尖凝聚,搖搖欲墜。

  趙天德屏住了呼吸,眼中的貪婪已經化作了實質。

  快了!

  馬上!

  只要簽了字,哪怕以後皇帝反應過來,這銀行也姓趙了!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妙真握筆的手,突然停住了。

  內堂里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被無限放大。

  那滴飽滿的墨汁,終究還是沒能落在那張足以賣掉整個李家的契約上。

  就在趙天德眼底的貪婪快要溢出來,甚至忍不住想要將那張契約往李妙真面前推得更近時,李妙真忽然動了。

  她並沒有落筆。

  相反,她手腕輕輕一抖,那支價值不菲的紫毫毛筆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啪」的一聲,不偏不倚地摔在了趙天德面前那盞還沒喝完的茶杯里。

  墨汁飛濺,濺了趙天德一身。那件繡工精湛的紫氣東來員外袍,瞬間像是被潑了一盆髒水,狼狽不堪。

  「娘娘!」

  趙天德猛地站起身,顧不得擦拭身上的墨跡,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李妙真,手指劇烈顫抖著,「您這是什麼意思?給臉不要臉是吧?」

  其餘四位家主也紛紛拍案而起,原本那種貓戲老鼠的從容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後的惱羞成怒。

  「什麼意思?」

  李妙真從袖口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握筆的手,仿佛剛才那支筆上沾染了什麼髒東西。

  她抬起頭,那雙原本噙著淚水、看似楚楚可憐的眸子,此刻哪裡還有半點軟弱?

  那裡盛滿的,是嘲諷,是戲謔,還有一種看傻子般的憐憫。

  「趙世伯,您剛才那番話,說得確實動聽。什麼世交,什麼救命錢,聽得本宮都快感動了。」李妙真隨手丟掉絲帕,絲帕飄飄蕩蕩落在地上,正好蓋在那張契約上,「可惜啊,您這算盤打得雖響,卻唯獨算錯了一件事。」

  趙天德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但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哪裡漏算了,只能強撐著氣勢說道:「老夫算錯什麼了?難道娘娘還指望宮裡那位把錢吐出來?」

  「噗嗤。」

  李妙真沒忍住,笑出了聲。這一笑,如百花盛開,明艷不可方物,卻讓在場的五個老狐狸覺得背脊發涼。

  「誰告訴你們,陛下的錢……是從我這兒拿的?」

  她微微前傾身子,眼神銳利如刀,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李家,從來就不缺錢。缺錢的,一直都是你們這些自以為是、把別人當傻子宰的蠢貨。」

  「這不可能!」錢家家主尖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那空箱子是怎麼回事?還有你昨晚去求太妃借首飾……」

  「演戲嘛,不演全套,怎麼能把各位叔伯這一千萬兩『救命錢』給盼來呢?」

  李妙真眨了眨眼,那模樣,像極了一隻剛偷到了雞的小狐狸。

  還沒等趙天德等人反應過來這巨大的信息量,李妙真猛地轉身,原本慵懶的聲音瞬間變得清亮高亢,穿透了厚重的門板,直達外面的大街:

  「來人!開中門!迎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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