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堤壩
周末的京城，難得地，下了一場淅淅瀝瀝的秋雨。
空氣里，帶著一股洗盡鉛華的清冷。
「第二世界」的辦公室里，卻溫暖如春。
一場小型的、非正式的「慶功會」，正在劉江的辦公室里舉行。沒有香檳，沒有喧譁，只有四個人，和一壺，秦立德特意從蓉城，派人送來的，頂級「竹葉青」。
劉江，親自為方哲、錢博士和劉新俊，斟滿了茶。
茶香，氤氳在空氣里，沖淡了過去一周，那股濃烈的，硝煙的味道。
「這一仗，打得漂亮。」劉江端起茶杯，對著三人，示意了一下，「我敬三位。」
劉新俊的臉上，還帶著一股，沒有褪去的，興奮和潮紅。
他在這場戰爭中，雖然沒有沖在第一線，但他作為「後勤總管」，親眼見證了，方哲和錢博士那，如同藝術品般的，配合與操作。
那種震撼，遠比他自己，打贏一場遊戲，要強烈一萬倍。
「江哥，這……這就完了？」他還是有些，難以置信，「那個微視，就這麼……沒了？」
「還沒。」
回答他的，是錢博士。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像是在陳述一組數據，「從商業邏輯上，『微視』這個產品，還活著。但從財務和戰略層面，它已經，『腦死亡』了。」
方哲接過話頭，補充道：「我們的『訴中保全』，最多，只能凍結他們帳戶三十天。但是，這三十天，已經足夠了。」
「足夠，讓所有的GG主，都暫停合作。」
「足夠，讓所有的MCN機構，都人心惶惶。」
「足夠，讓微訊的董事會，對李志強這個負責人，徹底失去信心。」
「最重要的是，」方哲看著劉江，露出一絲，只有同類才能看懂的微笑，「足夠，讓那家給他們提供貸款的網際網路銀行，啟動『風險預警』，在三十天後，拒絕，為他們『續貸』。」
「沒有了彈藥，再強大的軍隊，也只是一堆，活靶子。」
劉江點了點頭，很滿意。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拳，把對手打死。
他要的斬斷對手所有的，輸血管道，然後，安靜地，欣賞著他，慢慢地，失血而亡。
這，才是，勝者的藝術。
「好了，不聊他們了。」劉江放下茶杯，看向三人，「現在，該聊聊，我們自己的事了。」
「戰打贏了，就該，分『戰利品』了。」
他先是看向錢博士。
「啟航網那邊，談得怎麼樣了？」
「一切順利。」錢博士從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微視的潰敗，在整個行業，都造成了巨大的恐慌。啟航網的創始人，已經徹底放棄了，被微訊收購的幻想。他很清楚，我們，是他現在，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選擇。」
「這是他們那邊，草擬的，一份『股權收購意向書』。價格，比我們最初的預估，還要，低了百分之十五。」
劉江接過文件，掃了一眼，便遞給了身旁的方哲。
「具體的條款，方總你來把關。」
然後，他又看向了劉新俊。
「俊娃，那批『明日之星』的新人，情緒怎麼樣？」
「穩得很，江哥！」劉新俊立刻興奮地說道，「現在，公司里那幫小崽子，看咱們的眼神，都跟看神仙一樣！別說讓他們簽新合同了，你現在讓他們去衝鋒，都沒一個孬的！」
「很好。」劉江笑了笑，「耿浩的樂隊呢？」
「也在加緊訓練。」劉新俊回答道，「SM那邊派來的製作人團隊，前天已經到了。雖然雙方的理念，還在磨合，但耿浩那股子不要命的勁頭，把那幾個韓國人都給鎮住了。」
「那就好。」劉江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方哲的身上。
「方總，我們的『天樞』事業群，現在，有錢，有IP，但還缺一樣，最重要的東西。」
方哲的眼神，微微一動：「發行牌照？」
「對。」劉江點了點頭，「我不要，掛靠在別人屋檐下的那種。我要，我們自己的，獨立的，電影、電視劇、網劇、乃至院線，全鏈路的，發行牌照。」
方哲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很難。」他沉聲說道，「這已經不是，單純用錢，能解決的問題了。這背後，牽涉到，廣電、文化、宣傳……好幾個部門的，複雜審批。而且，現有的牌照，基本都在，華藝、光線、博納……這幾家老牌巨頭手裡，他們不可能賣。」
「我知道很難。」劉江看著他，眼神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所以，我才把這件事，交給你。」
「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和沒有上限的預算。」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收購也好，合作也好，甚至，是『曲線救國』也好。」
「三個月後，我要在我的辦公桌上，看到，那張，屬於我們『第二世界』的，『電影攝製許可證』。」
方哲看著劉江，看著他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也能壓倒一切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盡力。」
慶功會結束，方哲和錢博士，都立刻投身到了新的，更為艱巨的任務之中。
劉江的辦公室，再次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劉江和劉新俊兩個人。
「江哥……」劉新俊看著劉江，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劉江給他續上茶，隨口問道。
「那個……牌照的事，真的……那麼急嗎？」劉新俊撓了撓頭，「我們現在，又是搞樂隊，又是搞網紅，攤子，已經鋪得很大了。再去碰電影，會不會……步子邁得，太大了點？」
這是他，第一次，對劉江的戰略決策，提出了，雖然委婉，但卻是實質性的，疑問。
劉江看著他，笑了。
他知道，自己的這位「持鞘者」，在方哲和錢博士的「刺激」下，已經開始，學著，從「管理者」的角度，去思考問題了。
這是，好事。
「你說的，有道理。」他點了點頭，沒有直接反駁，「從商業節奏上，我們確實，應該穩紮穩打。」
「但是……」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俊娃，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護城河』理論？」
「記得啊。」
「『天昂』的IP，耿浩的才華，這些，是我們護城河裡的，『水』和『魚』。」劉江緩緩說道，「但是，一條真正的護城河，光有這些，還不夠。」
「它還需要，足夠高的，『堤壩』。」
「而『牌照』，就是那道，最高，也最堅固的，堤壩。」
劉江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依舊陰沉的天空。
「這個行業，從來都不是，一個完全市場化的，自由競爭的行業。」
「內容，做得再好，流量，做得再大。只要，那隻『看不見的手』，想讓你消失。你，就會在旦夕之間，灰飛煙滅。」
空氣里，帶著一股洗盡鉛華的清冷。
「第二世界」的辦公室里，卻溫暖如春。
一場小型的、非正式的「慶功會」，正在劉江的辦公室里舉行。沒有香檳，沒有喧譁，只有四個人，和一壺，秦立德特意從蓉城，派人送來的，頂級「竹葉青」。
劉江，親自為方哲、錢博士和劉新俊，斟滿了茶。
茶香，氤氳在空氣里，沖淡了過去一周，那股濃烈的，硝煙的味道。
「這一仗，打得漂亮。」劉江端起茶杯，對著三人，示意了一下，「我敬三位。」
劉新俊的臉上，還帶著一股，沒有褪去的，興奮和潮紅。
他在這場戰爭中，雖然沒有沖在第一線，但他作為「後勤總管」，親眼見證了，方哲和錢博士那，如同藝術品般的，配合與操作。
那種震撼，遠比他自己，打贏一場遊戲，要強烈一萬倍。
「江哥，這……這就完了？」他還是有些，難以置信，「那個微視，就這麼……沒了？」
「還沒。」
回答他的，是錢博士。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像是在陳述一組數據，「從商業邏輯上，『微視』這個產品，還活著。但從財務和戰略層面，它已經，『腦死亡』了。」
方哲接過話頭，補充道：「我們的『訴中保全』，最多，只能凍結他們帳戶三十天。但是，這三十天，已經足夠了。」
「足夠，讓所有的GG主，都暫停合作。」
「足夠，讓所有的MCN機構，都人心惶惶。」
「足夠，讓微訊的董事會，對李志強這個負責人，徹底失去信心。」
「最重要的是，」方哲看著劉江，露出一絲，只有同類才能看懂的微笑，「足夠，讓那家給他們提供貸款的網際網路銀行，啟動『風險預警』，在三十天後，拒絕，為他們『續貸』。」
「沒有了彈藥，再強大的軍隊，也只是一堆，活靶子。」
劉江點了點頭，很滿意。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拳，把對手打死。
他要的斬斷對手所有的，輸血管道，然後，安靜地，欣賞著他，慢慢地，失血而亡。
這，才是，勝者的藝術。
「好了，不聊他們了。」劉江放下茶杯，看向三人，「現在，該聊聊，我們自己的事了。」
「戰打贏了，就該，分『戰利品』了。」
他先是看向錢博士。
「啟航網那邊，談得怎麼樣了？」
「一切順利。」錢博士從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微視的潰敗，在整個行業，都造成了巨大的恐慌。啟航網的創始人，已經徹底放棄了，被微訊收購的幻想。他很清楚，我們，是他現在，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選擇。」
「這是他們那邊，草擬的，一份『股權收購意向書』。價格，比我們最初的預估，還要，低了百分之十五。」
劉江接過文件，掃了一眼，便遞給了身旁的方哲。
「具體的條款，方總你來把關。」
然後，他又看向了劉新俊。
「俊娃，那批『明日之星』的新人，情緒怎麼樣？」
「穩得很，江哥！」劉新俊立刻興奮地說道，「現在，公司里那幫小崽子，看咱們的眼神，都跟看神仙一樣！別說讓他們簽新合同了，你現在讓他們去衝鋒，都沒一個孬的！」
「很好。」劉江笑了笑，「耿浩的樂隊呢？」
「也在加緊訓練。」劉新俊回答道，「SM那邊派來的製作人團隊，前天已經到了。雖然雙方的理念，還在磨合，但耿浩那股子不要命的勁頭，把那幾個韓國人都給鎮住了。」
「那就好。」劉江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方哲的身上。
「方總，我們的『天樞』事業群，現在，有錢，有IP，但還缺一樣，最重要的東西。」
方哲的眼神，微微一動：「發行牌照？」
「對。」劉江點了點頭，「我不要，掛靠在別人屋檐下的那種。我要，我們自己的，獨立的，電影、電視劇、網劇、乃至院線，全鏈路的，發行牌照。」
方哲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很難。」他沉聲說道，「這已經不是，單純用錢，能解決的問題了。這背後，牽涉到，廣電、文化、宣傳……好幾個部門的，複雜審批。而且，現有的牌照，基本都在，華藝、光線、博納……這幾家老牌巨頭手裡，他們不可能賣。」
「我知道很難。」劉江看著他，眼神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所以，我才把這件事，交給你。」
「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和沒有上限的預算。」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收購也好，合作也好，甚至，是『曲線救國』也好。」
「三個月後，我要在我的辦公桌上，看到，那張，屬於我們『第二世界』的，『電影攝製許可證』。」
方哲看著劉江，看著他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也能壓倒一切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盡力。」
慶功會結束，方哲和錢博士，都立刻投身到了新的，更為艱巨的任務之中。
劉江的辦公室，再次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劉江和劉新俊兩個人。
「江哥……」劉新俊看著劉江，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劉江給他續上茶，隨口問道。
「那個……牌照的事，真的……那麼急嗎？」劉新俊撓了撓頭，「我們現在，又是搞樂隊，又是搞網紅，攤子，已經鋪得很大了。再去碰電影，會不會……步子邁得，太大了點？」
這是他，第一次，對劉江的戰略決策，提出了，雖然委婉，但卻是實質性的，疑問。
劉江看著他，笑了。
他知道，自己的這位「持鞘者」，在方哲和錢博士的「刺激」下，已經開始，學著，從「管理者」的角度，去思考問題了。
這是，好事。
「你說的，有道理。」他點了點頭，沒有直接反駁，「從商業節奏上，我們確實，應該穩紮穩打。」
「但是……」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俊娃，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護城河』理論？」
「記得啊。」
「『天昂』的IP，耿浩的才華，這些，是我們護城河裡的，『水』和『魚』。」劉江緩緩說道，「但是，一條真正的護城河，光有這些，還不夠。」
「它還需要，足夠高的，『堤壩』。」
「而『牌照』，就是那道，最高，也最堅固的，堤壩。」
劉江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依舊陰沉的天空。
「這個行業，從來都不是，一個完全市場化的，自由競爭的行業。」
「內容，做得再好，流量，做得再大。只要，那隻『看不見的手』，想讓你消失。你，就會在旦夕之間，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