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文學的麥麗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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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荷清晚:[那您一定是一個好父親吧?]

  蘇安手猛地一抖。

  但事到如今,還能怎麼辦?

  只能默默扣字:

  酸:[要看做誰的父親了。]

  林曉清咬了咬嘴唇,臉上帶著羞怯,卻又有一種躍躍欲試的衝動。

  略微掙扎之後,她發出自己打好的文字。

  曉荷清晚:[老師,我也有一個比喻。]

  酸:[說出來。]

  曉荷清晚:[老師給我的感覺像是一顆麥麗素......您吃過麥麗素嗎?]

  酸:[吃過。]

  曉荷清晚:[我吃麥麗素時捨不得去咬破,總是含在嘴裡用舌尖舔舐,過一小會兒,醇厚就會在嘴裡滿溢。]

  酸:[為什麼是麥麗素?]

  曉荷清晚:[我的比喻比較崎嶇,《我的叔叔于勒》這個作品征服了我,感覺老師您身上還有許多寶藏等待我發掘,就像一顆夾心巧克力,我好奇卻又不舍用力咬下去。]

  酸:[有意思......你的比喻就像《紅樓》。]

  曉荷清晚:[曼妙華麗?]

  酸:[不,是充滿隱喻。]

  曉荷清晚:[您喜歡嗎?]

  酸:[作為獎勵,我允許你輕咬我的寶藏。]

  林曉清一邊傻笑,一邊回復道:[遵命。]

  她下意識摸了摸臉龐,感覺有些發燙。

  酸:[如果我把我的寶藏送你嘴邊,你最該做的是什麼?]

  曉荷清晚:[我會貪婪地舔舐,把您的文學寶藏吞入腹中,化成我的養分?]

  酸:[錯了,你要謝謝我......好徒弟,快說,老師的作品怎麼樣了?]

  「怎麼這樣!!」

  林曉清撅著嘴,一臉不滿,有些慍怒的打字,

  曉荷清晚:[給我爸爸了,不要說這些,老師,我們再聊會兒......]

  ......

  青年文藝報審稿群里,

  林曉振將女兒林曉清給自己的文件發了出去。

  然後發語音:

  「大家都看看這篇文章。」

  不多時,蹦出來清一色的收到。

  而林曉振則是心中激盪不已,再次點開這篇不算長的文章。

  再看一遍,常讀常新啊!

  《我的叔叔于勒》

  起初讀到這標題時,林曉振不以為然。

  讀過幾次後,林曉振愈發覺得,和正文中處處是金錢描述的段落對照起來,標題的「叔叔」二字就是一個赤裸裸的諷刺。

  【我家裡一共五口人:父母和我們三姐弟,我們的日子很節儉,母親經常會責備父親,每到這個時候,看著父親用手去抹腦門那根本不存在的汗珠,我就心裡泛酸。但每到星期天,全家都要衣冠整齊地去碼頭邊散步。每有海輪靠岸,父親總會重複那句話:「嗨!要是于勒就在船上那該多好啊!」】

  「開篇信息量太大了,這就是老功底作者啊,一出手就不一樣......」

  林曉振不由自主分析起寫作手法,開篇這短短一段,讀起來就非常不一般,信息量很大的同時也埋足了伏筆,有很重的諷刺味道。

  【曾經品行不好、侵占並揮霍了家產的我的叔叔——于勒,到了紐約後做上了買賣。不久前他來信表示,他賺了點錢,願意賠償他給我父親造成的損失,這封信讓我們一家人都很激動、欣慰,母親說,他是一個正派而有良心的小伙子。】

  「賺了錢的人馬上就從一個無賴變成了一個正派人士,諷刺資本主義價值觀?」林曉振品讀著裡面絕妙的安排,接下來,故事即將達到高潮......

  文中的「家人」為了歡迎那個看過于勒叔叔信才決定結婚的女婿,決定女兒婚禮後全家去一個小島上遊玩,於是家人們一起渴盼起來。

  【父親看見兩位太太吃牡蠣:用精緻的手絹托著盤子,嘴向前伸免得弄髒裙子,將湯汁吸進嘴裡,再把牡蠣殼丟入海中。父親被這個高貴優雅的做派吸引了,也決定請家人吃牡蠣,母親怕花錢,有些不高興,「若瑟,你是男孩子,用不著吃這東西,免得慣壞你。」】


  「這吃法怎麼也看不出什麼高貴優雅來啊。」這是林曉振新的發現,他有些驚喜地嘀咕著,愈加仔細地看著文中每一個遣詞、每一個細節安排......短篇小說寸土寸金,林曉振只覺得每一句似乎都帶著隱喻。

  接下來,故事來到了戲劇轉折處。

  模仿富貴人家吃牡蠣的父親弄髒了衣衫,母親埋怨了幾句,很快,父親忽然變得局促不安、臉色蒼白。

  【父親說:「真奇怪!這個賣牡蠣的老頭怎麼那麼像于勒?」母親聞言非常吃驚,「你瘋了,于勒不是在美洲嗎?地位不錯,不要胡說八道!」於是母親也去確認了一番,回來後,她顫抖著:「我看就是他,這個老傢伙又回來吃咱們的了!」】

  於是父親找到船長確認,真的確認了身份。

  【父親回到母親身邊,一下子跌坐在長凳上,結結巴巴,「就是他,咱們該怎麼辦呢?」母親說,「讓知道實情的若瑟去找姐姐們,留心咱們的女婿,別讓他起疑心......我一直在想,這個賊怎麼可能會有出息,我真是一點也不敢指望你們家!」】

  於是家人們決定讓「我」去付錢。

  【我問那個賣牡蠣的,「先生,該給您多少錢?」這時候,我很想叫一聲叔叔,我看著他那隻滿是皺痕的手掌,又看了看那滿面愁容的臉,心裡默念:『這是我的叔叔,我父親的弟弟,我的親叔叔。』最後,我給了十個銅子的小費。

  「上帝保佑你,小先生!」他熟練地用乞丐接受施捨的語調回應。

  回到母親身邊後,母親很吃驚,「吃了這麼多?怎麼可能......什麼?你瘋了,拿十個銅子給這種人?給一個無賴?」

  礙於女婿,母親沒有多言。

  遊覽回來時,我們改乘了船,擔心再碰上于勒。

  從此以後,我再也沒見過我的叔叔于勒。

  可是,我總在想念他。】

  「窮親戚,招人怕啊......」讀完後,林曉振不由自主回想起了那些曾跟自己借錢的親戚,自己掙錢是多,但他們要起錢來卻是理直氣壯的......不由自主問身旁的妻子,「如果我沒賺這麼多錢,他們見到我還會這麼客氣嗎?」

  林曉振寫書出名之前,也只是一個熱愛文學的小青年而已。

  林母撇了撇嘴,比起丈夫的報紙得到了一篇優秀的小說,她更擔心女兒。

  晚上的林曉清放學後,就神神秘秘地拿出一篇文章,就說幫別人投的。

  如果是同學的作品,倒也罷了,可聽丈夫說,這篇文章文筆老練,入木三分,這代表啥?代表寫這個作品的或許是個老頭子、中年人......

  那女兒到底是在幫誰?是男是女?多大歲數?

  只是丈夫跟著了魔似的,女兒也只說沒關係,可以信任......

  「你不用擔心曉清,她有分寸的。」林曉振意猶未盡,抽空安慰了一下妻子。

  「青年文藝報就是需要這種故事,犀利冷靜猶如外科醫生,把人性血淋淋地剖出來。」說著,林曉振爬下床。

  「你幹什麼,這麼晚了?」妻子問。

  林曉振頭也不回地回覆:「我要再給孫老先生也打個電話,有《我的叔叔于勒》,很多政策可以讓人幫忙爭取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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