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歸因」與「改革」
黑霧凝聚成的人影，靜靜地懸浮於天運城的夜空之上。
他抬起頭，望向那輪高懸天際、清冷無溫的明月，像是在與另一個截然不同的自己隔空對望。
腦海中閃過本體那張尚帶幾分「天真」的臉，他唇角勾起一抹無聲的嗤笑。
而後，沒來由地，他竟對著孤月與長夜，低聲吟誦起來：
「人心如幽鏡，萬象由心生。
果由枝頭落，皆有其前因。
我非生魔者，我為問道人，
問遍前塵事，罪孽歸何因？」
詩句念罷，最後一個「因」字消散在風中，
他仿佛豁然開朗，找到了自己存在的「天命」，也釐清了自己與本體林誠那條分道揚鑣的「道」之核心。
「是了……林誠啊林誠，你用共情去撫平惡果，卻從不去追問那惡果生出的前因。」
「你治癒的，只是傷口。而我，要探究的，是揮刀的緣由。」
「『林誠』……這個名字，太過誠實，太過光明，也太過無趣了。」
「從今往後，我當有新名。」
他攤開手掌，仿佛要握住這世間所有的墮落與沉淪。
「罪孽何處歸？萬般皆有因。」
「自今日起，我名……『歸因』。」
「探明墮落之『因』，見證沉淪之『果』。」
「我，即是因果本身。」
……
聽雨閣外，一夜細雨初歇。
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草木與濕潤泥土的芬芳。
龐大龍那魁梧如山的身影，正在洞府門口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讓腳下的青石板發出沉悶的微顫，像一頭被困於方寸之地的巨熊。
「這……這都一天一夜了，林師叔怎麼還沒動靜？」他那洪鐘般的嗓音里，透著壓不住的焦灼，「他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
「閉嘴！別胡說！」尚知夏依舊是一副清冷孤高的模樣，背對著洞府大門，嘴上厲聲呵斥，但那雙緊緊攥著玉盤法器的手，指節已然泛白，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嘿嘿，沒想到尚師姐也這麼關心林師叔。」龐大龍撓了撓後腦勺，瓮聲瓮氣地說道。
「誰……誰擔心他了？」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別過頭，視線飄向遠方的雲海，聲音卻比平時低了半分，「我……我只是路過，順便看看罷了。」
龐大龍雖然心思單純，卻也看得出這位師姐的口不對心。
就在兩人各懷心事，氣氛略顯僵持之際。
「吱呀——」
那扇緊閉了一天一夜的聽雨閣大門，緩緩開啟，籠罩四周的禁制也如輕煙般消散。
林誠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他的修為並無寸進，可兩人卻同時感覺到，眼前的林誠，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
他整個人的氣息，比之前更加沉靜，也更加篤定，仿佛一柄出鞘後重歸於鞘的利劍，鋒芒內斂，卻愈發深不可測。
「林師叔！您沒事吧？！」龐大龍一個箭步就沖了上去，一雙大眼上下打量著林誠，那關切的勁頭，生怕他少了一根汗毛。
「我沒事。」林誠微笑著，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而後將目光投向了一旁，那個還在假裝眺望風景的尚知夏。
「讓你們擔心了。」
尚知夏的身體不易察覺地一僵，一抹淡淡的緋紅，悄悄爬上了她的耳根。
「都說了，我只是路過。」她強行維持著高冷的聲線，但那微微發緊的語調，卻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林誠看著這對活寶搭檔，心中流過一絲暖意。
他沒有隱瞞，只是半真半假地解釋道：「前幾日為師兄弟們話療，承載了太多負面情緒，導致我自己的心境，也出了點小岔子。」
「不過現在，已經無礙了。」
聽到這話，兩人才算徹底鬆了口氣。
龐大龍撓著頭，滿臉愧疚：「都……都怪俺……」
尚知夏則立刻接話道：「對了，這兩日，我父親來過好幾次。他說，你若出關，讓我們立刻去通知他。」
她頓了頓，補充道：「看得出來，他真的很擔心你。」
「既然你沒事，我這便去回稟父親。」
說完，她便準備轉身御風離去。
「等一下。」林誠卻叫住了她。
「我這裡，有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幫忙。」
尚知夏停下腳步，回過身，清冷的眸子裡帶著一絲疑惑。
林誠看著眼前已經恢復清靜的門前，不由得想起前幾日那人山人海、看不到盡頭的長隊，無奈地嘆了口氣。
「再這樣下去，我就是不被心魔反噬，也遲早要力竭精盡。」
「道心堂，需要進行一次全面的……改革！」
「我需要一個醫療團隊。」
……
當林誠將他那套糅雜了現代醫院管理理念的「改革方案」講給尚知夏聽時。
她那顆追求完美與秩序的「計算姬」之心，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這，正是她最擅長的領域！
「我明白了！」
尚知夏甚至沒有動用法器，只是雙目微闔，心念電轉了片刻，便睜眼說道：
「你的想法，理論上可行！但細節處，尚有極大的優化空間！」
「首先，預約制，可有效分流，避免擁堵，將每日的接診量控制在合理範疇，保證你的工作效率與身心健康！」
「其次，加急號，可滿足那些症候緊急或身份尊貴的客戶之需，同時，雙倍的診金也能極大提高道心堂的營收！」
「最後，專家門診！這個想法絕佳！專門針對長老級的疑難雜症，不僅收費可以更高，更能精準地彰顯你道心專家的權威性與稀缺性！」
在尚知夏這位「首席數據官」的精密邏輯與高效優化之下，一套堪稱完美的【道心堂診療管理辦法1.0版】，正式出爐！
翌日清晨，一塊嶄新的木牌，便掛在了「道心堂」的門口。
上面，以靈力刻印著全新的「就診須知」。
想看病？
先去前台排隊取號！由尚知夏親自坐鎮
不想排隊？
可以，加錢，購「加急號」！
您是長老？
抱歉，請走專家通道，診金，另算！
這套全新的規則一出，雖引起不少議論，但在尚知夏那冰冷的眼神和宗主之女的身份雙重壓制下，所有弟子也只好乖乖遵守。
……
不過林誠顯然覺得這還不夠。
新的規則解決了流程問題，但他的工作量本質上並未減少。
他現在還需要一名實習醫師。
一個幫他解決「輕症」弟子的助手。
他很清楚，【共情心眼】並非根治之法，它只是暫時移走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若不輔以正確的疏導，那些心魔很快就會捲土重來。
經過前幾日的「臨床實踐」，林誠發現，絕大多數弟子的心魔，其實根源相似，
大都是為了修為停滯不前的焦慮。
這些嚴格來說，這些甚至都算不上是真正的心魔，治療方案也相對簡單。
他心中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了旁邊那個正一臉崇拜地看著新牌匾的龐大龍身上。
「應該沒問題吧！試試唄？」
他抬起頭，望向那輪高懸天際、清冷無溫的明月，像是在與另一個截然不同的自己隔空對望。
腦海中閃過本體那張尚帶幾分「天真」的臉，他唇角勾起一抹無聲的嗤笑。
而後，沒來由地，他竟對著孤月與長夜，低聲吟誦起來：
「人心如幽鏡，萬象由心生。
果由枝頭落，皆有其前因。
我非生魔者，我為問道人，
問遍前塵事，罪孽歸何因？」
詩句念罷，最後一個「因」字消散在風中，
他仿佛豁然開朗，找到了自己存在的「天命」，也釐清了自己與本體林誠那條分道揚鑣的「道」之核心。
「是了……林誠啊林誠，你用共情去撫平惡果，卻從不去追問那惡果生出的前因。」
「你治癒的，只是傷口。而我，要探究的，是揮刀的緣由。」
「『林誠』……這個名字，太過誠實，太過光明，也太過無趣了。」
「從今往後，我當有新名。」
他攤開手掌，仿佛要握住這世間所有的墮落與沉淪。
「罪孽何處歸？萬般皆有因。」
「自今日起，我名……『歸因』。」
「探明墮落之『因』，見證沉淪之『果』。」
「我，即是因果本身。」
……
聽雨閣外，一夜細雨初歇。
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草木與濕潤泥土的芬芳。
龐大龍那魁梧如山的身影，正在洞府門口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讓腳下的青石板發出沉悶的微顫，像一頭被困於方寸之地的巨熊。
「這……這都一天一夜了，林師叔怎麼還沒動靜？」他那洪鐘般的嗓音里，透著壓不住的焦灼，「他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
「閉嘴！別胡說！」尚知夏依舊是一副清冷孤高的模樣，背對著洞府大門，嘴上厲聲呵斥，但那雙緊緊攥著玉盤法器的手，指節已然泛白，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嘿嘿，沒想到尚師姐也這麼關心林師叔。」龐大龍撓了撓後腦勺，瓮聲瓮氣地說道。
「誰……誰擔心他了？」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別過頭，視線飄向遠方的雲海，聲音卻比平時低了半分，「我……我只是路過，順便看看罷了。」
龐大龍雖然心思單純，卻也看得出這位師姐的口不對心。
就在兩人各懷心事，氣氛略顯僵持之際。
「吱呀——」
那扇緊閉了一天一夜的聽雨閣大門，緩緩開啟，籠罩四周的禁制也如輕煙般消散。
林誠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他的修為並無寸進，可兩人卻同時感覺到，眼前的林誠，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
他整個人的氣息，比之前更加沉靜，也更加篤定，仿佛一柄出鞘後重歸於鞘的利劍，鋒芒內斂，卻愈發深不可測。
「林師叔！您沒事吧？！」龐大龍一個箭步就沖了上去，一雙大眼上下打量著林誠，那關切的勁頭，生怕他少了一根汗毛。
「我沒事。」林誠微笑著，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而後將目光投向了一旁，那個還在假裝眺望風景的尚知夏。
「讓你們擔心了。」
尚知夏的身體不易察覺地一僵，一抹淡淡的緋紅，悄悄爬上了她的耳根。
「都說了，我只是路過。」她強行維持著高冷的聲線，但那微微發緊的語調，卻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林誠看著這對活寶搭檔，心中流過一絲暖意。
他沒有隱瞞，只是半真半假地解釋道：「前幾日為師兄弟們話療，承載了太多負面情緒，導致我自己的心境，也出了點小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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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兩人才算徹底鬆了口氣。
龐大龍撓著頭，滿臉愧疚：「都……都怪俺……」
尚知夏則立刻接話道：「對了，這兩日，我父親來過好幾次。他說，你若出關，讓我們立刻去通知他。」
她頓了頓，補充道：「看得出來，他真的很擔心你。」
「既然你沒事，我這便去回稟父親。」
說完，她便準備轉身御風離去。
「等一下。」林誠卻叫住了她。
「我這裡，有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幫忙。」
尚知夏停下腳步，回過身，清冷的眸子裡帶著一絲疑惑。
林誠看著眼前已經恢復清靜的門前，不由得想起前幾日那人山人海、看不到盡頭的長隊，無奈地嘆了口氣。
「再這樣下去，我就是不被心魔反噬，也遲早要力竭精盡。」
「道心堂，需要進行一次全面的……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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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顆追求完美與秩序的「計算姬」之心，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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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知夏甚至沒有動用法器，只是雙目微闔，心念電轉了片刻，便睜眼說道：
「你的想法，理論上可行！但細節處，尚有極大的優化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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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一塊嶄新的木牌，便掛在了「道心堂」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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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林誠顯然覺得這還不夠。
新的規則解決了流程問題，但他的工作量本質上並未減少。
他現在還需要一名實習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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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共情心眼】並非根治之法，它只是暫時移走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若不輔以正確的疏導，那些心魔很快就會捲土重來。
經過前幾日的「臨床實踐」，林誠發現，絕大多數弟子的心魔，其實根源相似，
大都是為了修為停滯不前的焦慮。
這些嚴格來說，這些甚至都算不上是真正的心魔，治療方案也相對簡單。
他心中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了旁邊那個正一臉崇拜地看著新牌匾的龐大龍身上。
「應該沒問題吧！試試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