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消失的目標
豬豬知道這一定是高更妙所放氣體搗的鬼，因此咬緊牙關，不發出一絲聲響。
很奇怪，在經歷了初始的驚恐之後，豬豬突然有一種無法名狀的安全感和舒適感。一道天然的屏障，把所有與外界的聯繫都切斷了。
豬豬突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生命竟然如此荒誕！它從虛無，走向虛假，然後再走向虛無，一種奇怪的循環。
耳邊響起輕輕的波濤聲，寧靜的節奏。
死亡之海！
他一剎那想到了莫比烏斯城的銀銀。
他也弄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老會在不經意之間想起她！
這本來就是一件荒誕的事情：在夢中遇見了一個未來的混合人，然後這個人會時時出現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驅之不散。
莫非這就是某種特殊的情感，它能賦予虛幻以意義。
……
豬豬正經受獨特的心路歷程之時，小黃也在拼命地忍受著。
而那兩人卻肆無忌憚地「享受」著這一切，先是恐怖地尖叫。鼓搗了好一陣子，終於平靜了下來。
豬豬和小黃終於從幻覺中走了出來，全身仿佛虛脫一般。好在他們躲在一件大型雕塑的背後，又兼斷電，即使那兩人往外走去，也不會發現他們。
「這個體驗刺不刺激？」高更妙終於開口了。
「就是有點太恐怖！」短髮淨面的人說道。
「恐懼才是藝術創作的原動力。人在平常狀態下叫生活，在恐懼狀態下叫藝術，在極度恐懼下叫極致的藝術。」高更妙又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跟著說道，「你的作品始終像溫吞水一般，引不起別人的強烈感覺，這是你沒有激發出內心深處的恐懼的緣故。」
短髮淨面的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卻不再言語。
「你的名字叫做范高富，你自己把這個『富』字給拿掉了。這有形的『富』字能拿掉，可是那無形的『富』你卻無論如何也是拿不掉的，因為這個不由你自己決定，誰叫你有一個這麼富裕的老爸呢？」高更妙用揶揄的語氣說道。
「這是卵巢彩票，我能有什麼辦法呢？再說了，我不是沒去接班我老爸的企業，只要了這麼一處破落的地方，來創作我自己心中的理想藝術嘛！」范高富的語氣像是有點委屈。
「所以嘛，我特地為你設計了這個『回歸』訓練。」高更妙有點得意，「但這只是最基礎的，它只是對轉換你的藝術感覺有幫助。」
「你在藝術界，把這些雕塑都說成是我製作的，別人會不會相信？」范高富又嘆了一口氣，「我這樣做會不會太沽名釣譽？」
高更妙呵呵一笑，「在明面上的藝術界，我是隱形的，星海市根本不存在高更妙這麼一號人物。連星海市的美術家協會主席黃龍坑都對此深信不疑，誰還會懷疑。再說了，你我本就是一體的，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
「但日間我卻跟110出警而來的警察說，這些藝術品都是我花費心血搜集來的，少說也得有三千多萬元。這傳將出去，會不會有矛盾？」范高富竟然為了這麼一件小事情擔憂。
「這有什麼好怕的，你又不是真的讓那個小警察賠。真讓他賠，你老爸也不會允許。」高更妙輕輕嘆了一口氣，「你這個人，就是實心，一點也不懂得機變。但我喜歡你這樣！」
「可是，我還是有點不太明白，那個小警察為什麼會找到我這個地方來？」范高富頓了一頓，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他一定是來找你的！你在哪裡惹了麻煩？告訴我，只要用錢能解決的，我都幫你擺平。」
「其實，我也沒什麼麻煩，只不過昨天答應一個朋友借用了貝塔大廈地下室的那個設施而已。」高更妙嘆了一口氣，「可是好巧不巧，一個警察找了過來。慌亂中，我丟失了一個小物件。可能正是這個小物件讓他們找到了這裡。」
「什么小物件？」范高富問道。
「就是這件『回歸』雕塑的縮微版。」高更妙指了指那件扭曲的子宮。
「但你這也犯不著大動干戈地設局啊？讓他調查又怎麼了？那地方，我可是真金白銀全向業主支付過的。現在倒好，至少損毀了近四分之一的藝術品。」范高富依然覺得心痛。
「你不用擔心，這些東西是我自己做的，隨時都可以恢復。」高更妙安慰道，「我一方面怕我們秘密的藝術團體被他們發現，雖然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我們與主流的藝術價值觀不同，終究麻煩。還有嘛，我也怕牽連到我的那位朋友。」
「你那位朋友是誰？」范高富問道。
「其實，確切地說，應該是朋友的朋友。」高更妙答道。
「那你的那個直接朋友面子一定很大！」范高富哼了一聲。
「豈止很大，他在我們的藝術圈子中有不可替代的作用，甚至許多重要的理念都源於他。」高更妙用近乎崇拜的語氣說道。
「幾時讓我也見識一下！」范高富也不禁神往起來。
高更妙沒有回答，空氣一下子尷尬起來。
「你還是不願帶我到你們那個圈子？」范高富的語氣既不滿，又失望。
高更妙重重嘆了一口氣，「其實，我之前不想帶你進那個圈子，是不想你有麻煩。你跟我們不一樣，一旦有了麻煩，還要影響到你老爸生意。」
「你剛才不是說，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怎麼現在又說不一樣了！」范高富語氣中頗為不滿。
高更妙沉吟片刻，終於說道，「好吧！不說麻煩已經找上門了，就是你直接接觸一下那些藝術思想也是好的。」他頓了一頓，又說道，「本來嘛，我也不是一定不帶你，我只是想等這個『回歸』訓練一段時間後，再作一定奪。現在倒好，相當於跳過基礎訓練階段了。」
「就見識一下而已，沒那麼嚴重吧！」范高富笑道，「我們這下就出發吧！」
又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范高富和高更妙竟起身走出了大門。
豬豬和小黃稍稍等了一會兒，跟著追了出去，但見范高富和高更妙乘上了一輛時髦的跑車，轟的一聲開走了。
只見小黃又掏出手機，這下他直接撥通了傅副所長，直截了當地要他執行「備用方案」。然後，他提醒著豬豬趕快出去。
兩人翻出陶瓷廠大門不久，迎面開來一輛車，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開車的正是傅副所長，他招呼著兩人上車。
才開了不到三五分鐘，他們見到了范高富他們的那輛跑車，他們正在被測酒駕。
原來小黃早跟傅副所長商量好，由他做好相應的你準備工作。傅副所長心思慎密，早就協調安排好了相應的交警在附近查酒駕。當小黃把范高富的車牌號碼報給他的時候，交警就給予了特殊的關注。
「你們要跟蹤前面的那輛跑車？」傅副所長確認道。
「沒錯，他們似乎有重要的活動。」小黃答道。
「盧大隊長的『昭雪』要靠你們了！」傅副所長嘆了一口氣，「明知道是局，卻找不到破綻，真令人氣惱！」
傅副所長的跟蹤技術高超，順利地跟蹤范高富的跑車到了一處夜店。
「我跟你們一道進去。」傅副所長主動建議。
「你還是回去吧，萬一我們有些什麼情況，你也可以從外面給我們一些照應。」小黃建議道。
傅副所長想想也有道理，對小黃說道，「也好，那麼，你們兩位，千萬一定要小說。手機開靜音，我每過半小時發你信息，就一個笑臉，你就回一杯咖啡。如果十五分鐘不回，我就要採取行動。」
這個夜店有個很奇怪的名字，叫「蟻人」，門口還有一個大大的螞蟻頭的人。
走入夜店，是一個大大的舞池，旁邊有桌椅，桌椅一側還有賣酒的櫃檯。
大概這夜店主打的是復古風，播放的音樂竟是上世紀的古董樂曲。雖然古老，卻著實勁爆。
高更妙帶著范高富卻不作停留，徑直穿過了舞池，往後門走去。
小黃和豬豬與他們保持著恰當的距離，免得被他們發現。
經過幾個轉彎，高更妙和范高富來到了一堵牆壁的面前。
豬豬遠遠地看過去，牆壁面前沒有一扇門，也沒有一扇窗。
偏偏在這無路可走的地方，高更妙和范高富停了下來，突然又朝小黃和豬豬的方向看了看。
幸虧小黃和豬豬比較小心，早就躲了起來，只是往下蹲著，斜側著半個頭觀察著，等他們朝後看來，他們也本能地往後一縮。
等了好長時間，不見絲毫動靜，小黃和豬豬又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隻眼睛觀察著。
牆壁面前已經空無一人了！
「難道又是空間裂隙？」豬豬近乎自言語道。
「照理說，不會的。我聽盧警官說過，最近程小枝及背後的勢力關掉了空間裂隙。防空洞、地下通道洞口以及『鬼區』洞穴這三處，我們詳細地檢查過了。為此還特意借了欣欣的水晶球。」小黃解釋說。
「那三處的空間裂隙是我們知道的，所以他們關了。可是還有我們所不知道的。」豬豬還是表示了懷疑。
「這個消息是坎特透露的，應該不會錯。」小黃忽然露出奇怪的神情，「你想想，那次西伯利亞事件中，如果他們沒有內線，那怎麼能出現這種反轉結果？」
「我也只是懷疑而已」，豬豬點了點頭，「但你說得沒錯，這階段程小枝和他背後的勢力剛剛經受了一次嚴重的打擊，想來是處於低調期。再說，這個范高富與程小枝他們，到底有沒有聯繫，還不一定呢！我們上去看看。」
豬豬運用起低功率的量子眼，仔細觀察著這堵牆所處的空間。
沒有空間波動，也沒有奇異的電磁輻射，然後他又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胸前，莫比烏斯傷痕也沒有強烈的反應。
的確可以排除這裡有空間裂隙的存在。
但是，范高富和高更妙是從這裡消失的，這是毋庸置疑的。
他檢測到了牆的前面，殘留著許多特殊的分子式。
這些分子式他無比熟悉，竟是青色螳螂公司的「初戀之吻」香水。
在廢舊陶瓷廠的地下室里，他已經注意到了范高富竟然也用「初戀之吻」。
初戀之吻的分子式隱隱約約在牆面上呈現一個扭曲的圖案，他定睛一看，竟然還是一個扭曲的子宮。
豬豬心中不由得驚嘆，這種將『初戀之吻』與『扭曲子宮』結合的方式，仿佛是將生命最美好的開端與最扭曲的容器意象強行嫁接，充滿了某種邪典的儀式感。
難道他們有什麼特殊的手段構成了這幅奇怪的圖案？他剛想到這裡，馬上又推翻了。能看到這種分子式的，只有像自己這樣，擁有量子眼的。他們不可能花了這麼大的氣力，專門給自己看的。
他往前走近細看，這才發現，原來圖案所在的牆上，有極其微小的縫隙。
「初戀之吻」的氣體顯然是從這些縫隙中滲漏出來的。
門後面的空間中，有著更為濃密的「初戀之吻」？！
這是一道特殊的門！
小黃也在不約而同地盯著這扇特殊的門的縫隙，「這附近一定有個機關。」
但兩人摸索了好久，卻始終找不到開關。
正在這時，迎面走來一個打扮古怪的青年，看見有人在，一時躊躇起來。
「你是到裡面去的？」小黃問道。
那青年一見小黃，轉身就走。
「小戴，不要走！」小黃已認出這個青年。
「黃警官，我什麼事情也沒有做啊！」小戴見已被小黃認出，只得自嘆晦氣。
「你沒做什麼壞事，那為什麼見了我逃得這麼快！」小黃看見小戴的這副神情，心裡已有了主張。
「因為見了你總沒有什麼好事情！」小戴狐疑地看了看豬豬，又對小黃說道，「上次就被你攪黃了一筆生意，害我吃了一星期的泡麵。」
「你還說呢，你賣的是假藝術品，如果不幸真成交了，那你就成了詐騙了。」小黃呵呵一笑，「要不是看在你協助我們捕獲了那個跨境文物販子的份上，你也得處理。」
「警官，天地良心！」小戴叫起屈來，「正因為我賣的不是藝術品，所以也不是文物，那次就算成交了，對國家也沒有損失。至於那個買家，他願不願意買是他的事情。」
「好，好，不說這事！」小黃擺了擺手，又指了指牆後，「你到這裡面去，是不是又要兜售你的假字畫？」
「呀呀呀！這是怎麼說的！」小戴把手張開成一字，「你倒來搜搜看，我有什麼假字畫帶著？！」
「那你到裡面湊什麼熱鬧去！」小黃故意把臉一黑，
小戴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警官，自從上次的交易被你截胡之後，我想來想去，覺得還是走自己繪畫這條路，雖然艱辛點，但教教學生總沒有問題。」
小黃看他神色不像有假，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就是嘛，這才是正道。以你的水平，沒準過幾年後弄成個知名畫家。」
小戴見小黃態度和善起來了，也放下了戒備，問道，「你們守在這裡，是打算捉賣假畫的呢，還是打算捉出境文物販子？」頓了一頓，他又嘿嘿一笑，「但我可以真誠地告訴你，你們會做無用功。」
小黃正色地道，「你不知道嗎，裡面有重大的犯法的事情？」
小戴看看小黃，又看看豬豬，見他們的神情都是一臉嚴峻，不由得也舉棋不定起來，「你別嚇我！裡面雖然形式古怪，但也只是聚聚會，交流交流信息，上上課而已。哪有什麼犯法的事情！」
「這是涉嫌邪教，處理很重的。」小黃的眼神像老鷹般地盯著小戴。
小戴這下真的慌了，手一抖索，「當」的一聲，掉下一件物事。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仿佛掉落的不是一件物事，而是他自己的魂魄。
一隻金屬做的扭曲的子宮的雕塑，隱隱有二行字。
很奇怪，在經歷了初始的驚恐之後，豬豬突然有一種無法名狀的安全感和舒適感。一道天然的屏障，把所有與外界的聯繫都切斷了。
豬豬突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生命竟然如此荒誕！它從虛無，走向虛假，然後再走向虛無，一種奇怪的循環。
耳邊響起輕輕的波濤聲，寧靜的節奏。
死亡之海！
他一剎那想到了莫比烏斯城的銀銀。
他也弄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老會在不經意之間想起她！
這本來就是一件荒誕的事情：在夢中遇見了一個未來的混合人，然後這個人會時時出現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驅之不散。
莫非這就是某種特殊的情感，它能賦予虛幻以意義。
……
豬豬正經受獨特的心路歷程之時，小黃也在拼命地忍受著。
而那兩人卻肆無忌憚地「享受」著這一切，先是恐怖地尖叫。鼓搗了好一陣子，終於平靜了下來。
豬豬和小黃終於從幻覺中走了出來，全身仿佛虛脫一般。好在他們躲在一件大型雕塑的背後，又兼斷電，即使那兩人往外走去，也不會發現他們。
「這個體驗刺不刺激？」高更妙終於開口了。
「就是有點太恐怖！」短髮淨面的人說道。
「恐懼才是藝術創作的原動力。人在平常狀態下叫生活，在恐懼狀態下叫藝術，在極度恐懼下叫極致的藝術。」高更妙又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跟著說道，「你的作品始終像溫吞水一般，引不起別人的強烈感覺，這是你沒有激發出內心深處的恐懼的緣故。」
短髮淨面的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卻不再言語。
「你的名字叫做范高富，你自己把這個『富』字給拿掉了。這有形的『富』字能拿掉，可是那無形的『富』你卻無論如何也是拿不掉的，因為這個不由你自己決定，誰叫你有一個這麼富裕的老爸呢？」高更妙用揶揄的語氣說道。
「這是卵巢彩票，我能有什麼辦法呢？再說了，我不是沒去接班我老爸的企業，只要了這麼一處破落的地方，來創作我自己心中的理想藝術嘛！」范高富的語氣像是有點委屈。
「所以嘛，我特地為你設計了這個『回歸』訓練。」高更妙有點得意，「但這只是最基礎的，它只是對轉換你的藝術感覺有幫助。」
「你在藝術界，把這些雕塑都說成是我製作的，別人會不會相信？」范高富又嘆了一口氣，「我這樣做會不會太沽名釣譽？」
高更妙呵呵一笑，「在明面上的藝術界，我是隱形的，星海市根本不存在高更妙這麼一號人物。連星海市的美術家協會主席黃龍坑都對此深信不疑，誰還會懷疑。再說了，你我本就是一體的，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
「但日間我卻跟110出警而來的警察說，這些藝術品都是我花費心血搜集來的，少說也得有三千多萬元。這傳將出去，會不會有矛盾？」范高富竟然為了這麼一件小事情擔憂。
「這有什麼好怕的，你又不是真的讓那個小警察賠。真讓他賠，你老爸也不會允許。」高更妙輕輕嘆了一口氣，「你這個人，就是實心，一點也不懂得機變。但我喜歡你這樣！」
「可是，我還是有點不太明白，那個小警察為什麼會找到我這個地方來？」范高富頓了一頓，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他一定是來找你的！你在哪裡惹了麻煩？告訴我，只要用錢能解決的，我都幫你擺平。」
「其實，我也沒什麼麻煩，只不過昨天答應一個朋友借用了貝塔大廈地下室的那個設施而已。」高更妙嘆了一口氣，「可是好巧不巧，一個警察找了過來。慌亂中，我丟失了一個小物件。可能正是這個小物件讓他們找到了這裡。」
「什么小物件？」范高富問道。
「就是這件『回歸』雕塑的縮微版。」高更妙指了指那件扭曲的子宮。
「但你這也犯不著大動干戈地設局啊？讓他調查又怎麼了？那地方，我可是真金白銀全向業主支付過的。現在倒好，至少損毀了近四分之一的藝術品。」范高富依然覺得心痛。
「你不用擔心，這些東西是我自己做的，隨時都可以恢復。」高更妙安慰道，「我一方面怕我們秘密的藝術團體被他們發現，雖然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我們與主流的藝術價值觀不同，終究麻煩。還有嘛，我也怕牽連到我的那位朋友。」
「你那位朋友是誰？」范高富問道。
「其實，確切地說，應該是朋友的朋友。」高更妙答道。
「那你的那個直接朋友面子一定很大！」范高富哼了一聲。
「豈止很大，他在我們的藝術圈子中有不可替代的作用，甚至許多重要的理念都源於他。」高更妙用近乎崇拜的語氣說道。
「幾時讓我也見識一下！」范高富也不禁神往起來。
高更妙沒有回答，空氣一下子尷尬起來。
「你還是不願帶我到你們那個圈子？」范高富的語氣既不滿，又失望。
高更妙重重嘆了一口氣，「其實，我之前不想帶你進那個圈子，是不想你有麻煩。你跟我們不一樣，一旦有了麻煩，還要影響到你老爸生意。」
「你剛才不是說，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怎麼現在又說不一樣了！」范高富語氣中頗為不滿。
高更妙沉吟片刻，終於說道，「好吧！不說麻煩已經找上門了，就是你直接接觸一下那些藝術思想也是好的。」他頓了一頓，又說道，「本來嘛，我也不是一定不帶你，我只是想等這個『回歸』訓練一段時間後，再作一定奪。現在倒好，相當於跳過基礎訓練階段了。」
「就見識一下而已，沒那麼嚴重吧！」范高富笑道，「我們這下就出發吧！」
又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范高富和高更妙竟起身走出了大門。
豬豬和小黃稍稍等了一會兒，跟著追了出去，但見范高富和高更妙乘上了一輛時髦的跑車，轟的一聲開走了。
只見小黃又掏出手機，這下他直接撥通了傅副所長，直截了當地要他執行「備用方案」。然後，他提醒著豬豬趕快出去。
兩人翻出陶瓷廠大門不久，迎面開來一輛車，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開車的正是傅副所長，他招呼著兩人上車。
才開了不到三五分鐘，他們見到了范高富他們的那輛跑車，他們正在被測酒駕。
原來小黃早跟傅副所長商量好，由他做好相應的你準備工作。傅副所長心思慎密，早就協調安排好了相應的交警在附近查酒駕。當小黃把范高富的車牌號碼報給他的時候，交警就給予了特殊的關注。
「你們要跟蹤前面的那輛跑車？」傅副所長確認道。
「沒錯，他們似乎有重要的活動。」小黃答道。
「盧大隊長的『昭雪』要靠你們了！」傅副所長嘆了一口氣，「明知道是局，卻找不到破綻，真令人氣惱！」
傅副所長的跟蹤技術高超，順利地跟蹤范高富的跑車到了一處夜店。
「我跟你們一道進去。」傅副所長主動建議。
「你還是回去吧，萬一我們有些什麼情況，你也可以從外面給我們一些照應。」小黃建議道。
傅副所長想想也有道理，對小黃說道，「也好，那麼，你們兩位，千萬一定要小說。手機開靜音，我每過半小時發你信息，就一個笑臉，你就回一杯咖啡。如果十五分鐘不回，我就要採取行動。」
這個夜店有個很奇怪的名字，叫「蟻人」，門口還有一個大大的螞蟻頭的人。
走入夜店，是一個大大的舞池，旁邊有桌椅，桌椅一側還有賣酒的櫃檯。
大概這夜店主打的是復古風，播放的音樂竟是上世紀的古董樂曲。雖然古老，卻著實勁爆。
高更妙帶著范高富卻不作停留，徑直穿過了舞池，往後門走去。
小黃和豬豬與他們保持著恰當的距離，免得被他們發現。
經過幾個轉彎，高更妙和范高富來到了一堵牆壁的面前。
豬豬遠遠地看過去，牆壁面前沒有一扇門，也沒有一扇窗。
偏偏在這無路可走的地方，高更妙和范高富停了下來，突然又朝小黃和豬豬的方向看了看。
幸虧小黃和豬豬比較小心，早就躲了起來，只是往下蹲著，斜側著半個頭觀察著，等他們朝後看來，他們也本能地往後一縮。
等了好長時間，不見絲毫動靜，小黃和豬豬又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隻眼睛觀察著。
牆壁面前已經空無一人了！
「難道又是空間裂隙？」豬豬近乎自言語道。
「照理說，不會的。我聽盧警官說過，最近程小枝及背後的勢力關掉了空間裂隙。防空洞、地下通道洞口以及『鬼區』洞穴這三處，我們詳細地檢查過了。為此還特意借了欣欣的水晶球。」小黃解釋說。
「那三處的空間裂隙是我們知道的，所以他們關了。可是還有我們所不知道的。」豬豬還是表示了懷疑。
「這個消息是坎特透露的，應該不會錯。」小黃忽然露出奇怪的神情，「你想想，那次西伯利亞事件中，如果他們沒有內線，那怎麼能出現這種反轉結果？」
「我也只是懷疑而已」，豬豬點了點頭，「但你說得沒錯，這階段程小枝和他背後的勢力剛剛經受了一次嚴重的打擊，想來是處於低調期。再說，這個范高富與程小枝他們，到底有沒有聯繫，還不一定呢！我們上去看看。」
豬豬運用起低功率的量子眼，仔細觀察著這堵牆所處的空間。
沒有空間波動，也沒有奇異的電磁輻射，然後他又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胸前，莫比烏斯傷痕也沒有強烈的反應。
的確可以排除這裡有空間裂隙的存在。
但是，范高富和高更妙是從這裡消失的，這是毋庸置疑的。
他檢測到了牆的前面，殘留著許多特殊的分子式。
這些分子式他無比熟悉，竟是青色螳螂公司的「初戀之吻」香水。
在廢舊陶瓷廠的地下室里，他已經注意到了范高富竟然也用「初戀之吻」。
初戀之吻的分子式隱隱約約在牆面上呈現一個扭曲的圖案，他定睛一看，竟然還是一個扭曲的子宮。
豬豬心中不由得驚嘆，這種將『初戀之吻』與『扭曲子宮』結合的方式，仿佛是將生命最美好的開端與最扭曲的容器意象強行嫁接，充滿了某種邪典的儀式感。
難道他們有什麼特殊的手段構成了這幅奇怪的圖案？他剛想到這裡，馬上又推翻了。能看到這種分子式的，只有像自己這樣，擁有量子眼的。他們不可能花了這麼大的氣力，專門給自己看的。
他往前走近細看，這才發現，原來圖案所在的牆上，有極其微小的縫隙。
「初戀之吻」的氣體顯然是從這些縫隙中滲漏出來的。
門後面的空間中，有著更為濃密的「初戀之吻」？！
這是一道特殊的門！
小黃也在不約而同地盯著這扇特殊的門的縫隙，「這附近一定有個機關。」
但兩人摸索了好久，卻始終找不到開關。
正在這時，迎面走來一個打扮古怪的青年，看見有人在，一時躊躇起來。
「你是到裡面去的？」小黃問道。
那青年一見小黃，轉身就走。
「小戴，不要走！」小黃已認出這個青年。
「黃警官，我什麼事情也沒有做啊！」小戴見已被小黃認出，只得自嘆晦氣。
「你沒做什麼壞事，那為什麼見了我逃得這麼快！」小黃看見小戴的這副神情，心裡已有了主張。
「因為見了你總沒有什麼好事情！」小戴狐疑地看了看豬豬，又對小黃說道，「上次就被你攪黃了一筆生意，害我吃了一星期的泡麵。」
「你還說呢，你賣的是假藝術品，如果不幸真成交了，那你就成了詐騙了。」小黃呵呵一笑，「要不是看在你協助我們捕獲了那個跨境文物販子的份上，你也得處理。」
「警官，天地良心！」小戴叫起屈來，「正因為我賣的不是藝術品，所以也不是文物，那次就算成交了，對國家也沒有損失。至於那個買家，他願不願意買是他的事情。」
「好，好，不說這事！」小黃擺了擺手，又指了指牆後，「你到這裡面去，是不是又要兜售你的假字畫？」
「呀呀呀！這是怎麼說的！」小戴把手張開成一字，「你倒來搜搜看，我有什麼假字畫帶著？！」
「那你到裡面湊什麼熱鬧去！」小黃故意把臉一黑，
小戴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警官，自從上次的交易被你截胡之後，我想來想去，覺得還是走自己繪畫這條路，雖然艱辛點，但教教學生總沒有問題。」
小黃看他神色不像有假，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就是嘛，這才是正道。以你的水平，沒準過幾年後弄成個知名畫家。」
小戴見小黃態度和善起來了，也放下了戒備，問道，「你們守在這裡，是打算捉賣假畫的呢，還是打算捉出境文物販子？」頓了一頓，他又嘿嘿一笑，「但我可以真誠地告訴你，你們會做無用功。」
小黃正色地道，「你不知道嗎，裡面有重大的犯法的事情？」
小戴看看小黃，又看看豬豬，見他們的神情都是一臉嚴峻，不由得也舉棋不定起來，「你別嚇我！裡面雖然形式古怪，但也只是聚聚會，交流交流信息，上上課而已。哪有什麼犯法的事情！」
「這是涉嫌邪教，處理很重的。」小黃的眼神像老鷹般地盯著小戴。
小戴這下真的慌了，手一抖索，「當」的一聲，掉下一件物事。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仿佛掉落的不是一件物事，而是他自己的魂魄。
一隻金屬做的扭曲的子宮的雕塑，隱隱有二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