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殘酷的算術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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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城牆外,那片灰敗的田野被蒼白的潮水徹底淹沒。

  當最先頭的蠟人集群踏入預設的炮火覆蓋區域時,殺戮者軍團的炮兵陣地發出了怒吼。

  轟!轟!轟!轟!

  迫擊炮彈劃著名弧線落下,精準地砸進蠟人最密集的區域。

  爆炸的火光和衝擊波瞬間將範圍內的劣化蠟人撕成碎片,粘稠的蠟質和破碎的肢體四處飛濺,清理出一片片短暫的空白。

  炮擊並未能阻止浪潮,反而像是拍打在礁石上的浪花,迫使蠟潮出現了細微的分流。

  它們似乎憑藉某種原始本能,開始避開持續遭受炮擊的區域,從兩側壓力較小的地方繼續湧來。

  城牆堡壘內,狙擊手們屏息凝神,高倍鏡在涌動的蒼白浪潮中搜索。

  很快,他們鎖定了目標,一些動作明顯更迅捷、形態更扭曲、甚至能驅使普通蠟人的凶化級個體。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遠處一個正揮舞著蠟質骨刃、嘶吼著催促同類的凶化蠟人腦袋猛地炸開,一聲不吭地栽倒。

  它周圍的一片劣化蠟人頓時陷入了短暫的混亂,像無頭蒼蠅般原地打轉,隨即被接踵而至的炮彈淹沒。

  狙擊步槍的低沉鳴響和迫擊炮的轟鳴交織,試圖在蠟潮中製造混亂,延緩其推進速度。

  然而,這一切在絕對的數量面前,收效甚微。

  蠟潮的前鋒,終於進入了二百米範圍!

  「開火!!!」各級軍官聲嘶力竭的吼聲,通過通訊器響徹防線。

  剎那間,西城牆上爆發出密集無比的槍聲!

  重機槍沉悶持續的咆哮成為基調,步槍清脆急促的點射如同雨打芭蕉,編織成一道致命的金屬風暴!

  子彈如同鐮刀般掃過田野,沖在最前面的蠟人成片成片地倒下,它們的身體被輕易撕裂,破碎的蠟塊和不明液體潑灑得到處都是。

  場面宛如地獄般的收割。

  但蠟人們毫無懼意,它們沉默地踏著同伴的「屍體」,速度甚至沒有絲毫減緩!

  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城牆!

  一百米!五十米!牆根!

  最先抵達牆根的蠟人,並未試圖撞擊厚重的城牆,而是立刻停了下來,後面的蠟人毫不猶豫地踩上它們的肩膀、頭頂!一層!兩層!三層!

  它們竟然用身體作為階梯,開始瘋狂地疊羅漢,試圖用最原始的方式越過這道鋼鐵與混凝土的屏障!

  不過,這些招式羅瑞早就在那艘遊輪上見識過了。

  「燃燒瓶!快!扔燃燒瓶!」軍官們大吼。

  士兵們立刻從射擊孔和垛口處,將早已準備好的燃燒瓶點燃,奮力向下砸去!

  玻璃瓶碎裂的聲音接連響起,火焰瞬間引燃了蠟質!

  蠟人極易燃燒的特性此刻成為了它們最大的弱點。

  熊熊烈火在牆根下迅速蔓延開來,形成了一個恐怖的火牆!

  被點燃的蠟人發出無聲的掙扎,化作一團團移動的火炬,又將火焰傳遞給更多的同類。

  焦臭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牆根下短暫地變成了一片火海,暫時遏制了蠟人的攀爬勢頭。

  西城牆暫時穩住了,但付出的代價是彈藥,和燃燒劑的急速消耗,以及士兵們高度緊張後的精神疲憊。

  就在這時,羅瑞的指揮頻道里傳來了壞消息。

  「指揮部!北區報告!大量蠟人從無人防守的舊工業區破牆處湧入!正沿著河岸向過江大橋方向猛攻!第三營壓力巨大!請求支援!」

  「南區報告!城牆缺口處發現大批蠟人!它們攻勢很猛!第二營傷亡慘重!缺口可能要守不住了!」

  而東面,通往市中心的方向,卻安靜的詭異,只有零星槍聲,仿佛那邊的蠟人只是在佯攻。

  羅瑞立刻調集無人機傳回的畫面。

  畫面顯示,進攻西城區的蠟人數量,遠遠超過了進攻東城區的!密度幾乎是對面的數倍!

  『不對勁……』羅瑞眉頭緊鎖。

  『邱雨安之前的偵察顯示四個方向壓力均等……難道蠟人還會臨時調整主攻方向?

  還是說……它們真的有某種統一的指揮,並且在刻意針對我們?』

  沒等他想明白,邱雨安焦急的聲音也從地下通訊頻道傳來:

  「指揮官!地下管道發現大量蠟人!它們是從城外排污口反向鑽進來的!特勤隊遭遇戰,抵抗很吃力!請求支援!」

  『地下也快失守了?玩家們果然靠不住。』

  「命令:『滅蠟者』敢死隊,立刻進入地下管網支援特勤隊!不惜一切代價,把通道給我奪回來,堵死!」

  羅瑞冰冷地下令。那支由對蠟人有著血海深仇的士兵組成的特殊部隊,早已做好了殉爆的準備。

  局勢急轉直下!

  北區大橋,第三營營長吼啞了嗓子,指揮著士兵用重機槍和火箭筒封鎖橋面。

  蠟人如同下餃子般從橋上被擊落,掉進渾濁的河水裡,但更多的蠟人踏著河床,甚至試圖從水底潛行!

  一輛步戰車被幾隻凶化蠟人,用自殘的方式絞爛了履帶,癱瘓在橋頭成了固定堡壘,士兵們依託著殘骸繼續射擊,每一步後退都意味著防線崩潰。

  南區破牆,這裡成了血肉磨坊。

  第二營的士兵和民兵混雜在一起,依託著沙袋和廢墟節節抵抗。

  蠟人從缺口處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

  一個年輕民兵看著撲到眼前的蠟人,嚇得扔掉了槍,轉身就跑,卻被身後的督戰隊一槍撂倒。

  一名老兵怒吼著用刺刀捅穿了一個蠟人的眼眶,還沒來得及拔出,就被另一隻蠟人的利爪劃開了喉嚨。

  燃燒瓶在近距離爆炸,往往連同士兵和蠟人一起吞噬。

  地下管道,特勤隊的玩家們叫苦不迭。

  他們的特殊能力單對單還好,可對群大多力不從心。

  而蠟人們可不會講武德,從四面八方湧來。

  爆裂箭炸塌了部分管道,也差點活埋了自己人。

  無限子彈的槍械,同樣無法一口氣全滅了前赴後繼的凶化級蠟人。

  一個手拿摺疊盾牌,強化肉體的玩家頂在前面,卻被幾隻蠟人硬生生拖入了黑暗,只留下一聲悽厲的慘叫。

  「滅蠟者」敢死隊的加入暫時穩住了陣線,他們帶著炸藥和噴火器,高喊著親人的名字,發起了自殺式的反衝鋒,用生命和火焰艱難地奪回一寸寸管道。

  西城牆,壓力絲毫未減。

  燃燒瓶耗盡後,蠟人再次開始疊羅漢。

  士兵們只能用步槍、手榴彈甚至撬棍和工兵鏟,與那些試圖爬上崗哨的蒼白手臂搏鬥。

  傷亡數字直線上升,預備隊被不斷填進防線,如同將沙子填入無底洞。

  指揮部內,各種求援、傷亡報告、彈藥告急的信息如同雪片般湧來。

  軍官們面色慘白,聲音都帶著顫抖。

  羅瑞站在屏幕前,面無表情地聽著這一切。

  外面的喊殺聲、爆炸聲、慘叫聲仿佛與他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他的手指在沙盤上緩緩移動,計算著每一支預備隊的投入時機,評估著每一條戰線還能支撐多久。

  他的冷靜,在這種極端環境下,顯得近乎冷酷。

  「北區大橋不能丟,丟了蠟人就能迂迴包抄南區甚至市中心。允許炸毀上游堤壩,同時用裝甲車橫在橋頭擋住洪峰。」

  「南區缺口必須堵住,把民兵全動員起來,告訴他們不敢上也得變成人肉沙包填進去。」

  「地下管道不能被突破,否則全城都會被滲透,允許炸毀主要通道,並撤退到西城地鐵中轉站。」

  『西城牆需要吸引住蠟人主力,允許使用傾倒原油的火牆戰術,寧可讓城牆折壽,也要給我擋住它們。』

  他拿起通訊器,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第四預備營,分拆。A連增援北區大橋,B連增援南區缺口。告訴他們,沒有後退命令,戰至最後一人。」

  「所有非關鍵崗位文職、輕傷員,全部補充到西城牆民兵隊。」

  「彈藥優先供給西城牆和南區缺口。」

  下達完命令,他緩緩坐回椅子上,目光再次投向屏幕上那潮水般涌動的蒼白。

  戰爭,就是數字和資源的冰冷交換。

  而他,正在做這道殘酷的算術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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