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人心
當羅瑞兩隻腳全部踏入山洞後，立刻感知到四周環境的變化。
『沒有光，也沒聲音，心率開始上升了……要不是當過兩次半盲人，還真有點不適應。』
羅瑞雖然膽子很大，可並不莽撞。
既然目前沒有反抗規則的力量，只能選擇妥協。
無論那令人發瘋的寂靜有多難以忍受，無論腳下傳來疑似人骨的凸起，無論洞壁摸起來多麼像血肉，他都按部就班地向前走去。
羅瑞甚至從石壁間抽出一根人類的小臂橈骨，並把它當做導盲杖敲打著繼續前行。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一縷血色光芒在不遠處亮起，他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出了山洞。
扔掉人骨，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羅瑞忍不住感慨道。
『呼……又漲了一百多酬金，可惜回檔就沒了……』
與此同時，假山另一側，三人焦急地等了幾分鐘，發現羅瑞既沒有返回，山壁上也沒有出現新的人形浮雕，終於鬆了口氣。
「看來那位羅小友已經成功走出了山洞，那麼下一位……」
韓立民的話沒說完，就見邱雨安已經單手持劍走了進去。
「餵……小邱你……」張德柱還想再等等，可還是沒拽住少女。
「你們幾人都是一起進入空間的新人吧？」韓立民好奇的問道。
「嗯，您看出來了。」
「那位羅小友的金卡到底有什麼作用？什麼類型？」
聽到韓立民問起這個，張德柱搖了搖頭，「抱歉，我不清楚。」
「哦？沒想到你居然會維護一個瘋子？」
這話讓張德柱沉默了幾秒，他再次搖頭，「不管是不是瘋子，他救過我的命，我不會背叛他。」
「五千酬金。」
「……」
「一萬。」
「……」
「要知道，這些差不多夠你復活三次的。或者買幾張實用卡牌。」
「……」
「一萬五，四條命買個消息。這麼好的買賣你很難再碰到了。」
韓大師的話看似平和，但其中蘊含的巨大誘惑令張德柱咽了咽口水。
「您……您別問了……我也不知道那張金卡具體有什麼用……」
「哦？那真是太遺憾了。」
韓立民說完嘆口氣，轉身繼續看向山洞，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
張德柱攥緊拳頭，像是下定了決心，咬牙補了一句，「兩千！給我兩千酬金，我可以簡單描述下他的異常。」
韓大師略一沉吟，點點頭，「可以，你先發個毒誓，然後老夫就給你轉帳。」
「啊？我看過很多小說，以為需要簽訂什麼契約……」
「你想多了。違背誓言這種事，早晚會在某個恐怖遊戲裡反噬自己。那麼，你最在意的是什麼？」
「家人，我想回家……」
「嗯，倒是老實，那就用家人起誓吧。」
「好吧……」
發了一通毒誓的張德柱，終究還是把自己的部分猜測告知了老者。
「我覺得羅小哥的運氣特別好，總是能找到合適的路、選對人。」
「難怪你和那個女娃娃都很信任他。是『氣運』嗎？老夫觀他面相，可是一個印堂發黑的短命鬼。怪哉……」
羅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短命鬼，他只知道自己又遇到難題了。
看著面前的水榭迴廊，與凍結的景觀湖湖面，以及那一行刻在地面上的血字，羅瑞輕聲念了出來。
「垂首緩行，視地三尺。循青石，莫他顧。失儀者，剜目斷足……」
這段規則倒是不難理解，應該是目不斜視的走過迴廊。
可羅瑞還有「免費炮灰」沒用完，並不急著自己去嘗試。
很快，邱雨安、張德柱與韓立民都順利通過了山洞關卡。
其中膽子比較小的胖大叔是最危險的，要不是回家的執念支撐著他，恐怕早就喊叫著變成假山的一部分了。
這次四人並沒有商議多久，畢竟字謎比較簡單。
只是讓人沒想到的是，自告奮勇第一個嘗試的，居然是剛才還在腿肚子轉筋的張德柱。
「別這麼看我，怪不好意思的。我不想一直拖大家後腿，男人該上的時候就得上，反正剩下的酬金也夠復活的。」
他看向羅瑞的眼神有些許躲閃，似乎做了什麼虧心事。
對此羅瑞並沒在意，他倒是覺得盯著自己的韓立民，眼神更怪異，或者說比之前更專注。
『老東西，該不會是從四川來的吧？』
按照幾人的分析，這段水榭迴廊應該需要低頭慢行，並且不能東張西望。
可張德柱真走進迴廊，就覺得這事兒不簡單了。
兩側湖面上不時有滲人的哭聲，走了沒幾步他身上的衣衫就濕透了。
直到張德柱走到大約一半的位置時，他忽然聽到了老婆與女兒的哭喊聲！
「德柱！德柱！快來救救朵朵！她快不行了！」
「爸爸救命！我要掉下去了！爸爸——！」
終於，張德柱忍受不了家人呼喚的壓力，與再見她們的渴望，緩緩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果然在湖面上看到兩個身影！
可她們並非自己的妻女，而是兩名失去雙眼與雙腳的帥府丫鬟！
啊——！！
眼眶傳來勺子挖眼的劇痛，令張德柱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
還沒等他舉手去摸，腳踝處一陣撕裂骨骼的痛楚讓他站立不穩，摔向湖面。
咔嚓！噗通！
薄薄的冰面瞬間碎裂，張德柱整個人都掉進湖中，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另外三人看到這一幕也來不及救人，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雙目莫名其妙蹦飛，雙足齊腕而斷。
水缸寬的冰面破洞很快重新凍結，一具肥胖的謝頂中年男人的屍體也隨之漂浮起來，貼在冰面下，露出一張只剩兩個血窟窿的死人臉……
這一幕看得三人汗毛倒豎，一時間倒是沒人敢嘗試過迴廊了。
「我來吧，反正規則是透明的。」
最後說話的，是武道少女邱雨安。
「好，牢記規則。」
羅瑞也沒矯情，只是多了句囑咐。
「嗯。」
這次韓立民倒是沒吱聲，他的注意力全放在羅瑞身上，對那少女的死活毫不關心。
對於最開始出現的鬼哭狼嚎，邱雨安完全無視了它們的存在，在上個單人遊戲劇本里，她手中的古劍可沒少斬殺普通鬼怪。
只是這次來到迴廊中段時，她也停下了腳步。
因為她聽到了親哥哥的聲音……
「安安，你大哥我從武校畢業咯，終於可以進軍影視圈了。」
「看手腕又受傷了，你不用練得那麼辛苦，咱們這一系有大哥我撐場面就行，別去管直系那幫小崽子嚼舌根。」
「安……安安……我……我不甘心……你……你別逞強……練壞了身子……嫁不出去……」
兩行清淚從邱雨安的臉頰划過，她的身子在微微顫抖，她的脖頸緩緩扭動，想再去看一眼因拍攝打戲意外身亡的大哥……
手指划過劍鍔，用力按在劍鋒上，一縷血跡隨著劍刃滴落在迴廊的青石地磚縫隙間，濺起一朵血花。
邱雨安咬破嘴角，重新擺正脖頸繼續邁步向前。
『哥，我也……不甘心！』
『沒有光，也沒聲音，心率開始上升了……要不是當過兩次半盲人，還真有點不適應。』
羅瑞雖然膽子很大，可並不莽撞。
既然目前沒有反抗規則的力量，只能選擇妥協。
無論那令人發瘋的寂靜有多難以忍受，無論腳下傳來疑似人骨的凸起，無論洞壁摸起來多麼像血肉，他都按部就班地向前走去。
羅瑞甚至從石壁間抽出一根人類的小臂橈骨，並把它當做導盲杖敲打著繼續前行。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一縷血色光芒在不遠處亮起，他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出了山洞。
扔掉人骨，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羅瑞忍不住感慨道。
『呼……又漲了一百多酬金，可惜回檔就沒了……』
與此同時，假山另一側，三人焦急地等了幾分鐘，發現羅瑞既沒有返回，山壁上也沒有出現新的人形浮雕，終於鬆了口氣。
「看來那位羅小友已經成功走出了山洞，那麼下一位……」
韓立民的話沒說完，就見邱雨安已經單手持劍走了進去。
「餵……小邱你……」張德柱還想再等等，可還是沒拽住少女。
「你們幾人都是一起進入空間的新人吧？」韓立民好奇的問道。
「嗯，您看出來了。」
「那位羅小友的金卡到底有什麼作用？什麼類型？」
聽到韓立民問起這個，張德柱搖了搖頭，「抱歉，我不清楚。」
「哦？沒想到你居然會維護一個瘋子？」
這話讓張德柱沉默了幾秒，他再次搖頭，「不管是不是瘋子，他救過我的命，我不會背叛他。」
「五千酬金。」
「……」
「一萬。」
「……」
「要知道，這些差不多夠你復活三次的。或者買幾張實用卡牌。」
「……」
「一萬五，四條命買個消息。這麼好的買賣你很難再碰到了。」
韓大師的話看似平和，但其中蘊含的巨大誘惑令張德柱咽了咽口水。
「您……您別問了……我也不知道那張金卡具體有什麼用……」
「哦？那真是太遺憾了。」
韓立民說完嘆口氣，轉身繼續看向山洞，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
張德柱攥緊拳頭，像是下定了決心，咬牙補了一句，「兩千！給我兩千酬金，我可以簡單描述下他的異常。」
韓大師略一沉吟，點點頭，「可以，你先發個毒誓，然後老夫就給你轉帳。」
「啊？我看過很多小說，以為需要簽訂什麼契約……」
「你想多了。違背誓言這種事，早晚會在某個恐怖遊戲裡反噬自己。那麼，你最在意的是什麼？」
「家人，我想回家……」
「嗯，倒是老實，那就用家人起誓吧。」
「好吧……」
發了一通毒誓的張德柱，終究還是把自己的部分猜測告知了老者。
「我覺得羅小哥的運氣特別好，總是能找到合適的路、選對人。」
「難怪你和那個女娃娃都很信任他。是『氣運』嗎？老夫觀他面相，可是一個印堂發黑的短命鬼。怪哉……」
羅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短命鬼，他只知道自己又遇到難題了。
看著面前的水榭迴廊，與凍結的景觀湖湖面，以及那一行刻在地面上的血字，羅瑞輕聲念了出來。
「垂首緩行，視地三尺。循青石，莫他顧。失儀者，剜目斷足……」
這段規則倒是不難理解，應該是目不斜視的走過迴廊。
可羅瑞還有「免費炮灰」沒用完，並不急著自己去嘗試。
很快，邱雨安、張德柱與韓立民都順利通過了山洞關卡。
其中膽子比較小的胖大叔是最危險的，要不是回家的執念支撐著他，恐怕早就喊叫著變成假山的一部分了。
這次四人並沒有商議多久，畢竟字謎比較簡單。
只是讓人沒想到的是，自告奮勇第一個嘗試的，居然是剛才還在腿肚子轉筋的張德柱。
「別這麼看我，怪不好意思的。我不想一直拖大家後腿，男人該上的時候就得上，反正剩下的酬金也夠復活的。」
他看向羅瑞的眼神有些許躲閃，似乎做了什麼虧心事。
對此羅瑞並沒在意，他倒是覺得盯著自己的韓立民，眼神更怪異，或者說比之前更專注。
『老東西，該不會是從四川來的吧？』
按照幾人的分析，這段水榭迴廊應該需要低頭慢行，並且不能東張西望。
可張德柱真走進迴廊，就覺得這事兒不簡單了。
兩側湖面上不時有滲人的哭聲，走了沒幾步他身上的衣衫就濕透了。
直到張德柱走到大約一半的位置時，他忽然聽到了老婆與女兒的哭喊聲！
「德柱！德柱！快來救救朵朵！她快不行了！」
「爸爸救命！我要掉下去了！爸爸——！」
終於，張德柱忍受不了家人呼喚的壓力，與再見她們的渴望，緩緩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果然在湖面上看到兩個身影！
可她們並非自己的妻女，而是兩名失去雙眼與雙腳的帥府丫鬟！
啊——！！
眼眶傳來勺子挖眼的劇痛，令張德柱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
還沒等他舉手去摸，腳踝處一陣撕裂骨骼的痛楚讓他站立不穩，摔向湖面。
咔嚓！噗通！
薄薄的冰面瞬間碎裂，張德柱整個人都掉進湖中，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另外三人看到這一幕也來不及救人，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雙目莫名其妙蹦飛，雙足齊腕而斷。
水缸寬的冰面破洞很快重新凍結，一具肥胖的謝頂中年男人的屍體也隨之漂浮起來，貼在冰面下，露出一張只剩兩個血窟窿的死人臉……
這一幕看得三人汗毛倒豎，一時間倒是沒人敢嘗試過迴廊了。
「我來吧，反正規則是透明的。」
最後說話的，是武道少女邱雨安。
「好，牢記規則。」
羅瑞也沒矯情，只是多了句囑咐。
「嗯。」
這次韓立民倒是沒吱聲，他的注意力全放在羅瑞身上，對那少女的死活毫不關心。
對於最開始出現的鬼哭狼嚎，邱雨安完全無視了它們的存在，在上個單人遊戲劇本里，她手中的古劍可沒少斬殺普通鬼怪。
只是這次來到迴廊中段時，她也停下了腳步。
因為她聽到了親哥哥的聲音……
「安安，你大哥我從武校畢業咯，終於可以進軍影視圈了。」
「看手腕又受傷了，你不用練得那麼辛苦，咱們這一系有大哥我撐場面就行，別去管直系那幫小崽子嚼舌根。」
「安……安安……我……我不甘心……你……你別逞強……練壞了身子……嫁不出去……」
兩行清淚從邱雨安的臉頰划過，她的身子在微微顫抖，她的脖頸緩緩扭動，想再去看一眼因拍攝打戲意外身亡的大哥……
手指划過劍鍔，用力按在劍鋒上，一縷血跡隨著劍刃滴落在迴廊的青石地磚縫隙間，濺起一朵血花。
邱雨安咬破嘴角，重新擺正脖頸繼續邁步向前。
『哥，我也……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