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秋風五丈原!亮,再不能臨陣討賊…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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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秋風五丈原!亮,再不能臨陣討賊…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天幕之上。

  成都城外。

  劉禪攙著鬚髮斑白的諸葛亮,步步相送。

  望著軍容齊整的蜀軍將士,諸葛亮駐足凝望。

  「相父————」

  劉禪聲音哽咽,眼中滿是不舍。

  諸葛亮輕輕拍了拍少年的手背,目光堅毅。

  隨即望向軍中那面丈許長的赤色大纛克復中原!

  劉禪會意,含淚從侍從手中接過青銅酒爵:「朕謹以薄酒,為相父壯行!」

  諸葛亮顫巍巍接過酒爵,肅然祭告天地。

  將美酒緩緩灑入黃土後,轉身向北而去。

  望著那曾經挺拔的身軀已顯佝僂,劉禪忍不住鼻尖一酸:「相父!」

  諸葛亮聞聲,慈愛回首。

  最後一次望向這個自己親手撫育長大的君王。

  「相父保重————」

  劉禪哽咽難言。

  諸葛亮微微頷首,正要轉身。

  卻見少年天子哭著撲來,緊緊抱住他:「相父,相父你定要平安歸來!」

  強忍心中悲戚,諸葛亮輕輕拍了拍少年肩背。

  目光再次掠過那面赤色旌旗。

  他輕輕推開劉禪,整衣正冠,深施一禮。

  而後毅然轉身,再不回頭。

  「相父——

  少年的呼喚在風中飄散。

  大漢,高祖時期。

  劉邦瞥見劉盈在抹眼角,與呂雉相視搖頭。

  這小子,看個天幕也能紅了眼眶。

  真是婦人之仁。

  【五月,吳主孫權發兵十萬分三路攻魏,以策應諸葛亮北伐。】

  【魏明帝命秦朗率軍兩萬增援司馬懿,自統主力迎擊吳軍。】

  ——

  【七月,吳軍失信退兵。】

  【八月,兩軍在五丈原對峙百日,諸葛亮屢次挑戰,司馬懿堅守不出。】

  【諸葛亮遣使送巾幗婦飾至魏營,譏其怯戰如婦人。】

  【司馬懿佯怒,上表請戰。】

  【魏明帝遣辛毗持節至軍中,嚴令止戰。】

  天幕上。

  魏軍大帳中。

  司馬懿正與蜀使對坐,親手為其斟酒。

  「諸葛公近來,飲食起居可還安好?」

  使者舉杯,恭敬回道:「丞相夙興夜寐。」

  「營中事務無論巨細,必親自處置。」

  「每日飯食,不過數口。」

  司馬懿拈起一枚蜜棗,意味深長道:「孔明年過五旬。」

  「食少事繁,豈能長久?」

  殘陽如血。

  五丈原浸染在暮色里。

  諸葛亮倚在乘輿上,枯瘦的手再也搖不動羽扇了。

  他望著北斗第七星——那是他本命星官所在。

  只看到那星星光暈正似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

  他身軀微微震顫著。

  先帝三顧之恩、白帝城託孤之重,此刻都化作喉間湧上的腥甜。

  他明白,他時間不多了。

  但他仍強撐病體,召費禕、姜維至榻前。

  「撤軍時令後軍改前軍,糧草輜重先行。」

  「若見追兵,可令魏延斷後。」

  「吾之木像————須雕琢七分神韻————」

  他劇烈咳著,安排每個環節,連營火晃動的角度都計入謀算。

  他要用這具枯骨再布一陣。

  用這場葬禮再設一局。

  帳外的將士們,似乎也察覺到異樣。

  當他們向中軍聚攏,滿懷希冀地看向中帳。


  侍奉丞相的內侍沒有如往常一般認真看守,而是跪在地上痛哭。

  他們瞬間紅了眼眶。

  「丞相,珍重!」

  「丞相珍重啊!」

  層層疊疊的呼喊聲中。

  諸葛亮笑著,看見建安十二年的南陽竹影。

  看見漢中誓師時的獵獵旌旗。

  看見先帝握著他的手說「嗣子可輔」。

  「臣————再不能北定中原了」

  秋風吹動他花白的鬢髮。

  「漢」字大旗在暮色中捲起波濤,恍若建興五年的祁山風雪。

  「悠悠蒼天————」

  「何薄於我————」

  【公元234年秋,八月二十八日,天地同悲,秋風含哀。】

  【有赤色星辰,光芒奪目,自東北劃向西南,墜於諸葛亮大營。】

  【一代賢相,溘然長逝於五丈原軍營,終年五十有四。】

  【回首先主劉備託孤白帝城後的這十一年,諸葛亮為興復漢室,可謂嘔心瀝血,以身許國。】

  【他曾平定南疆,更六出祁山,內則勵精圖治,外則力抗強魏,無愧於先主之託,後主之信。】

  【他最終走完了自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忠貞一生。】

  【縱然時光已流逝千載。】

  【諸葛亮那「夙夜憂嘆,恐託付不效」的拳拳之心,至今仍在震撼著華夏眾人的心靈。】

  大漢,高祖時期。

  「噗—哈哈哈!」

  劉盈見劉邦笑得前仰後合,不安地扯了扯呂雉的衣袖。

  「阿母,阿父是不是悲極生樂,癔症又犯了?」

  呂雉面無表情地抽回袖子。

  「你才像有癔症,他哪裡傷心了?」

  「那阿父在笑什麼?」

  「在笑他總算找到一個能跟他比爛的。」

  呂雉朝劉邦方向抬了抬下巴。

  「笑那秦二世而亡,他劉家好歹撐過了四百年,面子上好看些。」

  「又虛榮,又小氣!」

  劉邦的笑聲戛然而止。

  「咳!休得胡言!」

  「朕這是以朗朗笑聲,為後世賢相壯行!」

  呂雉別過臉,懶得搭理。

  劉盈卻急得跺腳:「阿父!我雖愚鈍,也知祭奠當懷哀敬!

  諸葛丞相一生艱難,您怎能如此輕慢!」

  劉邦疑惑回頭,看向劉盈:

  哦豁,這小子今日開竅了?

  「你只見其艱難,乃公卻見他「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凌」!」

  他悠哉隨地一坐,袖袍一甩:「不計得失,不問結局,秉忠貞之志,守謙退之節!」

  「他憾的是天不假年,未竟全功!何曾悔過匡扶漢室之志?!」

  「哭哭啼啼作甚?」

  「該當長笑!笑他的志節,足以照耀千秋!」

  「社稷尚有興衰,但他的精神,永世不滅!」

  劉盈聽得怔住,喃喃道:「不想阿父胸懷如此————是兒子愚昧了。」

  劉邦得意地抱起雙臂。

  嘿,這幫人就吃這套冠冕堂皇的說辭!

  況且,人死如燈滅,你哭破喉嚨他也聽不見!

  重要的是活得像個人樣!

  諸葛亮活得像個人樣,你們替他嚎什麼!

  有這功夫不如來心疼心疼乃公!

  大漢,武帝時期,霍去病聲音低沉,未盡之語滿是憾恨。

  「光復中原的大業眼看曙光在前,竟————」

  劉徹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

  「天意如此,非戰之罪啊————」

  「北伐形勢一片大好。」

  「戰略戰術也已臻於成熟。」


  「誰曾想,最終竟是輸給了時間。

  武帝仰首望向天幕,眼中似有淚光閃動。

  「我大漢國祚,綿延四百載————」

  「也算————對得起歷代先帝了。」

  漢末,獻帝時期。

  劉協放下手中竹簡,長嘆一聲。

  「如此經天緯地之才,若能生於朕之朝堂,該有多好!」

  「若得孔明為相,助朕一臂之力————」

  獻帝不禁心馳神往。

  唉!

  不能再想了!

  一念及此,便覺心痛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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