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下南洋，水匪劫道
航行數日，粘稠的海風終於停了。
到了南方溫暖海域，四周是星羅棋布的陌生島嶼，空氣濕熱，充滿了草木的芬芳。
甲板上，來自工學院的學者們前所未有地亢奮。
一位年輕人趴在船舷邊，用長杆網兜，小心翼翼撈起一叢從未見過的紅色海藻，嘴裡念念有詞，激動得滿臉通紅。
不遠處，幾名測繪師正操作著新式六分儀，與武將為了一處海圖上的標識點爭得面紅耳赤。
一切都充滿了新奇與希望。
突然——
「嗚！」海平面盡頭，一片黑壓壓的影子正急速湧來。
「敵襲——！」
瞭望塔上，觀察哨的嘶吼聲變了調。
甲板上的水兵，瞬間從睏倦中驚醒，人人臉色一變，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黑影越來越近，是數不清的獨木舟和雙桅帆船，
船身狹長，將三艘寶船圍了個密不透風。
船上，站滿了赤胳膊的土著戰士，皮膚黝黑，臉上塗著紅白油彩，死死盯著寶船，沉默得令人心慌。
「是三佛齊王國的艦隊。」
嚮導官的聲音有些乾澀，他快步走到艦隊總指揮鍾離昧身旁，低聲道：
「這片海域的霸主，一群靠搶劫過路商船為生的海盜。」
鍾離昧悶哼一聲，重重拍在船舷的護欄上，
「霸主？」
「呸，一群連船舷炮都沒見過的土耗子罷了！」
他看著那些簡陋的獨木舟，眼裡滿是楚地將門出身的傲慢與不屑。
雙方都沒有動手，僵持了一陣子。
不久後，一艘掛滿五彩羽毛的旗艦船，從敵方陣中駛出。
船頭，一個身材矮壯、頭戴黃金面具的男人，滿身的寶石在日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他身旁一個乾瘦的翻譯官清了清嗓子，高聲喊話。
華夏寶船上，一個懂南洋諸國語言的瓊州「萬事通」側耳聽著，臉色一變再變，最後拳頭死死攥緊。
他極度憤怒，幾步衝到了鍾離昧面前：
「將軍，那……那個戴面具的，自稱三佛齊之王！」
「他說，此乃黃金航道，普天之下的船隻，凡過此地，都要向他繳納『什一稅』！」
「什一稅？」鍾離昧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就是過路費！船上所有貨物，抽走一成！」萬事通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他還說……若不繳納，我等便與海盜無異，他們將代天行罰，就地擊沉！船歸他們，人……也歸他們！」
「什麼？」
「向我華夏水師收過路費？」
「他們腦子被海魚吃了嗎？」
甲板上，先是一陣寂靜，隨即爆發出一陣低吼。
將士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螻蟻向巨龍挑釁！
鍾一離昧的臉，瞬間黑如鍋底，湧起一股暴戾的殺氣。
「一群不知死活的灘涂螻蟻！」
他猛地轉身，腰間戰刀嗡嗡作響，殺氣騰騰地便要下令。
「鍾離將軍。」
一道平淡的聲音從船樓上傳來。
眾人抬頭，文魁不知何時已憑欄而立。
他一身素白長袍，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沒看那耀武揚威的三佛齊國王，目光反而投向了遠處一座光禿禿的無人荒島。
「真君！」
鍾離昧大步上樓，抱拳請命，
「末將請令！一輪炮擊！只需一輪，保證讓這群不知死活的島夷知道，什麼叫天威？」
文魁緩緩回身，淡淡地瞥了一眼鍾離昧。
「誰說要炮擊他們了？」
鍾離昧一愣：「真君，這幫畜生都欺到咱們臉上了！這還能忍？」
「我等出海，是宣揚國威、貿易通商，不是來屠殺土著的。」
文魁的語氣依舊平淡，目光越過鍾離昧，看向了那名戴著黃金面具的三佛齊國王。
對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視，輕蔑地抬起下巴，甚至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周圍的土著戰士發出一陣鬨笑。
「看到了嗎真君！」鍾離昧氣得眼珠子都紅了。
文魁輕蔑的一笑：
「遠來是客。主人家如此熱情，我等作為天朝來使，失了禮數可不好。」
他抬起手，遙遙一指。
指的不是敵方艦隊，而是那座光禿禿的無人荒島。
「傳令，炮手就位。」
「給三佛齊的王，放一發禮炮。」
「代我華夏，向此間的主人……問個好。」
鍾離昧先是一怔，隨即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臉，瞬間舒展開了。
他不是傻子。
向荒島開炮？
這是何等囂張，何等蔑視！
這已經不是在打臉了，這是在告訴對方——我殺你，與踩死一隻螞蟻毫無區別，甚至懶得專門為你抬腳。
那股憋在胸口的滔天怒火，瞬間消散的一乾二淨。
「末將……遵命！」
他笑著抱拳，轉身大吼一聲，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傳令！『華夏號』左舷三號炮位，『鎮國神武大將軍』炮，準備！」
命令層層下達。
「嘩啦——」
「華夏號」側舷，一扇厚重的炮窗被八名士兵合力絞開，
一門比水缸還粗的青銅巨炮，緩緩露出了那黑沉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炮口。
炮手們動作行雲流水，裝填、清膛、測距、調整角度......
對面的三佛齊艦隊，也注意到了這個動作。
一陣騷動後，他們非但沒有畏懼，反而爆發出一陣更大的鬨笑。
那位黃金面具下的三佛齊國王，更是輕蔑地搖了搖頭，對身旁的翻譯官說了幾句。
翻譯官立刻扯著嗓子喊道：
「吾王說，你們的船雖然大，但這又是何物？是用來嚇唬人的木頭嗎？若再不繳納什一稅，休怪我等刀箭無眼！」
鍾離昧聽著翻譯，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就喜歡這種，死到臨頭還不自知的蠢貨！因為這樣，踩死他們的時候，才更有趣。
炮長親自檢查完引信，對著傳令兵比了一個手勢：
「目標，正前方，無人荒島！」
「開花彈一枚，放！」
「點火——！」
「轟——！」
一聲前所未有的恐怖巨響，炸裂了整片海域！
整片大海都為之劇烈一顫！
幾百艘獨木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推了一下，東倒西歪！
一枚炮彈，拖著長長的橘紅色尾焰，發出一種撕心裂肺的尖嘯聲，劃破數千步的長空！
三佛齊艦隊的所有人，包括那位不可一世的國王，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天。
他們看到了一個呼嘯而來的「火流星」。
下一瞬，那顆「火流星」精準地砸在了遠處的無人荒島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傳來，只有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在島嶼的山頭上急劇地膨脹！
一道白光閃過！
所有人的視線，白茫茫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轟隆隆——！
海面被硬生生壓下去一個巨大的凹陷，隨即掀起十幾米高的滔天巨浪！
那些脆弱的獨木舟，被輕易拋上浪尖，又被狠狠砸下！
慘叫聲、驚呼聲響成一片！
那座原本矗立在海中，怪石嶙峋的荒島……
在刺目的光芒散去後……憑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海面升起的灰色煙柱，正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滾滾升騰，久久不散。
嘩啦啦……
天上，下起了滾燙的碎石雨，在海面砸出無數的白點。
到了南方溫暖海域，四周是星羅棋布的陌生島嶼，空氣濕熱，充滿了草木的芬芳。
甲板上，來自工學院的學者們前所未有地亢奮。
一位年輕人趴在船舷邊，用長杆網兜，小心翼翼撈起一叢從未見過的紅色海藻，嘴裡念念有詞，激動得滿臉通紅。
不遠處，幾名測繪師正操作著新式六分儀，與武將為了一處海圖上的標識點爭得面紅耳赤。
一切都充滿了新奇與希望。
突然——
「嗚！」海平面盡頭，一片黑壓壓的影子正急速湧來。
「敵襲——！」
瞭望塔上，觀察哨的嘶吼聲變了調。
甲板上的水兵，瞬間從睏倦中驚醒，人人臉色一變，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黑影越來越近，是數不清的獨木舟和雙桅帆船，
船身狹長，將三艘寶船圍了個密不透風。
船上，站滿了赤胳膊的土著戰士，皮膚黝黑，臉上塗著紅白油彩，死死盯著寶船，沉默得令人心慌。
「是三佛齊王國的艦隊。」
嚮導官的聲音有些乾澀，他快步走到艦隊總指揮鍾離昧身旁，低聲道：
「這片海域的霸主，一群靠搶劫過路商船為生的海盜。」
鍾離昧悶哼一聲，重重拍在船舷的護欄上，
「霸主？」
「呸，一群連船舷炮都沒見過的土耗子罷了！」
他看著那些簡陋的獨木舟，眼裡滿是楚地將門出身的傲慢與不屑。
雙方都沒有動手，僵持了一陣子。
不久後，一艘掛滿五彩羽毛的旗艦船，從敵方陣中駛出。
船頭，一個身材矮壯、頭戴黃金面具的男人，滿身的寶石在日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他身旁一個乾瘦的翻譯官清了清嗓子，高聲喊話。
華夏寶船上，一個懂南洋諸國語言的瓊州「萬事通」側耳聽著，臉色一變再變，最後拳頭死死攥緊。
他極度憤怒，幾步衝到了鍾離昧面前：
「將軍，那……那個戴面具的，自稱三佛齊之王！」
「他說，此乃黃金航道，普天之下的船隻，凡過此地，都要向他繳納『什一稅』！」
「什一稅？」鍾離昧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就是過路費！船上所有貨物，抽走一成！」萬事通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他還說……若不繳納，我等便與海盜無異，他們將代天行罰，就地擊沉！船歸他們，人……也歸他們！」
「什麼？」
「向我華夏水師收過路費？」
「他們腦子被海魚吃了嗎？」
甲板上，先是一陣寂靜，隨即爆發出一陣低吼。
將士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螻蟻向巨龍挑釁！
鍾一離昧的臉，瞬間黑如鍋底，湧起一股暴戾的殺氣。
「一群不知死活的灘涂螻蟻！」
他猛地轉身，腰間戰刀嗡嗡作響，殺氣騰騰地便要下令。
「鍾離將軍。」
一道平淡的聲音從船樓上傳來。
眾人抬頭，文魁不知何時已憑欄而立。
他一身素白長袍，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沒看那耀武揚威的三佛齊國王，目光反而投向了遠處一座光禿禿的無人荒島。
「真君！」
鍾離昧大步上樓，抱拳請命，
「末將請令！一輪炮擊！只需一輪，保證讓這群不知死活的島夷知道，什麼叫天威？」
文魁緩緩回身，淡淡地瞥了一眼鍾離昧。
「誰說要炮擊他們了？」
鍾離昧一愣：「真君，這幫畜生都欺到咱們臉上了！這還能忍？」
「我等出海，是宣揚國威、貿易通商，不是來屠殺土著的。」
文魁的語氣依舊平淡，目光越過鍾離昧，看向了那名戴著黃金面具的三佛齊國王。
對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視，輕蔑地抬起下巴，甚至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周圍的土著戰士發出一陣鬨笑。
「看到了嗎真君！」鍾離昧氣得眼珠子都紅了。
文魁輕蔑的一笑：
「遠來是客。主人家如此熱情，我等作為天朝來使，失了禮數可不好。」
他抬起手，遙遙一指。
指的不是敵方艦隊，而是那座光禿禿的無人荒島。
「傳令，炮手就位。」
「給三佛齊的王，放一發禮炮。」
「代我華夏，向此間的主人……問個好。」
鍾離昧先是一怔，隨即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臉，瞬間舒展開了。
他不是傻子。
向荒島開炮？
這是何等囂張，何等蔑視！
這已經不是在打臉了，這是在告訴對方——我殺你，與踩死一隻螞蟻毫無區別，甚至懶得專門為你抬腳。
那股憋在胸口的滔天怒火，瞬間消散的一乾二淨。
「末將……遵命！」
他笑著抱拳，轉身大吼一聲，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傳令！『華夏號』左舷三號炮位，『鎮國神武大將軍』炮，準備！」
命令層層下達。
「嘩啦——」
「華夏號」側舷，一扇厚重的炮窗被八名士兵合力絞開，
一門比水缸還粗的青銅巨炮，緩緩露出了那黑沉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炮口。
炮手們動作行雲流水，裝填、清膛、測距、調整角度......
對面的三佛齊艦隊，也注意到了這個動作。
一陣騷動後，他們非但沒有畏懼，反而爆發出一陣更大的鬨笑。
那位黃金面具下的三佛齊國王，更是輕蔑地搖了搖頭，對身旁的翻譯官說了幾句。
翻譯官立刻扯著嗓子喊道：
「吾王說，你們的船雖然大，但這又是何物？是用來嚇唬人的木頭嗎？若再不繳納什一稅，休怪我等刀箭無眼！」
鍾離昧聽著翻譯，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就喜歡這種，死到臨頭還不自知的蠢貨！因為這樣，踩死他們的時候，才更有趣。
炮長親自檢查完引信，對著傳令兵比了一個手勢：
「目標，正前方，無人荒島！」
「開花彈一枚，放！」
「點火——！」
「轟——！」
一聲前所未有的恐怖巨響，炸裂了整片海域！
整片大海都為之劇烈一顫！
幾百艘獨木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推了一下，東倒西歪！
一枚炮彈，拖著長長的橘紅色尾焰，發出一種撕心裂肺的尖嘯聲，劃破數千步的長空！
三佛齊艦隊的所有人，包括那位不可一世的國王，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天。
他們看到了一個呼嘯而來的「火流星」。
下一瞬，那顆「火流星」精準地砸在了遠處的無人荒島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傳來，只有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在島嶼的山頭上急劇地膨脹！
一道白光閃過！
所有人的視線，白茫茫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轟隆隆——！
海面被硬生生壓下去一個巨大的凹陷，隨即掀起十幾米高的滔天巨浪！
那些脆弱的獨木舟，被輕易拋上浪尖，又被狠狠砸下！
慘叫聲、驚呼聲響成一片！
那座原本矗立在海中，怪石嶙峋的荒島……
在刺目的光芒散去後……憑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海面升起的灰色煙柱，正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滾滾升騰，久久不散。
嘩啦啦……
天上，下起了滾燙的碎石雨，在海面砸出無數的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