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地火焚城，我引江河屠火龍
蜀郡，火井工業園區，臨時指揮部。
這裡沒有燭火，只有十幾盞馬燈，光線穩定，卻讓每個人的臉都顯得格外僵硬。
腳下的大地，每隔一刻鐘，便會傳來一次沉悶的震顫。
臨時指揮部內，房樑上的灰塵隨著地底深處傳來的悶響，簌簌落下。
所有人都盯著牆上，那副巨大的「地下氣脈結構圖」。
圖上，殷紅的線條像蛛網一樣蔓延，在工業園區的正下方，匯聚成一個巨大的「氣囊」標記。
工學院院長李二郎，此刻眼球布滿血絲，指著地圖的手，正無法抑制地微微顫抖。
「沒救了。」
「地下的氣穴……比我們最壞的預估，還要龐大十倍！它隨時會炸！」
「泄壓、封堵……都來不及了。唯一的辦法……放棄這裡，立刻疏散所有百姓，能跑多遠跑多遠！」
「然後呢？」
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
首席執政官文魁，從始至終都閉目養神，此刻終於睜開了眼睛。
「然後……」
李二郎喉頭滾動，艱難地吐出三個字：
「聽天命。」
「聽天命？」
滿屋的工程大師、墨家鉅子，這些華夏工業的奠基者們，齊刷刷抬起了布滿血絲的眼睛。
放棄？
這裡是他們的神跡，是他們用無數個日夜的心血，在這片不毛之地建起的工業心臟！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它化為一片火海？
李二郎慘然一笑，指尖幾乎要戳穿那張昂貴的地圖。
「這個『氣囊』……它比我們最壞的預估還要大上三倍！地下的壓力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攀升，最多……撐不過三日！」
「三日之後，就是天崩地裂！」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放棄。放棄整個園區，立刻疏散下游所有百姓……」
文魁沒有理會眾人，徑直走到巨大的沙盤地圖前。
他沒有看任何人，眼神平靜地掠過那片代表著死亡的紅色區域，然後，緩緩移動，
最終，落在了地圖的西北角。
那裡，一條粗壯的藍色線條奔騰而過。
岷江。
文魁拿起桌上的紅木長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見他用杆子的一頭，在「火井」那致命的氣囊上，重重畫了一個圈。
然後，杆子的另一頭，橫跨大半張地圖，指向了那條奔流不息的滔滔大河——岷江！
一個石破天驚的念頭，在所有專家腦中閃過，但他們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可能？那太瘋狂了！
可文魁接下來的話，證實了他們的猜想。
「誰說沒救了？」
「既然地下的火龍要竄出來，焚天煮海……我們，為何不能引一條水龍，來會一會它？」
他手中長杆，在岷江與火井工業園之間，劃出一條筆直的紅線！
「我決定。」
「掘開山脈，引岷江水，倒灌火井！」
此話一出，整個指揮部炸了鍋。
「什麼？」
「引水倒灌？」
李二郎和墨家鉅子同時失聲驚呼，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這簡直是胡鬧！」
李二郎第一個反對，指著沙盤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廠房模型，心疼得渾身發抖，
「引水倒灌？那園區裡的精鋼設備、高爐工具機……全都要泡在水裡！這可是我朝的根啊！」
「根，是人！」
文魁抬手，打斷了他。
「人沒了，要一堆廢鐵何用？設備毀了可以再造，地火噴發，方圓百里，人畜無存，那才是萬劫不復！」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澆熄了所有人的躁動。
「可是時間……」
一位地質專家指著地圖，顫聲開口，
「從這裡到岷江，最短也有二十里山路，全是堅硬的岩層！不到三天，怎麼可能挖出一條能引萬頃洪流的河道？除非……有神仙下凡！」
「神仙？」
文魁手中的標杆再次抬起，沿著剛才的路線，狠狠一划！
「我們，就是自己的神仙！」
「傳我命令！簽發『甲字一號動員令』！徵調蜀境所有建設兵團、民夫，共計三萬，三班輪替，人歇機器不歇！」
「人力之外，上雷......」
「工學院新制的開山雷，給我調五百顆過來！二郎，你和墨家的人，立刻沿著選定路線，計算爆破點！」
「我要用雷公之怒，在五十個時辰內......炸出一條通天河！」
用雷……炸出一條河？
在場的所有匠人專家，都被這堪稱狂暴的計劃，震得頭皮發麻。
李二郎嘴唇哆嗦著，問出了那個死結：
「好！就算……就算我們引來了水，壓住了地火。可事後呢？」
「這片園區地勢低洼，一旦淹了就是一片汪洋！這滔天洪水，怎麼排出去？總不能讓我們的心血，永遠泡在水底當龍宮吧！」
是啊，請神容易送神難。
這水，如果引來了，怎麼送走？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文魁，等待著他的回答。
文魁卻笑了。
從容地從懷中取出一捲圖紙，信手一抖，「嘩啦」一聲，在桌上鋪開。
那上面，赫然畫著一個巨大而精密的螺旋造物。
「此物，我命名為『螺旋龍骨水車』。」
文魁的手指，點在圖紙核心結構上，抬頭看著眾人。
「待危機解除，在江邊建起百座水車大陣，以水力驅動，日夜不休，何愁積水不盡？」
他頓了頓，環視一周，
看著一張張呆若木雞的臉，緩緩吐出最後幾個字：
「屆時，所有積水，都將順著它，乖乖地……流回岷江。」
滿場死寂，針落可聞。
如果說「定向爆破」是匪夷所思的狂想，那這『螺旋龍骨水車』，就是顛覆他們三觀的神跡！
它，完美地解開了那個死結！
「撲通！」
李二郎雙腿一軟，竟直接跪倒在地。
他看著那張圖紙，淚水奪眶而出：
「執政官……有此神物，何愁天災？我李二郎……願隨大人，與天一爭！」
「願隨大人，與天一爭！」
指揮部內，所有的工匠大師們，紛紛響應，聲如洪鐘！
文魁大步走出指揮部，面對著外面廣場上黑壓壓一片，早已集結完畢的數萬將士與民夫。
他的聲音，通過一個簡易的鐵皮喇叭，傳遍整個曠野。
「將士們！鄉親們！」
「腳下是地獄，身後是家園！」
「咱們，無路可退！」
「我，文魁，與諸君同在！渠不成，水不來，我——絕不後退一步！」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振聾發聵的咆哮：
「引水滅火，總工程......」
「開工！」
「開工——！」
「吼——！」
回應他的，是數萬人匯聚成的，足以撼動山川的咆哮聲！
數萬條漢子，用血肉之軀，向著那奔騰的岷江，發起了衝鋒！
片刻之後，遠方的山脈中，傳來了第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一聲，
一團煙塵，如巨龍般升騰而起。
這裡沒有燭火，只有十幾盞馬燈，光線穩定，卻讓每個人的臉都顯得格外僵硬。
腳下的大地，每隔一刻鐘，便會傳來一次沉悶的震顫。
臨時指揮部內，房樑上的灰塵隨著地底深處傳來的悶響，簌簌落下。
所有人都盯著牆上，那副巨大的「地下氣脈結構圖」。
圖上，殷紅的線條像蛛網一樣蔓延，在工業園區的正下方，匯聚成一個巨大的「氣囊」標記。
工學院院長李二郎，此刻眼球布滿血絲，指著地圖的手，正無法抑制地微微顫抖。
「沒救了。」
「地下的氣穴……比我們最壞的預估，還要龐大十倍！它隨時會炸！」
「泄壓、封堵……都來不及了。唯一的辦法……放棄這裡，立刻疏散所有百姓，能跑多遠跑多遠！」
「然後呢？」
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
首席執政官文魁，從始至終都閉目養神，此刻終於睜開了眼睛。
「然後……」
李二郎喉頭滾動，艱難地吐出三個字：
「聽天命。」
「聽天命？」
滿屋的工程大師、墨家鉅子，這些華夏工業的奠基者們，齊刷刷抬起了布滿血絲的眼睛。
放棄？
這裡是他們的神跡，是他們用無數個日夜的心血，在這片不毛之地建起的工業心臟！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它化為一片火海？
李二郎慘然一笑，指尖幾乎要戳穿那張昂貴的地圖。
「這個『氣囊』……它比我們最壞的預估還要大上三倍！地下的壓力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攀升，最多……撐不過三日！」
「三日之後，就是天崩地裂！」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放棄。放棄整個園區，立刻疏散下游所有百姓……」
文魁沒有理會眾人，徑直走到巨大的沙盤地圖前。
他沒有看任何人，眼神平靜地掠過那片代表著死亡的紅色區域，然後，緩緩移動，
最終，落在了地圖的西北角。
那裡，一條粗壯的藍色線條奔騰而過。
岷江。
文魁拿起桌上的紅木長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見他用杆子的一頭，在「火井」那致命的氣囊上，重重畫了一個圈。
然後，杆子的另一頭，橫跨大半張地圖，指向了那條奔流不息的滔滔大河——岷江！
一個石破天驚的念頭，在所有專家腦中閃過，但他們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可能？那太瘋狂了！
可文魁接下來的話，證實了他們的猜想。
「誰說沒救了？」
「既然地下的火龍要竄出來，焚天煮海……我們，為何不能引一條水龍，來會一會它？」
他手中長杆，在岷江與火井工業園之間，劃出一條筆直的紅線！
「我決定。」
「掘開山脈，引岷江水，倒灌火井！」
此話一出，整個指揮部炸了鍋。
「什麼？」
「引水倒灌？」
李二郎和墨家鉅子同時失聲驚呼，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這簡直是胡鬧！」
李二郎第一個反對，指著沙盤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廠房模型，心疼得渾身發抖，
「引水倒灌？那園區裡的精鋼設備、高爐工具機……全都要泡在水裡！這可是我朝的根啊！」
「根，是人！」
文魁抬手，打斷了他。
「人沒了，要一堆廢鐵何用？設備毀了可以再造，地火噴發，方圓百里，人畜無存，那才是萬劫不復！」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澆熄了所有人的躁動。
「可是時間……」
一位地質專家指著地圖，顫聲開口，
「從這裡到岷江，最短也有二十里山路，全是堅硬的岩層！不到三天，怎麼可能挖出一條能引萬頃洪流的河道？除非……有神仙下凡！」
「神仙？」
文魁手中的標杆再次抬起，沿著剛才的路線，狠狠一划！
「我們，就是自己的神仙！」
「傳我命令！簽發『甲字一號動員令』！徵調蜀境所有建設兵團、民夫，共計三萬，三班輪替，人歇機器不歇！」
「人力之外，上雷......」
「工學院新制的開山雷，給我調五百顆過來！二郎，你和墨家的人，立刻沿著選定路線，計算爆破點！」
「我要用雷公之怒，在五十個時辰內......炸出一條通天河！」
用雷……炸出一條河？
在場的所有匠人專家，都被這堪稱狂暴的計劃，震得頭皮發麻。
李二郎嘴唇哆嗦著，問出了那個死結：
「好！就算……就算我們引來了水，壓住了地火。可事後呢？」
「這片園區地勢低洼，一旦淹了就是一片汪洋！這滔天洪水，怎麼排出去？總不能讓我們的心血，永遠泡在水底當龍宮吧！」
是啊，請神容易送神難。
這水，如果引來了，怎麼送走？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文魁，等待著他的回答。
文魁卻笑了。
從容地從懷中取出一捲圖紙，信手一抖，「嘩啦」一聲，在桌上鋪開。
那上面，赫然畫著一個巨大而精密的螺旋造物。
「此物，我命名為『螺旋龍骨水車』。」
文魁的手指，點在圖紙核心結構上，抬頭看著眾人。
「待危機解除，在江邊建起百座水車大陣，以水力驅動，日夜不休，何愁積水不盡？」
他頓了頓，環視一周，
看著一張張呆若木雞的臉，緩緩吐出最後幾個字：
「屆時，所有積水，都將順著它，乖乖地……流回岷江。」
滿場死寂，針落可聞。
如果說「定向爆破」是匪夷所思的狂想，那這『螺旋龍骨水車』，就是顛覆他們三觀的神跡！
它，完美地解開了那個死結！
「撲通！」
李二郎雙腿一軟，竟直接跪倒在地。
他看著那張圖紙，淚水奪眶而出：
「執政官……有此神物，何愁天災？我李二郎……願隨大人，與天一爭！」
「願隨大人，與天一爭！」
指揮部內，所有的工匠大師們，紛紛響應，聲如洪鐘！
文魁大步走出指揮部，面對著外面廣場上黑壓壓一片，早已集結完畢的數萬將士與民夫。
他的聲音，通過一個簡易的鐵皮喇叭，傳遍整個曠野。
「將士們！鄉親們！」
「腳下是地獄，身後是家園！」
「咱們，無路可退！」
「我，文魁，與諸君同在！渠不成，水不來，我——絕不後退一步！」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振聾發聵的咆哮：
「引水滅火，總工程......」
「開工！」
「開工——！」
「吼——！」
回應他的，是數萬人匯聚成的，足以撼動山川的咆哮聲！
數萬條漢子，用血肉之軀，向著那奔騰的岷江，發起了衝鋒！
片刻之後，遠方的山脈中，傳來了第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一聲，
一團煙塵，如巨龍般升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