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項羽拒諫,范增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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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齊地,是漢中!」

  范增聲音嘶啞,帶著顫音,「劉邦要出來了!」

  項羽愣了一下,隨即發出震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亞父,你忘了?劉季那廝,已被我困死在漢中,棧道都燒了,他插翅也難飛!」

  「是計!」范增幾乎是在咆哮,

  「他明面上派人慢吞吞地修棧道,主力必然暗中潛伏,只等從陳倉古道殺出!大王,立刻發兵封鎖陳倉,遲則晚矣!」

  殿內一片寂靜。

  項羽站起身,走到范增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亞父,你多慮了。劉季那廝幾斤幾兩,我比誰都清楚。」

  「我大軍明日便要東征,掃平齊地,一統天下!為防一個喪家之犬,自亂陣腳,豈非讓天下人笑我項羽無膽?」

  「霸王,獅子搏兔亦用全力,輕敵乃兵家大忌啊!」

  「夠了!」

  項羽的臉色沉了下來,不耐煩地打斷他,

  「傳我王令!大軍明日開拔,兵發齊地!」

  「待我踏平三齊,再回頭來,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碾死劉季!」

  「大王三思啊!」

  范增發出了絕望的呼喊。

  可回應他的,只有項羽那甩袍離去的背影。

  范增感到被一盆冷水潑了個透心涼,緩緩跪倒在地,老淚縱橫。

  「天要亡我西楚……非戰之罪啊……」

  遠在千里之外,

  蜀郡,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內。

  文魁正在用一塊軟布,慢條斯理擦拭著一柄新得的環首刀。

  刀身映出他年輕而平靜的臉。

  忽然,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催命的鼓點,驟然停在門外。

  一名親衛疾步而入,神色凝重:

  「主公,彭城八百里加急!」

  話音未落,一名風塵僕僕的斥候已單膝跪地,雙手高舉著一枚蠟封的信筒。

  文魁擦刀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他放下軟布,接過信筒,指尖輕輕一捻,火漆應聲而碎。

  展開絹帛,上面只有寥寥數行字,字跡潦草:

  【彭城急報:亞父已察「明修棧道」之策,力諫霸王增兵關中。】

  【霸王不納,斥為無稽,仍命大軍備戰征齊。】

  看到這裡,文魁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額角滲出了一絲冷汗。

  「好個范增……」

  果然,能被項羽尊稱一聲亞父的,絕非等閒之輩。

  即便沒有任何情報,單憑推演就能窺破天機。

  若非項羽自負,此刻增援陳倉的大軍恐怕已在路上了。

  想到此,他不敢怠慢,連忙將環首刀插入刀鞘。

  「子房先生!」

  屏風後,一身青衫的張良走出,氣度從容:

  「主公,有何吩咐?」

  「范增已生警覺,雖被項羽壓下,但此人如芒在背,不得不防。」

  「立刻啟動所有暗棋,散布消息:漢中水土不服,軍中瘟疫橫行,劉邦病入膏肓,我軍士氣崩潰,已無力東出。」

  「喏!」

  「另外,傳信章邯。讓他上書項羽,謊報軍情!」

  文魁轉過身,看向窗外漢中的方向,

  「就說我軍佯攻子午谷,內里空虛,請霸王不必增援,他一人便可平定漢中,拿下這潑天大功!」

  一真一假,一虛一實!

  張良瞬間領悟,臉上滿是欽佩:

  「主公高明!此計一出,真假難辨,足以徹底攪渾池水!」

  張良領命正要離去。

  突然,一行冰冷的信息,如刀刻斧鑿,清晰浮現在文魁的意識深處:

  【緊急情報更新】

  【目標:范增】


  【行動:范增疑心未消,已派出心腹密探「玄鳥」,繞道潛往陳倉,親自核實軍情!】

  【預計抵達時間:三日之內!】

  三日!

  文魁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老狐狸!竟然還留了後手!

  一旦被他的死士發現漢軍主力集結的真相,范增就算綁,也會把把項羽綁去增援!

  文魁知道,這還不夠!

  范增那種老狐狸,不見兔子不撒鷹!

  必須解決掉那隻「玄鳥」!

  他抓起筆,在白絹上疾書兩行字,

  「飛鴿傳書,發往『暗樁』,星夜兼程!」

  「目標:陳倉古道。」

  「任務:截殺『玄鳥』!不,……活捉,策反!」

  兩日後,

  陳倉古道,黃昏。

  楚軍第一密探「玄鳥」,如鬼魅般穿行在密林中。

  他已探明,陳倉防線形同虛設。

  一個足以改變天下格局的情報,就在他腦中!

  只要回去……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想著想著,突然,他後頸汗毛倒豎!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籠罩全身!

  不等他拔刀,晚了!

  一道黑影從樹冠悄無聲息落下,他甚至沒看清對方的臉,一個粗糠麻袋便當頭罩下!

  接著一頓悶棍,他就失去了知覺。

  沒有廝殺,沒有慘叫。

  當地窖的門打開,一縷陽光照在「玄鳥」恐懼的臉上時,他看到了兩樣東西。

  一袋金燦燦的金餅。

  一份他與漢軍將領秘密交易的「通敵供狀」,上面連他私印的劃痕,都仿製得一模一樣。

  玄鳥一愣,極力掙扎,想要掙脫身上的繩索。

  「你,你是何人?為何將我綁至此處?」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何選?」

  「是帶著金子,回去告訴范增,漢軍在攻打子午谷。」

  「還是我們帶著你的人頭,和這份罪證,去獻給霸王。」

  玄鳥猶豫了片刻,果斷拿走了桌子上的那袋金餅。

  一日後,彭城,亞父府。

  范增聽著心腹帶回來的「情報」,與章邯的奏摺竟一字不差。

  看著「玄鳥」堅定的眼神,心中最後一絲疑慮,被現實的「鐵證」壓得粉碎。

  他疲憊地揮了揮手。

  「知道了……下去吧。」

  隨著「玄鳥」退下,通往關中的大門,再無阻礙!

  也就在這一刻。

  漢中,南鄭,將軍府。

  韓信展開白絹,看完密信,臉上那萬年不變的平靜,終於被一抹笑意取代。

  他將白絹置於燭火之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來人。」

  「大將軍!」

  「傳令下去。」

  韓信緩緩起身,走到帥帳門口,目光望向東方,那裡是關中的方向,是逐鹿天下的戰場。

  十萬漢軍枕戈待旦,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萬事俱備,東風已至。」

  韓信緩緩拔出腰間長劍,劍鋒直指東方。

  「全軍,出擊!」

  「目標——陳倉!」

  一聲令下,十萬大軍如沉睡的巨龍,驟然甦醒!

  這股壓了太久的怒火,沒有奔向世人皆知的棧道,而是沿著陳倉古道,撲向了沉睡中的關中平原。

  初夏的風吹過陳倉城樓,帶著一絲暖意,令人昏昏欲睡。

  塞王司馬欣舉起手中的青銅酒爵,對著城外的大好河山,愜意地眯起了眼。

  「董兄,你看這關中,固若金湯。劉邦小兒被趕進漢中,據說正鬧瘟疫,怕是自身都難保了。」

  他抿了一口醇厚的秦酒,語氣中滿是輕蔑。

  一旁的翟王董翳哈哈大笑:

  「正是!章邯將軍已上報霸王,我等只需安坐關中,靜候齊地捷報,這潑天的功勞便唾手可得!」

  司馬欣得意地點點頭,目光掃過城下悠閒的守軍,心中一片安寧。

  劉邦?一個泥腿子出身的泗水亭長,也配與我等爭鋒?

  他正欲再飲一杯,忽然感覺手中的酒爵,發出一陣極其輕微的「嗡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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