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漢中王?先燒棧道,打個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關中,霸上大營。

  「啪!」

  一卷竹簡被狠狠摜在地上,砸起的塵土,嗆得人嗓子發緊。

  帥帳之內,劉邦眼裡爬滿了血絲,胸膛劇烈起伏,

  「漢王?他項羽……好大的手筆!」

  「哐當!」

  面前的青銅酒案被他一腳踹飛,酒爵和烤肉滾了一地。

  「封老子去那漢中!巴蜀那是什麼地方?是人待的嗎?他這是要我劉季爛死在棧道里!」

  「大哥!反了!」

  樊噲那蒲扇般的大手早已握住劍柄,「噌」的一聲,寒光出鞘半尺,

  「大不了跟姓項的拼了!俺老樊第一個上,腦袋掉了碗大個疤!」

  「拼?拿什麼拼!」

  一直沉默的蕭何猛地抬頭,聲音嘶啞,

  「鴻門離此地不足百里,項羽四十萬大軍枕戈待旦。我軍十萬,其中一半還是收編的秦軍降卒,人心未附。現在衝出去,是送死!」

  「送死也比憋死強!」樊噲吼道。

  「都給老子閉嘴!」

  劉邦一聲暴喝,帳內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角落裡,那個從始至終未發一言的文士——曹參。

  曹參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只是彎下腰,拾起竹簡,用袖口輕輕擦拭乾淨。

  他將竹簡捧在手中,目光越過眾人,投向牆上那副輿圖。

  「主公。」

  「項羽分封天下,看似公允,實則將所有心腹大將,如司馬欣、董翳之流,盡數釘死在關中、中原的膏腴之地。」

  「而將真正的威脅,如主公您,盡數趕到了邊陲。」

  「他怕我們,所以才要把我們關起來。」

  劉邦喘著粗氣,胸口依舊起伏,但眼中的瘋狂褪去了幾分。

  曹參將竹簡在手中輕輕一掂:

  「可他算錯了一件事。漢中之王,亦是王。昔日高陽氏始於漢水,方有天下。此非囚籠,乃是龍潛之地。」

  他一字一頓,目光直視劉邦:

  「主公,這漢王,我們不僅要接。還要敲鑼打鼓,大張旗鼓地接!要讓全天下都看到,您受了天大的委屈,卻依舊對霸王感恩戴德!」

  「裝孫子?」

  劉邦一愣,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曹參點頭,「對,忍一時,謀一世。」

  「主公,即刻啟程,入漢中。一把火燒了所有棧道,向項羽表明您永不東歸的決心。」

  「如此,他方能安心對付齊、趙等地的叛亂,給我們留下喘息之機。」

  劉邦死死盯著曹參,

  半晌,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好!就聽你的!」

  他眼睛一眯,一拳砸在自己掌心,

  「不就是燒幾條棧道,裝孫子嗎?這個,老子比誰都在行!」

  說完,他轉向曹參:

  「你替我走一趟蜀郡。告訴『護國真君』,我劉季……想跟他做筆生意。一筆……能翻天的生意!」

  半月後。蜀郡,真君府。

  密室之內,燈火幽靜。

  曹參端坐著,背脊挺得筆直,但袖中的手指微微蜷曲。

  這是他第一次,感覺自己像個鄉下來的土財主,走進了一座無法想像的黃金城。

  他對面,便是那位傳說中的「護國真君」,文魁。

  比傳聞中更年輕,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面容俊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沛公……不,漢王之意,文某已知。」

  文魁親自為曹參斟茶,動作優雅,聲音平淡。

  「真君明鑑。」曹參躬身致謝,

  「霸王勢大,若我主與真君、扶蘇公子被逐個擊破,則天下再無抗衡之力。唇亡齒寒,還望真君……」

  文魁抬手,打斷了他後面的話。

  「曹先生,你看。」


  他指向面前一張巨大的沙盤。

  曹參的目光瞬間被吸了過去:那沙盤之上,山川河流,城池關隘,栩栩如生。

  「此圖雖精妙,但……」

  曹參想說,他也見過類似的沙盤。

  「三秦之地,雍王章邯,塞王司馬欣,翟王董翳,總兵力二十萬。但章邯舊部多為關中子弟,人心不穩。」

  文魁的手指在沙盤上輕輕一點,那細沙下,竟隱隱透出紅光。

  「明年開春,關中有大旱,持續三月。屆時三秦糧價飛漲,軍心浮動,此為天時。」

  「章邯此人,降楚之後,日夜憂懼被項羽清算,早已派心腹與我暗通款曲。此為人和。」

  曹參的呼吸驟然停止。

  未來的天氣?早已策反的敵將?仗還沒開始打,他就已安排好了?

  「天時、人和皆備,只欠地利。」

  文魁的目光,落在巴蜀與關中之間那連綿的秦嶺上,

  「棧道一燒,明面上斷了漢王東歸之路,卻也讓我蜀中奇兵,失了奇襲之機。」

  曹參內心一震,正要開口,

  卻見文魁從一旁拿起一支通體黝黑的弩箭,遞了過來。

  「曹先生,請看。」

  曹參接過,弩箭入手極沉,箭頭呈螺旋狀,閃著幽幽的藍光。

  「此物名為破甲錐。五十步內,可破楚軍重甲。」

  話音剛落,一名侍衛端著一面楚軍制式的鐵胸甲立在十步之外。

  文魁取過一張強弩,將那支「破甲錐」搭上。

  沒有瞄準,隨手一放。

  「咻——噗嗤!」

  一聲輕微的銳響,那面足以抵擋刀劍槍刺的鐵甲,中心出現一個圓洞,

  箭矢透甲而過,釘入後方的牆壁,只留下嗡嗡作響的箭羽。

  曹參的瞳孔,猛然一縮。

  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四個字在瘋狂迴響:

  仙人之兵!

  他終於明白,劉邦讓他來談的不是「結盟」,而是「求生」!

  「我蜀地鐵坊,此箭月產五萬支。」

  文魁的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曹參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駭浪:現在是真正談「生意」的時候了。

  「真君神威,參,拜服。」

  他站起身,對著文魁深深一揖,

  「漢王願以漢中所有,聽憑真君調遣。只求……真君能指一條明路。」

  文魁看著他,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路,一直都在。」

  他的手指,在沙盤上,從漢中繞過子午谷,指向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地方——陳倉。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此計,可瞞過天下人。但需要一個人,一個能將這神鬼之策,化為現實的絕代將才。」

  曹參聞言,苦笑一聲,

  「此等人才……天下何處去尋?」

  文魁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轉向門外,淡淡道:

  「蕭何不是在漢中嗎?讓他去找。」

  「或許,你們要找的人,此刻正在漢中某個糧倉里……數米呢。」

  漢中,南鄭,漢王宮。

  殿內死氣沉沉,連燈油燃燒的「滋滋」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劉邦一屁股坐在席上,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案上的幾卷竹簡。

  那眼神,像是要將竹簡生吞活剝。

  「他娘的!」

  身旁的蕭何一言不發。他知道,漢王在看帳本,一本催命的帳本。

  「兵,不足十萬。」

  「一半是關中遣散的老弱病殘,還有一半是收編的降兵!能跟老子一條心玩命的,就剩下那三萬從沛縣出來的老兄弟!」

  「糧,蕭何,咱們的糧還能撐多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