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扶蘇流放,戍衛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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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心,都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功是功,過是過,功過不能相抵!」

  宣旨太監的聲音,陡然變得森嚴無比,響徹整座大殿!

  「長公子扶蘇,心性不定,尚需磨礪!」

  「著!」

  「即刻啟程,返回北疆大營!隨上將軍蒙恬,戍衛邊疆!」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冰冷的目光掃過殿下那道孤直的身影。

  「非朕召見——」

  「不得再回咸陽!」

  憑藉平蜀之功、蘭亭之智,聲望大漲的長公子,就這麼被一腳踹回,那個冰天雪地的北方邊陲?

  胡亥在短暫的錯愕後,臉上湧起了難以抑制的狂喜。

  他低下頭,肩膀卻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贏了!終究,還是他贏了!

  「臣……領旨謝恩。」扶蘇緩緩叩首,

  就在胡亥以為塵埃落定時,傳旨太監的目光,轉向了他:

  「陛下又有口諭:城防酷吏構陷皇子,罪無可赦!雅集之上妖言惑眾者,罪加一等!著廷尉府嚴查,凡涉案者,一體斬首,以儆效尤!」

  「另,訓誡十八公子胡亥,當安分守己,莫要再動不該有的心思!」

  「否則,朕的劍,依舊鋒利!」

  胡亥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兒臣……謹遵父皇教誨!」

  一場驚天風波,塵埃落定。

  長公子府。

  扶蘇屏退了所有下人,獨自一人在冰冷空曠的書房內枯坐。

  是委屈?是失落?更多的是一種迷茫。

  他不懂,父皇,為何如此待他?

  就在這時,一名心腹侍衛敲門而入,呈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

  「公子,蜀郡八百里加急。」

  文先生的信?

  扶蘇精神一振,連忙拆開。

  信紙上,沒有長篇大論的安慰,只有幾行龍飛鳳舞、力透紙背的大字:

  「咸陽是囚籠,北疆是龍淵。」

  「陛下此舉,非為流放,實為護航!」

  「是令潛龍入淵,待時而飛!」

  短短數言,如醍醐灌頂,狠狠敲在扶蘇心上!

  他渾身劇震,反覆咀嚼著這幾句話,腦海中豁然開朗!

  原來……是這樣!

  父皇並非薄情,而是在用他那獨有的、霸道的方式,在保護自己!

  咸陽是權力的絞肉場,是胡亥與趙高餘孽的泥潭。以自己的性格,留在此地,遲早會被啃噬得屍骨無存!

  而北疆,有上將軍蒙恬,有三十萬鐵血秦軍!

  父皇這是在讓自己遠離風暴,去真正掌握力量!

  「非為流放,實為護航……」

  扶蘇喃喃自語,眼中的迷茫與失落一掃而空。

  他腦海中,文魁信中那宏大的藍圖,如一幅壯麗的畫卷般展開!

  ——文魁,坐鎮南方「天府之國」,以蜀郡為根基,推行新政,掌控錢糧!

  ——他扶蘇,奔赴北方「鐵血邊疆」,以三十萬大秦銳士為倚仗,整頓軍務,收攏軍心!

  一南,一北!

  一文,一武!

  互為犄角,則大事可成!

  這不是流放,這是開闢一個新的戰場!一個真正屬於他扶蘇的戰場!

  他猛地起身,鋪開一張嶄新的蜀紙,提筆疾書。

  這一次,他不再是求教,而是與盟友商討未來!

  數日後,咸陽北門。

  一隊輕車簡從,迎著凜冽的寒風,踏上了通往北疆的漫漫長路。

  扶蘇身披黑色大氅,下車回望,深深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咸陽城。

  再見了,囚籠。

  他上車坐定,馬夫猛地一拉韁繩,頭也不回,策馬向北。


  「駕!」車輪滾滾,塵土飛揚。

  一個嶄新的時代,正隨他一同,奔赴北方。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蜀郡。

  文魁收到了扶蘇的回信,看著那張寫滿昂揚鬥志的短箋,欣慰一笑。

  北方的潛龍,已然入海。

  那麼,南方的根基,也該進行下一步了。

  他放下信,對身後的屬官,淡淡開口。

  「傳令下去。」

  「召集蜀郡所有縣令、主吏,郡府議事。」

  「議題,只有一個——」

  「官制改革!」

  蜀郡府衙,議事大廳。

  大廳之內,涇渭分明。

  左側,是蜀郡老牌官僚。他們身著錦緞官服,腰佩美玉,是這片天府之國百年來真正的主人。

  右側,是一群新面孔。他們身著統一的青灰色布袍,坐得筆直,是文魁親手提拔的新銳。

  主位之上,文魁端著一杯清茶,眼帘低垂,仿佛對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渾然不覺。

  他身邊的都尉李信清了清嗓子,展開一卷蜀紙。

  「奉蜀郡監軍令,布《蜀郡官制改革試行方案》!」

  「一,官吏分流!即日起,郡守、縣令等『政務官』,仍由朝廷或本官提名。而主簿、功曹、鄉亭里長等『事務官』,一律廢止舉薦委派,改由公開考試,擇優錄用!」

  左側的官僚群中,響起一片細微的騷動。

  廢止舉薦?這是要斷他們的根!

  李信沒有理會,繼續念道:

  「二,績效考核!即日起,所有官吏,皆設『考功』之法!以治下糧產、稅收、治安、工程進度為憑!優者升!平者讓!庸者,劣者……」

  李信頓了頓,抬起頭,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

  「滾!」

  一個「滾」字,如平地驚雷,震得整個大廳瞬間死寂!

  「嘩啦——」一聲脆響,

  左側前排,郡丞張昭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潑濕了他華美的官服,

  績效考核?用冰冷的數字,來衡量他們這些士人的優劣?

  這簡直是前所未聞的羞辱!

  李信的聲音愈發冰冷,像是在宣讀一份判決書。

  「三,公開選拔!所有事務官職位空缺,皆由蜀郡公學統一組織考試。不問出身,不看背景,唯才是舉!考試內容,以算學、律法、農桑、水利等實學為主!」

  話音落下。

  右側的年輕官員們,眼中爆發出炙熱的光芒,呼吸都變得急促。

  一個屬於他們的時代,來了!

  而左側的舊官僚們,臉色已是一片死灰。

  三條枷鎖!

  一條斷了他們的人脈,一條奪了他們的顏面,最後一條,更是徹底砸碎他們世代相傳的鐵飯碗!

  「荒唐!」

  郡丞張昭終於忍不住,猛地站起身,鬚髮皆張,指著文魁怒斥:

  「文侯!我大秦官制,乃孝公與商君所定,是百年國本!祖宗之法,豈能說改就改?」

  「沒錯!祖制不可廢!」

  「此乃動搖國本之舉!我等誓死反對!」

  壓抑的氣氛被瞬間點燃,附和之聲四起,整個大廳嗡嗡作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文魁身上。

  文魁緩緩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嗒」。

  聲音不大,卻瞬間擊潰了所有嘈雜。

  大廳,再次死寂。

  文魁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張昭身上。他沒有反駁「祖制」之說,只是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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