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龍榻之前,死中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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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人?」

  扶蘇渾身一震,血紅的眼裡滿是驚駭與不解。

  「公子,臣要殺的,不是人命。」

  文魁連忙扶住扶蘇,聲音壓得極低,

  「而是要殺太醫的『萬全之策』,殺朝臣的『故步自封』,更要殺某些人……心中那點『不可告人』的秘密!」

  扶蘇的身體不再顫抖,他懂了。

  這不是一場救治,這是一場戰爭。

  沙丘行宮,寢殿。

  當文魁在扶蘇和蒙恬的「護送」下踏入殿內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箭一樣射了過來。

  有太醫們的驚疑,有宮人們的恐懼,更有角落裡,趙高的審視......

  文魁無視一切,徑直走向龍榻。

  他沒有診脈,只是俯身,靜靜地觀察。

  滾燙的皮膚,紫紅的面色,急促如破風箱般的呼吸,還有那喉嚨深處的「嗬嗬」聲。

  文魁的心,猛地一沉。

  這根本不是太醫們所說的「風邪入體」!

  這是急性肺炎!而且是已經引發了全身感染、導致感染性休克的重症肺炎!

  再用那些溫補的參湯吊著,就是嫌他死得不夠快!

  「文……先生……」

  扶蘇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和哀求。

  「我父皇……他……他還有救嗎?」

  滿殿太醫,包括太醫令夏無且,都將目光投了過來。

  有審視,有懷疑,更多的是一種「我看你還能玩出什麼花樣」的冷漠。

  文魁緩緩收回手,轉過身。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扶蘇,掃過眾太醫,最後,在陰影中的趙高身上,不著痕跡地停頓了一瞬。

  「公子,恕臣斗膽。」

  「陛下,尚有一線生機。」

  「但!」

  文魁話鋒一轉,對著扶蘇微微躬身。

  「在此之前,臣要先問一句,」

  他直視太醫令夏無且,「夏大人,陛下高燒不退,神志不清,爾等所用何方?」

  夏無且一愣,隨即傲然道:

  「自是以參茸玉桂等固本培元,輔以清熱祛風之藥,溫火慢調,以……」

  「荒唐!」

  文魁一聲斷喝,如平地驚雷!

  滿殿皆驚!

  夏無且更是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指著文魁怒道:

  「豎子!安敢在此,非議醫道?」

  文魁根本不理他的咆哮,聲音又急又快,仿佛在與閻王搶人。

  「陛下之症,其根在內,非在表!乃一股『火毒』攻心入肺,焚其津液,亂其神明!」

  「此刻,陛下龍體如遭烈火烹油,爾等非但不釜底抽薪,反而不斷添柴加薪,是何道理?」

  他將「細菌感染」的概念,迅速偷換成了古人能理解的「火毒」。

  「依臣之見,救治陛下,需三步並行!」

  「第一!降溫!立刻取烈酒兌溫水,反覆擦拭龍體,尤其是額頭、四肢!先將體表邪火散出去!」

  此言一出,夏無且差點氣暈過去。

  「陛下龍體萬金,豈能用酒水擦拭?此乃大不敬!更會引寒氣入體,加重病情!」

  文魁不為所動,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拔開瓶塞。

  「第二!攻毒!」

  話剛說完,一股奇異的、帶著草木清香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他高舉瓷瓶,裡面金色的液體,在燭火下流光溢彩。

  「此乃上古奇藥『龍涎草』液!其性至剛至烈,能直入五臟,攻伐火毒,淨化血脈!」

  一個老太醫尖叫起來,

  「胡說八道!龍涎草劇毒!史書記載,觸之肌膚潰爛,入口頃刻斃命!你……你這是要弒君?」

  「弒君」二字一出,殿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幾名殿前武士,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第三!固本!」

  文魁沒理會那幾名侍衛,仿佛未感受到殺意。

  「待陛下體溫下降,神志稍清,斷絕一切油膩滋補!以溫熱米湯餵食,固其本元,待正氣自復!」

  這下,整個太醫院都炸了!

  「不進參茸,反食米湯?這是要餓死陛下啊!」

  「妖言惑眾!此子就是個妖人!」

  「拿下他!快拿下這個圖謀不軌的狂徒!」

  扶蘇臉色煞白,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趙高,從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他沒有看文魁,而是對著扶蘇,用一種悲痛至極的語調,尖聲道:

  「公子啊!您可千萬不能糊塗啊!」

  「此人來歷不明,言行詭異,這哪裡是治病?這分明是上古巫蠱厭勝之術啊!」

  「您若信他,便是陷陛下於萬劫不復,更是……不忠不孝啊!」

  聽到「不忠不孝」四個字,

  扶蘇渾身一顫,面露無盡的掙扎與痛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整個大秦的未來,都懸於他的一念之間。

  文魁卻在此時,突然放聲大笑。

  「趙府令。」

  「我與太醫們,是醫道之爭。你一非皇子,二非醫官,卻此刻跳出來,句句誅心,阻撓救治……」

  「文某倒想問問,究竟是誰,最不希望陛下醒過來?」

  「你……!」

  趙高臉色劇變,眼中殺機暴漲,

  「你血口噴人!」

  文魁沒有再給他機會,轉身走到角落裡,撿起一張被太醫們隨手丟棄的廢棄藥方。

  又從一個醫工的藥箱裡奪過一支筆,蘸了蘸墨。

  他沒有立刻書寫,而是雙目緊閉,仿佛在苦苦思索,又像是在聆聽某種啟示。

  殿內一片死寂,只聽得到始皇帝的喘息。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忽然,文魁睜開雙眼,手腕翻飛,筆走龍蛇,

  在那張藥方的背面,用一種誰也看不懂的字體,飛快地寫下了一段文字!

  寫完,他將筆一扔,衝到那位最年輕、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醫和面前,將麻紙一把塞進他懷裡!

  「醫和!你看!這是不是上古神農氏親傳《本草經》殘篇?」

  醫和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凡熱症入髓,神志不清者,當以清涼之法,外散其邪;」

  「以雷霆之藥,內攻其毒;以五穀之精,固其本元……方可,起死回生……」

  醫和捧著那張麻紙,手抖如篩糠,眼中滿是震撼!

  「天……天哪!『外散其邪,內攻其毒,固其本元』……這……這……」

  他猛地抬頭,看向文魁,眼神已經從懷疑,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大道至理!這才是大道至理啊!」

  夏無且等老太醫們,雖然依舊將信將疑,但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上古醫典!

  誰敢質疑?

  「夠了!」

  扶蘇一聲怒喝,不再顫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趙高和眾太醫。

  「父皇病危至此,爾等束手無策!如今文先生有回天之法,爾等卻百般阻撓!是何居心?」

  「本公子決定!一切……皆按文先生之法行事!」

  「公子不可!」

  趙高悽厲尖叫,還想再勸。

  「鏘!」的一聲。

  一直侍立在扶蘇身後的上將軍蒙恬,面無表情,拔出了腰間的青銅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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