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大大驚喜，拒絕
挎著包的鞏薇薇剛踏進門市部，就喊了一聲：「穗兒！」
鞏穗穗沖姐姐點了點頭，手裡仍耐心記錄著線索表：「您是說，今天有首爾來的航班落地了？」她輕嘆一聲，向的士師傅解釋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按規定，必須是您親自接到客人、並且登記了確切入住酒店的信息，我們才能發放線索費。」
操唐山口音的司機頓時急了：「誒誒！話不能這麼說哇，這不算線索啥算線索？」
鞏薇薇正要幫妹妹說兩句，排隊的幾個司機不樂意了。
「嘿，唐山佬，懂不懂規矩？三民給大伙兒掙外快的機會，你別擱這兒砸場子啊！」一個壯漢擋在櫃檯前，唐山司機臉漲得通紅，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另一個人也推了他一把：「去去去，邊兒待著去！」
幾個的哥你一言我一語，反倒讓鞏薇薇愣了一下，門市部很快又安靜下來。
「哦，明白了，您接的是泰國商人，對吧？行，信息登記好了。」鞏穗穗拉開抽屜，數出五張一元紙幣遞過去。剛才仗義執言的的哥湊近小聲打聽：「穗姐，聽說最近你們包小巴車，是不？」
鞏穗穗抬頭看他一眼：「對。」
「嘿嘿，我小舅子跑小公交的，您看……」
「不行不行，」鞏穗穗從抽屜里取出一張傳單，指了指上面的要求：「車必須乾淨、有空調，符合條件才能登記。」
見對方一臉遺憾，鞏穗穗又喊住他：「別急著走。」她取出本厚厚的登記簿，中指沾了沾唾沫，翻了幾頁說道：「後天有個法國旅遊團要包車，三百塊，能跑不？」
的哥頓時轉憂為喜，搓著手連連點頭：「能！哪能不行呢！您家租車行是全BJ最講義氣的，這活兒我必須接！」
鞏穗穗抿嘴一笑，眼睛彎成月牙，紅襯衫配牛仔褲，顯得格外精神。
的哥愣了下神，趕忙彎腰接過她遞來的「駁車條」，笑著喊了句：「穗姐，謝您啦！」
鞏薇薇知道昌平老家的妹妹近來過得不錯，卻沒想到這個中專畢業的妹妹進步這麼大，言談舉止活像個小掌柜。等的哥們都走了，她才湊近妹妹臉前：「誒誒，瞅啥呢？」
鞏薇薇咂咂嘴：「嘖！看來三民快成我妹夫咯～」
原本低著頭的鞏穗穗瞬間臉紅到耳根：「姐！你胡說啥呢！」
「三民就沒提啥時候辦事兒？」
見姐姐遞來熱水，鞏穗穗小聲答：「三民說了，安子把這租車鋪交給我們了。」她指指滿牆的文件，「人家只要酒店資料和買來的信息，我們租車的收入算我們自己的。」
鞏薇薇聽了暗自感慨。別說張三民，就連她家張大民，最近跑愛沙尼亞大使館的活兒也掙得盆滿缽滿，聽說結算還都是穗穗經手的。
「這租車行真掙錢？」
鞏穗穗一聽，拉開另一個抽屜，滿滿一沓沓現金塞得滿滿當當：「小滿和金三兒沒少介紹酒店！這些信息先給安子過目，他覺得沒用的，我就一個一個打電話回訪。安子還教我幾句外語呢，我這幾天租出去好幾十輛車。」
鞏薇薇瞥見櫃檯上的收錄機和英語書，再看妹妹一臉幸福，便不再多問。
他們這些人啊，就像雞犬，胡安就是那升天的人，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周圍人都沾了光。
「本來還想帶你去造紙廠呢，看你這樣……」
「我不去！」鞏穗穗一張張數著左手抽屜里的錢，語氣堅定，「他說啦，等這抽屜錢攢滿了，我們就買房、結婚。安子還答應送我們幾台車呢。」
抽屜的錢能不能攢滿，鞏薇薇說不準。
但胡安說要送車，八成是真的。
起初，她還以為三民打聽銅廠的事情，是拿自己開涮，可是今天銅廠得到上級允許外商收購的文件下來，她還有點覺得不夠現實。但，連銀行那邊五十畝地的抵押也解了。
她就知道這事兒成了。
本還尋思怎麼和造紙一廠開口呢，她今天倒是接到了對方主動打來的電話。
雖說一上來就問哪天能上班，可話里話外，分明在試探她跟那個愛沙尼亞商人關係鐵不鐵，看來她這個審計部的工作可能還有變動啊。
但她知道，這事兒恐怕還得找悶三兒幫忙遞話。
「誒，三兒呢？」
「出去了，具體幹啥不知道。」
「安子不是給他們幾個都配電話了嗎？Call他，就說他大哥叫他。」鞏薇薇猶豫了一下，她再次補充道：「你也跟著我去！」
「我...我就不去了吧？」
「去！為啥不去，再不去，就被他吃干抹淨了。」
離開【的士之家】的唐山佬將一個乘客放在前門樓附近。
在加油站加油的他有些氣不過，氣的龐壯壯直接把收音機都給關了，下車付錢的時候，一個認識他的的哥調侃了一句：「呦！這不是我龐老弟嘛！聽說今兒去的士之家忽悠錢去了？」
剛付了錢，龐壯壯紅著臉怒斥道：「放...放...放！你娘的屁。」
「哈哈哈哈。」笑著摟住他肩膀的的哥安慰道：「別急別急，我說那哥們兒了，我說你一著急就說不出來話，改明兒給你攢個局，讓他給你道歉。」
「我....我不用！」龐壯壯上車前還哼唧了一句：「我非把那老外給他拉過去看，爺們...爺們從不騙錢。」
的哥沖他豎了一個大拇指。
龐壯壯沒搭理他，打著汽車的他不停的嘀咕著：「BJ王府飯店？幾零幾來著？嘶，那個翻譯說是幾零幾來著？」
不知不覺間，龐壯壯將車開進了酒店停車場。
下了車的龐壯壯繞著計程車繞了好幾圈愣是想不起來是哪間房了，但是他就想起來了是8樓。
「他....他..他娘的！我就不信，我上去蹲，蹲不到他們。」
憑藉著一股勁的龐壯壯就這麼鬼鬼祟祟的進了酒店，不會摁電梯，他還是爬的樓梯，剛上8層的他還沒喘勻氣，他就再次聽到了那句熟悉的聲音。
「OK，OK！我八點準時到。」
龐壯壯說話雖然結巴，但是他不傻！
他眼珠子一轉就再次掉頭往樓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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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岩叔，給我說你們關係了。」胡安一臉為難的解釋道：「不是我不答應你，實在是我大哥剛談一對象！人家兩個還看對眼了，而且阿維尼翁戲劇節這玩意兒，我壓根沒聽過。」
聽到「大哥剛談對象」這句，高圓圓原本那點小糾結忽然就散了，心裡莫名一松。
胡安見她看過來，順手朝她一指：「她當時就在場，不信你問她！第二天吃早飯，她還拿那邀請函墊碗來著。」
徐靜蕾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這個剛認下的小妹妹。
「真的？」
高圓圓低頭「嗯」了一聲，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哎呦喂！」徐靜蕾恨鐵不成鋼地戳戳她腦門，「當初讓你多翻兩頁雜誌你不聽，要是多瞅一眼，這好事兒能落到中戲頭上？」
高圓圓可憐巴巴地望望胡安，他立馬笑著打圓場：「當時常老師親自來找，我就說全權委託人家處理。現在再厚著臉皮要回來，也不像話呀！」說著起身給兩人各遞了杯咖啡。
高圓圓抱著咖啡悶不吭聲。
徐靜蕾倒挺大氣，自嘲一句：「得！我算白跑一趟。不過今兒也算認識了，下回有好事兒可得想著我點兒。」
「看您說的」胡安也不是真要駁人面子，轉身從桌下取出個信封遞過去，「這兒有份阿維尼翁戲劇節的私人邀請函，雖不能上台演出，但好歹能帶朋友去現場見識見識。」
他順勢坐到高圓圓身邊，見她沒躲，便自然地往她杯里加了塊糖。
徐靜蕾裝作沒看見，接過信封爽快道：「成！也算有個交代，不然我那姐們兒逼得緊，非讓我來打聽還有沒有縫兒能鑽。」
她起身朝高圓圓使個眼色，胡安本能的挑了挑眉毛，回頭看了一眼裝鴕鳥的高圓圓，笑著拱了拱手。
「行啦，那我先撤。圓圓你再坐會兒，您也別送了。」
「姐……」
「姐什麼姐！」徐靜蕾揮揮手笑道，「也不知是誰成天在劇組傻樂，現在見著真人倒不吱聲了？」
胡安起身欲送，她擺擺手示意留步，晃了晃咖啡杯轉身離去。
門鎖「咔噠」一聲合上，高圓圓下意識抱緊咖啡杯，指尖微微發緊。
屋裡靜得讓人不自在，她沒話找話地嘀咕了一句：「徐姐人挺不錯的，在劇組挺照顧我。」
「嗯，知道，就是太好面兒。」胡安抿了口咖啡，輕笑道：「明明自己想去國際舞台露臉，偏要找個由頭，也是個人物。」
高圓圓「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繃著的小臉終於漾開笑意。
「怎麼？才住了一晚上，見了一面，就看上我了？」
剛剛結束劇組拍戲，留著一頭短髮的高圓圓馬上就懟了一句：「誰跟你住一晚上了？」
胡安沒回頭，正翻著座機上的未接來電，看到十幾個未接記錄，也只是笑著搖了搖頭。沒招！當時忒忙了，壓根顧不上這些事兒。要不是海岩開口，他今天未必會見徐靜蕾。
這其中的門道，他多少也猜得到，但不生氣；這個圈子就是這樣，互相借勢，各取所需。
「走吧，帶你去吃個西餐？」
胡安沒有回她話，高圓圓有點小情緒，可是胡安不由分說的就垮住高圓圓的胳膊。
「樓下的西餐真不錯，帶你嘗嘗，住這這麼久，我是一次也沒吃過，都是聽說。」
「誒誒誒！」高圓圓不滿意的白了一眼胡安：「你怎麼不徵求我的意見？」
胡安笑著揉了揉高圓圓的小腦袋瓜：「走叭走叭，為了向某個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的人道歉，您就給我個機會唄？」
臨出門的時候，胡安還從門口鞋架上隨手拿了一部粉色的手機塞了過去：「你先拿著，明兒我讓人給手機入個網，到時候你有事兒找我也方便。」
雖然本能的想拒絕。
但是看到胡安不經意牽起她的右手，高圓圓還是應下了胡安的請求。
這一頓燭光晚餐吃的很輕鬆，畢竟是個准大學生，能有啥心思？不是和胡安聊劇組的趣事兒，就是聊一些小女生對於未來的迷茫，而化身後世雞湯大師的胡安則不斷為她一一解惑。
高圓圓小口抿著杯里的橙汁，眼睛卻忍不住瞟向對面侃侃而談的胡安。
「樂什麼呢？」胡安主動切了塊牛排放她碟子裡，「瞅你樂的，跟偷吃了蜜似的。」
高圓圓臉一熱，低頭戳著那塊牛排：「誰樂了……就是你講得忒誇張。」
「嘿，我這可是情景重現！」胡安給她續上果汁，胳膊肘「不小心」碰了下她放在桌邊的手。
高圓圓像被燙著似的縮回手，耳根都紅了。
胡安假裝沒看見，叼著根沒點燃的煙含糊道：「誒，說真的，將來想考哪兒啊？中戲？北電？」
「我……我還沒想好呢。」她聲音小小的。
「甭急，」胡安把煙別到耳後，沖她樂，「你還小呢，日子長著。有啥想不明白的，隨時問你哥哥我。」
他這話說得隨意，眼神卻帶著點認真的溫度。高圓圓心裡怦怦跳，胡亂點了點頭，埋頭吃菜，再沒好意思抬頭看他。八成熟的牛排，她愣是吃出了一絲說不清的甜味兒。
倒是坐在包間內的徐靜蕾喝了一口紅酒頗為灑脫的回了一句：「海岩，你那侄子可以啊！大幾千塊的手機門口堆了好幾部，屋裡不是現金就是外文合同。」
「嗨，都是院裡的孩子，有幾個沒出息的？」趙寶剛主動夾了一筷子宮保雞丁笑著調侃了一句坐在他旁邊的老王：「就是老王這次跌面了！事兒沒給你辦成。」
海岩笑著回了一句：「都自己人！這次不成下次還有機會嗎！不過人家可不是大院的人，正兒八經胡同孩子。但，他們家老爺子當年部隊裡可是刺頭，好幾個老將軍都頭疼他。」
倒是老王主動起身給徐靜蕾添了點紅酒，又給海岩轉了盤菜：「都自己人！什麼面兒不面的。」
徐靜蕾也感覺到了氛圍不是太好，笑著回了一句：「看著跟我歲數差不多，下次再有這種中外文化交流，我肯定能喝口湯。」
「吃飯吃飯，別端著了。」一直沒有發言的馮褲子打岔道：「改明兒帶著一塊吃兩頓，都是哥們兒。」
鞏穗穗沖姐姐點了點頭，手裡仍耐心記錄著線索表：「您是說，今天有首爾來的航班落地了？」她輕嘆一聲，向的士師傅解釋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按規定，必須是您親自接到客人、並且登記了確切入住酒店的信息，我們才能發放線索費。」
操唐山口音的司機頓時急了：「誒誒！話不能這麼說哇，這不算線索啥算線索？」
鞏薇薇正要幫妹妹說兩句，排隊的幾個司機不樂意了。
「嘿，唐山佬，懂不懂規矩？三民給大伙兒掙外快的機會，你別擱這兒砸場子啊！」一個壯漢擋在櫃檯前，唐山司機臉漲得通紅，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另一個人也推了他一把：「去去去，邊兒待著去！」
幾個的哥你一言我一語，反倒讓鞏薇薇愣了一下，門市部很快又安靜下來。
「哦，明白了，您接的是泰國商人，對吧？行，信息登記好了。」鞏穗穗拉開抽屜，數出五張一元紙幣遞過去。剛才仗義執言的的哥湊近小聲打聽：「穗姐，聽說最近你們包小巴車，是不？」
鞏穗穗抬頭看他一眼：「對。」
「嘿嘿，我小舅子跑小公交的，您看……」
「不行不行，」鞏穗穗從抽屜里取出一張傳單，指了指上面的要求：「車必須乾淨、有空調，符合條件才能登記。」
見對方一臉遺憾，鞏穗穗又喊住他：「別急著走。」她取出本厚厚的登記簿，中指沾了沾唾沫，翻了幾頁說道：「後天有個法國旅遊團要包車，三百塊，能跑不？」
的哥頓時轉憂為喜，搓著手連連點頭：「能！哪能不行呢！您家租車行是全BJ最講義氣的，這活兒我必須接！」
鞏穗穗抿嘴一笑，眼睛彎成月牙，紅襯衫配牛仔褲，顯得格外精神。
的哥愣了下神，趕忙彎腰接過她遞來的「駁車條」，笑著喊了句：「穗姐，謝您啦！」
鞏薇薇知道昌平老家的妹妹近來過得不錯，卻沒想到這個中專畢業的妹妹進步這麼大，言談舉止活像個小掌柜。等的哥們都走了，她才湊近妹妹臉前：「誒誒，瞅啥呢？」
鞏薇薇咂咂嘴：「嘖！看來三民快成我妹夫咯～」
原本低著頭的鞏穗穗瞬間臉紅到耳根：「姐！你胡說啥呢！」
「三民就沒提啥時候辦事兒？」
見姐姐遞來熱水，鞏穗穗小聲答：「三民說了，安子把這租車鋪交給我們了。」她指指滿牆的文件，「人家只要酒店資料和買來的信息，我們租車的收入算我們自己的。」
鞏薇薇聽了暗自感慨。別說張三民，就連她家張大民，最近跑愛沙尼亞大使館的活兒也掙得盆滿缽滿，聽說結算還都是穗穗經手的。
「這租車行真掙錢？」
鞏穗穗一聽，拉開另一個抽屜，滿滿一沓沓現金塞得滿滿當當：「小滿和金三兒沒少介紹酒店！這些信息先給安子過目，他覺得沒用的，我就一個一個打電話回訪。安子還教我幾句外語呢，我這幾天租出去好幾十輛車。」
鞏薇薇瞥見櫃檯上的收錄機和英語書，再看妹妹一臉幸福，便不再多問。
他們這些人啊，就像雞犬，胡安就是那升天的人，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周圍人都沾了光。
「本來還想帶你去造紙廠呢，看你這樣……」
「我不去！」鞏穗穗一張張數著左手抽屜里的錢，語氣堅定，「他說啦，等這抽屜錢攢滿了，我們就買房、結婚。安子還答應送我們幾台車呢。」
抽屜的錢能不能攢滿，鞏薇薇說不準。
但胡安說要送車，八成是真的。
起初，她還以為三民打聽銅廠的事情，是拿自己開涮，可是今天銅廠得到上級允許外商收購的文件下來，她還有點覺得不夠現實。但，連銀行那邊五十畝地的抵押也解了。
她就知道這事兒成了。
本還尋思怎麼和造紙一廠開口呢，她今天倒是接到了對方主動打來的電話。
雖說一上來就問哪天能上班，可話里話外，分明在試探她跟那個愛沙尼亞商人關係鐵不鐵，看來她這個審計部的工作可能還有變動啊。
但她知道，這事兒恐怕還得找悶三兒幫忙遞話。
「誒，三兒呢？」
「出去了，具體幹啥不知道。」
「安子不是給他們幾個都配電話了嗎？Call他，就說他大哥叫他。」鞏薇薇猶豫了一下，她再次補充道：「你也跟著我去！」
「我...我就不去了吧？」
「去！為啥不去，再不去，就被他吃干抹淨了。」
離開【的士之家】的唐山佬將一個乘客放在前門樓附近。
在加油站加油的他有些氣不過，氣的龐壯壯直接把收音機都給關了，下車付錢的時候，一個認識他的的哥調侃了一句：「呦！這不是我龐老弟嘛！聽說今兒去的士之家忽悠錢去了？」
剛付了錢，龐壯壯紅著臉怒斥道：「放...放...放！你娘的屁。」
「哈哈哈哈。」笑著摟住他肩膀的的哥安慰道：「別急別急，我說那哥們兒了，我說你一著急就說不出來話，改明兒給你攢個局，讓他給你道歉。」
「我....我不用！」龐壯壯上車前還哼唧了一句：「我非把那老外給他拉過去看，爺們...爺們從不騙錢。」
的哥沖他豎了一個大拇指。
龐壯壯沒搭理他，打著汽車的他不停的嘀咕著：「BJ王府飯店？幾零幾來著？嘶，那個翻譯說是幾零幾來著？」
不知不覺間，龐壯壯將車開進了酒店停車場。
下了車的龐壯壯繞著計程車繞了好幾圈愣是想不起來是哪間房了，但是他就想起來了是8樓。
「他....他..他娘的！我就不信，我上去蹲，蹲不到他們。」
憑藉著一股勁的龐壯壯就這麼鬼鬼祟祟的進了酒店，不會摁電梯，他還是爬的樓梯，剛上8層的他還沒喘勻氣，他就再次聽到了那句熟悉的聲音。
「OK，OK！我八點準時到。」
龐壯壯說話雖然結巴，但是他不傻！
他眼珠子一轉就再次掉頭往樓下跑。
-----------------
「海岩叔，給我說你們關係了。」胡安一臉為難的解釋道：「不是我不答應你，實在是我大哥剛談一對象！人家兩個還看對眼了，而且阿維尼翁戲劇節這玩意兒，我壓根沒聽過。」
聽到「大哥剛談對象」這句，高圓圓原本那點小糾結忽然就散了，心裡莫名一松。
胡安見她看過來，順手朝她一指：「她當時就在場，不信你問她！第二天吃早飯，她還拿那邀請函墊碗來著。」
徐靜蕾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這個剛認下的小妹妹。
「真的？」
高圓圓低頭「嗯」了一聲，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哎呦喂！」徐靜蕾恨鐵不成鋼地戳戳她腦門，「當初讓你多翻兩頁雜誌你不聽，要是多瞅一眼，這好事兒能落到中戲頭上？」
高圓圓可憐巴巴地望望胡安，他立馬笑著打圓場：「當時常老師親自來找，我就說全權委託人家處理。現在再厚著臉皮要回來，也不像話呀！」說著起身給兩人各遞了杯咖啡。
高圓圓抱著咖啡悶不吭聲。
徐靜蕾倒挺大氣，自嘲一句：「得！我算白跑一趟。不過今兒也算認識了，下回有好事兒可得想著我點兒。」
「看您說的」胡安也不是真要駁人面子，轉身從桌下取出個信封遞過去，「這兒有份阿維尼翁戲劇節的私人邀請函，雖不能上台演出，但好歹能帶朋友去現場見識見識。」
他順勢坐到高圓圓身邊，見她沒躲，便自然地往她杯里加了塊糖。
徐靜蕾裝作沒看見，接過信封爽快道：「成！也算有個交代，不然我那姐們兒逼得緊，非讓我來打聽還有沒有縫兒能鑽。」
她起身朝高圓圓使個眼色，胡安本能的挑了挑眉毛，回頭看了一眼裝鴕鳥的高圓圓，笑著拱了拱手。
「行啦，那我先撤。圓圓你再坐會兒，您也別送了。」
「姐……」
「姐什麼姐！」徐靜蕾揮揮手笑道，「也不知是誰成天在劇組傻樂，現在見著真人倒不吱聲了？」
胡安起身欲送，她擺擺手示意留步，晃了晃咖啡杯轉身離去。
門鎖「咔噠」一聲合上，高圓圓下意識抱緊咖啡杯，指尖微微發緊。
屋裡靜得讓人不自在，她沒話找話地嘀咕了一句：「徐姐人挺不錯的，在劇組挺照顧我。」
「嗯，知道，就是太好面兒。」胡安抿了口咖啡，輕笑道：「明明自己想去國際舞台露臉，偏要找個由頭，也是個人物。」
高圓圓「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繃著的小臉終於漾開笑意。
「怎麼？才住了一晚上，見了一面，就看上我了？」
剛剛結束劇組拍戲，留著一頭短髮的高圓圓馬上就懟了一句：「誰跟你住一晚上了？」
胡安沒回頭，正翻著座機上的未接來電，看到十幾個未接記錄，也只是笑著搖了搖頭。沒招！當時忒忙了，壓根顧不上這些事兒。要不是海岩開口，他今天未必會見徐靜蕾。
這其中的門道，他多少也猜得到，但不生氣；這個圈子就是這樣，互相借勢，各取所需。
「走吧，帶你去吃個西餐？」
胡安沒有回她話，高圓圓有點小情緒，可是胡安不由分說的就垮住高圓圓的胳膊。
「樓下的西餐真不錯，帶你嘗嘗，住這這麼久，我是一次也沒吃過，都是聽說。」
「誒誒誒！」高圓圓不滿意的白了一眼胡安：「你怎麼不徵求我的意見？」
胡安笑著揉了揉高圓圓的小腦袋瓜：「走叭走叭，為了向某個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的人道歉，您就給我個機會唄？」
臨出門的時候，胡安還從門口鞋架上隨手拿了一部粉色的手機塞了過去：「你先拿著，明兒我讓人給手機入個網，到時候你有事兒找我也方便。」
雖然本能的想拒絕。
但是看到胡安不經意牽起她的右手，高圓圓還是應下了胡安的請求。
這一頓燭光晚餐吃的很輕鬆，畢竟是個准大學生，能有啥心思？不是和胡安聊劇組的趣事兒，就是聊一些小女生對於未來的迷茫，而化身後世雞湯大師的胡安則不斷為她一一解惑。
高圓圓小口抿著杯里的橙汁，眼睛卻忍不住瞟向對面侃侃而談的胡安。
「樂什麼呢？」胡安主動切了塊牛排放她碟子裡，「瞅你樂的，跟偷吃了蜜似的。」
高圓圓臉一熱，低頭戳著那塊牛排：「誰樂了……就是你講得忒誇張。」
「嘿，我這可是情景重現！」胡安給她續上果汁，胳膊肘「不小心」碰了下她放在桌邊的手。
高圓圓像被燙著似的縮回手，耳根都紅了。
胡安假裝沒看見，叼著根沒點燃的煙含糊道：「誒，說真的，將來想考哪兒啊？中戲？北電？」
「我……我還沒想好呢。」她聲音小小的。
「甭急，」胡安把煙別到耳後，沖她樂，「你還小呢，日子長著。有啥想不明白的，隨時問你哥哥我。」
他這話說得隨意，眼神卻帶著點認真的溫度。高圓圓心裡怦怦跳，胡亂點了點頭，埋頭吃菜，再沒好意思抬頭看他。八成熟的牛排，她愣是吃出了一絲說不清的甜味兒。
倒是坐在包間內的徐靜蕾喝了一口紅酒頗為灑脫的回了一句：「海岩，你那侄子可以啊！大幾千塊的手機門口堆了好幾部，屋裡不是現金就是外文合同。」
「嗨，都是院裡的孩子，有幾個沒出息的？」趙寶剛主動夾了一筷子宮保雞丁笑著調侃了一句坐在他旁邊的老王：「就是老王這次跌面了！事兒沒給你辦成。」
海岩笑著回了一句：「都自己人！這次不成下次還有機會嗎！不過人家可不是大院的人，正兒八經胡同孩子。但，他們家老爺子當年部隊裡可是刺頭，好幾個老將軍都頭疼他。」
倒是老王主動起身給徐靜蕾添了點紅酒，又給海岩轉了盤菜：「都自己人！什麼面兒不面的。」
徐靜蕾也感覺到了氛圍不是太好，笑著回了一句：「看著跟我歲數差不多，下次再有這種中外文化交流，我肯定能喝口湯。」
「吃飯吃飯，別端著了。」一直沒有發言的馮褲子打岔道：「改明兒帶著一塊吃兩頓，都是哥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