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驪山,高高在上的天庭,瘋狂的佛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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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以來,能夠封神者必然是承載了天命,歷經劫火,斷去因果。

  就如昔日上古封神之時,無論是敕封神祇的人,還是受封的仙家……無不是歷經了諸般劫難。

  而楊廣敕神之舉,卻似是逆溯天命,倒轉陰陽,完全是變數中的變數。

  那種敕封的不是天庭正神,而是以人間皇權為引,直接將凡人重鑄為鎮世法相。

  現在,即便是三界的大神通、大能者,仍然沒有意識到楊廣此舉,實則已悄然撬動了天庭統御三界的根基。

  真正可怖之處,不在其力之強,而在其道之僭越。

  不過,楊廣身上有一個疑點,的確是讓人感到無法理解的。

  那就是修為的提升。

  「……即便可以將其歸咎於國運之上,但昔年的人王帝辛,那可是背負了整個商朝氣運,最終卻依舊身死國滅!」

  「而楊廣竟能在短短數年間,就從凡俗帝王蛻變為可鎮壓豬婆龍的絕世存在!」

  「這已非國運所能解釋,倒似有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在暗中為其續命、鑄道、補缺!」

  宇文贇深吸口氣,緩緩道:「這是目前許多大神通、大能者們最為在意的事情!」

  聞言,李白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疑惑道:「聽起來,你似乎並不在意這個事情?」

  宇文贇唇角微揚,不知是在笑,還是在譏諷,神情極為古怪,淡淡道:「我若是真的在意,早已親自去探那洛陽宮闕的深淺了。」

  他頓了頓,眸光沉靜如西牛賀洲暮色下的恆河,倒映著兩岸梵音與未落的星子。

  「事實上,我更在意『封神』這件事!」

  楊廣縱然是有朝一日,一步登天,證道大羅……甚至是超越大羅,也不過是一人之力!

  宇文贇不認為三界那麼多大神通、大能者,會眼睜睜看著楊廣肆意妄為。

  因此,他並不在意楊廣修為的提升,真正著眼的是楊廣敕封神祇所引發的秩序崩解。

  「這一點你倒是不必擔心!」

  然而,李白卻似乎是有其他看法,淡淡道:「楊廣能以人間帝王之身,敕封一介凡人為神祇……這的確是很不可思議!」

  「事實上,有不少仙神都為此而動容了。」

  「但你忽略了一點!」

  話音落下,宇文贇怔了下,疑惑的投去目光。

  李白打開酒壺,酒香頓時漫開,悠悠道:「楊廣若是能隨意敕封神祇……」

  「現在洛陽城中,早已經有百萬神祇了!」

  即便不說百萬神祇那麼誇張,至少朝堂上也不會只有李綱一尊神祇。

  可事實是,自李綱受封以來,再無第二人得此敕命!

  「曇花一現……這便是為何你作為天帝御使,卻是絲毫不緊張的原因嗎?」宇文贇若有所思。

  不知為何,他心中隱隱還是有一絲不安。

  「可以這麼說。」李白灌了口酒,酒液順著嘴角流淌,在下巴凝成細小的水珠。

  「雖然不知道楊廣的敕神之法是怎麼做到的……但這種行為更像是一種偶然性,而非可以肆無忌憚的施為。」

  「李綱能受封成神,很大程度上或許與他本身踏入了儒家『三不朽』境,並且曾經得到北周天命有關。」

  「畢竟,封神這種事……除了帝王的敕命,與其自身文膽、品行、乃至積累的功德都脫不開干係。」

  「換個人,哪怕是朝堂上的三公九卿,楊廣若想再行敕封,恐怕也未必能成,甚至可能反噬自身。」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東方天際那道逐漸淡去的赤金裂痕,淡淡道:「而且,天庭的大神通、大能者也不是吃素的。」

  「楊廣此舉已然觸動了他們的利益!」

  「只是如今三界格局微妙,各方勢力相互牽制,天庭暫時不願輕舉妄動罷了。」

  「一旦楊廣真有將敕神之法推廣開來的跡象,恐怕第一個跳出來鎮壓他的就是天庭!」

  宇文贇指尖青氣流轉,那半盞琥珀色的酒液微微蕩漾,映出他眼底深處的思索。

  「天庭……也開始陷入了因循守舊的陷阱里了。」

  「他們害怕的楊廣這種『僭越』之舉,日後會打破他們固有的統治秩序。」

  宇文贇深吸口氣,緩緩道:「但他們沒意識到,楊廣的出現本身就是一個『變』字。」

  「舊的秩序遲早是要被打破的。」

  「哦?」李白挑了下眉,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位前北周天元皇帝,意味深長的道:「聽這意思,你似乎還挺期待舊秩序被打破?」

  「談不上期待,只是覺得有趣。」宇文贇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自嘲的說道:「我宇文氏的大周,當年不也是被楊堅父子所滅,舊秩序崩塌,新秩序建立嗎?」

  「歷史總是在不斷重演,只是換了主角而已。」

  「如今這大隋看似是正處在鼎盛,實則內里早已是暗流涌動。」

  「楊廣想以一人之力,撬動三界根基,何其狂妄,又何其……令人厭惡!」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捲仿佛能映照出九州風雲的雲海,聲音低沉的說道:「楊廣的敕神之法,或許真如你所說是曇花一現。」

  「但他點燃的這把火卻未必會輕易熄滅。」

  「至少,龍族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了。」

  李白聞言眯起眼睛,不由得點了點頭,悠悠道:「大運河啊……這確實是個麻煩。」

  「龍族沉寂多年,如今跳出來,恐怕不只是為了水脈那麼簡單。」

  「這背後或許還有更深層的算計。」

  「算計?」宇文贇似是自嘲的笑了下,搖頭道:「這三界之中,又有誰不在算計?」

  「天庭、佛門、地府和酆都……就連火雲洞的三皇和那些人族先賢也不是無辜的!」

  宇文贇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劍,緩緩道:「楊廣是個變數,一個巨大的變數。」

  「他的存在讓原本清晰的天命變得模糊不清,這對我們來說既是危機,也是機遇。」

  「機遇?」李白放下酒壺,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你想怎麼做?直接介入大運河之事?」

  「不著急。」宇文贇擺了擺手,指尖青氣所化的半盞酒液忽然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口中。

  隨即,他咂了咂嘴,似乎在品味那酒液的滋味,淡淡道:「好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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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族只是一個引子……真正的大戲還在後面。」

  「我們只需要靜觀其變,然後在最合適的時機,推波助瀾一把。」

  宇文贇的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能容納西牛賀洲的萬千佛國與九州的無盡風雲。

  「大運河不是即將完成了嗎?」

  「那我們就看看,大隋和開河府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聞言,李白挑了下眉,輕聲道:「雖說有些煞風景,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

  「別忘了九州這片天地裡面,除了你這個『周天子』之外……」

  「還有一個紫微帝星!」

  話音落下,宇文贇頓時眯起眼睛,淡淡道:「這一點,我自然不會忘記!」

  「但是,紫微帝星不會久留人間,終究要回歸星空,不是嗎?」

  李白怔了下,隨即仰頭灌下一口酒,目光緊緊盯著宇文贇平靜無波的眸子,凝聲道:「你打算與紫微帝星……輪流坐天下嗎?」

  「不是我,而是酆都、天庭、佛門和那些蠢蠢欲動的野心家!」宇文贇搖了搖頭,淡淡道。

  「他們需要一個能在紫微帝星離開後,穩定人間秩序,同時又能被他們掌控的棋子。」

  「而我恰好就是他們眼中最合適的人選。」

  宇文贇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幽幽道:「我宇文氏的江山被楊堅父子奪走,我身為周天子的後裔,難道不該將其拿回來嗎?」

  嗡!

  一剎那,他的聲音陡然轉厲,左額角的龍紋驟然亮起,赤金光芒刺破雲霧!

  「更何況……這九州百姓或許也在期待著昔日周天子治世的盛況重新歸來!」

  宇文贇的聲音在雲海之巔迴蕩,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

  李白看著他決絕的神情,沒有再勸說,只是將空酒壺隨手一拋,酒壺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沒入翻湧的雲海之中。


  隨即,這位天上太白金星下凡所化的青蓮居士,負手而立,白衣在山風中獵獵作響,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層層雲霧,看到那即將席捲三界的驚濤駭浪。

  ……

  萬里荒漠,黃沙漫捲。

  殘破的寺廟半掩於流沙之下,斷壁殘垣之間,一盞青銅燈幽幽燃著青焰,燈芯上浮出褪色的壁畫。

  風沙掠過,壁畫深處隱隱泛起幽藍微光,映照出背對著天地,蜷縮起身子的一道瘦小身影。

  噠!

  忽然,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漫天風沙席捲而臨,幾乎要將天地淹沒。

  那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踏沙而來,袍角翻飛如墨鴉振翅,每一步落下,沙面便凝出寸許冰晶,蔓延成蛛網狀寒紋。

  他停在廟門殘骸前,兜帽陰影里兩點幽光緩緩抬起,直刺壁畫中那蜷縮的瘦小身影。

  呼!

  下一刻,青焰驟然暴漲,映亮斗篷下若隱若現的半張臉,赫然是一名精瘦的年輕僧人。

  「阿彌陀佛!」

  那年輕僧人面容乾枯,雙手合十,竟是恭敬的朝著那瘦小身影拜禮,輕聲道:「小僧見過定光歡喜佛!」

  話音落下,那瘦小的身影猛地顫了下,驚恐喊道:「不,我不是……」

  「別以為我不知道……」

  「泰山……嬴政……他活了!!!」

  那瘦小身影的聲音帶著哭腔,仿佛承受著巨大的恐懼,連帶著青銅燈的青焰都劇烈搖曳起來。

  「他回來了……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他猛地轉過身,露出一張布滿褶皺的小臉,眉眼間依稀可見昔日的絕世傾城和風華。

  但此刻,那一抹驚艷卻被驚恐與絕望填滿,低吼道:「你們騙我!」

  「你們都在騙我!」

  「嬴政……本來應該死了!!」

  「阿彌陀佛……他沒有殺死嬴政!!!」

  聞言,年輕僧人臉上沒有絲毫波瀾,枯瘦的手指捻著一串暗黑色的念珠,緩緩道:「佛主,此乃天數,非人力所能更改。」

  「嬴政歸來,並非師尊所願,卻也是三界變數之一。」

  「如今九州風雲再起,楊廣敕神,紫微將起,宇文贇欲圖復辟,再加上這歸來的始皇帝……三界秩序已亂,正是我佛門大興之時。」

  「大興?」

  那道瘦小的身影……也就是定光歡喜佛,頓時尖聲笑了起來,笑聲悽厲,大吼道:「拿什麼大興?拿我去獻祭嗎?」

  「當年就錯了!」

  「先秦……不,是仙秦!!」

  「當年就不該對嬴政出手……結果如何?!」

  「阿彌陀佛死了……酆都大帝瀕死……天帝損了一身……菩提被迫遠走……哈哈哈哈哈!」

  「你們還騙我說嬴政死了!」

  「結果嬴政千年後重新活了!」

  「都是騙子!!」

  定光歡喜佛裝若癲狂,言語之間,透露出了許多驚人的隱秘。

  此刻,這位昔日以雙身證得正果佛陀之位的佛主,已然是徹底被嚇破了膽。

  「唉……真是麻煩!」

  年輕僧人覺得有些棘手,忍不住微微皺眉,輕嘆一聲,幽幽道:「佛主,如今局勢混亂,乃是我佛門的機會。」

  「無論你打算如何自處,皆需順應天時!」

  「您若執意避世,小僧亦不敢強求,只是奉了師尊法旨前來。」

  「可若您願重聚雙身法相,或可於亂局中覓得一線轉機……」

  「這也是師尊的原話。」

  話音落下,定光歡喜佛渾身一震,青焰驟然熄滅,只餘一縷黑煙盤旋升騰。

  他死死盯著年輕僧人的眸子,那瞳孔深處沒有絲毫譏諷,只有一片詭異的平靜。

  「你的意思是……如來打算幫我?」

  定光歡喜佛一瞬間反應過來,又驚又疑,沉聲道:「為何?如來可不是那麼好心的人,別想再騙我!」

  聞言,年輕僧人只是雙手合十,面無表情的說道:「師尊只有一個條件。」

  定光歡喜佛下意識問道:「什麼條件?」

  「請您走一趟驪山,去見驪山上的那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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