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世隱高人,文曲星異動,商丘城外有帝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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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南府,商丘城。

  青石街巷蜿蜒如古卷鋪展,風過處,槐影搖曳,流轉出作為千年古都的沉靜氣韻。

  此番大隋科舉,九州各地才子、士子,全部雲集洛陽城。

  而商丘城中,也因科舉之事熱議不斷。

  「哎,你們說這一次科舉,誰能拔得頭籌?」

  一間茶肆里,老掌柜正用銅壺斟著溫茶,聞言看向了開口之人,稍作沉吟,緩緩道:「難說,這一次科舉跟開皇年間,先帝舉行的科舉不一樣!」

  「我聽說,當今陛下為了此次科舉,可是重視無比,不僅讓忠孝王為主考官,還讓吏部尚書大人,咱們大隋當世唯一大儒牛弘牛老,為忠孝王的副手!」

  「這足以看出當今陛下對此次科舉的重視了!」

  話音落下,茶肆內的眾人皆是面露驚色。

  尋常百姓消息閉塞,並不知道此番科舉背後的刀光劍影和諸多算計。

  因此,即便是在聽到老掌柜所說後,也只是覺得這一次科舉異常激烈,只怕各地學子都要爭個頭破血流了。

  就在這時,忽有青衫少年擱下茶盞,朗聲接道:「要說這一次科舉,我覺得怕是那位王家的『小書聖』能夠拔得頭籌!」

  小書聖?

  一聽這個名號,眾人便是知曉對方來自何處。

  縱觀九州歷史上,唯有王家那位老祖宗能夠被稱為『書聖』,此二字向來是文壇至高尊號,從不輕授。

  而今,竟然出了個小書聖?

  此人又是有何等才學和天賦,竟然能被冠以這等名號。

  茶肆內霎時靜了三分,連檐角銅鈴也似屏息。

  老掌柜抬眼打量那青衫少年,忽而一笑道:「小郎君說的沒錯,這一次科舉,的確是激烈無比,那位小書聖的名號,老朽也聽聞過。」

  聽到這話,那青衫少年眸光微亮,正欲開口,忽然就聽到老掌柜話鋒一轉,說道:「不過……」

  老掌柜指尖輕叩茶案,聲如古鐘微震,「要說最有望奪魁的,可不只是小書聖一個人!」

  「傳聞……只是傳聞,天上文曲星下凡了!」

  話音落下,茶肆內的眾人頓時瞪大眼睛,紛紛驚呼道:「真的嗎?!」

  「掌柜的,你怎麼知道?」

  「沒想到此番科舉,竟然連天上文曲星都被驚動了!」

  「那位文曲星也去了洛陽參加科舉嗎?」

  那青衫少年也有些怔住,指尖無意識<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茶盞邊緣,青瓷微涼。

  他目光灼灼盯著掌柜,心中也有些震動,萬萬沒想到,這一次大業科舉竟然如此熱鬧。

  「只是傳聞,不過在科舉召開前十幾日,的確有人觀察到文曲星動,疑似是下凡了!」

  老掌柜抬眼望向窗外,天光正斜斜切過檐角,淡淡道:「至於老朽怎麼知道的……」

  說罷,他忽將銅壺懸於半空,茶水竟凝而不落。

  嗡!

  一縷青氣自壺嘴蜿蜒而出,在空中勾勒出半幅星圖。

  其中,那一刻高懸無垠星空中的文曲星……正泛幽光!

  眾人望著這一幕,下意識屏息凝神。

  隨即,他們就見到文曲星中,一縷星芒倏然而起,墜入了洛陽方向,頃刻消隱。

  檐角銅鈴叮一聲輕響,仿佛應和著天機乍泄的餘韻。

  「真是文曲星!」

  「不可思議,這一次科舉可真是熱鬧了!」

  「不對,現在還不能斷定文曲星下凡……但這異象確實存在!」

  「原來掌柜是一位修為高深的修士啊,難怪敢這般篤定的說文曲星下凡!」

  眾人熱議紛紛,同時還不忘投去目光,又驚又疑的看向了老掌柜。

  商丘城不愧是千年古都,昔年人族起源的族地,僅僅是城中茶肆一個不起眼的老掌柜,竟然都是深藏不露的修士,能抬手觀星推演天機。


  「小手段罷了,不值一提!」

  老掌柜搖了搖頭,神色平靜,並未有任何自傲的意味。

  他目光卻緩緩移向青衫少年,唇角微揚:「倒是這位小郎君……袖口沾著槐花粉,鞋底還帶著崇陽觀新拓碑帖的墨痕,想來應該是崇陽觀的弟子吧?」

  「看小郎君的年紀,應該符合科舉的條件,為何沒有前去洛陽赴考呢?」

  少年一怔,下意識縮手入袖,神色有些微妙。

  呼!

  隨即,茶肆外忽有風過,捲起青石街巷上零落的槐影,如古卷徐展而開。

  茶肆內的眾人忽覺茶香微滯,檐角銅鈴再響三聲,清越如磬。

  他們紛紛投去目光,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那青衫少年,後者指尖無意識<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袖口未盡的槐花粉,眉間一痕淺淺墨跡,恰似新拓碑帖上未乾的飛白。

  「老掌柜……真是好眼力。」青衫少年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不行的,這一次科舉有點難度,我比不上他們。」

  聞言,老掌柜挑了下眉,未置可否,只將銅壺輕輕一傾,那半幅星圖倏然散作青霧,緩緩道:「哦?小郎君這話是怎麼說的?」

  「技不如人。」少年思索了一下後說道:「而且,科舉的水太深了。」

  此番此舉的水很深……不僅有帝王布局,更有朝中諸位文臣的野望。

  而在科舉之外,世家門閥又在暗中搞些小動作,期望能在此次科舉中撬動文運格局。

  「那小郎君既知水深,可曾有想過揚名?」

  老掌柜指尖輕叩青石案,一滴茶水懸而不落,「文曲星墜處,未必是洛陽宮闕,而真正攪動文運的,或許也不是廟堂硃砂……」

  話音未落,那青衫少年忽然抬頭,凝視著老掌柜,輕聲道:「掌柜,這話再說下去,只怕要引來商丘府衙的人過來了。」

  老掌柜聞言怔了下,隨即無聲笑了笑,抬手將銅壺放下,檐角銅鈴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茶肆內的眾人面面相覷,有些茫然,全不知道這一老一少在打什麼啞謎。

  嗡!

  一縷青氣自少年袖口悄然浮起,在半空凝成寸許水珠,化為一塊靈石落在桌上,輕聲道:「茶水錢,多謝掌柜的。」

  隨即,青衫少年便是邁步走出茶肆,身形消失在街角盡頭。

  「掌柜的,這少年真是崇陽觀的?」茶肆內有人好奇問道。

  「是啊,若是沒記錯,這應該是崇陽觀那位觀主的關門弟子。」老掌柜點了點頭。

  關門弟子!

  眾人有些驚異,沒想到那青衫少年看著普通,竟然身份如此不簡單。

  「那掌柜你們剛剛說的是……」有人遲疑了一下。

  「呵呵,此番科舉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老掌柜不疾不徐的說道:「雖說是天下學子、才子為科舉齊聚洛陽城,但其實有不少道統並沒有摻和這一次科舉。」

  話音落下,一語直接道破了天機!

  這一次科舉看似是文道盛世,但其實九州各地的道統,卻並沒有將自家弟子派出去,參與這一次科舉。

  究其緣由……其實是各家道統都有人,推演到了這一次科舉不簡單,異常兇險。

  而且,這兇險並非是科舉的考題很難,而是科舉之外有危險。

  茶肆內的眾人聽到老掌柜所說,不由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茶盞微微一顫。

  「掌柜……這事是不是不能隨口說?」終於有人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意識到為何剛才那青衫少年如此果決的離開了。

  「當然!」

  老掌柜將銅壺提起,又緩緩注滿一盞新茶,熱氣氤氳之中,一對眸光微沉,幽幽道:「城中府衙的官員們……可不是吃乾飯的。」

  「現在,只怕巡街衙役已經在往這邊來了。」

  話音落下!

  茶肆內的眾人頓時沉默了。

  ……


  與此同時。

  那青衫少年快步往城外走去,衣袖翻飛,步履未停,不時瞥了眼身後,暗暗鬆了口氣。

  他原本是聽說城中有一間茶肆掌柜是道門出身的高人,極為擅長推演天機,或許能有些收穫。

  結果沒想到這高人是真的高……三言兩語之間,差點就把他捲入進去了。

  「嘖,真是差點被嚇死,竟然什麼都敢說……」青衫少年忍不住喃喃自語道:「這老人家是真不怕泄露天機啊?」

  任何修行推演之道的修士,大多都對天機泄露諱莫如深,極為忌諱,鮮少像是那老掌柜一樣,口無遮攔。

  「不過,這一次倒是也算收穫不小了……接下來就去觀主說的那草屋看看吧。」

  青衫少年足下微頓,微微搖頭,想到他這一次下山入城,自家觀主給他的交代。

  原本他的確是想要去洛陽,趕赴科舉,參加這一場文道盛世。

  但在臨下山前,他被觀主喚去阻止,言明了這一次科舉的兇險。

  事實上,青衫少年現在也沒弄明白這一場科舉究竟有什麼兇險……只是,聽觀主說洛陽城的這場科舉,吸引了天上仙神下凡,甚至世家門閥背後都有謀算。

  不僅如此……那位坐在帝位上的大隋二世皇帝,也對這一場科舉有些布局。

  因此,不僅是崇陽觀,九州中不少道統勢力,包括大隋最高學府國子監,都沒有摻和這一次科舉。

  「話說回來,這老掌柜是道門哪家道統出身?」

  青衫少年一邊往城外走去,一邊思緒翻湧,暗暗道:「如此擅長推演之道,甚至連文曲星的動向都能覺察……應該也不簡單吧?」

  當今九州,道門勢微,已經被佛門壓得抬不起頭來。

  不過,隨著楊廣登基繼位,大有重新扶持道門崛起的想法,導致南方道門這段時間頻頻與朝廷往來。

  與此同時,佛門又似是遭到了朝廷的隱隱打壓,因此也有不少人認為,道門很可能要重新崛起。

  不久前,南方那邊還傳來消息,如今九州南方道門的巨擘茅山宗,早就已經暗中投靠了朝廷。

  如今,越王楊素和大隋皇后蕭美娘坐鎮南方,茅山宗更是明著派了弟子和長老,前去相助二人,打壓南方的一眾世家門閥。

  這消息從南方傳出後,各地都是有些驚詫,隱隱覺察到朝廷對於打壓世家門閥的決心。

  而且,聽聞開河府那邊也有消息傳來……很可能,大運河要貫通了。

  一旦大運河完成,南北交匯,越王楊素和大隋皇后蕭美娘坐鎮南方,再有楊廣坐鎮洛陽城……九州的局勢很可能迎來前所未有的劇烈動盪與變化。

  「大爭之世要來了……按照觀主的說法,等到那個時候,各家道統都會紛紛下場!」

  青衫少年心中微動,暗暗道:「到時候,天地之間的距離會無限被拉低!」

  「那座邊關長城很可能再也無法限制仙佛……那也是我們的機會!」

  少年眸子明亮,似是有一絲壓抑的激動。

  隨即,他的腳步頓時變得輕盈起來,走出城外後又往著西邊行了二十幾里,眼前逐漸浮現出一座簡陋的草屋。

  少年正要上前,忽然注意到草屋外站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背對著他,負手而立,卻讓他感到了無邊偉岸,仿佛與天地齊平。

  「嗯?」

  那人似乎注意到了少年,回頭望去,一雙璀璨如星河的眸子流轉,若有所思的打量了兩眼,輕聲道:「你是何人?」

  青衫少年怔了下,有些奇怪的打量著這人,看起來似乎是個剛步入而立之年的男子,但這股縈繞周身的氣勢……讓他有些驚疑不定。

  最重要是,這人一襲玄金長袍,袖口繡著金色紋路,很是不凡,讓他想到了皇室!

  這該不會是一個宗室藩王來了吧?

  「見過貴人,我是崇陽觀的弟子,貴人稱我『玄真子』便可。」青衫少年恭敬的作揖拜禮。

  崇陽觀本質上乃是道觀,但卻並不列入道門正統名錄,只因此觀當年乃是先帝楊堅修建起來的,並非是道門傳承之列。

  而且,崇陽觀雖然是先帝修建,但卻並沒有供奉道門聖人的畫像和香火像,只在觀中正殿懸一幅《伏羲演卦圖》。

  也正如此,崇陽觀並不被道門認可。

  但可別以為這樣便可小覷崇陽觀,因為崇陽觀的香火雖然極淡,卻是年年不絕。

  究其緣由……崇陽觀中有著一位真正的在世仙人隱居。

  「崇陽觀?」

  那一襲玄金長袍的男人怔了下,似乎有些意外,眸光微凝,打量著玄真子,若有所思道:「你是盧師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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