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以身鑄器,凡人之力可伐仙神,邊關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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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老,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名錄如此失衡,寒門學子的名字只有寥寥幾個,政事堂未免太兒戲了吧!」一名禮部的官員大皺眉頭,大聲喊道。

  政事堂出了名錄之後,他們這些官員是最先知道的,因此也是反應最大。

  「政事堂做事豈容兒戲?」

  牛弘端坐於側位上,埋首似乎在處理什麼文書,聽到這話之後,手中硃筆未落,面色沉靜如古井無波,「名錄所錄,皆依禮部初審、吏部覆核、御史台勘驗三道程序,一一過目,無一疏漏。」

  隨即,他緩緩抬眼掃過眾人,淡淡道:「諸公若疑有弊,盡可調卷查證……」

  「只是,老夫請諸位莫忘了,昔年先帝有言,科舉取士,首重門風清正,次察才學精純!」

  那『門風清正』的四個字一出,堂內霎時陷入了寂靜。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也有些說不出話。

  政事堂內,除了牛弘之外,還有一名老者老神在在的端坐,悠閒品著茶,一副根本不摻和到他們之中的模樣。

  而眾人似乎也不知道老者的來歷,全然沒有想過將其捲入進來。

  「但是,陛下與先帝是不一樣的……不是嗎?」

  忽然,一名看著年輕的官員開口,眼神清澈而幽靜。

  話音落下,牛弘執筆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如寒潭深水,抬眸望向了開口的人,認出了對方是誰。

  王翼,開皇年間第一批科舉進士,也是唯一從開皇年間的科舉中走出來的寒門學子,如今為戶部侍郎。

  在楊素南下前去主持大局後,戶部沒了主心骨,如今幾乎是王翼獨自撐持。

  而結果是戶部運轉如常,帳目清晰,南糧北運未見絲毫滯澀。

  這足以說明其才具與操守皆非尋常可比。

  也正如此,在科舉要籌備的消息傳開後,有傳聞稱王翼想要謀一個考官的位置,也是引起了極大的風波。

  畢竟,滿朝文武之中,四品以上的官員里,只有王翼是毫無出身背景的。

  「陛下的確與先帝不一樣,但這跟你們沒關係。」

  牛弘收回目光,心中知曉王翼為何出聲,因為後者自己就是寒門出身。

  如今,在看到科舉名錄中寒門寥落,便如照見自身來路之艱——可也正因如此,牛弘才不能跟王翼說明真相。

  倒不是他懷疑王翼會跟世家門閥攪和在一起……事實上,要說最不可能跟世家門閥混在一起的人,那就是王翼了。

  之所以牛弘要瞞著,是因為此次科舉的背後,楊廣是做了布局的,但這個局連他們這些文武大臣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牛弘也只知道……溫彥博曾經入宮求見,還有陛下曾經密詔過幾位宗室大臣和伍建章等人。

  除此之外,他就一概不知道了。

  牛弘指尖無意識<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硃筆尾端的青玉雕紋,瞥了眼皺緊眉頭的王翼等人,緩緩道:「這件事就此打住,你們別再深究了!」

  「而且,現在也只是第一批名錄,後面的名錄說不定會有變化……不必太著急。」

  話音落下,王翼頓時怔住,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

  牛弘這番話幾乎是在明示他們……這名錄上儘是世家門閥子弟,乃是另有緣由,而並非是真的陛下要偏袒那些世家門閥出身的人。

  想到這,眾人心中頓時稍稍鬆了口氣。

  但他們還是有些疑惑,若是如此,為何牛弘和陛下不直接跟他們說明緣由?

  「牛老……」

  王翼上前,拱手就要作拜,但牛弘卻是背過身去不再看他們。

  這就是在清晰明確的表達了態度。

  牛弘能跟他們說到這裡,已經是到頭了,接下來無論怎麼糾纏,再繼續問下去,他也不會再說任何一個字。

  王翼張了張嘴,其他人相視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隨後,他便是與眾人一起拱手拜禮道:「……下官等告退。」

  話音落下,王翼等人便是有序的退出了政事堂。


  而剛才背對著他們的牛弘似有所覺,仍然沒有轉過身,凝視著案頭那份文書,忍不住微微皺眉。

  「那些小傢伙都走了,你還在這裡裝什麼?」

  就在這時,在旁一直端坐著的老人忽然開口,奇怪的看向了牛弘,一臉沒好氣的說道:「高深莫測裝多了,你還真是入戲啊!」

  聞言,牛弘這才轉過身,臉上繃著的嚴肅瞬間消散,露出幾分無奈笑意,嘆氣道:「你倒是會挑時候拆台……」

  這位當世大儒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重新落回文書上,語氣低沉下來,「不是老夫想裝高深莫測,而是這件事有些棘手啊!」

  話音落下,老者怔了下,放下茶碗,凝聲問道:「科舉的事情?」

  如今,也唯有近在咫尺的科舉大典,能讓牛弘這位吏部尚書如此凝重。

  但出乎老者預料的是,牛弘聞言後搖了搖頭,輕聲道:「不是,要真是科舉的事情,老夫倒是還不至於這麼頭疼,畢竟還有忠孝王!」

  「這件事……是北邊傳來的!」

  聞言,老者神色一凝,低聲道:「邊關出事了?」

  「算是吧,剛才從兵部那邊傳來的,段文振知道後,立刻讓人送來了一份,然後就直接入宮了。」

  牛弘嘆息一聲,看著老者一臉凝重的模樣,深吸口氣,「北境三州,已有兩州出現異動,邊軍連失七座烽燧……」

  咚!

  他指尖重重敲在案上,文書邊緣微微顫動,緩緩道:「西域那邊是真的來勢洶洶啊!」

  老者面色驟然一邊,茶碗中水波微漾,映出他眼中掠過的不可思議,驚聲道:「七座烽燧……短短三日之內?」

  「是啊,據說是那位佛陀親自出手了!」

  牛弘頷首,指尖划過文書上硃批的九個「急」字,仿佛能看到邊關之中的將領們迫切無比的心情,聲音低得近乎耳語,幽幽道:「有靠山王坐鎮,仍然出了這種事……」

  「足以說明,西域那邊這次是抱著破關的決心來的!」

  「只怕,這一次不像是以往的叩關犯邊那麼簡單。」

  老者緊縮眉頭,沉聲道:「工部還有一部分庫存,要不要……」

  然而,牛弘搖了搖頭,輕聲道:「沒用的,我知道您老能耐大,若是真的不計代價,甚至能一天鍛造一柄神兵出來!」

  「但是,佛陀的存在……已經不是尋常神兵或是法寶能夠抗衡了!」

  「這需要絕對強大的力量!」

  話音落下,老者……也即是大隋工部尚書宇文愷,臉色有些不太好看,沒好氣道:「你這是小看我等匠人的手段嗎?」

  「別忘了,昔日上古之時,有大匠能鍛造出弒神伐仙的殺戮之兵,春秋時亦有墨家子弟鍛造出能夠攻陷一城的重器!」

  「你這話就是在小看老夫和工部的工匠!」

  聽到這話,牛弘忍不住挑了下眉,說道:「那您老現在能鍛造出來嗎?」

  「不……都不需要立刻鍛造出來,只要您老有這個想法,我立刻入宮稟告陛下,讓陛下調動國力,全力支持工部!」

  聞言,宇文愷卻沉默了片刻,目光死死盯著牛弘,忽然道:「能!」

  牛弘怔了下,疑惑道:「我剛才是說……」

  「老夫知道!」

  宇文愷咬牙回了一句,直接將牛弘的話打斷,隨後緩緩道:「但老夫也明確告訴你,那種東西的確能打造出來,但後果也會很嚴重!」

  自古以來,那些鍛造出逆天之器的匠人,無一不是以命相搏、以魂為引!

  若真重鑄弒神之兵,工部至少要折損一半以上的人。

  這都還是好的……豈不聞昔年上古之時,有鑄劍師為了鑄就一柄斬仙弒神的凶兵,燃盡三萬匠魂,血浸七日不干,終致整座匠城化為死地。

  最終,那柄凶兵雖成,卻是無人敢握,後來落入了一位絕世猛人的手上,成就了其無上威名,也犯下了赫赫殺業。

  「……代價很大?」牛弘若有所思。

  他相信若是工部真能鍛造出弒殺佛陀的至凶之器,絕對不會等到現在,早就已經動手了。

  而工部一直沒有任何消息傳出,甚至連宇文愷也是到了這一刻,被他架了起來,這才忍不住鬆口。


  很顯然,那件至凶之器要鍛造出來,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何止是大!」

  宇文愷嘆了口氣,盯著牛弘說道:「至少要有三位以上的大匠的性命作為……」

  話剛出口,牛弘的臉色已經徹底綠了,當即喝道:「行了,你不必說了!」

  要用三位大匠的性命來祭煉一柄兵器,別說真的到時候楊廣能答應,文武百官都不答應。

  大匠是什麼?

  在九州之中,能被稱為大匠的都是能夠鍛造出神兵的存在,這對於任何勢力或是王朝來說,都是無可替代的柱石。

  當初王簿為何會引得那麼多人爭搶?

  無論是州府還是朝廷,甚至是楊廣都對王簿青睞有加……為何?

  不正是因為王簿能鍛造出神兵嗎?

  這樣的大匠,即便是大隋一統九州,重定乾坤,籠絡天下大才,也不過堪堪湊足一掌之數。

  而宇文愷開口就要其中三人付出性命去祭煉一柄兵器……別說其他人答不答應,牛弘第一個就不答應。

  「那就沒辦法了。」宇文愷搖了搖頭。

  自古以來,那些威能強大到近乎逆天的凶兵,大多都是以匠人性命血祭得來。

  「那就沒辦法了。」宇文愷搖了搖頭。

  自古以來,那些威能強大到近乎逆天的凶兵,大多都是以匠人性命血祭得來。

  若無這一步的話,縱然能鍛造出來,最後的威能也不會真正觸及弒神伐仙之境。

  就比如一柄真正的弒佛之器,必以大匠精魂為引,熔其畢生所悟、所感、所執於爐中,方能在兵成剎那,凝出撕裂因果的鋒芒。

  否則,不過就是一柄凡鐵,縱刻九天符籙,亦難傷佛陀毫髮。

  「……老夫會將此事上稟陛下,到時候看陛下如何決斷吧。」

  牛弘看著宇文愷重新端起茶碗,袍袖微揚,聲音低了下去,道:「若是陛下決定的話……或許真會讓工部去鍛造這麼一柄弒殺佛陀的凶兵!」

  話音落下,宇文愷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的打量著牛弘,奇怪道:「老夫還以為你老秀才會極力反對!」

  「看來……那西邊來的佛陀還真是給了你不少的壓力啊!」

  聞言,牛弘苦笑著搖了搖頭,並未說什麼,只是眼眸中的一抹凝重如深淵煉獄。

  在青州的時候,他是真的直面過仙神的鋒芒,也正如此才更加體會到凡人與仙神之間的差距。

  若是沒有陛下和國運的庇佑……凡人要如何能戰勝仙神?

  更遑論是凌駕在仙神之上的佛陀!

  「希望陛下能有辦法……」

  忽然,牛弘想起當初在朝堂上的時候,一眾文武大臣提起西域佛陀的威脅,那位年輕的大隋二世皇帝曾經自信淡然的表示,他有辦法能夠拒佛陀於邊關之外。

  現在佛陀從西邊而來,率領浩浩蕩蕩的大軍,叩關犯邊,也不知道陛下究竟是真的有辦法……還是故作鎮定?

  ……

  此時,皇宮之中。

  御書房內,年輕的大隋二世皇帝正俯身於一幅橫貫千里的山河輿圖之上,指尖緩緩划過西域邊關的崇山峻岭。

  隨即,他緩緩直起腰板,忍不住抬手扶住。

  雖說以他的修為,根本不可能有腰疼之虞,但不知為何就是有種本能的疲憊感。

  「所以,現在那位西邊來的佛陀,算是跟狼族聯手了?」楊廣問道。

  「回陛下,不止狼族……還有其他異族,如今也是在蠢蠢欲動!」

  御書房內,一襲官袍的段文振嘆息,緩緩道:「現在的情況很危急,靠山王急奏而來,邊關似乎有些不穩,不知道能擋住西域大軍多久……」

  「若是一旦邊關失陷,那位西域佛陀只怕要長驅直入,直接踏破九州了!」

  段文振的臉色有些凝重,眼前仿佛隱隱浮現出了那麼一幅景象。

  到時候,大隋只怕將會重現昔日數百年前,九州陸沉,白骨鋪路的末世之景。

  噠!噠!

  楊廣指尖在輿圖上西域與狼族接壤處點了點,若有所思的微微眯起眼睛,緩緩道:「西域那邊究竟來了多少位天仙、真仙……以及真仙之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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