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大隋少年,第一尊神位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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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皇宮之中,燭火搖曳,映照著殿內蟠龍金柱與半垂的玄色帷帳。

  年輕的皇帝陛下緩緩睜開眸子,眼中縈繞著淡淡的複雜情緒。

  隨即,他緩步走到了殿外,遠眺著如墨夜色。

  「從亘古以來就一直存在的九州……原來如此!」

  楊廣長舒了口氣,他終於有些明白為何仙佛都如此在意九州了。

  這是一塊真正的肥肉!

  而且,這肉裡面還流著血。

  即便最後肉都被那些大神通、大能者吃光了,可是這血湯還是能被其他仙神喝一喝的。

  「那就試試看吧,看究竟是你們能將九州吃掉……還是我大隋鯨吞三界,反過來將你們吃了!」楊廣喃喃自語道。

  此刻,其眸子裡縈繞著熊熊燃燒的熾熱!

  轟隆!

  一座又一座神宮微微震動,其中居於心府的那座神宮散發出淡淡的微光,一座神祇閉目盤坐,眉心驟然裂開一道豎瞳。

  頃刻間,幽光如淵,倒映出無邊洶湧的火海,仿佛天地焚燼,仙佛隕落!

  隨即,其指尖輕點而去,居於腦海里的運朝錄微微一顫,左側第三個圖標亮起。

  嗡!

  十座空空蕩蕩的神位緩緩浮現而出。

  隨即,金鐵交鳴,自其唇間迸出:「氣運敕神……」

  剎那間,十道神位驟然熾亮,神位轟然落定,金光如鏈,直貫地脈龍心!

  【源-1】

  哧!

  下一刻,那神位之中映照出一道虛影,神目如電,照見真靈本相!

  那道虛影緩緩凝實,提筆硃砂飽蘸,筆鋒懸停半寸,墨珠將墜未墜,眉宇間硃砂一點,似烙印著萬古天機,周身纏繞著大隋國運所化的赤色龍紋。

  隨即,那道虛影抬頭望去,目光穿透了無盡虛空,與心府神宮之中的神祇目光交匯。

  轟!

  幾乎同時,遠在天際之上的鼉龍似有所覺,昂首長吟,震盪八方!

  ……

  隨著科舉開始的時間逐漸接近,洛陽城也是一天比一天熱鬧起來。

  無數從各地趕來的學子紛紛齊聚在城中,為參加即將開啟的大業年間第一場科舉,街巷間隨處可見身著青衫、手持書卷的年輕士子。

  當然,也不乏有許多身著錦袍、腰懸玉珏的世家子弟,步履從容,談笑間引經據典,卻總在不經意抬眸時,望向皇宮方向……以及天穹之上。

  那浩瀚無邊的文運長河,伴隨著科舉召開的時間接近,已經越發的濃重,宛若熔金奔涌,又似是星河倒懸!

  「奇怪,這幾日皇宮那邊好像沒什麼動靜……」

  一名世家子弟低聲嘀咕,眸子裡忍不住流露出疑惑之色。

  在旁的崔浩聞言,神色平靜的道:「這不是好事嗎?」

  「說明咱們的陛下已經認清現實,徹底放棄,這也省的咱們布局謀算了!」

  崔浩忍不住輕笑一聲,眼中縈繞著一絲淡淡的不屑和得意。

  在來洛陽城之前,總是聽族中的族老們說什麼當今隋二世不簡單,遠勝過昔日的先帝楊堅,說什麼自陛下登基繼位,開大運河、誅殺鬼王、斬下界作亂仙神、打壓佛門和道門……哼,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崔浩心中暗暗搖頭,隨後看向其他人,說道:「既然皇宮不作為,咱們就按照原本的謀劃,按部就班的參加科舉!」

  聞言,一眾世家弟子點了點頭。

  但在這時,有人遲疑了一下,輕聲道:「安家那邊怎麼辦……那幾位可都是貨真價實的『真身』啊!」

  話音落下,其他人也是反應過來,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崔浩面不改色,輕聲道:「不必擔心,這洛陽城別的不多,就是關係多!」

  「你們別忘了,那幾位是乘著誰的車駕和儀仗入城的!」

  聞言,眾人怔了下,頓時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了笑容。

  ……

  正如崔浩等人的猜測一樣,在得知楚王推薦的學子被拒絕後,一群宗室大臣便是當即找到了溫彥博的府上。


  但奈何,溫彥博從國子監出來後,還未有自己的府邸,又因正在籌備科舉之時,於是便仍然還是在國子監中住著。

  而國子監……王通連楊廣都不待見,就更不可能讓這些宗室大臣入內了。

  於是,一群宗室大臣找不到溫彥博,轉而便是來到了忠孝王府。

  畢竟,楊廣下旨讓伍建章負責總攬科舉之事,統籌大局。

  既然溫彥博找不到,那他們就直接找伍建章。

  但等一群宗室大臣來到忠孝王府後,這才發現伍建章和一名老者對坐在正堂之中,氣氛平和的在……喝茶?

  「忠孝王殿下……還有九叔?」

  一名稍顯年輕的宗室大臣忍不住看著兩人,目光落在了那位與伍建章對坐的老者。

  其名為楊笠,乃是宗正寺卿,也是大隋宗室之中目前最具權柄的人。

  除此之外,其也是大隋宗室之中輩分第九的藩王,早年憑藉一身強悍的修為,輔佐楊堅奪取了北周的天命正統。

  大隋一統九州之後,退居為宗正寺卿,專司皇族譜牒、刑律與祖祠祭祀,鮮少露面。

  不過,以其地位和身份,不會有人敢忽視他的存在。

  「你們來幹什麼?」楊笠瞥了眼眾人,神色有些不善。

  聞言,一眾宗室大臣面面相覷,目光閃爍,無一人敢先開口。

  「讓老夫來說吧,他們是為了科舉的事情來的。」伍建章見狀,輕笑了一聲後說道。

  很顯然,他一早就知道這些人前來的目的。

  話音落下,一眾宗室大臣神色微凝。

  「科舉?」

  楊笠皺了下眉,凝視著一眾宗室大臣,沉聲道:「你們又不參加科舉,關心這個做什麼?」

  「……」

  一眾宗室大臣被問的啞口無言,總不能說他們是為楚王而來……要這麼說的,楊五道可沒有拜託過他們做這種事。

  只是,那些學子既然乘著楚王府的車駕和儀仗,他們若是坐視不理,那也未免太讓人看低了宗室。

  「九叔,是溫彥博那傢伙,拒絕了楚王府送來參加科舉的學子卷宗,我們想知道為什麼。」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蟒袍的少年忽然站了出來,緩緩說道:「楚王也是為我大隋科舉著想,為何要獨獨針對他?」

  話音落下,眾人紛紛投去目光,只見少年神色平靜,不見絲毫慌亂。

  伍建章見狀,饒有興致的打量少年,渾濁的眸子裡泛起一絲漣漪,似是隱隱有一點欣賞。

  「雖說有點盲目和愚蠢……但是,能如此不畏的站出來,也算是勇氣可嘉了!」伍建章心中暗道。

  而此時,楊笠手中茶盞輕輕一頓,杯中漣漪微盪,目光如古井寒潭般掃過少年面龐:「溫彥博拒收卷宗,可有文書為憑?」

  少年看向身旁的其他人,後者頓時反應過來,連忙取出一紙公文,紙角尚帶墨香,正是溫彥博代表政事堂簽發的駁回批紅。

  其上寫了幾個名字,正是攜著楚王府舉薦文書前來參加科舉的學子。

  但是,上面並無楚王楊五道的名字,只有楚王府的章印。

  而這也是溫彥博當時敢不經上稟楊廣,就直接拒收了那幾名學子卷宗的緣由。

  楊笠瞥了眼,卻並未接下,反而淡淡道:「既無楚王親筆薦書,又無監生學籍實據……單憑車駕儀仗,便想混入我大隋第一場科舉之中,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大隋科舉……不是楚王府的私塾。」

  堂內驟然一寂,連檐角銅鈴都似屏住了呼吸。

  少年愕然的抬頭,有些不解,急聲道:「可那幾位學子……是安家的嫡脈!」

  「安家在山南道可是……」

  轟隆!

  話音未落,天雲忽然一沉,仿佛有無形重壓自穹頂碾下。

  楊笠擱下茶盞,青瓷叩擊紫檀案,聲如裂帛。

  「安家?」

  他低笑一聲,袖中忽有玄色虛影翻湧,微微泛起血光,宛若噬人的凶獸要顯露出真身。

  一剎那,眾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安家算什麼?」

  楊笠語氣平靜,但卻透著一股恐怖的威勢,輕聲道:「這裡是洛陽城,是我大隋都城,不是山南道,也不是他安家的祖祠!」

  轟!

  無邊恐怖的法力波動從老者身上騰起,頃刻仿佛要將整片天穹都壓蓋住!

  一眾宗室大臣只覺得仿佛有巨岳壓在身上,心府震顫,難以呼吸。

  「九叔……」

  那少年的臉色也在瞬間變得煞白,但還是強撐著直起腰,拱手拜禮道:「我想知道……為什麼!?」

  楊笠並未答話,只將一根枯指緩緩按在案上!

  咚!

  頃刻間,更加恐怖的威勢垂臨,壓在了少年身上!

  少年雙膝一沉,青磚寸寸龜裂,喉頭腥甜翻湧卻死死咬住下唇不退半步。

  楊笠指尖未動分毫,可那根枯指之下,仿佛有千鈞雷霆凝而不發,壓得滿堂宗室連心跳都停滯了一瞬。

  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股恐怖的氣血如狼煙烽火而起,瀰漫八方,直衝雲霄,竟將漫天烏雲撕開一道血色裂口!

  眾人無不駭然仰首,只見那恐怖的氣血來自……伍建章!

  大隋忠孝王!

  「楊老九,差不多可以了,畢竟是你楊家的後輩子孫,論血脈淵源來說,也是陛下的族人。」

  伍建章坐在楊笠對面,緩緩開口道:「別太過分了。」

  話音落下,楊笠微微眯起眼睛,冷笑道:「哼,你這個老匹夫,這個時候來做好人?」

  一瞬間,楊笠便是隱隱有些覺察,只怕是這個少年入了伍建章的眼。

  要不然的話,這個一直以『忠義孝道』為先的老傢伙,絕對不會這個時候插手宗室的事情。

  「也不算做好人,只是他們也不過是求一個答案罷了。」

  伍建章笑呵呵的搖頭,隨後揮了揮手,便將那滔天的氣血斂去,望向一眾宗室大臣,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緩緩道:「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心中鬆了口氣,聞言拱手拜禮:「……宇王楊青,拜見忠孝王!」

  雖說一字王比之二字王要尊貴一分,但總是會有一些例外和特殊情況。

  而伍建章就是那個特例。

  作為九老之首,如今更是位居百官之首的位置,伍建章的地位之崇高,早已經超越了王爵。

  「楊青?」

  伍建章指尖輕叩紫檀扶手,一聲悶響如鐘鳴入骨,「好名字,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倒是也不愧於你能站在這裡,質詢此事。」

  隨即,他緩緩說道:「你們想知道,為何那幾名學子有楚王楊五道的儀仗和舉薦,卻被政事堂拒收卷宗,是嗎?」

  話音落下,眾人當即默默點頭。

  此事其實本與他們無關,但畢竟楚王楊五道是宗室藩王,與他們乃是同族,更是執掌著隋州一地軍政大權的隋州總管,乃是貨真價實的封疆大吏。

  因此,沒有理由的將其舉薦學子拒之門外,無異於削藩之舉,觸碰了宗室根基。

  他們也是在擔憂……以及不安。

  「這件事本與你們無關,也與楊五道那小子無關,只是他被捲入了進來。」

  伍建章作為宰相,又是總攬此次科舉事務的欽命主考官,自然是知道溫彥博為何拒收那幾名學子的卷宗。

  「那幾個不是人,而是天上的仙神,世家門閥供奉香火的神祇。」

  伍建章語出驚人,直接一語道破天機,「他們以凡人之軀承載神祇真靈,參加科舉,是想要謀取我大隋的文運,為自身正統加身,竊取國祚根基!」

  「此等行徑,已非科場舞弊,實為動搖社稷之大逆!」

  話音落下,伍建章目光如電,掃過噤若寒蟬的宗室諸公,緩緩道:「若是放任其登第入仕,三年之內……文脈斷、道統移、朝綱傾!」

  「爾等所護之『宗室』,只怕也要淪為他人香火供奉的牌位!」

  「政事堂拒卷,非為打壓楊五道,實為斬斷香火鏈的第一刀!」

  聞言,眾人面面相覷,皆是有些不敢置信。

  那少年眉頭緊鎖,下意識看向了老神在在的楊笠,遲疑道:「九叔,此事您知曉?」

  楊笠瞥了眼少年,又看了看其他人一臉茫然的樣子,淡淡道:「不知曉。」

  話音落下,眾人忍不住投去目光,一臉驚愕。

  「不過……」

  忽然,楊笠話鋒一轉,輕聲道:「老夫相信陛下,絕不會做出此等自掘墳墓的事情!」

  「所以,政事堂拒收那幾名學子的卷宗,勢必有因!」

  「至於是什麼因……陛下不說,臣子不問!」

  「這是為臣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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