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張家天師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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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州城外,戰鼓聲由遠及近,煙塵瀰漫中旌旗蔽日。

  府衛大營中的府兵,緊握兵刃,目光死死盯著遠處涌動的鐵流。

  為首一人,一襲青衫隨風輕揚,眉目沉靜如淵,赫然是那位張家的私生子。

  在他身旁,數十道身影踏塵而行,神情沉穩如山崩不動。

  這些人都是青州城內各方勢力的修士,平日鮮少露面,此刻全部匯聚於此,聽從青衫書生的號令。

  「青州府衛大營是攻陷青州城最大的威脅,只要將青州府衛解決掉,青州城就是一座孤立無援的孤城!」

  「到時候,隨著各路仙家降臨,剩下的牛弘、宇文成都他們,也不再是威脅了!」

  青衫書生指尖輕點腰間的骨笛,笛身上刻著的殘缺家徽在風沙中泛著冷光。

  戰馬嘶鳴聲里,他忽然抬起了手,身後三千名來自青州城內各方勢力豢養的私兵,同步摘下背負的青銅弩機,機括聲如寒鴉振翅般整齊劃一。

  「殺!」

  青衫書生……不,應該說是張玄靈冷聲下令,數十名修士立刻騰空而起,法術如暴雨傾瀉,各色靈光撕裂長空,直撲府衛大營。

  與此同時,三千名私兵也在這時扣動弩機,數千支弩箭裹挾著破空之聲,如黑雲壓境般席捲而至。箭雨未至,凌厲的勁風已割裂空氣,撕開營帳。

  府衛大營頓時血花四濺,哀嚎聲起,前排兵士瞬間被釘死在盾牆之上。

  張玄靈立於高坡,目光冷峻,握住骨笛,嘴唇觸及,一股幽深的陰寒之意沖天而起,映得沙場皆寒。

  「今日……」

  「青州變天!」

  轟隆!

  一剎那,幽冥陰寒,八方皆寂!

  隨即,無數邪祟、屍傀嘶吼,咆哮著應從張玄靈的號召,如黑潮般自四野湧出,鋪天蓋地般向青州府衛軍大營而去。

  遠遠看去,青州府衛大營宛若成為了一葉孤舟。

  嗡!

  就在這時,一道月華從天穹之上灑落,大地為之震動。

  那月華逐漸凝聚成一道清冷身影,白衣如雪,眉心一點硃砂宛若泣血。

  她踏空而立,袖袍輕拂間,萬千冰棱自虛空中凝結成陣,將襲向青州城的箭雨盡數凍結。

  張玄靈看著這一幕,瞳孔微縮,低語道:「洛玉卿……怎麼可能!」

  他咽了咽口水,下意識看向了遠處。

  吼!!

  黑霧涌動,那龐大如山嶽的巨像仍然存在,八臂揚起,每一臂都握著一柄通天戰戟,獠牙巨口張開,發出震徹天地的咆哮。

  而在那巨像的面前,一名清冷女子立於虛空,與巨像遙遙對峙。

  她揚起纖纖玉手,似是有恐怖的劍鳴如月光而起,穿透戰場喧囂。

  瞬息間,天地靈氣翻湧如潮,化作萬道冰刃環繞周身。

  轟!

  那八臂巨像猛然揮戟,空間撕裂。

  可她的身影卻如月下寒梅,不退反進,一道劍光自虛無中迸發,直斬巨像心竅。

  雙方激烈交戰,劍光與戟影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打的不可開交。

  張玄靈一臉驚愕的收回目光,又看向那站在月下的白衣女子,一時間有些茫然。

  這是……兩個洛玉卿?

  怎麼回事!

  「你不是洛玉卿!」

  一瞬間,張玄靈反應過來,沉聲道:「分身?身外化身?還是凝聚的法相?」

  三界之中,如這般能夠凝聚兩道身影的法術和神通並不少見。

  而以洛玉卿的修為和底蘊,有這麼一種手段……並不奇怪。

  只是,這宛若分身的白衣女子,周身流轉出的氣息也太恐怖了!

  轟!

  那白衣女子盈盈而立在月下,手中握有一柄仿佛冰霜凝成的長劍,劃破長空,劍意如寒川倒掛,直指張玄靈而去。

  張玄靈神色陰沉,抬手吹動骨笛,一道又一道青焰浮現,瀰漫八方!

  頃刻間,大地裂痕蔓延,月光與青焰交織成幕,戰局驟變。


  「該死!」

  張玄靈感受著白衣女子隨手揮劍,便掀起了滔天的威勢,頓時忍不住暗罵一聲。

  不應該如此……那青銅棺中封印的邪魔,怎麼會連洛玉卿都拿不下來,還讓她御使了一道分身前來阻他!

  不是說那是昔日上古時期,曾經與三皇五帝都有過交手的絕世凶魔嗎?

  怎會如此不堪!?

  張玄靈心中驚疑未定,手中骨笛之音急促,不敢有絲毫鬆懈,青焰翻湧如潮,化作層層屏障。

  可那劍光卻似破盡萬法,摧枯拉朽般貫穿而至,逼得他連連後退。

  噗!

  每一步踏下,大地便崩裂出一道裂痕,張玄靈喉間一甜,鮮血溢出嘴角。

  「該死的混蛋,真以為我沒有後手了嗎!?」

  他雙目猛地赤紅,咬破指尖,以血畫符,虛空轟鳴間浮現一座古老祭壇虛影。

  嗚嗚嗚!!

  骨笛聲驟然尖銳,青焰凝聚成一尊恐怖的凶獸,九頭蛇形,嘶吼著撲向劍光。

  那是上古的凶獸殘留下一絲精血,被張玄靈僥倖得到,以邪法將其中的真意喚醒,重現昔日上古凶獸的恐怖力量!

  吼!!

  九頭身似的巨蛇咆哮,血口撕裂虛空,撲向那道冷冽劍光。

  可那白衣女子神色淡漠,劍鋒輕轉,冰霜瞬間蔓延,將無邊無盡的火焰凍結成晶。

  隨即,她一步踏出,月光隨行,劍意已鎖死張玄靈命門。

  嗡!

  冰霜漫天,凍結一切!

  那一道又一道劍光仿佛從九天之上落來,九頭蛇應聲碎裂,冰屑與殘焰紛揚如雨。

  不好!

  張玄靈瞳孔驟縮,生死剎那,他猛然將骨笛插入心口,以精血引爆最後的底牌!

  噗!

  鮮血噴涌間,骨笛炸裂成無數尖銳骨刺,化作血色風暴席捲四周。

  血霧瀰漫,狂風怒卷,那骨刺風暴撕裂虛空,直逼白衣女子面門。

  「身為道門張家一脈,竟然修煉這等邪法!」

  白衣女子眼神涌動著冷漠寒意,宛若萬年不化的極北冰川,冷冷道:「你該死!」

  劍出無聲,唯有一縷寒光如月華傾瀉,穿透血霧,徑直沒入張玄靈胸膛。

  「不……不對……」

  張玄靈身軀驟僵,胸前冰晶蔓延,血脈寸寸凍結。

  他張口欲言,卻吐出了一縷寒霜,眼神中驚懼凝固,死死盯著白衣女子手中的劍,斷斷續續的道:「你不是分身嗎……為何會有……」

  「這柄劍……」

  他的骨笛中蘊含有那門祭煉邪祟、屍傀大陣的核心,一旦爆發,縱然是人仙都擋不住。

  但是,這分明只是洛玉卿一道分身的白衣女子,卻如此輕易將他最後的底牌抵擋住了。

  這不對勁!

  根源在白衣女子手中的那柄劍!

  那是神兵,而且不是一般的神兵!

  那柄劍非人間之器,乃是昔年洛水神女斬蛟所用的神兵,名為『太陰玉魄劍』!

  大地沉寂,月光如練,白衣女子收劍回眸,冷聲道:「自作孽,不可活!」

  寒風吹散血霧,殘月映照冰晶,張玄靈身形緩緩傾倒,轟然碎裂成一地冰渣,隨風飄散。

  隨即,那白衣女子瞥了眼遠處陷入慘烈廝殺的青州府衛,沉默了許久,並未前去援手,而是靜靜立於大地上,身形消散。

  她本就只是一道分身,如今奮力斬殺了張玄靈這個幕後黑手之一,已經是力竭了。

  若是想要再進一步結束這場戰爭……還是必須她本尊親至才行!

  所以,她要回歸本尊!

  哧!

  在那白衣女子身形消散的瞬間,那柄宛若冰霜凝聚而成的神兵便是撕裂了虛空,朝著遠處的黑霧而去!

  神兵有靈,可隨主御!

  ……

  另一邊,就在城內外的局勢劇烈動盪之時,城北方向的街巷深處,一座不顯山不露水的古樸府邸,縈繞著歲月與歷史的厚重氣息。


  府邸門前,一塊匾額高懸「道門正統」四字,蒼勁有力,透著堂皇浩大的道門氣息。

  這便是青州城內,張家一脈的府邸。

  「局勢至此,我張家也有責任……躲不掉,逃不走啊!」

  張玄明神色平靜的走到府邸外,望著匾額上的『道門正統』四個字,再想到此刻青州動盪的局勢,正是源於那私生子一手所造成,眼中的情緒越發複雜。

  他作為青州刺史,一直都在為庇佑青州百姓,護持一方而努力。

  但現在,他卻發現青州最大的浩劫,就來自自己的家族。

  那種感覺……不好受。

  之前,因煉製屍傀、邪祟的張玄靈是張家的私生子,作為青州刺史的張玄明選擇了袖手旁觀,視而不見,也導致青州城外數不清的百姓遭劫。

  等到他發現後,想要彌補,已經來不及了。

  一切都已經晚了。

  「這是我的罪過……也是我犯下的錯!」

  張玄明深吸口氣,喃喃自語道:「我必須彌補!」

  說罷,他抬腳往府中走去。

  庭院寂然,霜色凝階,張玄明踏過一塊塊青石,每一步都似踩在過往塵煙之上。

  府中很快有人發現了張玄明,當即高聲喊道:「七少爺回府了!!」

  張玄明在這一代的張家之中,正是排行第七,也是當代張家家主的第七個兒子。

  在他前面的六個兄長,有的在修煉途中,已經橫遭意外而死;有的則是離開九州,拜入名山大川之中,追尋高人;有的更是驚才絕艷,不到百年就已經飛升成仙,早已經不在九州。

  如今,張家的家主一脈,留在這九州人間的……只有他一個人。

  ……

  「玄明回來了?」

  張家府邸深處,一道蒼老的聲音自深處悠悠響起,帶著幾分意外,幾分審視。

  聞言,一名道人點了點頭,說道:「是,不知道他回來有何事,但看起來……應該跟現在青州局勢有關。」

  如果牛弘或是宇文成都在這裡,一定會認出這個道人正是當日帝駕到青州,出現在殺生堂中,意圖阻止他們的那個道人。

  其名為張正清,乃是張家這一代的護道人,職責便是護衛張家這一代年輕子弟的修行道途。

  而除了他之外,此刻齊聚在此的還有三位老者,皆是白髮蒼蒼,氣息渾厚如淵。

  他們是張家的底蘊,常年隱於祖祠深處,罕問世事。

  「青州局勢真的很糟糕了嗎?」

  那道蒼老的聲音沉默了片刻,隨後緩緩問道:「竟然連我張家都要被捲入進去?」

  聞言,張正清神色平靜的道:「不算太糟糕,九州自有法度存在,邊關長城一日不破,九州一日便不會大亂。」

  「只是,因為張玄靈的緣故……家主被捲入了進去,我張家一脈或許也不得不涉身其中。」

  話音落下。

  那道蒼老的聲音嘆息一聲,幽幽道:「那個被趕出去的孽畜?」

  「沒想到他竟然真的修煉成功了……唉,看走眼了啊!」

  張家一脈,若是要追根溯源的話,最早源於前朝時期就建立的『天師道』,其始祖曾以符籙鎮壓一方妖邪,護佑黎民百年。

  而那位始祖或者說是創始人……便是如今被譽為「天師道祖」的張道陵。

  而天師道傳承千年,以降妖除魔、護國安民為己任,門規森嚴,尤重血脈純正與心性修為。

  但偏偏,這一代卻是出了個異類,那就是當代張家的家主。

  其不僅不守家主之責,更是常年不在家,四處遊蕩,縱情山水之間,將族中事務盡數拋於腦後。

  更令人不齒者,他竟與一介凡女私通,生下張玄靈,破了血脈清修之戒。

  若非是因為他的才情和天賦實在是太高,張家的族老們早就剝奪他的家主之位,將其逐出張家。

  即便如此,終究還是觸犯了族規,於是族老決議,將張玄靈母子逐出家門,母子二人流落凡塵,再無族中庇護。

  張玄靈自幼隨母在青州邊陲貧苦度日,飽嘗世間冷眼,卻也因此磨礪出堅韌心性。

  而更讓人大跌眼鏡的是,那位張家家主雖被族中非議,卻始終未改放浪之態,更是破了張家的家規,傳授了張玄靈張家一脈的道法神通,

  其中就有不少失傳已久的秘術,邪異至極,以活人精血修煉的邪法、引人墮落的魔道等等。

  張玄靈能以凡人之身祭煉邪祟、屍傀,便是有賴於這些道門秘術。

  在消息傳開之後,張家的族老們也很是詫異,沒想到張玄靈一個私生子,竟然能將那些秘術修煉成功,甚至是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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