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天上的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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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一點,瞬間穿越到第505章 天上的壞人的精彩世界。

  宇文贇並非是秦始皇、隋二世那等對人族命運執念深重的君王,也無那逆天改命,甚至是挑戰神權的野心。

  在他看來,仙神之力如天穹壓頂,不可撼動。

  人族唯有序列井然,順應天道,方是正確的存身之道。

  這一點,從他自稱為『天子』便可見一斑。

  尊天為父,甘為其子。

  宇文贇信奉的是承天命而治人,不爭不逆,唯求安穩。

  這亦是昔年大周王朝得以綿延數百年的……原因。

  治國之道,不在逆天改命,而在順天應人。

  宇文贇眸光微沉,望著天際間翻湧的神力浪潮,心中無驚無懼,唯有一片澄明。

  他並不羨長生,唯貪權欲,只想做人間天子,享樂一世……或者萬世!

  只要皇權穩固,祭祀不絕,他便是天命所歸的主宰。

  至於那高高在上的仙神,只要不入人間,就算要他跪拜稱臣,他也毫無怨懟。

  仙神之戰再如何驚世駭俗,在他看來也與人間無關,那自有天上的仙神去操心。

  人間有律,天地有綱,各行其道,自得長久。

  宇文贇站在山巔上,衣袂被那天上的神戰餘波撕扯得獵獵作響,但卻始終不曾後退半步。

  倒不是他有多強的修為,只是作為孔周一脈僅存於世的後裔,他獲得了不少『先輩遺澤』,因而有氣運護持心神。

  「逆天而行……嗎?」

  宇文贇搖了搖頭,看著那道偉岸無比的身影,揮舞著赤金戰戈,朝向天上仙神劈殺而去,嘴角勾起了一絲譏誚。

  孔周之學,在於明倫常、正名分,不以力抗天,而以禮制衡勢。

  此刻,天上仙神激鬥,人間局勢動亂,但在宇文贇心中,一切都只是虛妄。

  昔年,有孔周一脈的先賢曾言『敬鬼神而遠之』,人君之責不在爭鋒於九霄,而在安民於一方。

  這一點,宇文贇很是贊同。

  轟隆!

  天火墜落如雨,映照在他平靜的面容上,仿佛灼不破那份源自古老禮制的沉靜。

  仙神爭鋒,翻覆乾坤,而人間廟堂也自有其不可動搖的經緯。

  「一個蕭美娘,加上一個羅士信……難道隋二世真的沒有留下什麼後手?」

  宇文贇皺了下眉,心中有一絲驚疑,目光緩緩掃過揚州城中渺小如蟻的眾生。

  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城破民亡的慘劇。

  就憑這些人……不可能守得住揚州城,更別說收拾殘局,掃掉南方世家門閥的一眾勢力。

  而且,這南方也不只是有世家門閥的勢力。

  這世間唯有守常,方能真正的不滅。

  「爛陀寺在這場動亂之中,幾乎快要隱身了,倒是挺符合這些禿驢的本性!」

  宇文贇眸光閃爍,思緒在翻湧,暗暗道:「不過,爛陀寺的傳承有些微妙,不僅是佛門那邊看重,爛陀寺供奉的那位與天庭……也是淵源不淺。」

  「呵,這倒是有些意思,就不知道『那位』到底是站在哪一邊呢?」

  宇文贇凝神望著天穹之上,似是在靜靜等待什麼。

  ……

  不知過去多久,天火漸熄,餘燼飄散如灰雪。

  而那遠處的揚州城,城垣依舊巍然,仿佛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但實際上,城內街巷之間,無數百姓早已伏地叩首,顫抖的雙手捧起塵土,口中喃喃祈願。

  屋檐下,孩童縮在母親懷中,睜大雙眼望著天空殘留的裂痕,滿是茫然。

  那些曾經遙不可及的仙神,在他們心中已從敬畏化作恐懼。

  香爐傾倒,灰燼隨風捲入溝渠,一如往昔供奉的信仰正在悄然崩解。

  宇文贇凝視著天穹之上,激盪的氣息逐漸平靜,喃喃自語道:「看來結束了……」

  不過,以那位太陰女君的本事,應該沒辦法奈何帝辛。

  若是宇文贇沒有猜錯,應該是有其他仙神插手,干預了這場風波。


  「那麼接下來,就是這人間之事如何了結!」

  宇文贇目光投去,望著揚州城的城頭上。

  那裡站著一道倩影,鳳儀天下,盈盈而立,從頭至尾的將天上之戰盡收眼底。

  一瞬間,這位從輪迴之中歸來的北周皇帝,忍不住輕聲喃喃道:「你會怎麼做呢……蕭美娘!」

  ……

  揚州城的城頭上,蕭美娘神情複雜,目光穿過層層雲霧,直視那片已然平息卻是暗流涌動的天穹。

  她身著一襲大紅鳳袍,金絲繡紋在餘暉中閃爍,卻掩不住眉間一縷凝重和哀傷。

  天穹之上的神戰結局……她不知道,也沒法去探究。

  「天上與人間,果然還是相距太遠了。」

  人間煙火在腳下升騰,百姓的祈願聲隨風飄來,像無數細小的絲線纏繞心間。

  她知道,這場仙神之戰雖已落幕,但真正的風暴,其實從現在才剛剛開始。

  謝安和帛和,一尊香火成神的廣惠聖王,一尊真仙境的地仙,接連隕落在了下界。

  與之相反,帝辛作為昔日的殷商人王,如今天庭的天喜星之主,出手干預人間之事,天庭必然震怒,定會降罰於人間以正綱常。

  而爛陀寺隱而不發,揚州城首當其衝,南方或將成為下一劫的源頭。

  蕭美娘指尖微顫,卻始終未移半步。

  「娘娘!」

  忽然,從遠處掠來一道魁梧的身影,一手提著玄鐵槍,一手握著隋刀,滿身鮮血,顯然是經歷了一夜的血戰。

  來人正是羅士信,此刻渾身縈繞著激盪起伏的氣息,望向站在城頭上的蕭美娘,欲言又止。

  蕭美娘抬手,示意不必多言。

  隨即,她緩緩閉目片刻,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轉身走下城頭,步伐從容,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傳令下去!」

  她的聲音在風中清晰可聞,淡淡道:「即日起,揚州城加強戒備,凡可疑之人,一律詳查。」

  「同時,著人封查謝家,以及爛陀寺的寺院,大隋律有言,嚴禁民間私設香火祭壇!」

  「一旦查實之後……不需稟告,全部搗毀,格殺勿論!」

  蕭美娘的話音落下,美眸之中,流轉著洶湧凜冽的寒意,城頭上的風捲起她大紅鳳袍的衣角,宛如血染殘陽。

  「是,末將遵命!」

  羅士信聞言怔了下,隨即反應過來,領命而去。

  而前方的蕭美娘卻未停下腳步,繼續邁步往前走去。

  她心中很明白,她父王在天上的處境並不好,雖然修為深厚,實力強大,但卻身不由己。

  而今日的動亂所揭開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楊廣北上青州,背後牽扯的是九州大地的氣運之爭,是那個引來無數仙佛覬覦的『最大機緣』!

  而她作為這人間棋局中的一枚棋子,卻是不願再任人擺布。

  「娘親……你在哪裡?」

  忽然,一道怯生生的呼喚從廊柱後傳來,一個小女孩跌跌撞撞的跑出來,茫然看著四周,髮絲凌亂,眼中噙淚。

  在那小女孩的身後,一片坍塌的廢墟中,血跡斑駁,斷壁殘垣間露出血肉模糊的屍骸。

  蕭美娘腳步微頓,目光柔和了一瞬,隱隱有一抹內疚和複雜。

  這場動亂……終究是有些失控了。

  對修行者來說,這是一場真正的神戰,朝廷與世家門閥之間的爭鬥和廝殺。

  但在普通百姓眼中,這就是一場天災人禍。

  蕭美娘沉默了一會兒,蹲下身輕輕撫過小女孩的發頂,柔聲道:「你怎麼了?」

  「娘親不見了……我找不到娘親了……」

  小女孩抽噎著撲進蕭美娘懷中,小手緊緊攥住她鳳袍的衣角。

  蕭美娘眸光微動,指尖輕顫,卻終未推開。

  遠處的火光還未熄,映得她半邊面容明暗交錯。

  隨即,蕭美娘緩緩環住小女孩單薄的肩膀,在其耳畔低語道:「不要害怕,沒有娘親也無所謂,只要自己強大……就足夠了!」


  聽到這話,小女孩身體微微一顫,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沒有落下。

  她仰起小臉,望著蕭美娘那雙深如寒潭的眸子,仿佛有火焰在心底燃起。

  風掠過殘垣,吹動兩人衣袍,她緊緊攥著鳳袍的手漸漸收攏,像是抓住了世上唯一的依靠。

  片刻後,她低聲卻堅定地說:「我……不想再害怕了。」

  蕭美娘眸光微閃,未曾言語,只是將她輕輕攬得更緊了些。

  火光映照下,廢墟間塵煙未散,遠處哀鳴漸歇,唯餘風聲低咽。

  「那裡……」

  忽然,小女孩的小手指向天際,用一種無法言明的語氣,說道:「那裡是不是有壞人?」

  蕭美娘一怔,隨即明白她指著的是天穹之上的方向,那裡是高高在上的仙神們的居所。

  她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是啊,有壞人。」

  「娘親就是被那些壞人害死的嗎?」小女孩的瞳孔驟然收縮,聲音微顫。

  蕭美娘指尖一僵,垂眸看向懷中稚嫩的臉龐,火光在她眼底凝成一片冷霜。

  「是。」

  她終於開口,字音如刃,「那些高坐雲端的神明,從不救世人,只願食盡人間煙火。」

  小女孩不再說話,只是將臉埋進她懷中,小小的身體透著徹骨寒意。

  蕭美娘撫著她的背,望向焚天夜色,低語如誓:「但總有一日,這天要由人來定!」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伸出小手,緊緊握住了蕭美娘的手指。

  蕭美娘心中一暖,卻也湧起一股酸澀。

  她知道,自己沒法保護所有人,就像她不能永遠依靠父王的庇護一樣。

  這人間……終究要靠人族自己來守護。

  ……

  天光破曉,揚州城逐漸從死寂與黑暗中走出。

  這漫長的一夜,終於是要過去了。

  城中,鳳鸞行宮裡面,一道道燭火次第亮起,映照著一張冷寂又美艷的容顏。

  蕭美娘輕輕抽出手,將小女孩裹緊的被子掖好,起身走向殿外。

  晨風拂面,帶著焦土與灰燼的氣息,她立於高台上,望向遠方天際泛起的魚肚白,眸中的寒焰還未熄。

  一縷縷殘煙裊裊而起,如這片古老大地上,無數冤魂不散的執念,在逐漸盤旋升騰。

  她低聲呢喃道:「天將明……可光明未必屬於世人。」

  言罷,蕭美娘指尖撫過袖中,取出了一方玉璽,通體如白玉無暇,印紐雕刻著螭虎紋樣,其上鐫刻有一個『隋』字。

  這是楊廣的信璽,握有此璽,可以隨意調動大隋境內三百多個州府的兵力。

  這是臨行前楊廣交給她的,也是她昨夜敢設局江南一眾世家門閥的底牌之一。

  當然,若只是能調動各地州府的兵馬,照著昨夜的局勢來看,仍然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這枚信璽最大的作用,其實是讓蕭美娘能調動大隋國運的力量。

  就像是水陸法會的時候,神秀當眾接引大隋國運,獲得國運之力的加持,一舉力壓八寺和持戒僧、六度眾等西域佛門的高僧。

  她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信璽,心中漸漸有了決斷。

  「來人!」

  蕭美娘輕喚一聲,立刻便有一名禁軍將領走來,拱手拜禮。

  隨即,她緩緩說道:「調令江南水師,封鎖陸家、王家、崔家等所有世家門閥的水道!」

  「另外,讓開河府的人儘快確定行衙,即刻開闢河道!」

  「河道開闢期間,由江南水師護航,不管有什麼意外……全部鎮壓!」

  聞言,那名禁軍將領大驚,但卻不敢多問,只得領命道:「是,末將遵旨!」

  蕭美娘轉身,望向揚州城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她知道,隨著謝安和帛和的隕落,開河府在江南的行動,很長一段時間是不會再有任何阻撓了。

  畢竟,隕落了一位廣惠聖王和一尊地仙,足以震懾住江南這些世家門閥了。

  至於爛陀寺……雖然誰都知道他們是幕後黑手。

  但沒有明確實證,在楊廣還未與佛門徹底撕破臉,廢掉佛門國教之名前,仍然還是不能擅動爛陀寺。

  不過,蕭美娘還是下令封查爛陀寺在江南的所有寺院。

  這倒不是她要打草驚蛇,而是昨夜那麼大的動亂,再加上爛陀寺明里暗裡的小動作,若是朝廷沒有任何動作,反而顯得可疑。

  因此,她必須做點什麼針對爛陀寺,以此表明大隋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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