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皇帝北上,皇后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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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東府衙,地處城南,氣勢恢宏,門前矗立著兩尊石獅,威嚴無比。

  獅首怒目圓睜,鬃毛翻卷如雲,獅口微張,似在無聲咆哮,震懾四方宵小。

  這兩尊石獅並非凡物,乃是出自工部之手,內有高深修為的修士鐫刻下的法陣,具有辨別善惡的能力。

  府門兩側,青磚砌就的影壁上,雕刻著祥雲瑞獸圖案,莊重肅穆。

  正午的日光灑落而下,將府門上方「山東府」三字映得熠熠生輝,字跡蒼勁有力,透出一股威嚴與沉穩。

  在匾額末尾,隱隱可見一行字——開皇二年敕造。

  沒錯,這匾額與府邸,都是隋文帝在位之時,下令讓工部建造,甚至連匾額上的字跡,都是出自隋文帝楊堅之手。

  街巷靜謐,唯有府內隱隱傳來竹簡翻動之聲,不時有身著官袍的山東府官員來往,行色匆匆,昭示著這座府衙主人的行事風格。

  此刻,府內正廳,一位身著深藍錦袍的中年男子,端坐案前,眉頭微蹙,翻看著手中的摺子。

  其人名為蕭銑,來自洛陽城的蕭家,乃是當今大隋皇后蕭美娘的侄子。

  同時,他還是現在山東府刺史,並且還兼著剿匪總管,掌握山東一地十萬兵馬。

  不過,此時蕭銑的臉色卻是有些難看。

  主要是摺子上的內容,讓他心中有些不安。

  「早不鬧事,晚不鬧事……」

  蕭銑眸光幽幽,熟知他的人知曉,這是他怒火中燒的表現。

  摺子是從山東府下轄縣衙遞上來的,內容是近日山東府各地,接連發生了數樁劫案,全都與綠林道上的匪徒有關。

  這對於接任剿匪總管,並且在山東府治理一年,卓有成效的蕭銑來說,絕對是狠狠打臉的事情。

  他目光沉沉,低聲喚道:「來人!」

  門外,一名侍從疾步而入,躬身聽令。

  蕭銑只說了一句:「傳我口令,立刻讓縣衙的衙役,徹查清楚最近綠林道上發生的事情!」

  「沒來由多了這麼幾樁劫案……這絕對不是巧合!」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

  侍從拱手拜禮,神情肅穆的退了出去。

  蕭銑起身,負手在後,透過窗外眺望著院中的景象,喃喃自語道:「偏偏是這個時候……會是巧合嗎?」

  說罷,他目光偏了下,看著桌上的摺子,其中有一份格外不同,乃是以金絲封邊。

  蕭銑看著那份摺子,眼神微眯,心中已有幾分猜測。

  這幾樁劫案背後,恐怕並不簡單,絕非是巧合!

  蕭銑無聲嘆息一聲,緩緩拿起那份金絲封邊的摺子,指尖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封面上的紋路,心中浮現出幾個名字。

  這些名字,無一不代表著北方綠林道上的兇徒,全都是麾下兵強馬壯的山匪。

  蕭銑任山東剿匪總管的這一年裡,倒是也跟這些人發生過衝突,試圖將他們全部剿滅。

  但奈何,他只是山東剿匪總管,而不是北方剿匪總管。

  這些綠林道上的匪徒,似乎也對朝廷頗為了解,見蕭銑不好惹,打不過之後就逃出山東,繼續在北方一帶橫行,時不時還越過線而來,劫掠山東的馬車和商隊。

  「會是他們幹的嗎?」

  蕭銑目光一凝,隨即翻開摺子,看著上面的內容,忍不住頭疼起來,喃喃自語道:「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若是換個時間點,他都不會如此頭疼,可偏偏值此時刻,山東府不久後要接駕一位『尊貴至極的人物』。

  因此,蕭銑不想有任何意外或是變數。

  忽然,一名侍從走進來,恭敬的道:「大人,蕭都尉回來了!」

  蕭銑聞言,收起摺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隨即沉聲道:「讓他進來!」

  片刻後,蕭平踏入書房,神色平靜,拱手行禮道:「山東府都尉蕭平,參見刺史大人。」


  與還在洛陽城大理寺擔任典獄長之時相比,蕭平已有了極大的變化。

  這不只是一年多來,他來往多地,並且還在楊廣的跟前,增長了不少見識。

  更多的是,蕭平這一年多時常率領山東兵馬,四處剿匪,立下了不少戰功。

  戰爭,廝殺。

  這讓他變得更加沉穩,也更加果斷。

  如今的蕭平,已經不再是昔日那個只懂得按部就班,謹小慎微的典獄之臣。

  而是一位能獨當一面,四處率兵剿匪,敢於跟兇徒正面拼殺的山東府都尉。

  蕭銑看著蕭平,眼神中帶著一絲欣慰,也有一絲隱隱的複雜,目光微動,緩緩點頭道:「起來吧。」

  「你去了一趟安陽縣,有什麼收穫嗎?」

  安陽縣,就是那個遞上摺子的縣衙,也是第一個上稟發生了劫案的縣城。

  起初的時候,蕭銑並未太過重視這起劫案,認為不過是尋常的盜匪所為。

  畢竟,山東府這一年頻頻出兵,清剿了府內數十股綠林匪徒,震懾四方。

  但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即便是如此頻繁和強力的剿匪之下,也難免有一些漏網之魚,散落在各地,成為零星的匪患,時不時劫掠山東府下轄的郡縣。

  除此之外,還有就是北方那幾股勢力龐大的綠林匪徒,也偶爾會過境劫掠。

  因此,最開始的時候,蕭銑並未放在心上。

  但隨著後續幾起劫案接連發生,且手法極其相似,他才逐漸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正逢此時,蕭平回到山東府,蕭銑便順勢任命其為山東府都尉,前去安陽縣等幾個發生了劫案的郡縣查探情況。

  蕭平神色肅然,抱拳道:「下官走了一趟安陽縣,還有其他幾個發生了劫案的郡縣。」

  「劫案本身沒什麼奇怪,只有幾家商隊出現了損失,尋常百姓倒是沒有遭劫。」

  「唯有一點端倪,在劫案發生的現場,找到了極為異常的一物殘留。」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塊殘破的青銅令牌,遞給了蕭銑。

  「這是什麼?」

  蕭銑伸手接過了令牌,入手沉重,但卻是極為罕見的青銅質地,雖已殘破,但仍能辨認出其形制極為考究。

  這令牌的正面刻著一尊栩栩如生,威風凜然的龍首。

  其形如躍,神態威猛。

  而在令牌的背面,則刻著三個古篆小字——青龍令。

  「這是……五柳莊『大刀』王君可的令牌!」

  蕭銑眉頭緊鎖,神色驟然凝重,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那三個字。

  河北五柳莊,正是蕭銑剛剛在心裡念叨,那幾個盤踞在北方一帶,勢力龐大,兵強馬壯,即便是尋常州城府衛軍都不敢輕易招惹的綠林匪徒之一。

  聽聞此人名為王宣,字君可,家住在河北五柳莊,乃是綠林道上真正的豪傑,為北方綠林北路總瓢把子。

  民間傳聞,此人生得面如重棗,美髯垂胸,掌中三停青龍刀,胯下棗紅馬,最喜歡穿鸚哥綠的戰袍,因此得名:「綠袍帥,美髯公,大刀王君可。」

  「是王君可的人幹的,還是他本人出手了?」蕭銑翻看著這面青龍令牌,輕聲問道。

  蕭平靜靜地看著蕭銑,低聲說道:「不知,下官查訪了多處劫案發生的地點,發現這幾起劫案並非尋常盜匪所為。」

  「那幾個被劫的商隊,也有修士坐鎮,實力不俗,大多都是鍊氣化神境的修為,結果一個照面……說明劫匪實力很強!」

  「除此之外,在回山東府的時候,下官路過一處山頭,發現了一夥綠林匪徒,對外稱山蠻寨。」

  「下官發現他們與五柳莊的綠林匪,關係匪淺,應該是五柳莊的人,於是殺上山去,屠光了他們,發現一面同樣的令牌!」

  話音落下。

  蕭平從懷中摸出了一面同樣質地,一模一樣,但是完好的青龍令牌,遞了過去。

  蕭銑挑了下眉,接過令牌,兩相比對,目光越發深沉,低聲道:「五柳莊……」


  他緩緩吐出這三個字,聲音低沉如雷,道:「山蠻寨有活口嗎?」

  「沒有。」

  蕭平搖了搖頭,抬眸看了眼面無表情的蕭銑,頓了下,隨即道:「但下官屠山蠻寨的時候,山蠻寨的寨主『凶虎』周明海和十幾名煉精化氣境的匪徒,全都不在山上。」

  「下官回山東府的這一路上,不斷散播山蠻寨被屠的消息,最終將這夥人引到了城中。」

  「在來府衙之前,在天樞閣中已將他們全部拿下,已經交給了府衙的衙役,關入大牢之中。」

  雖說蕭銑坐著剿匪總管的位置,但他也不是一根筋的莽撞之人。

  相反,他心思縝密,手段老辣,所以從洛陽城出發到山東府,就任剿匪總管之時,他就知道不可能將綠林匪徒一掃而空。

  因此,蕭銑也不是時時刻刻都讓手底下的人剿匪。

  蕭平之所以會對山蠻寨的綠林匪動手,也是有著自己的考量。

  只是他原本並不抱多少期望,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這是激將法。

  可沒想到,山蠻寨那伙人真就這麼蠢,全都上鉤了。

  「你在天樞閣動手了?」

  蕭銑怔了下,第一反應並非是蕭平拿下了山蠻寨的寨主『凶虎』周明海一伙人,而是後者在天樞閣中動手了。

  「是。」蕭平點了點頭。

  天樞閣是山東一地,乃至整個九州勢力最龐大的酒樓,消息靈通,產業極大,南北皆有路子,也是各地修士匯聚之地。

  在天樞閣中動手,影響極大,絕對不是什么小事。

  蕭銑微微眯起眼睛,沉吟了片刻後,開口問道:「可曾有驚動天樞閣的人?」

  蕭平眸光一閃,答道:「天樞閣的掌柜,以及坐鎮酒樓的一名修士,都知道了。」

  聞言,蕭銑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

  這一個『大刀』王君可已經夠麻煩了,現在還來一個天樞閣……真是多事之秋啊!

  「罷了,你也是事出有因,天樞閣若是找來,我會幫你攔下的。」蕭銑嘆了口氣。

  天樞閣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就連他也在裡面有一股,但並非是占據大頭,只是一點點的股子。

  蕭銑聽聞過一些傳言,據說天樞閣背後,真正占據大頭的是朝中大臣。

  至於具體是誰……現在離開了洛陽,蕭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隱約知道,天樞閣背後的朝中大臣,品級不低,至少是三品以上的官職。

  「多謝……父親。」

  蕭平拱手拜禮,脫口而出之際,遲疑了下,還是改了口。

  話音一落,二人之間的氣氛,也稍稍有所緩和,不再沉凝。

  蕭銑看著面前的青年,笑道:「放心吧,咱們蕭家也不是吃素的,區區一個天樞閣,還算不上什麼麻煩。」

  「你做的很好,為父很欣慰!」

  聞言,蕭平默默點頭,沒有再言語。

  蕭銑翻看了一下兩塊令牌,面露沉吟之色,將其收了起來。

  此事非同小可,若是要對五柳莊動手……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畢竟,五柳莊所在的位置極為隱蔽,且莊內修為高深的修士,不在少數。

  若貿然行動,極有可能打草驚蛇,反倒是讓王君可跑了。

  除此之外,五柳莊位於滄州,那已經是黃河對岸了。

  若是蕭銑要對五柳莊動手,勢必要與滄州府衙進行溝通,甚至還要上稟朝廷,得到政事堂的認可和陛下的點頭。

  要不然,蕭銑這個山東府刺史兼剿匪總管,可沒法調動兵馬,跨過黃河去滄州剿匪。

  那就不是過界了,而是直接僭越,更有擅動兵馬的嫌疑,洛陽城的言官和御史,不將他彈劾下馬,都算是蕭銑背景夠硬。

  不過,蕭銑倒也不著急,因為他知道若是要對五柳莊動手,不久後正好有個很合適的時機。

  蕭銑忽然出聲問道:「河南府那邊有什麼消息傳來嗎?」

  聽到這話,蕭平神色微動,答道:「沒有,但按照行程和時間來推斷,應該已經進入鄆州了。」

  聞言,蕭銑點了點頭,忽然皺眉,不解的道:「為何……突然要繼續北上?」


  「而且,還要去一趟青州和齊州,這未免有些奇怪。」

  在接到河南府那邊發出的傳訊和密信之時,蕭銑還以為是河南府衙搞錯了。

  再三確認之後,蕭銑心中就生出了疑惑,一直到現在也沒解開。

  然而,蕭平只是搖了搖頭,輕聲道:「陛下的想法,沒有人知道。」

  「我只知道……」

  「陛下去青州似乎跟河南府之前發生的事情有關,去齊州的話,似乎是要找一個人。」

  河南府之前發生的事情……

  蕭銑微微眯起眼睛,稍作沉思,猛地反應過來,脫口而出道:「水陸法會!?」

  蕭平沒有回答,只是沉默的樣子,已經是某種回答了。

  蕭銑倒吸一口氣,隨即想到蕭平剛才所說,疑惑道:「去齊州找一個人……是什麼人?」

  蕭平搖了搖頭,隨意道:「不知道。」

  這種事情只怕是隨駕的文武大臣都不可能知道,更遑論是他一個毫不起眼的山東府都尉。

  對此,蕭銑倒是不意外,只是默默點頭。

  帝心難測!

  這一點,自古以來都是如此。

  不過,只要知道一個大概,對於蕭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這幾日,你帶著人將山東府的各處山頭、官道,以及城裡面,全都掃蕩一遍!」

  蕭銑沉聲吩咐,眼中閃過一抹深意,道:「尤其那些藏污納垢的地方,不要留死角!」

  「至於五柳莊的事情……遲早要解決,但在那之前,我要確保山東府安穩,不容有失!」

  聞言,蕭平拱手拜禮:「是!」

  他知道蕭銑為何如此安排,所以並不感到奇怪。

  只是,蕭平曾經在那位陛下跟前待過一段時間,因此隱隱有些感覺,或許蕭銑做的事情,毫無意義。

  蕭平有種奇怪的感覺,陛下心中並不喜這種弄虛作假的事情,更喜歡……真實。

  「對了,洛陽城那邊傳來的消息,你姑祖母南下了。」蕭銑忽然開口道。

  「對了,洛陽城那邊傳來的消息,你姑祖母南下了。」蕭銑忽然開口道。

  「這件事,你有聽說什麼嗎?」

  蕭平怔了下,茫然的搖了搖頭,他還是第一次得知這個消息。

  姑祖母……那不就是大隋皇后,當今陛下的妻子嗎?

  這個時候突然南下?

  為何?

  「姑祖母南下,陛下又不在洛陽城,朝中大臣就沒有反對嗎?」蕭平有些奇怪。

  皇帝與皇后,雙雙不在都城,這可不是小事。

  若是一旦洛陽城出了什麼事情,那連一個能做決定的人都找不到。

  滿朝文武,怎麼可能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

  蕭銑眯起眼睛,幽幽道:「洛陽傳來的消息稱,你姑祖母這一次南下,得到了一半以上的朝中大臣認可!」

  話音落下,蕭平頓時怔住了。

  ……

  與此同時。

  鄆州的河道上,一支遮天蔽日的船隊,正緩緩行駛在河面上,旌旗獵獵,甲冑鏗鏘。

  站在船頭的楊素微眯雙眼,望著後方越來越遠的鄆州城輪廓,忍不住感慨了一聲。

  「聽聞鄆州城有一項獨特的傳統,民間流行鬥雞,就連農莊之戶也玩,很是熱鬧,可惜這一次沒能去看看,倒是有點遺憾。」

  聞言,在旁的吏部尚書牛弘瞥了一眼,淡淡道:「你要想去看熱鬧,可以跟陛下討要一艘船,自行前去,何必還跟著龍舟一路北上。」

  話音落下,楊素挑了下眉,但手掌卻是緩緩握緊欄杆,低聲道:「少說風涼話,本王不信你不好奇!」

  他明面上說的是鄆州城的傳統鬥雞,但實際上,卻是意有所指,真正說的是北方各地州府。

  牛弘神色平靜,輕聲道:「老夫當然好奇,但陛下不說,你我就算再怎麼猜測,也沒有用。」

  水陸法會結束後,按理說這艘運河龍舟就該南下返回洛陽城。


  但楊廣卻是不知為何,突然下令,讓運河龍舟調轉船頭,北上而去。

  這也讓不少人感到疑惑,甚至隱隱有些不安。

  北上的河道,雖說有開河府之前開闢過,一帆通順。

  但畢竟去年北方接連發生動亂,如今時隔日短,運河龍舟這麼顯眼的目標,冒然北上,實在是有些不妥。

  也不是沒人去勸諫,奈何全都無功而返,楊廣心意已決,任誰都無法更改。

  「你們不過來喝一口嗎?」

  「這可是李密為了討好陛下,專門拿出來獻給陛下的靈茶,很是不賴。」

  在兩人身後不遠處,好整以暇端坐,靜靜飲茶的梁毗,開口道:「陛下此行,心中自有打算。」

  「我等做臣子的,也不用整天老是去揣測陛下的想法,太累了。」

  楊素隨意瞥了眼,沒有理會,只是目光深遠的望著前方。

  「你這老傢伙是覺得馬上要卸下重擔,所以無所顧忌,就這麼看著我等勞心勞神,也不說少添點亂。」牛弘轉身,來到梁毗身旁坐下。

  隨即,這位當世大儒也是不客氣的端起茶,一飲而盡。

  梁毗見狀,笑呵呵道:「老夫哪裡添亂了?」

  「老夫可是看你們一天天愁眉苦臉,這才親自泡茶,想讓你們喝點靈茶,緩解一下疲累的心神。」

  「真是好心被誤解啊!」

  聞言,牛弘無奈的搖了搖頭。

  「李密獻給陛下的茶,為何到你手裡了?」楊素忽然皺眉,轉頭盯著梁毗問道。

  按理說,對這位大隋元老,即便是楊素這個九老之一,也該給予幾分敬重。

  更何況朝中早已經有傳聞,梁毗今年就會交出刑部尚書的位置,告老還鄉。

  因此,少有人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梁毗發生衝突。

  可楊素卻仿佛反其道而行之,語氣有些不善的樣子。

  究其緣由,還是在河南府衙的時候,梁毗跟楊素似乎有些不對付。

  「自然是陛下賞賜的。」梁毗隨意道。

  聞言,楊素和牛弘皆是怔了下,齊齊抬頭望著龍舟最頂層的方向。

  數日前,陛下就宣布了閉關,不見任何人。

  這梁毗是何時面見了陛下,又得到了陛下賞賜的靈茶?

  「老傢伙,之前在河南府衙,人多眼雜,沒有深究。」

  牛弘眯起眼睛,盯著梁毗看了好一會兒,也看不出什麼,低聲問道:「你當時是怎麼回事?」

  這指的是當時在河南府衙,當著楊義臣等一眾官員的面,梁毗跟楊素發生的衝突。

  當時,兩人之間的氣氛可是很凝重,都讓牛弘一度懷疑,若是沒人制止,只怕兩人都要打起來了。

  聽到這話,楊素也是投去目光,他不記得有得罪過這個老傢伙,這就有些古怪了。

  能將朝堂上的爭執帶到朝堂外的人,也不可能做到刑部尚書這個位置。

  「那麼想知道,你們何不直接去問陛下。」梁毗老神在在的飲茶,似有所指。

  聞言,牛弘皺眉,下意識脫口而出道:「問陛下做什麼?」

  「當時在河南府衙不是你……」

  話音未落。

  牛弘猛然瞪大眼睛,反應過來,一陣驚疑不定。

  而此時,楊素也明白了,低聲喃喃道:「原來如此……」

  若這麼說的話,那就能說通了!

  難怪梁毗當時那麼強硬……幾乎就差跟他動手了。

  若是將梁毗與此時運河龍舟上的某位陛下轉換一下,那一切就合理了。

  只是,為何陛下要主動提起『成仙』這個事情?

  楊素和牛弘心中思緒翻湧,同時生出了難以化解的疑惑。

  「你們兩個平時看起來反應都挺快,為何在這件事上卻是如此遲鈍!」

  梁毗看著陷入沉思的兩人,忍不住搖了搖頭,似是看不過去,輕聲道:「陛下會主動挑破這件事……」

  「自然有陛下的想法!」

  這句話說了就像是沒說一樣。

  但楊素和牛弘怔了下,稍作思索之後,似乎明白了什麼。

  兩人同時睜大眼睛,相視一眼,喃喃道:「不可能吧……」

  在旁飲茶的梁毗不言不語,似乎全然沒有看到楊素和牛弘臉上那不可思議的表情。

  ……

  此時,運河龍舟的最頂層。

  紫微天殿之中,對外宣稱在閉關的年輕皇帝負手而立,站在渾天儀之前,透過穹頂的夜明珠光華,凝視著那仿佛流轉而動的星光,心中一片清明。

  「可惜,如果能真的將天上的星辰全部納入其中,或許景象會更好些!」

  楊廣輕聲感慨,眸光有一絲複雜。

  雖然是對外宣稱閉關,但這一次的閉關,與往常有些不太一樣。

  楊廣並非是為了修為上的突破,而是想理清一下思緒。

  「這一次北上,希望能有所收穫吧!」

  他喃喃自語間,低頭看了眼掌心,念頭一動。

  嗡!

  下一刻,一道潔白無瑕的白光浮現而出,化為一顆散發毫光的寶珠。

  這寶珠很是小巧,仿佛米粒似的,但綻放出的光芒,卻是極為璀璨和純粹。

  即便是楊廣這位大隋皇帝,第一眼都被其散發的光芒吸引了全部目光。

  但真正讓他在意的,卻是此時腦海里,運朝錄浮現出的一道又一道神秘金色紋絡,勾勒而出的面板信息。

  【青州之精(殘):九珍之一,凝聚九州氣運、靈氣、山川之精等一切,所凝聚而出的珍寶,具有極為神秘的效果,可用於突破境界。】

  與以往的面板信息不同,這一米粒似的寶珠,即便是運朝錄也只映現出短短的一行字。

  但就是這一行字,就足以吸引楊廣全部的注意力。

  「用於突破境界之用……難怪當時他們敢這麼說!」

  楊廣緩緩吐出一口氣,回想河南府衙這一行,其實他最大的收穫就是這米粒似的寶珠。

  這也是當時那些枉死冤魂跟他做的約定……或者說交易裡面,給予他的饋贈。

  同時,楊廣猜測那極樂佛在找的也是這個東西。

  這凝聚九州天地精華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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