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九州誕生之初的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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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祭酒可知道,陛下有意在這一次水陸法會之後,廢除佛門的國教之名。」

  楊林神色一正,身穿一身黑色蟒服,上面精細的繡著一頭蛟龍,頗為神異。

  當今九州,仙神絕跡,蛟龍這等凶獸,已經久不出世。

  很多修行者甚至懷疑,在那廣袤無垠的東海深處,都不見得能有蛟龍這等凶獸的蹤跡。

  但實際上,數十年前蛟龍就曾在九州現世過,不過後來被人生生打殺,取走了一身骨血和筋、角、皮等物。

  後來,那蛟龍血被少府監的司織,紋繡成了一件蟒服,被隋文帝楊堅賜給了靠山王楊林。

  那蟒服正是楊林此時穿在身上的這一件。

  聞言,在旁的中年男子眼前一亮,下意識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還被『噤言』,根本無法說話,一時有些無奈。

  但聽到楊林所說,他還是滿懷期待的看向了自家老師。

  「廢除國教之名……你們可曾想過如何面對佛門的報復?」

  王通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對楊廣欲廢除佛門國教之名,並不感到意外。

  畢竟,自登基繼位以來,楊廣的種種作為和態度,都說明了他不喜歡佛門。

  而作為執掌九州權柄的大隋皇帝,楊廣既然不喜歡佛門,那就一定會做出相應的行為,以此表達他對佛門的不喜,甚至是厭惡。

  王通活了數百年,見證了不知道多少次改朝換代,也見過許多帝王,對這種事情並不感到意外。

  「陛下或許想過,我等作為臣子,卻是不知陛下心中所想,亦是不敢妄自揣測。」

  楊林微微垂眸,開口道:「但若是什麼都不做,又心中難安,因此特意前來國子監,登門拜訪,想請老祭酒在關鍵時刻,可以做陛下的臂助。」

  楊林的聲音落下,王通卻是深深閉起眼眸,而後又再次睜開,看向了身後閉口不言的中年男子,冷笑道:「看到了嗎?」

  「就連這個作為皇叔的人,都不知道隋二世心中在想什麼,又想要做什麼!」

  「藏頭藏尾,故弄玄虛,這樣行事的皇帝,如何能成大事!」

  話音落下。

  楊林挑了下眉,心中有一絲不虞,沉聲道:「老祭酒,本王敬你為先賢,德高望重,曾為我九州人族延續,做出了許多。」

  「但是,當著本王的面,這般詆毀陛下,可是有些不妥?」

  王通神色如常,手中握住那一柄自製的簡陋釣竿,轉頭仔細看了楊林一眼:「你待如何?」

  「想藉此跟老夫動手?」

  楊林頓時語塞,訥訥無言,心中滿是無奈。

  就他這點本領……當年啟蒙的時候,還是在王通跟前,如何可能與王通動手。

  然而,王通似乎看穿了楊林心中所想,嗤了一聲:「就是有你這種人在,心中存了這種心思,人族才會停滯不前,一代不如一代!」

  「你若沒有這個能耐,亦或是沒有這個自信,那還來找老夫做什麼?」

  「連跟老夫動手都不敢,還想跟西邊那些佛陀、菩薩和羅漢動手?」

  「痴人說夢!」

  楊林怔了下,低頭思索一陣,起身拱手拜道:「老祭酒說得對,是本王失了進取之心!」

  「今日這一番話,如當頭棒喝,受益良多,多謝老祭酒點醒!」

  王通聽到楊林的話,挑了下眉,撇嘴道:「別謝老夫……換你那位結拜大哥來謝,老夫倒是受了!」

  「大哥是大哥,本王是本王,這一番道謝,本王是出自真心的!」楊林鄭重的道。

  然而,王通只是微微搖頭,並沒有解釋。

  以他的修為和見識,自然能看穿楊林轉世仙神的身份。

  而這一點他也曾直言不諱,與自己的弟子言說過。

  但知道歸知道,無論他還是門下知道真相的弟子,都不會說破這一層真相。

  因為,天機不可泄露。

  想到這,王通暗暗嘆了口氣,放下釣竿。

  楊林見狀起身,與王通並肩,朝著前院走去。

  中年男人被『噤言』,無法言語,只得默默在二人身後跟著。


  三人走了許久,卻見遠處有一位位國子監的學生,朝氣磅礴,結伴而來。

  他們中有世家出身的子弟,也有寒門考學進來的才俊,更還有些本就是國子監內諸位學士的後輩。

  當朝靠山王和國子監老祭酒相伴而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頓時落入了他們的眼中。

  「老祭酒……還有溫學士,那跟老祭酒一起並肩的人是誰?」

  「是靠山王楊林,這位何時來了國子監?」

  「九老之一?這個時候來國子監……只怕是為了科舉來的!」

  「科舉……我聽到個消息,老祭酒好像不允許國子監的學生去參加科舉!」

  「什麼!?」

  ……

  不遠處,與王通並肩而行的楊林眼中浮出一抹異色。

  隨即,他側過頭來,看向身旁這位老祭酒,問道:「老祭酒不願國子監的學生,參加科舉嗎?」

  「是又如何?」

  王通面不改色,淡淡道:「你來之前,那小子還跟老夫爭執,想要老夫網開一面,讓國子監的學生,去參加科舉。」

  「但老夫拒絕了,若想要參加科舉,那也簡單,逐出門牆,從此不再是國子監的學生!」

  楊林挑了下眉,聽到王通淡漠的語氣,想起了些什麼,轉頭看了眼身後跟著的中年男人,後者一臉無奈,仍然無法出聲。

  但是,其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楊林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而去,面露沉吟之色,沒想到老祭酒對科舉……不,應該是對楊廣的態度,竟然如此看不上。

  為此,甚至都不惜讓國子監的學生,荒廢在這書院裡,也不願讓他們去參加科舉,入朝為官。

  老祭酒……就這麼看衰大隋的未來嗎?

  「在老祭酒看來,我大隋真的沒有希望嗎?」楊林不禁問道。

  「希望是要讓人能看到的。」

  王通溫厚的聲音傳來,落入楊林的耳中,就是一記驚雷。

  他忽然明白為何王通始終看不上楊廣,或許正是因為,楊廣從未讓人看到過希望。

  無論是對抗佛門也好,還是與漫天仙神的較量……楊廣從未正面展露過,能與之一較高下的本領。

  在這個一切偉力歸於自身的世界,最大的底氣,不是別的,正是自身的修為。

  「陛下修行至今,已然超越了大多數人,跨越仙凡之間的隔閡,神通自顯,仙佛亦不能欺。」

  楊林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堅定,沉聲道:「如此,還不能讓老祭酒相信嗎?」

  「不夠。」

  王通搖了搖頭,瞥了眼滿臉不服氣的楊林,淡淡道:「若是今時今日,邊關長城突然被攻破,天上仙神降臨,西方高僧入九州,北邊的妖魔復甦,異族叩關……」

  「你說說,就憑隋二世現在的修為,大隋現在的實力,能鎮壓這一切,平定動亂嗎?」

  話音落下!

  楊林心頭一震,深吸口氣,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連跟在身後的中年男人也被驚到了,忍不住生出懷疑,九州的局勢有這麼兇險嗎?

  怎麼看起來……九州就跟四面楚歌一樣?

  王通沒有回頭,卻似乎聽到了中年男人的心聲,輕聲問道:「你們以為九州是什麼地方?」

  楊林和中年男人對視一眼。

  隨即,楊林思索了一下,緩緩道:「匯聚天地之靈氣的福地,是我人族興起之祖地!」

  這番話倒是沒有說錯,在比上古時期更久遠的黑暗年代,人族歷經血腥與殺戮之後,從那片兇險的大荒之中走出來,最終來到了一處福地。

  那便是現在的九州。

  從此,人族在這片大地上紮根,開始繁衍生息,並且逐漸壯大自身。

  但顯然,楊林只是說對了一部分。

  王通面無表情的看了兩人一眼,回答道:「九州就是一塊肉,而且還是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血腥氣味的肉。」

  楊林和中年男人聞言,都是突兀一愣,不明所以

  楊林遲疑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眼王通,試探的問道:「老祭酒的意思是……九州有什麼東西,被漫天仙佛覬覦著?」


  這一點,從此次水陸法會引來了極樂佛這位西方佛陀,就足以看出。

  只是,更多人是以為,極樂佛是為那百萬枉死冤魂骸骨而來。

  可在洞悉了真相的人眼中看來,極樂佛其實是為了九州來的。

  之所以極樂佛著重點,落在了那百萬枉死冤魂骸骨上,因為後者是九州人族。

  王通緩緩吐出口氣,認真的道:「在你們看來,九州是人族的祖地,是匯聚天地之靈氣的福地,也是人族興盛的根基。」

  「對嗎?」

  畢竟,人族從黑暗時代走來,在這片大地紮根後,這才開始了崛起,並且逐漸興盛。

  因此,這片大地自然是福地。

  可在一些人看來,這片大地乃是禍亂之地。

  楊林和中年男人眸光流轉,沉默的點了點頭。

  「那老夫倒要考一考你們了。」

  王通淡淡的道:「荊州自古以來都為兵家必爭之地……為何?」

  這位老祭酒直接拋出了一個問題,看著楊林和中年男人。

  楊林和中年男人相視一眼,忍不住皺眉,陷入沉思。

  後者是被『噤言』無法言語。

  而楊林則是隱隱猜到了一點什麼……所以才沒有開口。

  楊林和中年男人相視一眼,忍不住皺眉,陷入沉思。

  後者是被『噤言』無法言語。

  而楊林則是隱隱猜到了一點什麼……所以才沒有開口。

  幾息時間過去,王通似乎看出了什麼,盯著楊林道:「你為當朝靠山王,執掌邊關百萬大軍,征戰沙場數十載歲月!」

  「你應該很清楚,荊州為必爭之地,是因為荊州有利可圖!」

  「任何人,只要興起一支兵馬,占據了荊州,便可憑著荊州的地利和富庶,進而爭奪九州!」

  這倒不是王通胡說,而是事實。

  這也是當初荊州傳來叛亂,滿朝文武都如此緊張的緣故。

  荊州地處平原腹地,北接中原,南通巴蜀,東連吳越,西達漢中,可謂是四通八達。

  從高處往下俯瞰而望,荊州的地形就是一處十字路,連接天下各地。

  除此之外,長江與漢水亦是在荊州之地交匯,使其成為最重要的水運中轉站,可快速連接中原、江東與西南地區。

  而且,襄陽通道連接南陽與平原,是秦嶺與大別山之間唯一的平坦走廊,形成南下的必經之路。

  這也讓荊州兼具了極為強大的攻守之勢。

  不僅如此,荊州的農業極為富庶,因為土地肥沃,僅僅是一州之地生產的糧食,就可支撐數十萬大軍的用度。

  此外,洞庭湖中,更是有豐富的漁業資源,也導致荊州之地的江面上,有許多船隻往來,滋生出強大的水匪。

  當初荊州之亂,荊州府遲遲不敢主動出兵平亂,就是顧忌著江面上的水匪。

  那些水匪可是兇悍至極,一旦發起狠來,甚至敢掀起大浪,水淹荊州城。

  「僅僅只是荊州這一州之地就是如此,那整個九州又如何?」

  王通的眼神灼灼,話音如雷,傳入楊林和中年男人耳中。

  楊林聽到王通的話,陷入沉思,隨後深吸口氣,堅定說道:「若真有那一日……」

  「我相信陛下能平定一切,殺退所有覬覦九州的人!」

  「無論是仙還是神,亦或是佛與妖!」

  楊林擲地有聲,語氣中滿是堅定。

  他雖說不是一路看著楊廣走到登基繼位,進而成為現在的隋二世。

  但是,他曾經跟隨當年那位晉王殿下,南征北伐,立下赫赫戰功,俯瞰整個九州的風景。

  正如那句話所說,年少時不能見過太驚艷的人,否則到老都會年年不忘。

  但實際上,這句話還有一種說法。

  年少之時見到的驚艷之人,至死也會相信其能一往無前,創造奇蹟。

  可王通的眼內,卻沒有絲毫激動之色,就只有漠然與平靜。

  反倒是中年男人被楊林這番話說的激動不已,若不是被『噤言』,此時都已經大喊大叫起來。


  足足幾息時間過去,王通才緩緩開口:「遠的不說,就說近的,隋二世廢了佛門國教之名,勢必會迎來佛門的報復……」

  「不,都不用等廢了佛門國教之名,這一次水陸法會,一位佛陀折在了九州,佛門也不會坐視不理!」

  「朝廷……以及隋二世,可曾做好了應對準備?」

  「此外,那突然降臨河南府的踏星神人,背後又是什麼來歷,意欲何為,你們又曾有了解嗎?」

  「所以本王這才來拜訪老祭酒,希望老祭酒能成為陛下的臂助!」楊林沒有迴避,鄭重的拱手拜禮。

  作為當今唯一活了數百年的人族先賢,王通的修為實力,絕對能評為當世第一檔。

  若是他願意入朝為官,成為楊廣的臂助,很多事情,都會變得輕鬆許多。

  不管是面對佛門的報復,還是天上仙神不懷好意的覬覦。

  然而,王通聞言卻是搖頭道:「老夫能做什麼?」

  「一介老朽,垂垂老矣之身,真要動起手來,老夫還不如宇文家那個小子!」

  在身後跟著的中年男人聞言,暗暗撇嘴,旁人不知道也就罷了,他可是知道的,那宇文成都乃是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轉世!

  跟這一位雷道之祖相比……王通即便是活了幾百年的人族先賢,又能算得了什麼?

  這就是在推諉,本質上還是王通不情願出手,看不上楊廣這個隋二世。

  「話不能這麼說,本王相信,若是老祭酒願意出仕,陛下定會龍顏大悅,滿朝文武,也會提振信心!」

  「而且,老祭酒名滿天下,門下弟子無數,皆是才俊,個個身懷驚人本領!」

  「老祭酒出仕,難道能讓他們閒著嗎?」

  「有如此臂助為陛下驅使,即便佛門報復,天上仙神覬覦,大隋也定能安然渡過難關!」

  王通並非常人,能在當世仙神不顯的時代,憑著一己之力,修煉到這個境界,並且被列入『五子之一』,足可以見其能耐的高低。

  因此,楊林才會特意來一趟國子監,登門拜訪,希冀能請王通出仕,為楊廣的臂助。

  王通見到楊林的眼神,卻突然笑了笑,淡淡道:「你小子這是想將老夫往火坑裡引啊!」

  楊林怔了下,連連搖頭,說道:「老祭酒這話從何說起?」

  「本王絕無此意!」

  然而,王通卻是挑了下眉,冷笑道:「還沒有此意!?」

  「那佛門是什麼存在?」

  「西方三千佛陀,遍地開花,來任何一個,老夫這把老骨頭衝上去都不夠人家一巴掌的!」

  「你攛弄著讓老夫去幫隋二世,跟佛門正面火併,不是將老夫往火坑裡引是幹嘛?!」

  說罷,王通拂袖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楊林見狀有些無奈,他自然知道,自己這番話確實有些這個意思……但現在放眼整個大隋皇朝,能去跳這個火坑的人,也只有王通這位國子監老祭酒了。

  若非情勢所迫,他也不會來幹這種事情。

  只是,沒想到王通一眼就看穿了。

  「看在你小子一心為了大隋和那隋二世的份上……」

  就在這時,王通走到廊道處,忽然停下腳步,語氣中又有些緩和,輕聲道:「老夫自問沒有跟佛陀火併的本事!」

  「這不是怕,也不是自謙,而是確實沒有這個能耐!」

  「除非你能把那些佛陀請來九州,那倒是還有幾分可能!」

  就像是極樂佛一樣,堂堂佛陀之尊,真身降臨九州,結果最後落了個屍骨無存。

  但可惜,有了極樂佛這個前車之鑑,只怕長城一日不倒,西方佛陀一日都不會再踏足九州。

  因此,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楊林面露無奈,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就見到王通擺了擺手,話音傳來:「當然,老夫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們要找到一個能在九州之外,也可以與佛陀對抗的人……」

  「你這小子打上了老夫的主意,但老夫明著告訴你,老夫不是佛陀的對手。」

  「但老夫知道,這九州之中現在有一個人,能跟佛陀板板手腕。」


  話音落下。

  楊林怔了下,與中年男人對視一眼,可後者也是一臉茫然,顯然並不知道這個事情。

  而楊林在短暫的怔然之後,眼中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光彩,追問道:「老祭酒,敢問此人是誰?現在何處?」

  「一個老人,現在應該在河南,若是不出所料,隋二世有心的話,或許能見到他。」王通幽幽道。

  雖然他跟楊廣面對面相見的次數不多,但即便只有一次,以他的修為和眼力,也能看出楊廣修煉的功法來歷。

  一開始的時候,王通還有些詫異,半信半疑,以為是他看走眼了。

  但後來幾次楊廣出手……王通也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那確實是薪火錄!

  昔年上古時期,人族第一位人祖燧人氏所創的功法!

  巧合的是,王通知曉了不久前,久不現世的火雲洞有了動靜。

  有一位老人從火雲洞中離開,來到了九州,隨後銷聲匿跡了。

  「老人?」

  與此同時,王通的話卻讓楊林和中年男人都有些迷茫。

  在老祭酒這個活了數百年的人面前,還有誰能被稱為老人?

  「哼,老夫算什麼?在那位老人面前,老夫就是一個穿尿褲的小屁孩!」

  王通似乎聽到了兩人的心聲,回頭看了眼兩人,淡淡道:「整個人族的歷史……」

  「都是從那位老人家開始的!」

  「與之相比,老夫這點經歷算得了什麼?」

  話音落下!

  楊林如遭雷擊,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不敢置信的看著王通。

  整個人族歷史由此開始的老人……那究竟是誰?

  ……

  河南府。

  此時,府衙大廳之中,笑聲震盪,只見楊素和牛弘、梁毗以及楊義臣等人,齊聚一堂。

  他們都是大隋皇朝的老臣,也是隋文帝楊堅之後,留給楊廣這個繼任之君的柱石。

  楊素端茶而飲,看著楊義臣的模樣,上下打量,搖頭嘆道:「老東西,幾年不見,你倒是越發老態了!」

  聞言,其他人見狀,也是紛紛點頭。

  楊義臣可不是尋常人,當年跟隨隋文帝楊堅起事,一路南征北伐,橫掃了九州,歷經無數戰爭,立下赫赫戰功。

  若不然,他也不會在大隋皇朝一統九州後,成為十二鎮關總兵之首,仍然獨攬兵權,同時還兼任河南府的刺史。

  這可是文武兼具,真正的大權在握。

  某種程度上,楊素現在的處境,甚至都還不如楊義臣。

  然而,楊義臣卻是搖頭道:「離著當年先帝起事,這都已經過去多少年了?」

  「我等區區一介凡人,想要不老……哪有這樣的道理!」

  「真要想不老,那就只能成仙!」

  聞言,楊素頓時啞然,失笑道:「成仙哪有這麼容易?」

  「你看我九州,自前朝之後,這麼多年有幾個成了仙的?」

  眾人聽到這話,皆是紛紛點頭,頗為贊同。

  成仙何其難,若非如此,這條修行路上,早已經是人滿為患了。

  但在這時,梁毗忽然目光閃動,淡淡道:「要說成仙的……在我等眼前不就有一個嗎?」

  眾人當即怔了下,隨即反應過來,沉默不語。

  楊素若有所思,打量著梁毗蒼老的面容,微微皺眉,道:「梁老,陛下是不一樣的,作為我大隋皇帝,九州之主,縱然是修為境界高一點……」

  「也沒什麼稀奇!」

  聞言,梁毗笑呵呵道:「那是自然。」

  「可是,諸位當還記得先帝,先帝可沒有多高深的修為!」

  話音落下。

  眾人忍不住皺眉,仔細想想,似乎還真是。

  歷朝歷代,每一位皇帝雖說有氣運籠罩,修為進境,一日千里。

  但是,也有幾個例外的,不僅修行艱難,更有甚者修為全無,宛若一個普通人。


  而此時,楊素不動聲色的瞥了眼眾人,隨後目光落在梁毗身上,若有所思的道:「梁老說這話……是有什麼深意嗎?」

  梁毗搖頭,淡淡道:「老夫能有什麼深意?」

  「一個垂垂老矣,將死之人,就算是有什麼深意,也不過是想探究一下真相罷了!」

  聞言,楊素目光閃動:「什麼真相?」

  「陛下是如何突破成仙……的真相!」

  梁毗神色平靜,輕聲道:「當然,此舉自是大逆不道,所以老夫也有自知之明,若非這將死之身,也不敢說出這種話。」

  楊素挑了下眉,心中確實掀起了一絲波瀾,皮肉不笑道:「梁老倒是考慮的全面啊!」

  在旁的楊義臣見狀,忍不住皺眉,瞥了眼牛弘等人,後者卻是全然沒有任何反應,仿佛樂見著這兩人議論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楊義臣眯起眼睛,心中嘀咕,只覺得事情似乎有些奇怪。

  畢竟,楊素和梁毗所說的主角,此時可就在河南府衙之中。

  他們在前廳所說,以陛下的修為,就算是在密室里,有心之下,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這兩人就不怕……嗯!?

  忽然,楊義臣猛然反應過來,驚疑不定的看著楊素、梁毗等人。

  他們該不會是故意想讓陛下聽到的吧?

  此時,梁毗看著楊素,笑道:「成仙的誘惑,任憑天下誰都無法拒絕,尤其是我九州的百姓!」

  畢竟,九州被長城庇佑的同時,也隔絕了一切修行者,能夠突破成仙的可能。

  少有人能突破這層隔絕,跨越仙凡之間的天塹,那也是極少數。

  因此,現在有人當著他們的面,突破成仙,這自然是很難讓人平靜的事情。

  楊素聽到這話,卻是嚇了一跳,皺眉道:「梁老,這話可不能隨便說出口……」

  這話若是傳出去,只怕都要讓天下人以為,當今坐在帝位上的那位皇帝,是一位疑心重的人。

  而且,都已經疑心到天下百姓要謀害他的程度。

  梁毗似笑非笑道:「越王殿下的膽子還是這么小,也不知道當年究竟是如何敢領兵,跨過長江水域,南下平叛,與那些南方世家正面相抗的?」

  楊素眯起眼睛,沉吟片刻,淡淡道:「本王自然有自己的本事,若不然也不會坐到今天的位置上!」

  「是嗎?」梁毗不知可否的點了點頭。

  楊素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變得冰冷,輕聲道:「梁老若有質疑,可直接說出來,不必這麼兜圈子。」

  然而,梁毗只是搖了搖頭。

  而兩人這一通針鋒相對,也讓楊義臣懷疑自己剛才的猜測。

  這兩人怎麼看都不像是在演戲……反而是真的有些翻臉的跡象。

  「說來,我等隨陛下出來這麼久,也不知道忠孝王那邊的情況如何?」

  忽然,牛弘開口插了一嘴,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僵硬氣氛。

  聞言,楊義臣怔了下,不明所以的問道:「忠孝王?我大哥怎麼了?」

  楊義臣不在洛陽城,所以並不知道伍建章暫時交出宰相權柄的真相。

  而開口說出這話的牛弘,此時也才反應過來,遲疑一下:「忠孝王身上舊傷復發……」

  聽到這裡,楊義臣心頭劇烈跳動,眼中忍不住泛起憂色。

  他顯然也清楚伍建章身上的舊傷,那可是導致後者這麼多年,境界修為一直遲遲沒有進境的元兇。

  他顯然也清楚伍建章身上的舊傷,那可是導致後者這麼多年,境界修為一直遲遲沒有進境的元兇。

  現在,伍建章身上舊傷復發,那還得了?!

  但聽到後面,楊義臣又長長吐了口氣,得知了整件事的全貌。

  隨即,他鄭重的點頭:「陛下考慮周到,只是不知這成功率有多少?」

  牛弘思索了一下,輕聲道:「據我所知,太醫院那邊研究金丹術已經有不短的時間,這一次在陛下的授意下,大開國庫……應該成功率還是挺大的。」

  聞言,楊義臣點了點頭,這才放下心來。

  他曾經與伍建章結拜,認其為兄長,因此頗為擔心伍建章的情況。


  「對了,好像沒看到開河府那位李都督的身影……」

  忽然,有人左右看了眼四周,奇怪的問道:「水陸法會之後,就沒看到他了。」

  「哪去了?」

  話音落下。

  眾人立刻沉默不語,只有楊素和牛弘、楊義臣等人,神色變幻不定,似乎知道一些內情。

  隨即,他們齊齊看向了後院,意有所指。

  ……

  與此同時。

  河南府衙後院,空曠的院落裡面,兩道身影,不遠不近,或站或坐。

  其中一人,正是前廳楊素等人議論的開河府都督李密。

  至於另外一人,則是大隋天寶將軍……宇文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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