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皇廢國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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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楊廣挑了下眉,目光一轉,看向渾天儀投映出的景象,微微眯起眼睛。

  下一刻,在他腦海里的運朝錄浮現而出,一道又一道神秘的金色紋絡交織,映照出一張面板!

  【姓名:如心】

  【境界:鍊氣化神境中期】

  【身份:法相寺第十代如字輩僧人,當代住持如慧小師弟】

  【命數:窺間大師傳人】

  【功法:《百法明門論》,《龍象經》】

  【神通:多惡法相,唯識秘法,五蘊印】

  【寶物:八識轉輪盤,百法袈裟,般若觀空鏡,轉識菩提珠】

  【總結:幼年拜入法相寺,入藏經閣擦拭古卷,通讀法相寺佛經,得到八苦僧人遺留手書,與手書中所藏《唯識秘藏》共鳴。

  以凡胎之軀覲見迦留陀夷尊者,得其賞識,領悟《唯識秘藏》修煉之法,成為法相寺百年來,唯一修煉成功者。】

  【構築進度:20%……40%……60%……】

  「原來如此,難怪這老和尚能修煉成功,背後有一位佛門羅漢尊者相助,什麼失傳佛法修煉不了!」

  楊廣掃了眼構築進度,便沒有再多關注。

  以他現在的實力,這種程度的面板,彈指間就能完成構築了。

  幾乎沒等楊廣完全收回視線,運朝錄便是已經將面板構築完成,收穫一筆氣運點和法力點。

  楊廣目光一轉,仔細閱覽如心的面板,眸子裡閃過一抹冷色。

  沒想到這老和尚的身後,竟然還有一位貨真價實的佛門羅漢的身影。

  迦留陀夷尊者,佛門五百羅漢尊者中的第五位,傳聞其拜入佛門之前是西域一國國主的宮廷老師。

  不過,這位羅漢尊者的信徒,大多在西域,九州之中,並沒有其香火寺廟存在。

  這也意味著,迦留陀夷尊者在九州中沒有傳法,與九州中的各家寺廟,沒有太深關係。

  ……這是楊廣此前的認知。

  但現在看來,似乎是隨著九州局勢出現變數,原本沒有踏足九州的那些佛門羅漢、菩薩和佛陀,都有些蠢蠢欲動了。

  「看來科舉之後,必須要大刀闊斧了……」楊廣深吸口氣,暗暗將心中的一些謀劃提上日程。

  他原本還想著等科舉之後,再以春風潤雨細無聲的手段,讓大隋皇朝向著更高層次躍升。

  但現在看來,他想慢慢發育,別人可不想給他時間。

  「也好,佛門的動作越來越頻繁,也更能讓我下定決心!」楊廣眸光閃爍。

  他此前就已經有些想法,在這一次水陸法會結束後,對佛門會有些動作!

  不過,現在出現了一些變化,也讓楊廣重新思考起來。

  或許之前的想法……已經跟不上了!

  大隋對佛門的態度,也要重新進行考慮。

  「傳朕旨意,讓皇叔過來。」楊廣忽然開口。

  在旁隨侍的陳公公聞言怔了下,隨後反應過來,躬身道:「奴婢遵旨!」

  在這龍舟上,除了文武百官和參加水陸法會的僧人,還有洛陽城中有名有姓的勛貴,以及宗室大臣。

  這也意味著,有不少楊廣輩分上的叔伯,也在這艘運河龍舟上。

  因此,這就很考驗作為內侍的反應和眼力見了。

  楊廣可沒有指名道姓。

  不過,陳公公能做到內侍之首的位置上,自然也不是傻子。

  他退出紫微天殿後,稍作思索,便知曉了楊廣要喚的是哪一位皇叔。

  「陛下這時候喚越王覲見……只怕不是什么小事!」陳公公心中暗道。

  隨後,他便往第三層的開陽大殿走去。

  ……

  與此同時。

  運河龍舟上的第三層,開陽大殿之中,文武百官也在熱議剛剛那一場鬥法。

  「法相寺失傳的佛法,應該就是八苦僧人當年獲得的那位窺間大師的傳承吧?」牛弘問道。

  作為當世很可能是唯一的大儒,他的見識和閱歷,非比尋常,僅從智真剛剛三言兩語之間,就已經猜到了一些事情。


  「沒錯,那份傳承在法相寺之中,上千年裡面,也只有寥寥幾人修煉成功!」

  「好像是缺少了什麼關鍵的修煉竅門,導致那份傳承無論誰去修煉,都無法入門。」

  智真聞言點頭,隨後解釋了一下,道:「法相寺中,原本有一條規矩,就是無論誰能獲得那份傳承,都可被視為下一任住持候選人。」

  話音落下,在場的文武百官忍不住驚了下。

  隨後,他們紛紛將目光再次投向渾天儀,那投映出的光影景象里,已經有僧人按耐不住,登上法壇,妄圖挑戰如心。

  只怕沒人想到,這看起來垂垂老矣,像是大限將至的老僧,竟然會是法相寺下一任住持的候選人。

  「我聽說不只是法相寺,其他八寺也有類似的傳承,來歷都有些說法!」

  忽然,端坐在首位上的楊素開口,眸光平靜,似乎只是隨口一提。

  但在場沒有一個人是單純的,聽到楊素所言之後,立刻明白,這是在向智真發問。

  或者說……是一次試探。

  只是,他們不知道楊素為何在這時對智真進行試探。

  智真有些意外,挑了下眉,迎向楊素的視線,只看到了那雙眸子裡的平靜。

  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智真想了想後,開口道:「確實如此,這是因為八寺與西域諸佛國都有些牽扯或者因緣。」

  「也正是有這份關係在,八寺才能凌駕在九州其他寺廟之上。」

  說罷,智真似乎想起什麼,微微一頓,補充道:「即便是最近崛起勢頭迅猛的爛陀寺,對八寺而言,與其他寺廟也沒有任何分別。」

  聽到這話,楊素微微頷首,並未做出什麼回應,讓人摸不著頭腦。

  智真見狀也皺了下眉,心中驚疑,本以為楊素是借著這個場合和機會,想要試探一下他和崇玄寺對待九州佛門的態度……但現在看起來,又好像不是?

  這葫蘆里究竟在賣什麼藥?

  就在這時,陳公公從殿外緩步走來,引得殿內所有人驚疑,紛紛下意識站了起來。

  若是換做平時,區區一個內侍,自然當不得他們如此慎重對待。

  但現在可不一樣,他們都知道陳公公是楊廣身邊最親近的內侍,更是大隋內侍之首,一手執掌內衛,可謂是楊廣身旁的影子。

  正是如此,他們無論出於什麼原因,都必須給陳公公一點敬意。

  「陛下口諭,傳越王殿下覲見!」

  陳公公八面玲瓏的向著起身的眾人點頭,隨後看向首位上的楊素,恭聲道:「越王殿下,請吧。」

  話音落下,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有些驚疑不定。

  水陸法會舉行之際,陛下卻突然中途將坐鎮大局的楊素叫走……這要說裡面沒點什麼貓膩,連傻子都不行!

  楊素眯起眼睛,與陳公公相視了一眼,似乎反應過來什麼,不動聲色看向身旁坐得離他最近的人,道:「天寶將軍,本王離開的這段時間,有勞你坐鎮了。」

  聞言,在旁一直默默飲酒的青年頷首,正是天寶將軍宇文成都。

  他此次奉旨在這開陽大殿中,與楊素是一文一武,坐鎮水陸法會,以防有什麼萬一的意外發生。

  除此之外,在這運河龍舟上的禁軍侍衛,也全都是聽從他的統帥。

  楊素與宇文成都說完後,又看了眼牛弘和梁毗等人,拱手拜禮,交代了一番後,這才跟著陳公公離去。

  在場眾人見狀,忍不住相視了一眼,低聲熱議,猜測紛紛。

  開陽大殿中的都是與朝廷有關之人,或是文武百官,或是大隋勛貴。

  而他們也是按照各自所處的立場,涇渭分明的排列而坐。

  其中,有一列坐著的人,與大多數人格格不入,偶爾眼神中流露出對旁人的一種漠視和傲然,仿佛在居高臨下,俯視著在場眾人。

  就連遠處的文武百官,也只是得到他們匆匆一瞥的不屑。

  這群人就是大隋的宗室子弟。

  他們自詡身負帝王血脈,與其他人自然不同,高高在上。

  「你說陛下將楊素喚去做什麼?」

  楊笠隨手拿起一杯酒,飲了口後,聽到這話,淡淡道:「陛下自有他的想法,你打探這個幹什麼?」


  聞言,那名開口的宗室老人頓時語塞,無奈的道:「楊笠,別說你不知道,你可是宗正寺的寺卿!」

  宗正寺,乃是大隋的九寺五監之一,負責管轄大隋所有宗室的事務。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任何涉及宗室的事情。

  當初楊諒等人造反,楊勇被廢和處刑……這些都是要過問宗正寺,甚至要在宗正寺中備案記錄的。

  所以,從某種層面上來說,宗正寺的權柄很大,大到甚至可以被視為皇帝在宗室的一把刀。

  也正如此,古往今來有不少執掌宗正寺的人,會生出一些不該有的野心,從而與皇帝分庭抗禮。

  這也導致後來歷朝歷代的皇帝,在挑選宗正寺的寺卿之時,都會將自己最為信賴的人,放在這個位置上。

  不過,楊廣這一朝沒有這麼做,因為現任宗正寺的寺卿,比隋文帝楊堅都大了一輩,是楊堅的叔叔。

  若是論及輩分來說……楊笠甚至算得上楊廣的九叔祖。

  若是論及輩分來說……楊笠甚至算得上楊廣的九叔祖。

  不僅如此,大隋宗室之中,現在排得上名號的宗室大臣,全都是比楊廣大兩個輩分。

  「我知道又能如何?」

  楊笠將杯中酒液一飲而盡,瞥了眼那名開口的宗室大臣,道:「五哥,我知道你不甘於寂寞,但是你也知道,陛下經過楊諒和楊勇的事情後,對宗室已經不再信任!」

  「不管你想幹什麼,在這個節骨眼上,都最好不要有什麼動作或是想法。」

  前有楊勇妄圖顛倒乾坤,後有楊諒起兵造反,楊廣對於宗室的信任早已經蕩然無存。

  只不過,為了穩住宗室一群大臣和子弟,他還要繼續給予宗正寺權柄。

  要不然的話,以宗室天然的身份和立場,很容易便能惹出大亂子。

  「我能有什麼想法,你別胡說!」

  那名被楊笠稱為五哥的宗室大臣,看起來老態龍鍾,聞言當即搖頭,道:「我可沒有那麼大的野心,就是想知道……」

  說到這裡,老人左右掃了兩眼,靠近到楊笠身旁,低聲道:「陛下對我們這些宗室繼續領兵,現在究竟是一個什麼態度?」

  話音落下!

  楊笠眸光一凝,頓時反應過來,打量著老人,皺眉道:「你想打山南道的主意?」

  許多人都知道,帝駕出去一趟後,洛陽城外發生了很多事情。

  其中,最為引人矚目的就是荊州之變。

  後者直接導致整個山南道各地州府發生了震動,無數人遭到清洗,甚至是被下大獄。

  而最為嚴重的,無疑是荊州。

  當然,在旁人看來這是驚天巨變,但在有心人眼中,這也是一樁機緣。

  「我不是說了嗎?」

  老人無奈的重複道:「我沒這麼大的野心!」

  楊笠皺眉不語,眸光閃爍,遲疑道:「那你是想……」

  聞言,老人湊前,在楊笠耳邊低聲說了一個地名。

  後者立刻反應過來,若有所思。

  「你如果只是想謀這個位置,倒也不是不可能。」楊笠緩緩道。

  「只是,我不解的是,以五哥你的身份和實力,至於這么小心翼翼嗎?」

  楊笠一臉懷疑的看向老人,雖然後者在宗室之中,一向並不出名,極為低調。

  但老人也是宗室之中少有的煉神返虛境真修。

  有這份實力在,若只是簡單的出仕,應該並非什麼難事,何至於如此小心翼翼。

  畢竟,雖說楊廣對宗室的信任已經蕩然無存,但也不至於將宗室的所有人,全部囚禁在身邊。

  這一點,從楊五道仍然還擔著隋州總管就能看出來。

  「我是聽到了一點消息,只是不知道真假……」老人搖了搖頭。

  聽到這話,楊笠忍不住皺眉。

  不知道是什麼消息,能讓一位堂堂的宗室大臣,如此小心謹慎的對待。

  ……

  另一邊,楊素在陳公公的引領下,來到了第一層的紫微天殿。

  剛一進入大殿,楊素便看到,楊廣站在大殿上,面無表情的看著渾天儀投映出的光影景象,立刻心中一凜。

  楊廣突然將他喚來,只怕不是寒暄問暖這麼簡單。

  「臣楊素,拜見陛下!」

  果不其然,楊素剛剛拜禮,還沒抬頭,就聽到了楊廣的聲音傳來。

  「皇叔,朕要在水陸法會後……」

  「廢掉佛門國教之名!」

  「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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