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與神仙斗,與佛斗,與人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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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州的世家門閥,無論南北,皆是歷史悠久,傳承古老,底蘊深厚無比。

  因此,這才有民間流傳的那句話『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

  這其中當屬南方的世家門閥歷史最為悠久。

  他們自稱繼承自三皇五帝時代,在上古時期與天庭的仙神們就有著密切聯繫,曾為他們進貢,獲得了某些恩賜。

  也正如此,南方諸多世家門閥的家族祠廟之中,都供奉有天庭仙神的神位。

  這些世家門閥的後裔,似乎是憑著這種仙神的恩賜,獲得了某種神異的變化,包括家主的血脈之中,皆蘊含有仙神的力量。

  他們也因此身懷異象,或是瞳孔中隱現金輝,或是發色神異,異於尋常之人。

  也是如此,這些世家門閥的子弟,往往自詡高人一等。

  其中,會稽虞氏就傳出,家族祠廟之中供奉著天庭某位雷神的神位,家族中還傳承有一本《五雷天罡令》,可以呼風喚雨,引落九天驚雷。

  還有吳興沈氏,修習《黃庭經》,擅長馭屍煉毒,陰詭而神秘。

  這些世家門閥憑著與仙神的聯繫,以及悠久歷史而積攢的底蘊,向來不將歷代王朝放在眼裡。

  在前朝動盪導致南北分裂之後,就越發張狂和高高在上,甚至自詡高人一等。

  但礙於這些世家門閥的勢力龐大,即便當初的楊堅攜著一統南北,九州歸一的豐功偉業,也只能對南方的世家門閥進行安撫和懷柔。

  不過,朝廷對南方世家門閥的警惕,從來都沒有減少。

  這一點,從揚州刺史乃是楊素之子楊玄縱,就足以看出一絲端倪了。

  「世家門閥是參天大樹,紮根在南方之地,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年了!」

  楊廣搖了搖頭,懷中擁著美人,輕聲道:「與之相比,大隋立國才短短几十年!」

  「底蘊還是太淺薄!」

  時間和歲月,有時候並不代表一切,但卻能體現出自身底蘊的厚重感。

  就比如大隋皇朝和世家門閥之間,若非後者存在的時間久遠,底蘊深厚,只怕早就已經被楊堅連根拔起,根本都等不到楊廣出手。

  「陛下說的極是。」

  「我大隋歷經動盪,好不容易才安穩下來,若是現在急於對世家門閥出手,恐怕會引起朝堂震盪。」

  蕭美娘有些憂慮,輕聲道:「還請陛下三思。」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南方世家門閥的底蘊有多雄厚。

  畢竟,她所出身的蕭氏,本就是南方世家門閥中,勢力最龐大的其中之一。

  「皇后這是在擔心朕?」

  楊廣笑著打趣了一下,隨後見蕭美娘神色認真,當即怔了下,臉上的笑意這才淡了幾分。

  隨後,他抬手輕撫蕭美娘的臉頰,安慰道:「皇后放心,朕還沒有昏厥的那個地步。」

  「至少,在朕將朝堂內外完全整合之前,朕是不會對南方的世家門閥出手的。」

  「要不然,真的將他們逼急了,只怕他們都要造反了!」

  這可不是楊廣危言聳聽,而是南方的世家門閥,確實有這個能耐。

  南方的世家門閥,每年都會通過特定的祭祀大典,向天庭的仙神們進貢,以此換取仙神們的賜福。

  這也讓他們即便是在如今仙神絕跡的時代,仍然與天庭保持著緊密的聯繫。

  甚至在傳說中,每過一段時間,天庭的仙神還會有通過南方世家門閥子弟的身體,轉世下凡,降生到人間的事情。

  也正如此,歷代王朝對這些世家門閥,都是多有忌憚,警惕而小心,卻從不敢輕舉妄動。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這些世家門閥對仙神的祭祀,內容多血腥和殘忍。

  就比如進獻九十九名童男童女,又或是奉上一方氣運,可獲得不俗的恩賜。

  相傳在久遠的年代以前,曾經有一個世家門閥,就以一個王朝的氣運獻祭給仙神,獲得整個家族的集體白日飛升。

  而這些南方世家門閥,也憑這些獲得的恩賜,擁有了類似預言、占卜、呼風喚雨等仙神之力。


  昔年,楊廣降世之前,就曾有南方的修士預言「豬婆龍噬金」,暗指楊廣屬相,亦其前世。

  除此之外,南方的世家門閥底蘊深厚,手中皆有足以護佑一方的鎮族至寶。

  那些至寶都是出自真正的仙神之手。

  其中不乏還有先天法寶的存在。

  這些才是世家門閥瞧不起歷代王朝的真正底氣。

  他能感覺到,楊廣是真的在想如何打壓和削弱世家門閥,尤其是南方。

  不過,南方世家門閥的勢力太過龐大,即便楊廣想要對其出手,也需要深思熟慮許久。

  「還需要一個機會,朕也在想這個問題……」楊廣微微眯起眼睛。

  要對南方世家門閥出手,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這些世家門閥除了自身的底蘊後,憑著聯姻的法子,在漫長的歲月與歷史中,與各方勢力保持著密切的聯繫。

  甚至,他們還跟邊關外的異族,都有著不淺的聯繫。

  這也是為何南方的世家門閥,能夠通過朝廷的通關文牒,前往邊關外與西域佛國,或是關外異族進行貿易。

  「其實,世家門閥最大的威脅,還在於他們手中掌握的資源。」

  蕭美娘抬起玉手,揉開楊廣緊皺的眉頭,柔聲道:「這些資源是世家門閥強大的根基。」

  「若陛下決意要對世家門閥出手,必須要先將他們的根基打碎。」

  「唯有如此,方才能進一步逼迫他們,走向絕路。」

  聞言,楊廣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例如琅琊王氏、陳郡謝氏、蘭陵蕭氏,以及江南四姓等等。

  他們曾經在前朝分裂之時,被北方士族完全壓制。

  但各自手中掌握的資源,仍然雄厚,控制著南方的大量土地,其中還有不少是洞天福地,乃至於上古遺蹟。

  這些南方世家門閥,依靠著這些資源,大量培養著自家的修行者,甚至在暗中還豢養了私兵。

  最後這一點,楊廣是憑著先知先覺的優勢覺察出來。

  不過,在他之前,也有不少朝中大臣有此猜疑。

  此外,南方世家門閥能夠對朝廷做到無視,還在於南北之間的天險。

  在大運河工程被提出來之前,南方的世家門閥完全掌控著長江水運與海上絲綢之路,在鹽鐵、絲綢貿易等等,掌握著豐厚的利潤。

  其中有一點,就足以說明南方世家門閥在這方面的所獲。

  朝廷曾經從海外諸國之中,得到和引進過幾種靈稻,使得糧食豐裕無比。

  但南方世家門閥……早在數百年前,就已經擁有了這種靈稻。

  而且,因為長江天險的緣故,北方士族想要將手伸入南方,反而是千難萬難。

  與之相比,南方世家門閥子弟,卻能通過九品中正制,滲透入朝堂之中,壟斷朝中官職。

  南北分裂之後,曾有南梁皇朝存在,那時就有『滿朝朱紫貴,儘是四姓家』的說法。

  「與世家門閥的爭鬥,首要保證的是不能波及到尋常百姓!」

  楊廣深吸口氣,眸光閃動,心中浮現出了四個字——清查田畝!

  若是要清算和打壓世家門閥,同時又不波及普通百姓,那就必須先將世家門閥控制百姓的那隻手斬斷。

  之所以要保證普通百姓……是因為楊廣想到了此前運朝錄的幾次示警,大多與百姓利益受損有關。

  所以,他猜測大隋國運的變化,或許跟百姓息息相關。

  「清查田畝的手段倒是不少,可以借均田制的名義強征世家門閥的田地,削弱他們的根基,拉攏普通百姓!」

  楊廣思緒涌動,這一步可以利用民間流言進行推動,在蕭美娘南下之後,就可以讓內衛著手進行了。

  此外,下一步他還可以模仿前漢那位雄才偉略的武帝遷徙六國貴族,將江南大族強制遷至北方,甚至是洛陽,放在眼皮底下。

  不管是監視也好,軟禁也罷,都能讓這些世家門閥不敢輕舉妄動。

  要是楊廣心狠一點……甚至能安排這些世家門閥的領頭暴斃途中!

  最後就是科舉之道,擴大寒門入仕,為尋常百姓開闢一條道路,削弱世家門閥對朝堂的控制。


  到時候,等到一定程度,這些入仕的寒門才子,自然而然就會與世家子弟爆發衝突。

  而楊廣也可在此時出手,平衡二者之間,達到對一切的完全掌控。

  「這三步走下來,足以讓南方的世家門閥元氣大傷,不得不對朝廷表達臣服!」

  「當然,這一切前提是大運河必須儘快完成!」楊廣心中暗道。

  大運河貫通後,南糧北食,這才能削弱南方自給自足的能力。

  也正如此,南方的世家門閥是不會甘願,如此輕易看著大運河完成的。

  若是到最後……他們還可能會走極端,暗中破壞運河工程。

  畢竟,若是大運河貫通,朝廷若要出兵,就再無顧忌了。

  也正如此,南方的世家門閥是不會甘願,如此輕易看著大運河完成的。

  若是到最後……他們還可能會走極端,暗中破壞運河工程。

  畢竟,若是大運河貫通,朝廷若要出兵,就再無顧忌了。

  而大運河最終也會成為南北融合的催化劑。

  「唔,這麼看來,當初選李密倒是一步誤打誤撞的妙手了!」楊廣神色忽然變得古怪起來。

  因為大運河是李密的開河府主導進行的,南方的世家門閥們若是不願意與朝廷為敵,也會選擇爭奪運河控制權。

  於是,李密和李密背後的李家,就成為了這些世家門閥的眼中釘。

  也難怪李家都坐不住了,要派清河長公主入宮找蕭美娘訴苦。

  當然,這跟楊廣無關,他可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主。

  若是到時候南方世家門閥真的對李家出手了……他只會趁著這個機會分化瓦解他們。

  「陛下?」

  忽然,懷中美人的呼喊聲,打斷了楊廣越發深入的思緒,當即回過了神來。

  他微微低頭看著蕭美娘,眼中有一絲疑惑。

  但待得看到蕭美娘的眼神示意後,他這才反應過來,轉頭望去。

  只見陳公公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殿上,躬身作拜。

  很顯然,這位大監在楊廣思緒發散走神的時候,已經拜禮過了。

  而結果是……楊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全然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如果不是蕭美娘提醒了一聲,只怕場面都要僵住了。

  「何事?」楊廣頓了下。

  「回陛下,天寶將軍、裴將軍和劉大人求見!」陳公公面不改色,恍若剛才什麼也沒有發生。

  「宣!」

  楊廣挑了下眉,這才想起還有三個人被他忽略在了殿外。

  作為跟隨他一起悄然回到洛陽城的隨駕隊伍,宇文成都和裴元慶,以及劉仁恩被他帶進了宮中。

  至於王翼等人,則是讓他趕回了家中。

  畢竟,這一隨駕而去,也是有幾個月了。

  現如今回來,第一時間還是該回家看看。

  ……

  沒多久,陳公公便是領著三人,重新步入了乾陽殿中。

  而楊廣仍然是擁著蕭美娘,後者絕美的俏臉上,滿是無奈。

  她剛剛在楊廣耳旁小聲提醒了一下,想要端正姿態,昭示皇帝與皇后的威儀。

  結果,反而被楊廣拒絕,並且惡趣味的仍然擁著她在懷中。

  這讓蕭美娘沒來由想到了楊廣登基繼位之前,作為大隋太子的放浪形骸與暴虐淫奢。

  一時間,她也是有些茫然了。

  究竟哪個才是真正的楊廣?

  「臣等拜見陛下!」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宇文成都和裴元慶,以及劉仁恩三人,來到殿上,當即跪身拜禮。

  他們一入殿就注意到了龍椅上的不尋常,心中立刻就反應過來,自然有些不安。

  畢竟,似乎是他們壞了楊廣的『好事』!

  這要換做其他人,只怕早已經嚇壞了。

  他們還能保持鎮定自若,是因為一路上的相伴和接觸,對楊廣的性子有了一些了解,自忖楊廣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而遷怒於他們。


  「朕與皇后分別多日,一時貪歡,倒是忘了三位愛卿還在外面,實在是罪過!」楊廣搖頭嘆息。

  話音落下,在他懷中的蕭美娘愕然抬頭,美眸中滿是不敢置信。

  隨即,她再一看殿內,無論宇文成都等人,還是陳公公這些內侍,紛紛低下頭不語。

  一瞬間,蕭美娘立刻就明白了,嬌嗔道:「陛下!」

  這位蕭皇后小聲的表達不滿,握緊秀拳,風情萬種的瞪著楊廣。

  「哈哈哈,只是說笑的,皇后不要惱怒!」

  楊廣看著懷中美人盡展風情的一剎那,頓時忍不住樂了起來。

  而大殿內剛剛有些壓抑的氣氛,也在這笑聲中逐漸消融。

  就連宇文成都、裴元慶和劉仁恩等人,都是悄然鬆了口氣,臉上逐漸露出笑容。

  蕭美娘見狀,也明白了楊廣的用意,有些無奈,卻沒有多少不滿。

  畢竟,她知道能被楊廣如此看重的人,絕非尋常之輩。

  想到這,蕭美娘美眸盈盈,打量著站在殿上的三人。

  這三人之中,有兩人她是知道的。

  一位是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聞仲轉世,一位是三壇海會大神的八臂法身轉世。

  若要論起來,她跟這兩人還有些『淵源』。

  一念及此,蕭美娘的神色就變得古怪起來,再想到她現在被某人的大手擁在懷裡,一幕放浪形骸的樣子,那種古怪的感覺就越發濃郁了。

  楊廣心中的諸多思緒,在剛剛與蕭美娘的交流中,已經逐漸捋清楚了。

  他回到洛陽城之後,第一步要著手的,是先處理好之前遺留下來的許多尾巴。

  比如,文帝祭之後,楊堅昭告九州的遺詔,還要朝廷以明文的方式,廣而告之。

  而除了楊堅的遺詔,還有此前鬼城遺毒,朱燦和麻叔謀勾結鬼神,各地州府官員暗中修行幽冥功法,殘害百姓等等。

  這些所有事情,他作為大隋皇帝,必須要背負起責任。

  正如他在長安的時候,跟牛弘、楊玄感等人說的一樣,他準備發罪己詔,攬下所有罪責。

  這一舉動,很可能會引發大隋國運劇烈動盪,甚至是大幅度降低。

  畢竟,自古以來,發罪己詔的皇帝,無不是有著重大過錯。

  以此類推,罪己詔很可能對國運有著極大的影響。

  但楊廣必須這麼做。

  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必須要九州的百姓,發自內心的支持。

  所以,他必須在百姓之中,建立一個絕對值得信賴的皇帝形象。

  發罪己詔和公開真相的目的,就是在告訴九州的百姓……大隋皇帝是站在百姓這一邊的。

  「臣遵旨!」

  宇文成都抱拳,領旨後二話不說,徑直離開了乾陽殿。

  而楊廣在看著宇文成都離開後,目光投向剩下兩人,一時卻是犯了難。

  「陛下,那我呢?」

  裴元慶眨了眨眼睛,看著宇文成都離去,而他跟劉仁恩卻是呆在原地,立刻就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你怎麼了?」楊廣怔了下,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他還沒有安排,這裴元慶倒是著急上了。

  「這……宇文成都那廝都有事情做,我不能幹呆著啊!」

  裴元慶嘿嘿笑道:「陛下,您也給我安排一個事情吧?」

  殿內,眾人見狀都是有些忍俊不禁。

  尤其是蕭美娘,更是已經捂嘴掩笑,沒有想到,那位在三界之中有著赫赫凶名的三壇海會大神,其八臂法身轉世,竟然會是這麼一個少年性子。

  「唔,洛陽城內很是安全,朕身邊又有禁軍、金吾衛和千牛衛,來護兒馬上官復原職……貌似用不到你啊!」

  楊廣挑了下眉,有些打趣的看著裴元慶。

  事實上,雖然這是他有意在調侃裴元慶,但也確實是真話。

  以裴元慶的本領,讓他一直待在身邊,著實是有些可惜。

  所以,楊廣在考量之後,也是想到了對裴元慶來說,當下最好的一個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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