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揚州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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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山宗,乃是道門三清之一,上清的發祥地,道門稱之為「第八洞天,第一福地」的茅山而來。

  因茅山宗的創派祖師在茅山築館修道,尊上清聖人為祖師,故名茅山宗,又稱之為上清派。

  其歷史和傳承源遠流長,甚至可以追溯到三皇五帝時期。

  茅山宗內,有著各類神異無比的法術,但最廣為流傳的還是符籙,又有道門至高傳承《黃庭經》功法,作為鎮宗之物。

  傳聞,茅山宗的《黃庭經》是一門能夠直指天仙境之上的功法。

  歷朝歷代不少有人打茅山宗這門功法的主意,但最後全都鎩羽而歸。

  因為,自久遠以前就有傳說,茅山宗與上古時期一個已經覆滅的道統有著不淺的關係,是那個道統在人間留下的一縷香火傳承。

  故而,茅山宗受到了天上仙神的關注,不允許任何人踏足茅山,覬覦茅山的傳承。

  違者必會受到天譴。

  若是換做其他人,估計會一笑了之,當做個故事來聽。

  但楊廣不會,他是穿越而來,先知先覺,洞悉許多隱秘。

  在得知茅山宗的來歷後,他心中就隱隱有種直覺。

  「上清、茅山……若是我沒有猜錯,茅山宗應該就是那個教派在人間留下的香火!」楊廣眯起眼睛。

  他對隋唐時期的佛道勢力,並不是特別了解,更何況這方世界與他所知,已經有著很大的出入。

  有些事情,或許並非是他所了解的一樣。

  但這並不要緊,他不知道的事情,自然有人知道。

  想到這,楊廣稍作沉吟,出聲道:「傳禮部尚書楊玄感入宮覲見!」

  「奴婢遵旨!」

  內侍恭敬的拜了一禮,緩緩退出寢殿。

  楊廣起身伸了個腰,換了一身常服,往正殿走去。

  他是不知道茅山宗的來歷,也不了解佛道兩家的勢力,但他知道有個人肯定知道。

  這個人就是楊玄感。

  倒不是楊玄感的家學淵源,所知甚多,而是楊廣記得開皇年間,南方曾經爆發過一場叛亂。

  那一次,隋文帝派了楊素前往鎮壓叛亂。

  楊素也是憑此彌補了作為九老唯一的不足。

  那就是戰功。

  而作為長子,楊素前去平叛,楊玄感自然是要跟隨去的。

  畢竟,楊玄是一位修士,而且修為不淺。

  楊素還在帶兵之時,每逢戰陣,都會帶上楊玄感隨軍,就是這個原因。

  一名修士在軍中能發揮的力量,那是遠超尋常人想像的。

  ……

  沒多久,楊玄感便在內侍的帶領入宮了。

  他一進入正殿,抬眼就看到端坐在龍椅上的楊廣,當即拜禮:「楊玄感拜見陛下!」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作為禮部尚書,別的不說,就禮儀姿態這一方面,楊玄感無可挑剔。

  「免禮,賜座!」

  楊廣擺了擺手,立刻有內侍拿了一把椅子上前,而後恭敬退下。

  「謝陛下!」

  楊玄感又是拜了一禮,施施然坐下後,正色問道:「不知陛下傳喚臣入宮,所為了何事?」

  文武百官跟著帝駕而來,剛剛入主了長安城,還有許多事情,千頭萬緒,等著他們處理。

  作為禮部尚書,楊玄感尤其是最忙的那一個。

  畢竟,文帝祭在即,許多相關事宜,都需要他親自出面處理。

  之前他在洛陽城,文帝祭又是由伍建章負責,楊玄感插不上手。

  但現在他人到了長安城,很多事情,自然就是要交給他去辦了。

  在入宮之前,他還在跟伍建章、楊遠商議著文帝祭那一日,文武百官的穿著服飾。

  別小看這件事,這可是朝廷對外的門面,馬虎不得。

  「文帝祭的日子已經定下了嗎?」楊廣沒有直入主題,轉而問道。

  「回陛下,已經定下,就在三天後。」楊玄感道。


  楊廣挑了下眉,這個時間還是挺緊的。

  最讓他在意的是,三天的時間,長安城內的詭譎能夠平息嗎?

  這一點,就要看宇文成都的手段,以及長安府的實力了。

  除此之外。

  還有他之前隨手落子,發往各地州府的密旨,以及洛陽城……會不會有什麼風波?

  楊廣眸光閃爍了一下,沉吟片刻,道:「朕決定在文帝祭之後,宴請各方勢力,楊卿覺得此事如何?」

  話音落下!

  楊玄感怔了下,眼中有一絲疑惑,遲疑著問道:「陛下指的是前來觀禮文帝祭的那幾家勢力嗎?」

  如今,長安城中匯聚的各方勢力,主要以那麼幾家為首。

  江南之地的世家門閥,西域佛國的使節,東海的水族,從秦嶺群山之中走出來的散修隱士,南方最大的道門勢力茅山宗……等等!

  這其中,還沒有將蠻族、山族這些異族算進去,以及大隋國教天台寺。

  太多了!

  這些勢力往日裡就有摩擦和恩怨,把他們聚集在一起,很難想像會不會發生什麼變故。

  「沒錯。」

  楊廣點了點頭,眯起眼睛,幽幽道:「不知道楊卿對道門的茅山宗可有了解?」

  茅山宗!

  楊玄感心頭一動,想到了那一道口信。

  當時,內侍前來稟告的時候,他也在場,自然知道茅山宗派人入宮傳了信。

  那一道口信本就是一種隱隱的表態。

  想到這,楊玄感稍作沉吟後,拱禮道:「陛下,臣對茅山宗確有幾分了解。」

  「事實上,臣還算是茅山宗的弟子。」

  「只是不曾正式拜師,但從少年之時,臣就在茅山修行法術,一直到成年後才下山歸家。」

  楊玄感語出驚人,道出了自身修行傳承的來歷。

  這讓楊廣有些意外,沒想到楊玄感竟然還是個茅山弟子。

  「那依你看,茅山宗對我大隋是什麼看法?」楊廣饒有興致的問道。

  「陛下,此事或許不該單單看茅山……而是整個天下所有如茅山宗一樣的勢力!」

  楊玄感搖了搖頭,緩緩道:「千百年來,九州的統治者換了無數!」

  「但如茅山宗、江南世家這些勢力,卻始終紮根在這片大地上!」

  「哪怕是歷經異族鐵蹄肆虐,這些勢力也沒有絲毫動搖。」

  「陛下,與其說他們怎麼看我大隋,不如說是大隋和陛下要怎麼看他們。」

  話音落下!

  楊廣微微眯起眼睛,忍不住笑了起來。

  楊玄感這番話可謂是出自真心,毫不避諱,倒是少見。

  這話里話外的意思,簡直就是在說,如茅山宗、天台寺等佛道勢力,包括江南之地的士族們,根本不在乎大隋皇朝。

  他們真正在乎的是九州這塊地方!

  誰成為九州的統治者,他們就臣服於誰,很簡單的道理。

  但若是這樣的話……那還是臣服嗎?

  只不過是換了個低頭彎腰的對象罷了。

  「茅山宗派出來參與文帝祭的人是誰?」楊廣忽然問道。

  楊玄感怔住了,他倒是不知道此事。

  這時,在殿內隨侍的太監上前,恭敬道:「回陛下,茅山宗派來的人名為左道傾,乃是這一代的茅山宗道子。」

  楊玄感挑了下眉,很是有些意外。

  他曾經在茅山修行過法術,因此對茅山宗有些了解。

  道子這個稱呼,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

  這意味著茅山宗下一任宗主!

  若是楊玄感沒記錯,茅山宗可是有很多年,沒有定下過道子了。

  這個名為左道傾的人……看來不簡單啊!

  「道子嗎?」

  「茅山宗倒是挺重視此次文帝祭的。」

  楊廣點了點頭,神色平靜,似乎並不在乎此人的來歷。


  但此時,在殿內的太監又補充道:「陛下,茅山宗這位道子被廣為流傳,稱其是一位絲毫不遜色茅山宗祖師的修行者!」

  「其天資之卓越,在南方已經頗有聲名,有百姓傳其為謫仙人轉世!」

  楊廣眸光一凝,頓時來了興趣。

  謫仙人轉世?

  難道,這又是一位天上仙神的轉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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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啟稟陛下!」

  「南陽縣公伍雲召,千牛衛大將軍來護兒,山東府鎮軍將軍楊賽花,山東府剿匪參將蕭平求見!」

  話音落下!

  無論是楊廣還是楊玄感,全都是怔住了。

  一瞬間,楊廣終於想起幾乎被忽略的伍雲召,臉上有一絲微妙的表情。

  「宣!」

  ……

  時間倒流回一刻鐘之前。

  伍雲召和來護兒等人,在城門處出示了身份令牌後,立刻引起了一陣譁然。

  隨即,馬上就有人去稟告了在長安城的文武大臣們。

  也是這時,他們才紛紛想起自大業元年末尾,領兵離開洛陽城後,就一去不回的伍雲召,一個個臉色都變得古怪起來。

  「南陽縣公這一趟領兵追兇,可真不容易,從大業元年追到了大業二年!」有人忍不住調侃道。

  聞言,立刻有人笑出了聲。

  可不正是如此!

  但更多人心中卻是在想,伍雲召一直在外面晃蕩,不願意回朝廷復命,是因為在雎陽城一戰之中,放走了兩個鬼王,導致雎陽城之戰不圓滿,心有不甘。

  因此,伍雲召才會一路追著倆鬼王在外,始終沒有回朝廷復命。

  那現在伍雲召追到了長安城,是不是也意味著,他找到了逃走的徐偃王和宋襄公的下落?

  有人想到了這段時間,長安城頻頻傳出各種詭譎疑雲,甚至帝陵都出現了詭異事件!

  該不會……那倆鬼王逃到了長安城吧?

  ……

  與此同時。

  就在楊廣和文武百官到了長安城後,各地州府也隨之為文帝祭的展開準備祭典。

  尤其是各地州府的官員,他們雖然不能前往長安城的帝陵,親自為隋文帝祭祀。

  但他們也在著手準備文帝祭典,準備在那一日,為文帝祭獻上一份心意。

  畢竟,於情於理來說,隋文帝也是開創了大隋皇朝的開國皇帝,值得九州人族尊重。

  然而!

  就在這一片祥和之下,黑暗之中,有人在蠢蠢欲動。

  ……

  光州城。

  府衙之中,光州刺史遲瑞端坐在椅子上,眯起眼睛看著手中的書卷,若有所思。

  良久後,他放下手中書卷,看向了廳堂外,喃喃自語道:「過去了這麼久,那些藏在暗處的傢伙,應該也差不多按耐不住了……」

  一念及此!

  遲瑞從袖袍下取出了一份金色的旨意,手指在上面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這是不久前,從洛陽城下發到各地州府,極少數人手上的密旨。

  作為光州刺史,他有幸獲得了一份密旨!

  密旨上的內容並不多,也沒有明確的名字,但卻點出了許多人。

  其中,就有兩人乃是遲瑞的心腹!

  他們同時也是光州府衙的官員。

  「他們會動手嗎?」遲瑞緩緩靠在了椅子上,眸子裡有一抹精光閃爍。

  能被朝廷委任為一州之府的刺史,坐鎮一方,他顯然也是有自己的手段!

  或者應該這麼說……所有能坐上這個位置的人,本身就極為不簡單!

  ……

  除了光州城,其他各地州府,也紛紛有人取出了密旨,開始布局。


  一股難以言喻的氛圍,悄然瀰漫,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

  哪怕是毫不知情的普通人,也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

  隨著文帝祭臨近,各地州府之間,似乎關係越發緊張。

  一些扼守要道的州府,更是開始了戒嚴,只許進不許出!

  消息傳開,眾人皆是有些風聲鶴唳。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接到密旨的人,大多是一州之府的刺史或是長史、司馬。

  他們皆是能感覺到,州府之中的不尋常。

  尤其隨著文帝祭的時間臨近,越發變得詭譎起來。

  但最終,真正打破僵局的,卻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一處地方!

  ……

  江南,揚州城。

  府衙之中,楊玄縱如往常一樣,端坐在大廳之中,埋首處理著事務。

  忽然,他似是有感,又像是心血來潮,皺了下眉,抬頭望向廳堂外面。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的走入了大堂之中,看著楊玄縱投來的目光,臉上露出了笑容,恭敬道:「刺史。」

  楊玄縱微微頷首,有些奇怪,問道:「你不是去城中與各家商議文帝祭典的事情了嗎?」

  「怎麼這個時候回來?」

  那人嘆了口氣,苦笑道:「下官來求援的。」

  聽到這話,楊玄縱有些奇怪,看向了來人。

  「那些人對於文帝祭典的舉辦,倒是沒什麼牴觸的。」

  「只是提出了一些要求,下官有些拿不定主意,特意前來問詢大人。」那人拱手作拜。

  楊玄縱皺了下眉,但又點了點頭。

  文帝祭典,在各地州府的推行很是順利。

  即便有些阻礙,也大多是覺得離著長安城遠,不必大動干戈。

  唯獨是江南之地,無論百姓還是世家勛貴,對於隋文帝的感觀,或多或少,有些微妙。

  究其緣由,是隋文帝楊堅在開皇年間,曾經在江南推行過一項措舉,引發了江南之地的叛亂。

  當時,那起叛亂波及了無數人,至今江南之地的百姓提起,仍然印象深刻。

  最終,是他父親楊素領兵前來平息了叛亂。

  也正如此,楊玄縱聽到這話後,並沒有絲毫懷疑。

  「他們有什麼要求?」楊玄縱隨意的問道。

  聞言,那人稍稍一頓,沒有說話,而是悄然靠近了一些,似是要湊近點說。

  楊玄縱見狀,下意識傾了傾身子。

  但這一刻,他腦海里沒來由忽然浮現出不久前,從洛陽城發出,送到他手上的那一份密旨。

  密旨上有一個名字,當時並未引起他注意。

  但現在,他卻想起來了。

  那個名字是……

  唰!

  幾乎同時,一抹幽深無比的墨色頃刻爆發!

  恐怖的威勢淹沒了楊玄縱的視線!

  他的瞳孔猛然緊縮起來,眼前浮現出一張冷漠無情,殺意沸騰的面龐!

  轟隆!

  一剎那,滔天洶湧的威能,席捲整座刺史府!

  無數碎石瓦礫破滅!

  地動山搖的震盪,從府中傳出,整座揚州城都被波及了!

  無數碎石瓦礫破滅!

  地動山搖的震盪,從府中傳出,整座揚州城都被波及了!

  城中百姓紛紛被驚動,投去目光,驚疑不定。

  只見刺史府所在,幽光四溢,不斷向外而涌,宛若無邊無際的黑暗,吞噬了整座府邸!

  那黑暗讓人感到不適,仿佛只是投去一眼,就會立刻沉淪,永不得安寧!

  令人悚然!

  「發生了什麼?」

  「好像是……刺史府遇襲了!」

  「什麼?」

  「誰這麼大膽,竟然敢在刺史府動手!」

  「這股威勢看著可不簡單,江南何時藏了這麼一位英雄?」


  眾人無不感到驚駭,那可是府衙,揚州的中心!

  與此同時,城中有修行者覺察到了不對勁。

  這股威勢很不簡單!

  當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敢闖入刺史府動手的人,本來就不簡單。

  可從他們感應到的這股威勢來看……動手之人,只怕至少是鍊氣化神境的修為!

  甚至是一位煉神返虛境的存在!

  這樣一位真修潛伏在揚州城中,在眼下這個節骨眼動手,絕對不只是襲擊這麼簡單!

  這是要出大事了啊!

  ……

  與此同時!

  城外,揚州府衛軍大營。

  無數府衛軍將士,神色冷厲,滿臉肅殺!

  一名全身披甲的將領站在最前方,死死盯著揚州城的方向。

  在看到那沖天而起的幽光之時,他終於鬆了口氣,眼神幽深,喃喃自語。

  「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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