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找到大老闆
第93章 找到大老闆
蘇珏心中震撼，但並沒有被公子羽的超強實力嚇到，反而是升騰起了無盡的戰意。
另一邊，風和雷散去後，燕十三的頓悟順利完成，這一劍終究還是遞了出去！
面對這毫無規律，甚至毫無美感的一劍，公子羽的臉上露出了罕見的凝重神色。
就連他的枕邊人，在一旁觀戰的唐藍，都跟著緊張了起來，忍不住捏緊了裙角。
這倒不是因為她看懂了燕十三的第十四劍，而是因為她和公子羽相識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公子羽這麼認真。
「這一劍的確不錯————但，也僅僅只是不錯罷了！」
面對燕十三遞過來的第十四劍，公子羽終於開口了。
只不過話裡面，強大的自信展露無疑。
他將龍鱗劍橫在胸前，手指在劍身上輕輕一彈。
「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
就在清脆的劍吟，伴隨著公子羽的話語落下之際。
天空中瞬間被染成了一片血紅色，在場每一個都感覺到了一股駭人的心悸。
「這是————」
「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我聽義父提起過，他說這門武功曾經是一位天人境的尊者所創，其武學無比邪門，能夠引動天象為自己所用！」
話音剛落，蘇珏幾人就看到了讓自己永生難忘的一幕。
卻見公子羽伸手一招，天空中的紅色彩霞，竟然被他招到了手中。
以一片彩霞對戰？
這武功，不僅是聞所未聞，更是見所未見。
就在燕十三的第十四劍即將刺中公子羽的瞬間，一片彩霞擋在了劍尖之上。
噗噗噗————
燕十三的劍尖，連破幾層彩霞，但最終陷在層層疊疊的火紅色彩霞中，不得寸進。
公子羽收起龍鱗劍，負手而立。
他一身白衣，滿頭白髮，渾身都散發著一種超然物外的淡然。
「你這一劍雖是返璞歸真，到了人世間劍法的極致，但人間之劍終究是人間之劍，又如何比得上天地自然？」
燕十三聽到這話，嘴角勾出一個若有似無得笑容。
「公子羽，你看不起燕十三的劍，那燕十三就告訴你，什麼才是人間之劍的極致！」
話音剛落，卻見原本已經陷在彩霞中不得寸進的劍尖，忽然開始顫抖起來。
公子羽表情微變，還沒來得及說話，卻見燕十三手中的劍，一分為二，二分為四，眨眼間便蔓延出鋪天蓋地的劍氣。
「這才是燕某人，真正的第十四劍！」
轟！
鋪天蓋地的劍氣，摧枯拉朽般將那一片彩霞徹底擊潰。
緊接著，挾帶著無邊的劍勢，轟擊向公子羽。
嗤嗤嗤————
公子羽體內自動浮現了護體罡氣，無數細密的劍氣，破開彩霞後已經到了強弩之末，最終也只是斬斷了公子羽一片衣袖。
等到所有劍氣耗盡，公子羽下意識抬起手臂，看向右手那被斬斷袖口，怔怔出神。
好半晌，他這才重新抬頭看向燕十三。
「我收回剛才的話，你的確有資格做我的對手————不過！」
話說一半，公子羽卻話鋒一轉。
「不過，是在你悟出第十五劍之後————」
說完這話，公子羽雙手負於身後，整個人高高躍起，便離開了竹林。
唐藍沒有一絲一毫的怨言，跟在後面也離開了。
等他們遠去後，燕十三搖了搖頭，緩步走到了蘇珏身旁。
「燕十三，沒事吧？」
「怎麼，怕我被他打擊到，挫敗信心？」
「難道不是麼，方才你傾盡全力，也僅僅只是斬斷了公子羽的一片袖角。」
燕十三榮辱不驚，淡淡解釋道：「你不懂，我輸給公子羽這個人，卻沒有輸給他的劍！」
上官海棠不解，追問道：「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公子羽的劍法，臭不可聞！他也沒資格當我的對手！」
說完這話，燕十三也沒管上官海棠，徑直朝著城中走去。
不過————
其實他說的也沒錯，公子羽並不是一個純粹的劍客。
更甚至，他的龍鱗劍也不過是裝飾物，公子羽真正強大的地方，是他的實力，是他修習的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
要是論起劍法，的確只能說一般。
當然，這個一般是指和燕十三，謝曉峰、西門吹雪這些人來說。
大宗師以下的人，別說是實力，就算劍法也不及公子羽萬一。
畢竟，他是真正的天才，江湖中除了老一輩外，最有可能踏入天人境的強者。
這一點，哪怕是謝曉峰也不及公子羽。
接下來幾天，蘇珏將燕十三安排到了神侯府。
這不僅是諸葛正我的意思，也是燕十三自己的意思。
其實他這人很純粹，唯一的目標就只是想問鼎劍道最高峰，想和謝曉峰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
除此之外，很多事情他都不在乎。
無論是朝堂的紛紛擾擾，還是江湖中武功排名。
所以，為了避免那些雜事擾亂心神，燕十三主動選擇進入神侯府。
進了神侯府後，他就待在客房內，一次也沒有出來過。
直到決戰這一天的到來！
「該動身了！」
這一天，蘇珏和小昭，還有神侯府的四大名捕，連同燕十三一起，前往皇城城樓，觀看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的驚天一戰。
只不過，一行人剛走到半路上，就被人攔了下來。
攔住蘇珏的，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少女噘著嘴，大聲怒道：「蘇珏，你這個騙子！」
看到女孩，蘇珏下意識揉了揉腦袋，無奈道：「小雪兒，不是都和你說了麼，獨孤方他們會帶去去看西門吹雪和葉孤城之戰的。」
「哼，我才不要，你明明答應過我，要親自帶我去的。」
「好吧————」
蘇珏無奈，只能讓上官雪兒加入了隊伍。
因為他知道，不能和女人講道理，無論這女人多大年紀。
好在，上官雪兒畢竟是小孩子性格，加入隊伍很快就被小昭安撫好了。
眾人來到皇城下面的時候，已經看到城門前的大街上，熙熙攘攘擠滿了前來觀戰的江湖客。
皇城前面的這條大街，叫做朱雀街，可供八架馬車並排通行。
前後長五百步，能容納上萬人。
然而，此刻朱雀街依然被擠得滿滿當當，由此可見，西門吹雪和葉孤城決戰一事，在江湖中掀起了怎樣的波瀾。
蘇珏目光一掃，發現大街上的江湖人士，各大派都有。
有拿刀的，有拿劍，有頭上沒毛的和尚，也有穿著道袍的道士。
甚至還有不少奇形怪狀，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江湖散人。
簡而言之，這些人，平日在各自的地界，都算是一方霸主。
但在今日，卻都乖乖站在朱雀街，絕不敢越雷池一步！
這是因為，為了應對這一場盛事，朝廷不僅派遣了三千御林軍，個個都拿著弓弩警戒，而且在外圍，還有六扇門聯合護龍山莊組成的隊伍。
為首的，正是金九齡、郭巨俠以及鐵膽神候朱無視三位大宗師。
這三位大宗師，在城樓上站著，便足夠讓人心悸。
「嘖嘖，好大的陣仗！」
燕十三微微眯起眼睛，看了眼城樓上的朱無視三位大宗師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因為他的目標只有劍客，而朱無視三人，都不是用劍的。
相較之下，他們三人對燕十三的吸引力，甚至還不如蘇珏。
好歹蘇珏領悟了好幾種劍意，勉強能讓燕十三感興趣。
蘇珏微微一笑，回答道：「西門吹雪是新劍神，葉孤城則是白雲城主，和皇族也有淵源，場面才會搞得如此之大！」
說話間，蘇珏心裡則是暗道。
安世耿搞了那麼多軍械回去，也不知道今晚會怎麼謀朝篡位。
還有葉孤城，他也是為了明國的一位王爺辦事，不知道會不會真來迎戰西門吹雪。
就在蘇珏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只見一個白衣勝雪的身影，越過滿大街的江湖人士，瀟灑肆意地飛上了皇城城門上。
此人白衣白髮，但看面容，卻只是中年人模樣。
而且，他表情淡漠，一雙眼睛裡面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滄桑，看透了這個世間。
不出意外，白衣男子的行為立刻引起朱雀街上觀戰的江湖人士一陣譁然。
有人梗著脖子，抬頭對城樓上的朱無視等人大喊道：「我不服，憑什麼我們都只能在城下觀戰，而他能夠上城樓？」
朱無視看到白衣男子，微微點頭示意了一下，隨後這才面向朱雀大街的眾人，淡淡道：「公子羽本就是我大明皇族中人，他亦有陛下頒發的金牌，可自由出入皇城，爾等可還有疑問？」
聽到這話，朱雀大街下的江湖人士紛紛偃旗息鼓。
如果是其他國度，朝堂掌控力不強，江湖人自然不將朝堂放在眼中。
但奈何，大明不僅有高手輩出的六扇門，還有朱無視、郭巨俠、諸葛神侯這樣的大宗師。
可以說，在這片大陸的數個大國中，也唯有大明對江湖的掌控力最強。
就在眾人嘴上不說，但心裡還是不爽的時候，又有一個白衣人，踏月而來。
看到這一身和公子羽截然不同的白衣，朱雀大街上的江湖人士瞬間沸騰起來。
「劍神來了！」
「西門吹雪喜白衣，衣角還繡著一朵梅花，代表了他的萬梅山莊，沒錯，他就是西門吹雪！」
「劍神已經現身，葉孤城呢，他怎麼沒來？」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卻見白衣男子凌空踏月，徑直登上了皇城城樓。
緊接著，轉過身，露出了真面目。
只見他長著兩撇鬍子，手中拿的不是劍，而是一把摺扇。
看到這一幕，蘇珏忍不住噗嗤一笑，高喊道：「陸小鳳，你怎麼穿著西門吹雪的衣服！」
陸小鳳尷尬一笑，無奈道：「沒辦法，被追殺，只能借他的衣服躲一躲風頭。」
聽到這話，底下的江湖人士才知道自己認錯了人，頓時都感到無語。
有人怒道：「陸小鳳，西門吹雪呢？」
「就是，我們是來看劍神和白雲城主的決戰的，不是來看你陸小鳳耍寶的「」
。
啪嗒！
面對朱雀大街上群情激奮的場面，陸小鳳卻絲毫不見驚慌。
他打開摺扇，悠然道：「急什麼，劍神很快就到！」
話音未落，卻見遠處的小巷裡面，緩緩走出一個人。
他懷中抱著一把劍，一步步走在街上，發出沉悶的腳步聲。
此人白衣勝雪，衣角上繡著一朵梅花。
正是劍神西門吹雪本人！
上官雪兒看到西門吹雪，詫異道：「公子羽和陸小鳳出場都這麼拉風，怎麼輪到西門吹雪就這麼拉胯了？」
燕十三目光凝重，一眨不眨的看著小巷裡走出來的西門吹雪。
如果是平時，他絕對懶得回答上官雪兒的問題。
但是今天，他卻破天荒地搖了搖頭。
「不，他只是在凝聚自己的劍勢！」
「凝聚自己的劍勢？」
「但凡劍道出神入化的劍客，在超脫了劍意之後，便會形成自己的劍勢，類似於其他大宗師的武道領域！但是劍客的劍勢不同，是可以通過不同手段積蓄，比如，有的劍客的劍勢，是通過殺戮來積蓄，當他殺了數百人後，實質化的劍勢，積蓄於胸中，出劍必能驚鬼神！」
「也有的劍客，其劍勢來源於情，極於情，便能極於劍！」
上官雪兒似懂非懂，畢竟大宗師什麼的，距離她還太過遙遠。
她好奇再問：「那西門吹雪的劍勢來源於什麼？」
「來源於他自己！西門吹雪果然不愧是這幾年異軍突起的新劍神，他自己就是一把劍，無論他做什麼，哪怕是劈柴，餵馬，都是在磨鍊自己這把劍！」
蘇珏看著越說目光越亮的燕十三，驚訝道：「你對他評價這麼高？公子羽都沒他的評價高吧！」
「不一樣！公子羽是武者，卻不是劍客，但西門吹雪是一名真正的劍客！」
「那和謝曉峰相比如何？」
燕十三其實是和謝曉峰比過劍的，昔年燕十三的奪命十三劍還未大成，他就和謝曉峰比過一次。
只不過，那一次是燕十三慘敗。
這件事，也是始終縈繞在他身上的心魔。
「和謝曉峰比？」
燕十三愣了一下，隨後神色無比的認真！
「你沒有見過謝曉峰，更沒有見過他的劍，當你真正見過謝曉峰的劍，你就明白了，這世上真有劍道中的帝王！西門吹雪很強，但現在的他，和謝曉峰根本沒有可比性。」
這下，連四大名捕裡面的冷血都被驚到，下意識問：「謝曉峰這麼強？」
「不，你錯了！謝曉峰並不強，而是他的劍強！」
冷血也是一名劍客，他的目標也是成為謝曉峰、西門吹雪那樣的劍神。
眼下有燕十三這個和謝曉峰交過手的人在，他迫切想要知道，那個十年前就已經成為武林神話的謝曉峰，究竟有多強！
上官雪兒聽完燕十三的話，眨了眨眼睛問：「可你說的這兩樣有什麼區別嗎？」
「自然有區別！」
燕十三嘆了一口氣，幽幽道：「謝曉峰這個人，優柔寡斷，臭不可聞！但他若握住了劍，那便不可戰勝！即便你能在前三十招勝過他，他也會在後三十招，領悟更強的劍法擊敗你！」
「臨戰頓悟突破？」
聽到燕十三的描述，鐵手面露驚訝，下意識看向蘇珏。
因為，神侯府內，恰好就有這麼一位，擅長在戰鬥突破的妖孽。
「沒錯，這才是謝曉峰真正強大的地方，他的劍，仿佛劍中帝王，俯視著世間一切劍客，想要勝過他，唯一的辦法，就是創出不屬於人間的劍法。」
「不屬於人間的劍法？」
聽到燕十三這句話，在場幾人，除了蘇珏外，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在無情他們看來，劍法就是劍法，哪還有什麼人間不人間之分。
無情幾人唯有同樣練劍的冷血，才能勉強領悟幾分燕十三話里的意思。
就在蘇珏幾人說話之際，西門吹雪終於從小巷裡面，一步步走到了朱雀大街上。
大街上的江湖俠客，看到西門吹雪後，都自發給他讓開了一條路。
而西門吹雪的劍勢，就在這一步步腳踏實地後，於皇城腳下，達到了自身最巔峰。
上官雪兒捂著流淚的眼睛，驚訝道：「為什麼我只要一看他，眼睛就會酸痛？」
蘇珏看著皇城底下，一言不發，卻宛如一把待出鞘的絕世神劍的西門吹雪，緩緩解釋道：「因為他的劍勢已經積蓄到了頂峰，尋常普通人，連看一眼也會受傷！只有達到先天境界，才能勉強不受他劍勢的影響！」
要知道，西門吹雪距離蘇珏這邊，足有一百多步。
這麼遠的距離，身上的劍意依然能將上官雪兒的眼睛刺疼，這份實力，也確實讓人嘆為觀止。
小昭瞪大了雙眼，驚訝道：「公子，這便是大宗師的實力麼？我記得楊左使以前說過，明教已經有百年沒出過大宗師了。」
「這不過是大宗師實力的冰山一角罷了！真正的大宗師，絕對遠超你的想像！」
蘇珏不由自主想起了公子羽和燕十三的戰鬥。
揮手摘下一片彩霞，這種勾連天象的戰鬥，才是真正的妙不可言。
明教雖然百年間沒有出過大宗師，但是他們宗師級戰力有很多。
左右二使，四法王，都是宗師級強者。
只能說，大宗師的確是可遇不可求，是極難突破的存在。
西門吹雪劍勢積蓄到頂後，便閉上眼睛，靜靜等待著葉孤城的到來。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後，一個穿著黑衣的男子，騎著一匹白馬，緩緩來到朱雀大街。
啪嗒————啪·————
馬蹄踩在大街的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黑衣男子身上同樣有著令人無法直視的劍意，也同樣在這一步步的前行中，不斷積蓄劍勢。
「這人就是葉孤城麼？長得一般，不帥！」
上官雪兒撇了撇嘴，給出了她的評價。
只是，燕十三在看到葉孤城的瞬間，卻不自覺皺起了眉頭。
「不對！」
「什麼不對？」
「他不是葉孤城！」
「你認識葉孤城？」
蘇珏驚訝地看向燕十三。
葉孤城是白雲城主，常年待在東海島外，幾乎不怎麼來中原。
江湖中，見過白雲城主的人少之又少。
只是從雲南王府裡面，經常傳出關於葉孤城的隻言片語。
據傳，雲南王府的小王爺，就是葉孤城的親傳弟子。
雖然才十九歲，卻已經是宗師級強者。
燕十三皺著眉頭，搖頭道：「我雖不認識葉孤城，但我知道他不是！」
「為何？」
「因為他不是純粹的劍客！」
「有沒有可能，葉孤城本人也不是純粹的劍客？」
「絕無可能，一個對劍不誠的劍客，是無法走到劍道最巔峰的，我曾經機緣巧合，見過葉孤城的劍法，唯有誠於劍的人才能創造出那樣的劍法。」
「所以，你才斷定他不是葉孤城？」
「沒錯！」
就在燕十三話音落下的瞬間。
抱著劍，站在皇城下的西門吹雪忽然開口道：「你不該來的！」
馬背上，葉孤城」笑了笑：「可我還是來了！」
「出劍的話，你可能會死！」西門吹雪道。
「我知道！」
「不後悔？」
「不後悔！」
西門吹雪出劍了，朱雀大街上閃過一道銀光。
馬背上的葉孤城」想接，卻終究敵不過這一道銀光。
葉孤城————
或者說，假扮葉孤城的劍客，毫無懸念被刺破了咽喉，從馬背上栽倒。
瞬間，朱雀大街上響起嘈雜的驚呼。
有人震驚，有人怒罵，也有人驚喜————
但每個人都不敢相信，和西門吹雪齊名的葉孤城，居然如此不堪一擊。
城樓上。
公子羽瞥了一眼假葉孤城的屍體，搖頭道：「我認識他！」
朱無視一愣，反問道：「他不是葉孤城？」
「葉孤城是個驕傲的人，我在東海的時候，和其交流過幾次，此人不過是葉孤城的劍仆罷了————」
聽到這話，眾人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這是個冒牌貨，也難怪會這麼不堪一擊。
可是，既然他是假的，真葉孤城去了哪？
而且，他為什麼要派一個劍仆來冒充自己？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卻見皇城內，一個穿著蟒袍的太監騰空而至。
蟒袍太監手中，還捧著一份聖旨。
「陛下有旨，劍神西門吹雪和白雲城主一戰，改至皇極殿前，欽此！」
蘇珏看到這太監，不由微微眯起眼睛。
因為他能看出來，這蟒袍太監，同樣是一位絕頂高手，甚至可能是大宗師。
這時候，無情看到蘇珏面露疑惑，小聲提醒道：「他就是曹正淳，朝堂上閹黨黨魁，同時也是一位大宗師，曹正淳這人喜怒無常，而且和神侯府不對付。」
蘇珏心中一動，點了點頭。
原來這蟒袍太監就是傳說中的曹嘟嘟！
其實說起來，曹正淳沒有想像中那麼壞，他和魏忠賢一樣，都是皇帝用來制衡朝臣的關鍵。
可千萬別覺得，朝廷大臣就一定是好人。
皇帝要是不在這些文官頭上架起一把刀，文官就敢爬到皇帝的腦袋上拉屎撒尿。
這可是歷朝歷代，用血的教訓領悟出來的東西。
很簡單的一個道理，太監的權勢，其實全部來自於皇帝，皇帝一句話，立刻就能換掉太監。
這些太監也明白，自己的主人只有一個，那就是皇帝。
但是文官不同！
在文官心裡，他的權勢來自於十年寒窗苦讀，來自於座師的提拔，來自於宗族的傾力培養，就是沒有多少來自於皇帝。
曹正淳說完，目光掃過城樓下的西門吹雪，以及葉孤城劍仆的屍首，嘴角微微一撇。
「亂臣賊子，死不足惜。」
只是，他的話音剛剛落下，皇城下的江湖人士立刻躁動起來。
「憑什麼改地方，我們也要看！」
「讓我們進去！」
可面對守護皇城的強弓勁弩，在加上六扇門的高手，這些江湖人士生氣歸生氣，終究還是沒敢動手。
半個時辰後。
皇極殿外。
這座莊嚴肅穆的大殿外面，似乎經歷了一場慘烈的廝殺。
到處都是殘肢斷臂，以及殷紅的鮮血。
無數宮女太監，正拿著水桶費力清洗著地上的鮮血。
與此同時，皇極大殿正前方。
大明皇帝朱厚照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不遠處相對而立的兩名劍客。
最終在西門吹雪身上停下。
他身後，曹正淳會意，連忙低下身子，開口解釋道：「陛下，此人就是江湖中人人傳頌的劍神，西門吹雪。」
朱厚照微微頷首道：「讓他們兩個開始比劍吧！」
西門吹雪身前相對而立的，正是葉孤城。
準確地說，是剛剛陰謀敗露，謀反失敗的白雲城主葉孤城。
蘇珏站在大殿一旁，和諸葛正我幾位大佬站在一起，親眼見證劍神和劍仙的驚天一戰。
只是————
蘇珏目光微動，小聲問道：「神侯，為何葉孤城臉色這麼蒼白？」
諸葛神候面容肅穆，指向遠處一具無頭屍體，緩緩道：「你可知道那是誰的屍體？」
「誰？」
「平南王世子！」
沒讓蘇珏疑惑太久，一旁的郭巨俠就接著道：「葉孤城和平南王世子早有不臣之心，他們兩人策劃這場紫禁之巔的決戰，實際上是想將一個人安排進皇宮！」
「什麼人？」
「一個和陛下有九分相似的替身！」
聽到這話，蘇珏心中一動，腦子裡面立刻浮現了一個典故，李代桃僵！
顯然，葉孤城和平南王世子打的主意便是，憑藉葉孤城的驚天武力，加上決戰夜的混亂場面，皇宮守備空虛。
然後將朱厚照的替身，秘密送入皇宮，再把朱厚照綁架出來。
如此一來，不僅是神不知鬼不覺，而且能讓平南王府徹底掌控傀儡皇帝，日後改朝換代，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但葉孤城和平南王世子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郭巨俠等大佬，不僅早就看透了他們的計謀，甚至皇宮中的大宗師，還不止一位！
除了曹正淳外，更有一位葵花公公，貼身保護朱厚照。
那位葵花公公才是真正的無上大宗師，僅是一個照面，就將葉孤城打成重傷。
平南王世子更是被當場格殺，連個完整的屍體都沒有保存下來。
蘇珏聽完這話將目光投向鐵膽神侯朱無視。
因為，今夜應該還有一場叛亂要發生，而且鬧出的動靜絕對比葉孤城還要大。
只不過，哪怕到了現在，皇城內外還是靜悄悄的。
朱無視看到蘇珏的目光，嘴角不自覺露出一絲輕笑。
「賢侄可是在疑惑安世耿為何沒有發動叛亂？」
沒等蘇珏回答，朱無視便自顧自解釋道：「無妨，本侯已經將安世耿軟禁起來了，關於他的謀反證據，也呈給了陛下。」
聽到這話，蘇珏不由在心中感慨。
朱無視果然才是最大的老陰比，不聲不響就已經將安世耿解決了。
就是不知道，當安世耿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的攢下的軍隊，實際上早就投靠了朱無視，他會不會崩潰。
另外就是，姬瑤花飛黃騰達的美夢也就此破滅，不知道她又是何種表情。
就在蘇珏胡思亂想間，皇極殿外的廣場上，西門吹雪看著葉孤城蒼白的面容，緩緩搖了搖頭。
「你受了傷，我若是出手，勝之不武！」
葉孤城聞聲搖了搖頭。
「陛下有旨，讓你我二人在殿前決戰，若是不比一場，就是抗旨不尊。
「我不在乎。」
「我在乎！」
葉孤城嘆了口氣，拿起手中的佩劍細細撫摸著。
「平南王對我有大恩，無論他們讓我做什麼，我都必須要去做。但是現在，一切皆休，我希望能做一次自己，可否給我一次機會！」
西門吹雪聽出來了葉孤城話里的死志，更聽出來對方今天無論是輸是贏，都難逃一死。
他只是想在死之前，正大光明打一次。
想到這，西門吹雪緩緩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葉孤城笑了，笑容明媚。
下一秒，他拔出了手中的劍，向西門吹雪遞出了一劍。
這一劍，不該是人間的劍法。
西門吹雪輸了，也贏了！
因為，就在葉孤城的劍，即將刺破西門吹雪喉嚨的剎那，他卻偏開了劍鋒，撞上了西門吹雪的劍。
蘇珏心中震撼，但並沒有被公子羽的超強實力嚇到，反而是升騰起了無盡的戰意。
另一邊，風和雷散去後，燕十三的頓悟順利完成，這一劍終究還是遞了出去！
面對這毫無規律，甚至毫無美感的一劍，公子羽的臉上露出了罕見的凝重神色。
就連他的枕邊人，在一旁觀戰的唐藍，都跟著緊張了起來，忍不住捏緊了裙角。
這倒不是因為她看懂了燕十三的第十四劍，而是因為她和公子羽相識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公子羽這麼認真。
「這一劍的確不錯————但，也僅僅只是不錯罷了！」
面對燕十三遞過來的第十四劍，公子羽終於開口了。
只不過話裡面，強大的自信展露無疑。
他將龍鱗劍橫在胸前，手指在劍身上輕輕一彈。
「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
就在清脆的劍吟，伴隨著公子羽的話語落下之際。
天空中瞬間被染成了一片血紅色，在場每一個都感覺到了一股駭人的心悸。
「這是————」
「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我聽義父提起過，他說這門武功曾經是一位天人境的尊者所創，其武學無比邪門，能夠引動天象為自己所用！」
話音剛落，蘇珏幾人就看到了讓自己永生難忘的一幕。
卻見公子羽伸手一招，天空中的紅色彩霞，竟然被他招到了手中。
以一片彩霞對戰？
這武功，不僅是聞所未聞，更是見所未見。
就在燕十三的第十四劍即將刺中公子羽的瞬間，一片彩霞擋在了劍尖之上。
噗噗噗————
燕十三的劍尖，連破幾層彩霞，但最終陷在層層疊疊的火紅色彩霞中，不得寸進。
公子羽收起龍鱗劍，負手而立。
他一身白衣，滿頭白髮，渾身都散發著一種超然物外的淡然。
「你這一劍雖是返璞歸真，到了人世間劍法的極致，但人間之劍終究是人間之劍，又如何比得上天地自然？」
燕十三聽到這話，嘴角勾出一個若有似無得笑容。
「公子羽，你看不起燕十三的劍，那燕十三就告訴你，什麼才是人間之劍的極致！」
話音剛落，卻見原本已經陷在彩霞中不得寸進的劍尖，忽然開始顫抖起來。
公子羽表情微變，還沒來得及說話，卻見燕十三手中的劍，一分為二，二分為四，眨眼間便蔓延出鋪天蓋地的劍氣。
「這才是燕某人，真正的第十四劍！」
轟！
鋪天蓋地的劍氣，摧枯拉朽般將那一片彩霞徹底擊潰。
緊接著，挾帶著無邊的劍勢，轟擊向公子羽。
嗤嗤嗤————
公子羽體內自動浮現了護體罡氣，無數細密的劍氣，破開彩霞後已經到了強弩之末，最終也只是斬斷了公子羽一片衣袖。
等到所有劍氣耗盡，公子羽下意識抬起手臂，看向右手那被斬斷袖口，怔怔出神。
好半晌，他這才重新抬頭看向燕十三。
「我收回剛才的話，你的確有資格做我的對手————不過！」
話說一半，公子羽卻話鋒一轉。
「不過，是在你悟出第十五劍之後————」
說完這話，公子羽雙手負於身後，整個人高高躍起，便離開了竹林。
唐藍沒有一絲一毫的怨言，跟在後面也離開了。
等他們遠去後，燕十三搖了搖頭，緩步走到了蘇珏身旁。
「燕十三，沒事吧？」
「怎麼，怕我被他打擊到，挫敗信心？」
「難道不是麼，方才你傾盡全力，也僅僅只是斬斷了公子羽的一片袖角。」
燕十三榮辱不驚，淡淡解釋道：「你不懂，我輸給公子羽這個人，卻沒有輸給他的劍！」
上官海棠不解，追問道：「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公子羽的劍法，臭不可聞！他也沒資格當我的對手！」
說完這話，燕十三也沒管上官海棠，徑直朝著城中走去。
不過————
其實他說的也沒錯，公子羽並不是一個純粹的劍客。
更甚至，他的龍鱗劍也不過是裝飾物，公子羽真正強大的地方，是他的實力，是他修習的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
要是論起劍法，的確只能說一般。
當然，這個一般是指和燕十三，謝曉峰、西門吹雪這些人來說。
大宗師以下的人，別說是實力，就算劍法也不及公子羽萬一。
畢竟，他是真正的天才，江湖中除了老一輩外，最有可能踏入天人境的強者。
這一點，哪怕是謝曉峰也不及公子羽。
接下來幾天，蘇珏將燕十三安排到了神侯府。
這不僅是諸葛正我的意思，也是燕十三自己的意思。
其實他這人很純粹，唯一的目標就只是想問鼎劍道最高峰，想和謝曉峰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
除此之外，很多事情他都不在乎。
無論是朝堂的紛紛擾擾，還是江湖中武功排名。
所以，為了避免那些雜事擾亂心神，燕十三主動選擇進入神侯府。
進了神侯府後，他就待在客房內，一次也沒有出來過。
直到決戰這一天的到來！
「該動身了！」
這一天，蘇珏和小昭，還有神侯府的四大名捕，連同燕十三一起，前往皇城城樓，觀看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的驚天一戰。
只不過，一行人剛走到半路上，就被人攔了下來。
攔住蘇珏的，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少女噘著嘴，大聲怒道：「蘇珏，你這個騙子！」
看到女孩，蘇珏下意識揉了揉腦袋，無奈道：「小雪兒，不是都和你說了麼，獨孤方他們會帶去去看西門吹雪和葉孤城之戰的。」
「哼，我才不要，你明明答應過我，要親自帶我去的。」
「好吧————」
蘇珏無奈，只能讓上官雪兒加入了隊伍。
因為他知道，不能和女人講道理，無論這女人多大年紀。
好在，上官雪兒畢竟是小孩子性格，加入隊伍很快就被小昭安撫好了。
眾人來到皇城下面的時候，已經看到城門前的大街上，熙熙攘攘擠滿了前來觀戰的江湖客。
皇城前面的這條大街，叫做朱雀街，可供八架馬車並排通行。
前後長五百步，能容納上萬人。
然而，此刻朱雀街依然被擠得滿滿當當，由此可見，西門吹雪和葉孤城決戰一事，在江湖中掀起了怎樣的波瀾。
蘇珏目光一掃，發現大街上的江湖人士，各大派都有。
有拿刀的，有拿劍，有頭上沒毛的和尚，也有穿著道袍的道士。
甚至還有不少奇形怪狀，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江湖散人。
簡而言之，這些人，平日在各自的地界，都算是一方霸主。
但在今日，卻都乖乖站在朱雀街，絕不敢越雷池一步！
這是因為，為了應對這一場盛事，朝廷不僅派遣了三千御林軍，個個都拿著弓弩警戒，而且在外圍，還有六扇門聯合護龍山莊組成的隊伍。
為首的，正是金九齡、郭巨俠以及鐵膽神候朱無視三位大宗師。
這三位大宗師，在城樓上站著，便足夠讓人心悸。
「嘖嘖，好大的陣仗！」
燕十三微微眯起眼睛，看了眼城樓上的朱無視三位大宗師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因為他的目標只有劍客，而朱無視三人，都不是用劍的。
相較之下，他們三人對燕十三的吸引力，甚至還不如蘇珏。
好歹蘇珏領悟了好幾種劍意，勉強能讓燕十三感興趣。
蘇珏微微一笑，回答道：「西門吹雪是新劍神，葉孤城則是白雲城主，和皇族也有淵源，場面才會搞得如此之大！」
說話間，蘇珏心裡則是暗道。
安世耿搞了那麼多軍械回去，也不知道今晚會怎麼謀朝篡位。
還有葉孤城，他也是為了明國的一位王爺辦事，不知道會不會真來迎戰西門吹雪。
就在蘇珏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只見一個白衣勝雪的身影，越過滿大街的江湖人士，瀟灑肆意地飛上了皇城城門上。
此人白衣白髮，但看面容，卻只是中年人模樣。
而且，他表情淡漠，一雙眼睛裡面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滄桑，看透了這個世間。
不出意外，白衣男子的行為立刻引起朱雀街上觀戰的江湖人士一陣譁然。
有人梗著脖子，抬頭對城樓上的朱無視等人大喊道：「我不服，憑什麼我們都只能在城下觀戰，而他能夠上城樓？」
朱無視看到白衣男子，微微點頭示意了一下，隨後這才面向朱雀大街的眾人，淡淡道：「公子羽本就是我大明皇族中人，他亦有陛下頒發的金牌，可自由出入皇城，爾等可還有疑問？」
聽到這話，朱雀大街下的江湖人士紛紛偃旗息鼓。
如果是其他國度，朝堂掌控力不強，江湖人自然不將朝堂放在眼中。
但奈何，大明不僅有高手輩出的六扇門，還有朱無視、郭巨俠、諸葛神侯這樣的大宗師。
可以說，在這片大陸的數個大國中，也唯有大明對江湖的掌控力最強。
就在眾人嘴上不說，但心裡還是不爽的時候，又有一個白衣人，踏月而來。
看到這一身和公子羽截然不同的白衣，朱雀大街上的江湖人士瞬間沸騰起來。
「劍神來了！」
「西門吹雪喜白衣，衣角還繡著一朵梅花，代表了他的萬梅山莊，沒錯，他就是西門吹雪！」
「劍神已經現身，葉孤城呢，他怎麼沒來？」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卻見白衣男子凌空踏月，徑直登上了皇城城樓。
緊接著，轉過身，露出了真面目。
只見他長著兩撇鬍子，手中拿的不是劍，而是一把摺扇。
看到這一幕，蘇珏忍不住噗嗤一笑，高喊道：「陸小鳳，你怎麼穿著西門吹雪的衣服！」
陸小鳳尷尬一笑，無奈道：「沒辦法，被追殺，只能借他的衣服躲一躲風頭。」
聽到這話，底下的江湖人士才知道自己認錯了人，頓時都感到無語。
有人怒道：「陸小鳳，西門吹雪呢？」
「就是，我們是來看劍神和白雲城主的決戰的，不是來看你陸小鳳耍寶的「」
。
啪嗒！
面對朱雀大街上群情激奮的場面，陸小鳳卻絲毫不見驚慌。
他打開摺扇，悠然道：「急什麼，劍神很快就到！」
話音未落，卻見遠處的小巷裡面，緩緩走出一個人。
他懷中抱著一把劍，一步步走在街上，發出沉悶的腳步聲。
此人白衣勝雪，衣角上繡著一朵梅花。
正是劍神西門吹雪本人！
上官雪兒看到西門吹雪，詫異道：「公子羽和陸小鳳出場都這麼拉風，怎麼輪到西門吹雪就這麼拉胯了？」
燕十三目光凝重，一眨不眨的看著小巷裡走出來的西門吹雪。
如果是平時，他絕對懶得回答上官雪兒的問題。
但是今天，他卻破天荒地搖了搖頭。
「不，他只是在凝聚自己的劍勢！」
「凝聚自己的劍勢？」
「但凡劍道出神入化的劍客，在超脫了劍意之後，便會形成自己的劍勢，類似於其他大宗師的武道領域！但是劍客的劍勢不同，是可以通過不同手段積蓄，比如，有的劍客的劍勢，是通過殺戮來積蓄，當他殺了數百人後，實質化的劍勢，積蓄於胸中，出劍必能驚鬼神！」
「也有的劍客，其劍勢來源於情，極於情，便能極於劍！」
上官雪兒似懂非懂，畢竟大宗師什麼的，距離她還太過遙遠。
她好奇再問：「那西門吹雪的劍勢來源於什麼？」
「來源於他自己！西門吹雪果然不愧是這幾年異軍突起的新劍神，他自己就是一把劍，無論他做什麼，哪怕是劈柴，餵馬，都是在磨鍊自己這把劍！」
蘇珏看著越說目光越亮的燕十三，驚訝道：「你對他評價這麼高？公子羽都沒他的評價高吧！」
「不一樣！公子羽是武者，卻不是劍客，但西門吹雪是一名真正的劍客！」
「那和謝曉峰相比如何？」
燕十三其實是和謝曉峰比過劍的，昔年燕十三的奪命十三劍還未大成，他就和謝曉峰比過一次。
只不過，那一次是燕十三慘敗。
這件事，也是始終縈繞在他身上的心魔。
「和謝曉峰比？」
燕十三愣了一下，隨後神色無比的認真！
「你沒有見過謝曉峰，更沒有見過他的劍，當你真正見過謝曉峰的劍，你就明白了，這世上真有劍道中的帝王！西門吹雪很強，但現在的他，和謝曉峰根本沒有可比性。」
這下，連四大名捕裡面的冷血都被驚到，下意識問：「謝曉峰這麼強？」
「不，你錯了！謝曉峰並不強，而是他的劍強！」
冷血也是一名劍客，他的目標也是成為謝曉峰、西門吹雪那樣的劍神。
眼下有燕十三這個和謝曉峰交過手的人在，他迫切想要知道，那個十年前就已經成為武林神話的謝曉峰，究竟有多強！
上官雪兒聽完燕十三的話，眨了眨眼睛問：「可你說的這兩樣有什麼區別嗎？」
「自然有區別！」
燕十三嘆了一口氣，幽幽道：「謝曉峰這個人，優柔寡斷，臭不可聞！但他若握住了劍，那便不可戰勝！即便你能在前三十招勝過他，他也會在後三十招，領悟更強的劍法擊敗你！」
「臨戰頓悟突破？」
聽到燕十三的描述，鐵手面露驚訝，下意識看向蘇珏。
因為，神侯府內，恰好就有這麼一位，擅長在戰鬥突破的妖孽。
「沒錯，這才是謝曉峰真正強大的地方，他的劍，仿佛劍中帝王，俯視著世間一切劍客，想要勝過他，唯一的辦法，就是創出不屬於人間的劍法。」
「不屬於人間的劍法？」
聽到燕十三這句話，在場幾人，除了蘇珏外，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在無情他們看來，劍法就是劍法，哪還有什麼人間不人間之分。
無情幾人唯有同樣練劍的冷血，才能勉強領悟幾分燕十三話里的意思。
就在蘇珏幾人說話之際，西門吹雪終於從小巷裡面，一步步走到了朱雀大街上。
大街上的江湖俠客，看到西門吹雪後，都自發給他讓開了一條路。
而西門吹雪的劍勢，就在這一步步腳踏實地後，於皇城腳下，達到了自身最巔峰。
上官雪兒捂著流淚的眼睛，驚訝道：「為什麼我只要一看他，眼睛就會酸痛？」
蘇珏看著皇城底下，一言不發，卻宛如一把待出鞘的絕世神劍的西門吹雪，緩緩解釋道：「因為他的劍勢已經積蓄到了頂峰，尋常普通人，連看一眼也會受傷！只有達到先天境界，才能勉強不受他劍勢的影響！」
要知道，西門吹雪距離蘇珏這邊，足有一百多步。
這麼遠的距離，身上的劍意依然能將上官雪兒的眼睛刺疼，這份實力，也確實讓人嘆為觀止。
小昭瞪大了雙眼，驚訝道：「公子，這便是大宗師的實力麼？我記得楊左使以前說過，明教已經有百年沒出過大宗師了。」
「這不過是大宗師實力的冰山一角罷了！真正的大宗師，絕對遠超你的想像！」
蘇珏不由自主想起了公子羽和燕十三的戰鬥。
揮手摘下一片彩霞，這種勾連天象的戰鬥，才是真正的妙不可言。
明教雖然百年間沒有出過大宗師，但是他們宗師級戰力有很多。
左右二使，四法王，都是宗師級強者。
只能說，大宗師的確是可遇不可求，是極難突破的存在。
西門吹雪劍勢積蓄到頂後，便閉上眼睛，靜靜等待著葉孤城的到來。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後，一個穿著黑衣的男子，騎著一匹白馬，緩緩來到朱雀大街。
啪嗒————啪·————
馬蹄踩在大街的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黑衣男子身上同樣有著令人無法直視的劍意，也同樣在這一步步的前行中，不斷積蓄劍勢。
「這人就是葉孤城麼？長得一般，不帥！」
上官雪兒撇了撇嘴，給出了她的評價。
只是，燕十三在看到葉孤城的瞬間，卻不自覺皺起了眉頭。
「不對！」
「什麼不對？」
「他不是葉孤城！」
「你認識葉孤城？」
蘇珏驚訝地看向燕十三。
葉孤城是白雲城主，常年待在東海島外，幾乎不怎麼來中原。
江湖中，見過白雲城主的人少之又少。
只是從雲南王府裡面，經常傳出關於葉孤城的隻言片語。
據傳，雲南王府的小王爺，就是葉孤城的親傳弟子。
雖然才十九歲，卻已經是宗師級強者。
燕十三皺著眉頭，搖頭道：「我雖不認識葉孤城，但我知道他不是！」
「為何？」
「因為他不是純粹的劍客！」
「有沒有可能，葉孤城本人也不是純粹的劍客？」
「絕無可能，一個對劍不誠的劍客，是無法走到劍道最巔峰的，我曾經機緣巧合，見過葉孤城的劍法，唯有誠於劍的人才能創造出那樣的劍法。」
「所以，你才斷定他不是葉孤城？」
「沒錯！」
就在燕十三話音落下的瞬間。
抱著劍，站在皇城下的西門吹雪忽然開口道：「你不該來的！」
馬背上，葉孤城」笑了笑：「可我還是來了！」
「出劍的話，你可能會死！」西門吹雪道。
「我知道！」
「不後悔？」
「不後悔！」
西門吹雪出劍了，朱雀大街上閃過一道銀光。
馬背上的葉孤城」想接，卻終究敵不過這一道銀光。
葉孤城————
或者說，假扮葉孤城的劍客，毫無懸念被刺破了咽喉，從馬背上栽倒。
瞬間，朱雀大街上響起嘈雜的驚呼。
有人震驚，有人怒罵，也有人驚喜————
但每個人都不敢相信，和西門吹雪齊名的葉孤城，居然如此不堪一擊。
城樓上。
公子羽瞥了一眼假葉孤城的屍體，搖頭道：「我認識他！」
朱無視一愣，反問道：「他不是葉孤城？」
「葉孤城是個驕傲的人，我在東海的時候，和其交流過幾次，此人不過是葉孤城的劍仆罷了————」
聽到這話，眾人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這是個冒牌貨，也難怪會這麼不堪一擊。
可是，既然他是假的，真葉孤城去了哪？
而且，他為什麼要派一個劍仆來冒充自己？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卻見皇城內，一個穿著蟒袍的太監騰空而至。
蟒袍太監手中，還捧著一份聖旨。
「陛下有旨，劍神西門吹雪和白雲城主一戰，改至皇極殿前，欽此！」
蘇珏看到這太監，不由微微眯起眼睛。
因為他能看出來，這蟒袍太監，同樣是一位絕頂高手，甚至可能是大宗師。
這時候，無情看到蘇珏面露疑惑，小聲提醒道：「他就是曹正淳，朝堂上閹黨黨魁，同時也是一位大宗師，曹正淳這人喜怒無常，而且和神侯府不對付。」
蘇珏心中一動，點了點頭。
原來這蟒袍太監就是傳說中的曹嘟嘟！
其實說起來，曹正淳沒有想像中那麼壞，他和魏忠賢一樣，都是皇帝用來制衡朝臣的關鍵。
可千萬別覺得，朝廷大臣就一定是好人。
皇帝要是不在這些文官頭上架起一把刀，文官就敢爬到皇帝的腦袋上拉屎撒尿。
這可是歷朝歷代，用血的教訓領悟出來的東西。
很簡單的一個道理，太監的權勢，其實全部來自於皇帝，皇帝一句話，立刻就能換掉太監。
這些太監也明白，自己的主人只有一個，那就是皇帝。
但是文官不同！
在文官心裡，他的權勢來自於十年寒窗苦讀，來自於座師的提拔，來自於宗族的傾力培養，就是沒有多少來自於皇帝。
曹正淳說完，目光掃過城樓下的西門吹雪，以及葉孤城劍仆的屍首，嘴角微微一撇。
「亂臣賊子，死不足惜。」
只是，他的話音剛剛落下，皇城下的江湖人士立刻躁動起來。
「憑什麼改地方，我們也要看！」
「讓我們進去！」
可面對守護皇城的強弓勁弩，在加上六扇門的高手，這些江湖人士生氣歸生氣，終究還是沒敢動手。
半個時辰後。
皇極殿外。
這座莊嚴肅穆的大殿外面，似乎經歷了一場慘烈的廝殺。
到處都是殘肢斷臂，以及殷紅的鮮血。
無數宮女太監，正拿著水桶費力清洗著地上的鮮血。
與此同時，皇極大殿正前方。
大明皇帝朱厚照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不遠處相對而立的兩名劍客。
最終在西門吹雪身上停下。
他身後，曹正淳會意，連忙低下身子，開口解釋道：「陛下，此人就是江湖中人人傳頌的劍神，西門吹雪。」
朱厚照微微頷首道：「讓他們兩個開始比劍吧！」
西門吹雪身前相對而立的，正是葉孤城。
準確地說，是剛剛陰謀敗露，謀反失敗的白雲城主葉孤城。
蘇珏站在大殿一旁，和諸葛正我幾位大佬站在一起，親眼見證劍神和劍仙的驚天一戰。
只是————
蘇珏目光微動，小聲問道：「神侯，為何葉孤城臉色這麼蒼白？」
諸葛神候面容肅穆，指向遠處一具無頭屍體，緩緩道：「你可知道那是誰的屍體？」
「誰？」
「平南王世子！」
沒讓蘇珏疑惑太久，一旁的郭巨俠就接著道：「葉孤城和平南王世子早有不臣之心，他們兩人策劃這場紫禁之巔的決戰，實際上是想將一個人安排進皇宮！」
「什麼人？」
「一個和陛下有九分相似的替身！」
聽到這話，蘇珏心中一動，腦子裡面立刻浮現了一個典故，李代桃僵！
顯然，葉孤城和平南王世子打的主意便是，憑藉葉孤城的驚天武力，加上決戰夜的混亂場面，皇宮守備空虛。
然後將朱厚照的替身，秘密送入皇宮，再把朱厚照綁架出來。
如此一來，不僅是神不知鬼不覺，而且能讓平南王府徹底掌控傀儡皇帝，日後改朝換代，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但葉孤城和平南王世子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郭巨俠等大佬，不僅早就看透了他們的計謀，甚至皇宮中的大宗師，還不止一位！
除了曹正淳外，更有一位葵花公公，貼身保護朱厚照。
那位葵花公公才是真正的無上大宗師，僅是一個照面，就將葉孤城打成重傷。
平南王世子更是被當場格殺，連個完整的屍體都沒有保存下來。
蘇珏聽完這話將目光投向鐵膽神侯朱無視。
因為，今夜應該還有一場叛亂要發生，而且鬧出的動靜絕對比葉孤城還要大。
只不過，哪怕到了現在，皇城內外還是靜悄悄的。
朱無視看到蘇珏的目光，嘴角不自覺露出一絲輕笑。
「賢侄可是在疑惑安世耿為何沒有發動叛亂？」
沒等蘇珏回答，朱無視便自顧自解釋道：「無妨，本侯已經將安世耿軟禁起來了，關於他的謀反證據，也呈給了陛下。」
聽到這話，蘇珏不由在心中感慨。
朱無視果然才是最大的老陰比，不聲不響就已經將安世耿解決了。
就是不知道，當安世耿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的攢下的軍隊，實際上早就投靠了朱無視，他會不會崩潰。
另外就是，姬瑤花飛黃騰達的美夢也就此破滅，不知道她又是何種表情。
就在蘇珏胡思亂想間，皇極殿外的廣場上，西門吹雪看著葉孤城蒼白的面容，緩緩搖了搖頭。
「你受了傷，我若是出手，勝之不武！」
葉孤城聞聲搖了搖頭。
「陛下有旨，讓你我二人在殿前決戰，若是不比一場，就是抗旨不尊。
「我不在乎。」
「我在乎！」
葉孤城嘆了口氣，拿起手中的佩劍細細撫摸著。
「平南王對我有大恩，無論他們讓我做什麼，我都必須要去做。但是現在，一切皆休，我希望能做一次自己，可否給我一次機會！」
西門吹雪聽出來了葉孤城話里的死志，更聽出來對方今天無論是輸是贏，都難逃一死。
他只是想在死之前，正大光明打一次。
想到這，西門吹雪緩緩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葉孤城笑了，笑容明媚。
下一秒，他拔出了手中的劍，向西門吹雪遞出了一劍。
這一劍，不該是人間的劍法。
西門吹雪輸了，也贏了！
因為，就在葉孤城的劍，即將刺破西門吹雪喉嚨的剎那，他卻偏開了劍鋒，撞上了西門吹雪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