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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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守株待兔

  涼州城,五仙盟的一處隱秘據點內。

  茶香裊裊,卻無人有品茗的心思。

  「血劍盜行蹤詭秘,狡猾異常。」

  徐林珍的面容帶著一絲疲憊,他看著對面的秦天澤夫婦,開門見山,「經過之前的教訓後,他們從不在一個地方停留超過三天。

  每次出手都經過精心策劃,得手後便遠遁千里,我們的人數次組織圍剿,都撲了空。」

  秦天澤靜靜聽著,並未插話。

  他能理解五仙盟的難處。

  涼州地界廣袤,商道錯綜複雜,想要在這麼大的範圍內精準找到一夥刻意隱藏的築基修士,無異於大海撈針。

  徐林珍繼續說道:「這夥人專挑防衛力量不強的中小型商隊下手,手段狠辣,不留活□。

  短短几個月,已有超過十支商隊慘遭毒手,涼州境內的商路都因此蕭條了不少。」

  「所以,盟里的幾位長老商議後,提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徐林珍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守株待兔。」

  他一字一頓,說出了這個方案。

  「血劍盜既然以劫掠為生,就必然會再次出手。

  我們希望邀請接受此任務的道友,偽裝成實力普通的護衛,分散加入不同的商隊,坐等他們自己送上門來。」

  蘇羽裳聞言,微微蹙眉。

  這個計劃聽起來,實在是被動至極,而且充滿了不確定性。

  秦天澤的反應卻很平靜,他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葉,卻沒有喝。

  這個計劃,笨是笨了點,但確實是目前唯一可能抓住對方的辦法。

  「此計可行。」

  秦天澤放下了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不過,我有幾個條件。」

  徐林珍精神一振:「秦道友請講。」

  「第一,我與內子行動自主。」

  秦天澤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我們自己決定加入哪支商隊,以何種身份行事,不受任何人的節制。

  危急關頭,我們有權自行判斷,無需聽從旁人號令。」

  這話說得很不客氣,一個商隊的護衛,卻要絕對的自主權,這本身就是矛盾的。

  但徐林珍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秦道友是築基高人,自然有此權力。

  我們會提前和各大商行的主事人打好招呼,他們會全力配合。」

  「第二,」秦天澤伸出兩根手指,「此次任務,無論最終成敗與否,事後五仙盟都需要向我提供一份情報。」

  「什麼情報?」

  「涼州境內,所有二階以上靈脈的詳細分布圖,以及其歸屬勢力的最新情報。」

  徐林珍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要求,可比第一個要敏感多了。

  靈脈,是任何一個修仙家族或宗門的根基所在,這種情報向來是絕密。

  他看著秦天澤,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剛剛築基,但眼光卻看得極遠。

  他不是單純為了任務獎勵,而是在為自己,或者說為他身後的蘇家謀劃未來。

  沉吟片刻,徐林珍鄭重道:「好!我答應你。

  只要道友肯出手,這份情報,我會為你爭取。」

  一個肯冒奇險去對付血劍盜的築基戰力,值得五仙盟付出這個代價。

  「很好。」

  秦天澤站起身,「那就這麼定了。

  從明天起,我與裳兒,便是涼州萬千護衛中的一員了。」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帶著蘇羽裳轉身離去。

  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徐林珍長長吐出一口氣。他有一種預感,這件讓五仙盟頭疼不已的棘手案子,或許真的要被這個看似年輕的築基修士給解決了。

  離開據點後,夫妻二人並未急著開始任務,而是在州城的坊市里逛了起來。

  ——

  他們收斂了全部氣息,將修為壓制在靈胎境七八層的樣子。


  秦天澤換上了一身灰撲撲的勁裝,背後背著一柄從地攤上花三塊下品靈石買來的普通鋼劍。

  蘇羽裳也脫下華美的裙裳,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青色武者服,平日裡愛不釋手的霞光羅盤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竹骨紙扇。

  兩人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就像兩滴水融入了大海,再也看不出絲毫築基修士的風采。

  「夫君,我們真的要這樣一直等下去嗎?」

  蘇羽裳還是有些不習慣這種感覺,小聲問道。

  「等,也是一種修行。」

  秦天澤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我們剛到州城,對這裡的一切都還很陌生。

  正好藉此機會,走遍涼州的各大商道,見識一下這方天地的風土人情,磨礪心性,總好過閉門苦修。」

  蘇羽裳聽著丈夫的話,心中的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是啊,修行本就不該只有打坐和煉器。

  行走於紅塵,見眾生百態,何嘗不是一種勘悟大道的途徑?

  她看著秦天澤的側臉,心中泛起一絲甜意。

  有他陪在身邊,哪怕是當個風餐露宿的護衛,似乎也成了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於是,夫妻二人開始了他們的「護衛生涯」。

  他們加入的第一支商隊,是運送布匹和茶葉去往東方郡縣的。

  駝鈴聲聲,車輪滾滾。

  起初的日子,單調而枯燥。白天趕路,夜晚宿營。

  商隊的護衛們大多是些散修,修為不高,見識卻廣。

  篝火旁,總有人唾沫橫飛地吹噓著自己年輕時如何斬殺妖獸,又如何在某個險地死裡逃生。

  秦天澤和蘇羽裳總是最沉默的兩個。

  他們從不多言,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被問及時,秦天澤也只是用「家道中落,出來討生活」這樣的話語一筆帶過。

  他們的低調,起初引來了一些人的輕視。

  直到一次夜裡,商隊遭遇了一小群「刺脊豪豬」的襲擊。

  這種一階妖獸皮糙肉厚,背上的骨刺還能發射傷人,頗為難纏。護衛們一陣手忙腳亂,甚至有人受了傷。

  混亂中,秦天澤動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驚世駭俗的法術,只是腳下一踏,一道火牆拔地而起,精準地擋住了大部分骨刺。

  隨後他身形一晃,幾枚火彈以一種極為刁鑽的角度,接連炸爆了三頭豪豬妖獸的頭顱。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另一邊,蘇羽裳手腕上手鐲輕搖,幾隻沖向她的豪豬忽然像是失去了方向,在原地打著轉,被其他護衛趁機斬殺。

  一場小小的危機,就這樣被他們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從那以後,再也無人敢小覷這對沉默的年輕夫妻。

  他們在護衛的圈子裡,漸漸有了「可靠」的名聲。

  時間就在這單調的旅途中悄然流逝。

  送完布匹,他們又加入了運送礦石的商隊;走完西線,又跟著馬幫去了北方的草原。

  他們見識過大漠的落日,也經歷過草原的暴雪。

  他們斬殺過攔路的妖獸,也驅散過不開眼的小賊。

  「血劍盜」的影子,始終沒有出現。

  一晃,大半年的時間過去了。

  這大半年的風餐露宿,不僅沒有讓他們的修為停滯,反而有了意想不到的精進。

  秦天澤築基期第一重樓的凝結,已經完成了大半。

  他每日將法力壓縮在靈胎境的水平,這種對力量的極致控制,讓他的法力變得愈發精純凝練。

  而蘇羽裳的收穫更大。

  她的千幻領域,不再需要刻意施展。

  行走坐臥間,一絲一縷的幻術氣息自然而然地融入周圍的環境。

  她可以讓一朵花在旁人眼中變成蝴蝶,也可以讓一杯清水散發出美酒的香氣。

  這種收放自如的境界,意味著她對霞火法途的理解,已經邁上了一個全新的台階。

  他們並未因漫長的等待而焦躁,反而將這段獨特的經歷,化為了自身修行的資糧。


  這日,他們正跟隨一支規模龐大的商隊,行進在一條名為「一線天」的險峻峽谷中。

  這支商隊運送的是一批珍貴的「青金石」,價值不菲,因此僱傭了近百名護衛,其中甚至有兩位靈胎境大圓滿的修士坐鎮。

  峽谷兩側是高聳入雲的峭壁,道路狹窄,僅容兩輛馬車並行。

  這裡是絕佳的伏擊地點。

  秦天澤和蘇羽裳走在隊伍的末尾,神色如常。

  然而,當商隊行至峽谷最深處時,原本呼嘯的山風,忽然停了。

  聒噪的蟲鳴鳥叫,也在同一時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種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條峽谷。

  走在最前面的商隊頭領勒住了馬韁,警惕地環顧四周。

  「不對勁!」

  「大家戒備!」

  護衛們紛紛拔出了兵器,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蘇羽裳的指尖,一縷幾乎無法察覺的霞光悄然隱去,她已經不動聲色地在周圍布下了數重警戒幻術。

  就在這時,秦天澤的鼻子輕輕動了一下。

  空氣中,一絲極淡的血腥味,若有似無,順著凝滯的空氣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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