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將計就計
第171章 將計就計
夜風裹挾著淡淡的血腥與屍臭，吹過狼藉一片的院落。
白毛殭屍遁走的方向早已沒了聲息，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卻仿佛依舊盤桓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蘇羽裳收回玄水鼎，小巧的鼎身在她掌心滴溜溜地旋轉，她微微喘著氣，白皙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香汗。
方才連續全力催動玄水鼎，對她的法力消耗著實不小。
「夫君，那東西————好強。」
她看向秦天澤，美眸中尚有餘悸，「若非找到了克制之法，只怕我倆今日真要凶多吉少了。」
秦天澤的面色同樣凝重，他點了點頭，目光卻越過倒塌的院牆，望向小鎮深處那片漆黑的區域，眼神銳利如鷹隼。
「強則強矣，但它的出現，卻處處透著詭異。」
他沉聲道，「里長明明說殭屍只在月圓之夜出沒，可今夜————不過是上弦月罷了。」
「是啊，」蘇羽裳也立刻反應過來，「而且，那殭屍與我們纏鬥許久，看似兇猛卻並未下死手，更像是在————試探？」
「沒錯，試探我們的實力，以及探查我們是否有克制它的方法。」
秦天澤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一個沒有靈智的殭屍，絕不會有如此複雜的舉動。
它背後，定有人在操控！」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那個看似老實巴交，滿臉愁苦的里長，有問題！
「走，我們去會會他。」
秦天澤語氣冰冷，率先邁步向里長家走去。
里長並未安歇。
他正坐立不安地在堂屋內來回踱步，枯瘦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昏黃的油燈將他佝僂的身影在牆壁上投射出扭曲的影子，平添了幾分詭異。
當「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秦天澤與蘇羽裳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時，里長渾身猛地一顫，仿佛受驚的兔子。
他抬起頭，當看清兩人雖略顯狼狽但毫髮無傷的模樣時，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飛快地閃過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
這絲驚愕雖然一閃即逝，卻被秦天澤敏銳地捕捉到了。
不等秦天澤開口，那裡長「噗通」一聲，竟直挺挺地跪倒在地，涕淚橫流，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仙師饒命，仙師饒命啊！」
他嘶啞地哭喊著，聲音里充滿了絕望與恐懼，「老朽————老朽不是有意要欺瞞二位的！
實在是————實在是身不由己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原本準備興師問罪的蘇羽裳都愣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撕心裂肺的老人，心中的怒火不由得消減了幾分，轉而生出一絲疑慮。
秦天澤則面無表情，他沒有立刻去扶，也沒有開口呵斥，只是靜靜地看著里長表演，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起半點波瀾。
同時，在他的識海深處，一道清越的鳥鳴聲響起。
一隻通體燃燒著淡淡赤色光焰，神駿非凡的小鳥正梳理著自己的羽毛。它正是秦天澤的伴生靈寵，赤霄鳥。
「你來探查一下這老頭家裡什麼情況。」
秦天澤在識海中下達了指令。
「啾！」赤霄鳥發出一聲歡快的回應，雙翅一展，一道無形的神識便如水波般擴散開來，悄無聲息地穿透了層層牆壁，瞬間籠罩了里長家的宅院。
赤霄鳥的神識探查範圍遠勝秦天澤，且更為隱蔽，是秦天澤此世行走修仙界最大的秘密底牌。
外界，里長依舊在哭訴著，他聲淚俱下地講述了一個令人聞之動容的故事。
「不瞞二位仙師，老朽那唯一的獨子————被殭屍抓走了！」
里長捶胸頓足，老淚縱橫，「他還中了屍毒，魂魄被此地最強的屍王」給控制了。
那屍王威脅老朽，若不聽它的話，立刻就讓我兒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你就按照它的指示，欺騙我們？」
蘇羽裳忍不住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
「是！」
里長猛地抬頭，臉上滿是悔恨與無奈，「那屍王逼我引來修士，給它————給它進食」。
每引來一批修士，它才會賜下一點解藥，延緩我兒的屍變。
之前來的幾位仙師，都是————都是這麼被老朽給害了的！」
他一邊說，一邊狠狠地抽著自己的耳光，聲音響亮。
「老朽知道自己罪該萬死，可憐我那孩兒————他還年輕啊，老朽也是沒辦法啊！
那屍王說了，月圓之夜是它最強的時候，任何人來都必死無疑。
沒想到————沒想到兩位仙師神通廣大，竟能安然無恙！」
里長的哭訴聲情並茂，邏輯似乎也說得通，一個為救愛子而被逼無奈，在良心與親情間苦苦掙扎的可憐父親形象，躍然紙上。
蘇羽裳心地相對柔軟，聽到這番話，心中的怒氣已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同情。
她看向秦天澤，想聽聽他的看法。
然而，秦天澤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神情。
就在剛才，赤霄鳥的反饋已經傳入了他的識海。
「啾啾！（主人，找到了！里長家後院最深處的一個房間，外面布置了一階的遮掩禁制。
裡面有兩個人，一男一女，應該是他的兒子和兒媳。
氣息都很平穩，活得好好的，沒有半點屍毒的跡象。
他們好像被下了昏睡咒，睡得正香呢！）」
果然！
秦天澤心中冷笑。這老狐狸還在演戲！
他的兒子兒媳根本沒事，而是被當成了人質！
既然是人質，那麼脅迫里長的，就不可能是沒有靈智的所謂「屍王」，必然是活人！
一個懂得用人質來拿捏人心的邪修！
而且，若真是被脅迫，那邪修又怎會允許里長將「屍王」、「進食」這些核心細節和盤托出？
這不合常理。
唯一的解釋是，這番說辭，本身就是邪修設計好的第二層陷阱。
目的，就是為了打消他們的疑心，讓他們相信敵人只是強大的殭屍，而不是一個會算計人心的修士，從而放鬆警惕，步入真正的殺局。
想通了這一切，秦天澤心中殺意漸起，但面上卻絲毫不露。
他緩緩走上前，親自將里長扶了起來，語氣沉重地說道：「趙里長，快起來吧。
你也是為救愛子，情有可原。
此事————不怪你。」
里長渾身一僵，似乎沒想到秦天澤會如此「通情達理」，他抬起淚眼婆娑的臉，試探著問道：「仙師————您————您不怪罪老朽？」
「怪你有何用？
當務之急，是救出你的兒子剷除屍王。」
秦天澤嘆了口氣，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你且說說，那屍王的巢穴在何處？
有何弱點？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們。」
里長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道：「屍王巢穴就在鎮外的萬人坑深處！
至於弱點————老朽也不知啊！
只知道它厲害無比，尤其是在月圓之夜，凶性最是駭人！」
「好，我們知道了。」
秦天澤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且安心，我們會想辦法救你兒子的。
不過此事需要從長計議，今夜先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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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仙師，多謝仙師大恩大德！」
里長感激涕零，又磕了幾個頭。
離開了趙里長家，蘇羽裳輕聲問道：「夫君，你真的信他了？」
秦天澤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輕聲將赤霄鳥的發現，當成自己的推斷告知了蘇羽裳。
聽完之後，蘇羽裳倒吸一口涼氣，俏臉瞬間變得煞白。
「好————好惡毒的計策！
他不僅想害我們性命，還想騙取我們的同情！
這背後的人，心思實在太過歹毒！」
她握緊了粉拳，杏眼中滿是怒火。
「能想出這等連環計的，絕非等閒之輩。
黑石鎮這潭水，比我們想像的要深得多。」
秦天澤緩緩踱步，「不過，既然他想演，我們就陪他演下去。」
「夫君的意思是？」
「將計就計。」
秦天澤眼中滿是冷酷，「我們明日依舊按照原計劃，去萬人坑探查。
但目的不再是找殭屍，而是要找出那個邪修留下的蛛絲馬跡。
既然他是操控者，就必然會留下痕跡，尤其是陣法的痕跡！」
他身為一階中品陣法師，對這一點有著絕對的自信。
「只要找到了他的布置，我們就能順藤摸瓜，將這條藏在暗處的毒蛇給揪出來！」
蘇羽裳重重地點頭，心中的不安盡去，取而代之的是對丈夫的絕對信任與依賴。
「妾身，都聽夫君的。」
夜風裹挾著淡淡的血腥與屍臭，吹過狼藉一片的院落。
白毛殭屍遁走的方向早已沒了聲息，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卻仿佛依舊盤桓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蘇羽裳收回玄水鼎，小巧的鼎身在她掌心滴溜溜地旋轉，她微微喘著氣，白皙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香汗。
方才連續全力催動玄水鼎，對她的法力消耗著實不小。
「夫君，那東西————好強。」
她看向秦天澤，美眸中尚有餘悸，「若非找到了克制之法，只怕我倆今日真要凶多吉少了。」
秦天澤的面色同樣凝重，他點了點頭，目光卻越過倒塌的院牆，望向小鎮深處那片漆黑的區域，眼神銳利如鷹隼。
「強則強矣，但它的出現，卻處處透著詭異。」
他沉聲道，「里長明明說殭屍只在月圓之夜出沒，可今夜————不過是上弦月罷了。」
「是啊，」蘇羽裳也立刻反應過來，「而且，那殭屍與我們纏鬥許久，看似兇猛卻並未下死手，更像是在————試探？」
「沒錯，試探我們的實力，以及探查我們是否有克制它的方法。」
秦天澤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一個沒有靈智的殭屍，絕不會有如此複雜的舉動。
它背後，定有人在操控！」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那個看似老實巴交，滿臉愁苦的里長，有問題！
「走，我們去會會他。」
秦天澤語氣冰冷，率先邁步向里長家走去。
里長並未安歇。
他正坐立不安地在堂屋內來回踱步，枯瘦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昏黃的油燈將他佝僂的身影在牆壁上投射出扭曲的影子，平添了幾分詭異。
當「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秦天澤與蘇羽裳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時，里長渾身猛地一顫，仿佛受驚的兔子。
他抬起頭，當看清兩人雖略顯狼狽但毫髮無傷的模樣時，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飛快地閃過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
這絲驚愕雖然一閃即逝，卻被秦天澤敏銳地捕捉到了。
不等秦天澤開口，那裡長「噗通」一聲，竟直挺挺地跪倒在地，涕淚橫流，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仙師饒命，仙師饒命啊！」
他嘶啞地哭喊著，聲音里充滿了絕望與恐懼，「老朽————老朽不是有意要欺瞞二位的！
實在是————實在是身不由己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原本準備興師問罪的蘇羽裳都愣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撕心裂肺的老人，心中的怒火不由得消減了幾分，轉而生出一絲疑慮。
秦天澤則面無表情，他沒有立刻去扶，也沒有開口呵斥，只是靜靜地看著里長表演，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起半點波瀾。
同時，在他的識海深處，一道清越的鳥鳴聲響起。
一隻通體燃燒著淡淡赤色光焰，神駿非凡的小鳥正梳理著自己的羽毛。它正是秦天澤的伴生靈寵，赤霄鳥。
「你來探查一下這老頭家裡什麼情況。」
秦天澤在識海中下達了指令。
「啾！」赤霄鳥發出一聲歡快的回應，雙翅一展，一道無形的神識便如水波般擴散開來，悄無聲息地穿透了層層牆壁，瞬間籠罩了里長家的宅院。
赤霄鳥的神識探查範圍遠勝秦天澤，且更為隱蔽，是秦天澤此世行走修仙界最大的秘密底牌。
外界，里長依舊在哭訴著，他聲淚俱下地講述了一個令人聞之動容的故事。
「不瞞二位仙師，老朽那唯一的獨子————被殭屍抓走了！」
里長捶胸頓足，老淚縱橫，「他還中了屍毒，魂魄被此地最強的屍王」給控制了。
那屍王威脅老朽，若不聽它的話，立刻就讓我兒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你就按照它的指示，欺騙我們？」
蘇羽裳忍不住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
「是！」
里長猛地抬頭，臉上滿是悔恨與無奈，「那屍王逼我引來修士，給它————給它進食」。
每引來一批修士，它才會賜下一點解藥，延緩我兒的屍變。
之前來的幾位仙師，都是————都是這麼被老朽給害了的！」
他一邊說，一邊狠狠地抽著自己的耳光，聲音響亮。
「老朽知道自己罪該萬死，可憐我那孩兒————他還年輕啊，老朽也是沒辦法啊！
那屍王說了，月圓之夜是它最強的時候，任何人來都必死無疑。
沒想到————沒想到兩位仙師神通廣大，竟能安然無恙！」
里長的哭訴聲情並茂，邏輯似乎也說得通，一個為救愛子而被逼無奈，在良心與親情間苦苦掙扎的可憐父親形象，躍然紙上。
蘇羽裳心地相對柔軟，聽到這番話，心中的怒氣已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同情。
她看向秦天澤，想聽聽他的看法。
然而，秦天澤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神情。
就在剛才，赤霄鳥的反饋已經傳入了他的識海。
「啾啾！（主人，找到了！里長家後院最深處的一個房間，外面布置了一階的遮掩禁制。
裡面有兩個人，一男一女，應該是他的兒子和兒媳。
氣息都很平穩，活得好好的，沒有半點屍毒的跡象。
他們好像被下了昏睡咒，睡得正香呢！）」
果然！
秦天澤心中冷笑。這老狐狸還在演戲！
他的兒子兒媳根本沒事，而是被當成了人質！
既然是人質，那麼脅迫里長的，就不可能是沒有靈智的所謂「屍王」，必然是活人！
一個懂得用人質來拿捏人心的邪修！
而且，若真是被脅迫，那邪修又怎會允許里長將「屍王」、「進食」這些核心細節和盤托出？
這不合常理。
唯一的解釋是，這番說辭，本身就是邪修設計好的第二層陷阱。
目的，就是為了打消他們的疑心，讓他們相信敵人只是強大的殭屍，而不是一個會算計人心的修士，從而放鬆警惕，步入真正的殺局。
想通了這一切，秦天澤心中殺意漸起，但面上卻絲毫不露。
他緩緩走上前，親自將里長扶了起來，語氣沉重地說道：「趙里長，快起來吧。
你也是為救愛子，情有可原。
此事————不怪你。」
里長渾身一僵，似乎沒想到秦天澤會如此「通情達理」，他抬起淚眼婆娑的臉，試探著問道：「仙師————您————您不怪罪老朽？」
「怪你有何用？
當務之急，是救出你的兒子剷除屍王。」
秦天澤嘆了口氣，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你且說說，那屍王的巢穴在何處？
有何弱點？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們。」
里長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道：「屍王巢穴就在鎮外的萬人坑深處！
至於弱點————老朽也不知啊！
只知道它厲害無比，尤其是在月圓之夜，凶性最是駭人！」
「好，我們知道了。」
秦天澤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且安心，我們會想辦法救你兒子的。
不過此事需要從長計議，今夜先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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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仙師，多謝仙師大恩大德！」
里長感激涕零，又磕了幾個頭。
離開了趙里長家，蘇羽裳輕聲問道：「夫君，你真的信他了？」
秦天澤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輕聲將赤霄鳥的發現，當成自己的推斷告知了蘇羽裳。
聽完之後，蘇羽裳倒吸一口涼氣，俏臉瞬間變得煞白。
「好————好惡毒的計策！
他不僅想害我們性命，還想騙取我們的同情！
這背後的人，心思實在太過歹毒！」
她握緊了粉拳，杏眼中滿是怒火。
「能想出這等連環計的，絕非等閒之輩。
黑石鎮這潭水，比我們想像的要深得多。」
秦天澤緩緩踱步，「不過，既然他想演，我們就陪他演下去。」
「夫君的意思是？」
「將計就計。」
秦天澤眼中滿是冷酷，「我們明日依舊按照原計劃，去萬人坑探查。
但目的不再是找殭屍，而是要找出那個邪修留下的蛛絲馬跡。
既然他是操控者，就必然會留下痕跡，尤其是陣法的痕跡！」
他身為一階中品陣法師，對這一點有著絕對的自信。
「只要找到了他的布置，我們就能順藤摸瓜，將這條藏在暗處的毒蛇給揪出來！」
蘇羽裳重重地點頭，心中的不安盡去，取而代之的是對丈夫的絕對信任與依賴。
「妾身，都聽夫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