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救孫小七重回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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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廢墟東側,一處半塌的地窖里,有一道微弱但熟悉的氣息——

  孫小七還活著。

  「在那邊。」陸輕扶著魏禾憐,朝地窖方向走去。

  沿途所見,讓魏禾憐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雖然見慣生死,但這樣大規模的慘烈場面,依然讓她心頭沉重。

  尤其是那些血狼部戰士臨死前臉上的扭曲表情,仿佛經歷了無法想像的痛苦。

  「儀式反噬……」她低聲說,「強行抽取地火靈脈,又被你炸了陣眼,這些作為『節點』的祭品首當其衝。」

  陸輕沉默點頭。

  他其實能「看見」更多——

  在他的感知里,那些屍體上纏繞著絲絲縷縷的灰黑色氣息,那是「衰敗」的殘留。

  它們正緩慢地侵蝕著屍身,加速腐敗的過程。

  清元一炁在體內微微躁動,似乎想將這些「衰敗」吸收轉化,但陸輕強行按捺住了。

  現在不是時候。

  地窖入口被坍塌的木樑和碎石掩埋了大半。

  陸輕鬆開魏禾憐,示意她在旁邊稍等,然後伸出手掌,虛按在雜物上方。

  淡金色的清元一炁湧出,輕柔地包裹住那些木樑碎石。

  下一刻,木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碎裂,化作齏粉簌簌落下;碎石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然後崩解成細沙。

  不過三息時間,入口被清理出來。

  魏禾憐在一旁看著,眼神微動。

  她能感覺到,陸輕用的不是蠻力,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手段。

  像是加速了那些物體的「時間」,讓它們在瞬間走完了成百上千年的腐朽過程。

  「你這手段,」她輕聲說,「若是用在人身上……」

  「我不會。」陸輕打斷她,語氣平靜,「至少不會對無辜之人用。」

  他彎腰鑽進地窖,魏禾憐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進去。

  地窖里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血腥味。

  角落的草堆上,孫小七蜷縮成一團,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陸輕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手指搭在孫小七腕脈上。

  清元一炁溫和探入,迅速遊走一圈。孫小七體內的情況很糟——

  土靈根受損,經脈多處斷裂,丹田靈力枯竭,還有一股陰寒的血煞之氣盤踞在心脈附近,正緩慢侵蝕生機。

  「能救。」陸輕簡短地說,掌心貼在孫小七胸口。

  淡金色的光芒亮起,清元一炁如同溫暖的泉水,緩緩注入孫小七體內。

  所過之處,斷裂的經脈被溫和地接續,枯竭的丹田重新煥發生機,盤踞的陰寒煞氣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

  孫小七的身體輕微顫抖,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

  約莫半炷香後,他睫毛顫動,緩緩睜開眼睛。

  眼神先是茫然,然後聚焦在陸輕臉上,愣了幾秒,才嘶啞地開口:「陸……陸前輩?」

  「是我。」陸輕收回手,溫聲道,「骨頭沒斷完,還能救。感覺怎麼樣?」

  孫小七掙扎著想坐起,被陸輕按住肩膀:

  「別動,你傷還沒好全。」

  「我……」孫小七聲音乾澀,「我以為我死定了,爆炸的時候,我用了最後一張土遁符,躲進地窖,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忽然想起什麼,急切地問:「魏閣主呢?她……」

  「我在這兒。」魏禾憐的聲音從入口處傳來,她緩步走進來,雖然臉色蒼白,但至少站著。

  孫小七鬆了口氣,隨即又緊張起來:

  「那些魔道妖人……」

  「跑了。」陸輕說,「你昏迷前有沒有看到什麼?比如他們往哪個方向逃了?」

  孫小七努力回憶,眉頭緊皺:「爆炸的時候我只看到那個黑袍人,他好像用了什麼秘法,血光一卷,把血元子、陰鈴他們都捲走了……方向……好像是西北。」

  西北。

  陸輕眼神微凝。那個方向,正是小銀子記憶中那座山谷的大致方位。


  「還有呢?」魏禾憐問,「有沒有聽到他們說什麼?」

  孫小七搖頭:「太亂了,不過那個大祭司臨死前,好像用血在地上寫了什麼,我看不清,只隱約看到『鍾』、『三月』幾個字……」

  鍾。

  三月。

  陸輕和魏禾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你好好休息。」陸輕拍拍孫小七的肩膀,「我先幫你穩定傷勢,等你好些了,我們再離開這裡。」

  他正要繼續運功,魏禾憐卻忽然開口:

  「等等。」

  陸輕回頭看她。

  魏禾憐走到孫小七身邊,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按在他眉心。

  月白色的微光從她指尖亮起,滲入孫小七識海。片刻後,她收回手,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但眼神銳利。

  「他神魂有損。」她看向陸輕,「你的清元一炁能修復肉身,但神魂的傷需要靜養,最好有安魂類的丹藥或陣法輔助。」

  陸輕點頭:「先離開這裡再說。廢墟里衰敗氣息太重,待久了對他不好。」

  他想了想,問孫小七:

  「你能走嗎?或者我背你?」

  孫小七連忙搖頭:「我能走,就是有點虛。」他試著站起來,雖然腿軟,但確實能走。

  陸輕扶住他一邊胳膊,魏禾憐自然地走到另一邊,扶住孫小七另一隻胳膊。孫小七受寵若驚,連聲道謝。

  三人走出地窖時,陽光已經徹底灑滿廢墟。白晝的光明讓那些慘狀更加刺眼,但也沖淡了幾分陰森。

  小銀子在地窖外等著,看見陸輕出來,歡快地搖尾巴,但看到孫小七時,它警惕地後退半步,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聲。

  「自己人。」陸輕說。

  小銀子這才放鬆下來,湊過來嗅了嗅孫小七的手,然後蹭了蹭陸輕的腿。

  「我們先找個地方給你療傷。」陸輕對魏禾憐說,「你的狀況不能再拖了。」

  魏禾憐沒反對。

  她知道陸輕說的是實話——

  她體內的灰色紋路已經爬到了下巴邊緣,每一次心跳都帶來虛弱的暈眩感,像是生命正在從指尖一點點流逝。

  「回涼州。」她說,「明月樓據點有丹藥和靜室。」

  陸輕搖頭:

  「太遠。你撐不到涼州。」

  他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廢墟中央那座半塌的塔樓上——

  那是尹鳩長老鎮守過的地方,也是他發現七星示警陣的地方。

  「去那兒。」他指著塔樓,「那裡有尹鳩長老留下的陣法殘骸,或許能隔絕部分衰敗氣息,給你爭取些時間。」

  魏禾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沉默片刻,點頭:「好。」

  三人一狼朝著塔樓走去。

  沿途,陸輕的神識一直在掃描廢墟,試圖找到更多線索。

  他在一些倒塌的建築下發現了殘缺的典籍,在祭壇邊緣找到了幾塊刻著扭曲符文的陣盤碎片,在一處半埋的偏殿裡甚至找到了一尊尚未完全損毀的青銅香爐——

  爐身刻著萬象宗的星月徽記。

  但他沒有停下來收集。

  當務之急是救魏禾憐。

  塔樓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殘破。

  一樓幾乎完全坍塌,二樓勉強能站立,三樓則露天見光。

  陸輕扶著魏禾憐在二樓相對完整的角落坐下,孫小七靠坐在牆邊喘氣,小銀子則警惕地蹲在樓梯口,耳朵豎起,監聽著周圍的動靜。

  陸輕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張淨塵符,激發後清出一片乾淨區域。他又取出一個蒲團讓魏禾憐坐下,然後蹲在她面前。

  「我現在用清元一炁幫你壓制咒力。」

  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鄭重,「過程會很痛,而且需要你完全放開防禦,讓我的靈力進入你體內。能做到嗎?」

  魏禾憐與他對視,那雙總是清冷如冰的眼眸此刻映著他的倒影。她抿了抿唇,輕聲說:

  「你若是想害我,早就可以動手了。」

  陸輕笑了笑,沒說話,只是伸出雙手,掌心向上。


  魏禾憐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雙手放在他掌心上。

  肌膚相觸的瞬間,兩人都是一顫。

  陸輕的手掌溫暖乾燥,魏禾憐的手則冰涼柔軟。

  她能感覺到陸輕掌心傳來的溫度,那股暖意順著她的手臂蔓延,讓她冰冷的身體微微一松。

  「閉上眼睛,跟著我的靈力走。」

  陸輕低聲說,然後閉上了眼睛。

  淡金色的清元一炁從他掌心湧出,順著兩人相貼的手掌,溫柔而堅定地流入魏禾憐體內。

  魏禾憐悶哼一聲,身體瞬間繃緊。

  痛。

  像是無數根燒紅的鐵針扎進經脈,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撕扯她的丹田。

  她體內的月華本能地反抗,想要將這股外來力量驅逐出去,但陸輕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別抵抗,相信我。」

  她咬牙,強迫自己放鬆,任由那股淡金色的靈力長驅直入。

  清元一炁進入她體內後,迅速遊走於奇經八脈。

  所過之處,那些盤踞的灰黑色咒力如同見到天敵般劇烈掙扎,但清元一炁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秩序」,將那些混亂、衰敗的力量一點點包裹、分解、轉化。

  過程緩慢而痛苦。

  魏禾憐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因疼痛而微微顫抖。

  她能清晰感覺到,那些灰色的紋路正從她皮膚上一點點褪去,像是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痕跡。

  但每褪去一寸,都帶來更加劇烈的痛楚,像是要將她的皮肉生生剝離。

  陸輕的眉頭也緊皺著。

  他不僅要控制清元一炁的精細操作,還要時刻關注魏禾憐的狀態,防止她承受不住。

  築基期的真元渾厚綿長,但這樣的消耗依然讓他額頭見汗。

  時間一點點流逝。

  陽光從塔樓的破窗斜射進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小銀子趴在地上,耳朵不時抖動,警惕著外界的一切聲響。

  孫小七靠在牆邊,已經沉沉睡去——

  陸輕在為他療傷時,順便幫他調理了氣血,此刻正是恢復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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