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殺烏恩暴露追兵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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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輕和魏禾憐對視一眼。

  還有時間。

  三百活祭尚未湊齊,儀式無法開始。但明天之後,就難說了。

  「帶我們去地牢。」陸輕道。

  「不行……地牢入口有守衛,還有陣法……」

  戰士顫抖,「沒有大祭司的手令,誰都進不去……」

  魏禾憐看向陸輕:

  「用狼神令?」

  陸輕取出從巴圖身上搜到的令牌。

  令牌呈狼頭形狀,通體暗紅,入手冰涼,隱隱有血煞之氣流動。

  「巴圖是負責外圍警戒的小頭目,他的令牌可能權限不夠。」

  他分析道,「但可以試試——如果不行,就硬闖。」

  他看向坑中戰士:

  「你叫什麼名字?」

  「阿、阿古拉……」

  「阿古拉,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陸輕聲音平靜,「一是帶我們去地牢,如果令牌有效,你算立功,事後我們放你走。二是我們現在就殺了你,自己找路。」

  阿古拉臉色變幻,最終咬牙:

  「我帶你們去……但、但地牢守衛的頭領是古力大祭司的兒子,他認得我……」

  「那就想辦法讓他不懷疑。」

  魏禾憐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些粉末抹在阿古拉臉上,「這是『易容散』,能暫時改變膚色和面部輪廓,但只能維持一個時辰。」

  她又給兩個牧民也抹上粉末。

  三人的容貌很快變得模糊,像是蒙了一層薄霧,不仔細看很難認出。

  四人離開殿基,向藏兵洞方向走去。

  路上又遇到兩撥巡邏戰士,但都被阿古拉用「奉巴圖大哥之命,押送可疑俘虜」的藉口搪塞過去。

  陸輕和魏禾憐裝作被俘的樣子,雙手反綁在身後,低頭跟著。

  藏兵洞入口處有四名守衛,見到阿古拉,其中一人皺眉:

  「阿古拉?你不是跟巴圖去澆灌血引點了嗎?」

  「巴圖大哥讓我先押這兩個可疑的人回來。」

  阿古拉舉起狼神令,「他說可能是其他部落的探子。」

  守衛檢查令牌,確認無誤,但還是疑惑:

  「這兩個人……不像漠原人。」

  「所以才可疑。」

  阿古拉硬著頭皮,「巴圖大哥說要交給大祭司親自審問。」

  守衛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放行。

  巴圖在營地的地位不低,他的命令沒人敢輕易質疑。

  進入藏兵洞內部,光線驟然暗淡。

  這裡比外面看起來更大。

  山體被掏空後建成的空間高達十餘丈,內部用石柱支撐,分割成數十個大小不一的石室。

  有些石室門口有守衛,有些則敞開著,能看到裡面堆積的物資——

  糧食、水囊、武器,還有大量暗紅色的陶罐,裡面裝的大概率是「神血」。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某種草藥的刺鼻氣息。

  阿古拉帶著三人穿過主通道,拐向東側的一條支路。

  支路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石門,門上有兩個拳頭大小的窺視孔。

  門前站著六名守衛,個個身材魁梧,眼神兇狠。

  為首的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面容與巴圖有幾分相似,但更加陰沉。

  他腰間掛著的不是彎刀,而是一根用人骨製成的短杖。

  「烏恩少爺。」

  阿古拉恭敬行禮,「巴圖大哥讓我押送兩個可疑的人來,可能是探子。」

  烏恩——

  古力大祭司的兒子,打量了陸輕和魏禾憐幾眼,忽然冷笑:

  「探子?我看是你想混進地牢救人吧?」

  阿古拉身體一僵。

  「巴圖的命牌在一個時辰前就碎了。」

  烏恩緩緩抽出骨杖,「你以為我們不知道?父親早就通過血契感應到了。之所以沒立刻搜捕,就是想看看還有哪些叛徒會跳出來。」


  他骨杖指向阿古拉:

  「你,還有這兩個牧民,都是叛徒。至於這兩個外人……」

  骨杖頂端的人頭骷髏眼眶中,忽然亮起兩團血光。

  「讓我看看你們的真面目。」

  血光照射在陸輕和魏禾憐臉上,易容散的粉末瞬間蒸發,露出原本容貌。

  烏恩瞳孔驟縮:

  「修士?!」

  幾乎在他喊出聲的瞬間,陸輕動了。

  反綁的雙手輕易掙脫,青玄劍出鞘半寸——

  劍身裂痕密布,但劍鳴依舊清越。

  一道冰寒劍氣斬向烏恩,同時他左手彈出一枚銅錢,精準擊中石門頂端的某個位置。

  那是他從莫問先生給的地圖上看到的——

  藏兵洞內部結構圖中標註的「應急機關」。

  銅錢擊中機關的瞬間,整個通道頂部開始坍塌!

  大塊岩石落下,煙塵瀰漫。

  守衛們驚慌躲避,陣型大亂。

  魏禾憐也同時出手。

  月華刃化作數十道流光,射向六名守衛。

  她服用了寒潭晶露後實力短暫恢復,每一道光刃都精準狠辣,瞬間就擊倒了三人。

  烏恩躲過陸輕的劍氣,但被落石砸中肩膀,悶哼一聲。

  他舉起骨杖,口中念誦咒文,骨杖頂端的骷髏噴出大團血霧,血霧中浮現出數十張扭曲的人臉,尖嘯著撲向陸輕。

  「怨魂術……」陸輕眼神一凝。

  這是魔道低階法術,以枉死者的殘魂煉製,專攻心神。

  練氣期修士若是被怨魂入體,輕則神智錯亂,重則魂魄受損。

  但他有小滅意。

  那一絲毀滅意念在識海中流轉,形成無形的屏障。

  怨魂撞上屏障的瞬間,如同飛蛾撲火,紛紛慘叫著消散。

  烏恩臉色大變,轉身想逃。

  陸輕哪會給他機會。

  青玄劍終於完全出鞘,劍光如霜,直刺烏恩後心。

  噗嗤!

  劍尖透胸而出。

  烏恩低頭看向胸前冒出的劍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想說什麼,但血沫堵住了喉嚨。最終,他身體軟倒,氣絕身亡。

  剩下的三名守衛見頭領被殺,鬥志全無,轉身就逃。

  魏禾憐追擊,月華刃連閃,將三人全部斬殺。

  通道內恢復安靜,只有落石的煙塵尚未散去。

  阿古拉和兩個牧民癱坐在地,面如死灰。

  烏恩死了,他們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古力大祭司絕不會放過他們。

  陸輕走到石門前,研究開啟方法。石門厚重,表面刻著加固符文,強行破開會耗費大量時間。

  「鑰匙在他身上。」魏禾憐提醒。

  陸輕從烏恩腰間搜出一串鑰匙,共七把,都是骨質的。

  他逐一嘗試,第三把鑰匙插入鎖孔時,石門內部傳來齒輪轉動聲。

  石門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石階,陰冷潮濕的空氣湧出,夾雜著絕望的呻吟和嗚咽。

  地牢到了。

  陸輕正要進入,魏禾憐忽然拉住他。

  「等等。」她指著烏恩的屍體,「他死得太容易了。」

  陸輕一怔,隨即意識到問題。

  烏恩是古力大祭司的兒子,練氣六層的魔修,身上怎麼可能沒有保命之物?

  剛才的戰鬥雖然突然,但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這不合理。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屍體。

  在烏恩的胸口,他發現了一枚暗紅色的玉佩。

  玉佩已經碎裂,但在碎裂前,明顯釋放過某種力量。

  「是傳訊符。」

  魏禾憐臉色難看,「他臨死前激活了傳訊符,我們的位置已經暴露了。」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藏兵洞深處,傳來了急促的鐘聲。

  當!當!當!

  鐘聲迴蕩在整個廢墟中。

  緊接著是尖銳的哨聲,此起彼伏,從各個方向傳來。

  營地的所有守衛,都被驚動了。

  陸輕握緊青玄劍,看向地牢入口,又看向來時的通道。

  「先救人。」

  他做出決定,「救出地牢里的祭品,製造混亂,我們才有機會趁亂去祭天台。」

  「但時間不夠——」

  「那就爭取時間。」

  陸輕看向阿古拉和兩個牧民,「你們三個,去主通道放火,燒掉那些物資。火越大越好。」

  三人對視一眼,知道已無退路,咬牙點頭。

  陸輕又取出三張符籙遞給魏禾憐:

  「莫問先生給的『幻影符』,能製造三個幻影分身,持續三十息。你去西側製造動靜,引開一部分追兵。」

  「你呢?」

  「我下地牢救人。」

  陸輕看向地牢深處,「人救出來後,我們從另一條路走——地圖上顯示,地牢有備用出口,通往廢墟外圍。」

  魏禾憐沒有猶豫,接過符籙:

  「小心。三十息後,無論成不成,我都會撤離。」

  「你也是。」

  兩人分頭行動。

  陸輕轉身踏入地牢石階,向下走去。

  身後,藏兵洞內已經響起喊殺聲和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混亂,開始了。

  而距離日落,還有不到兩個時辰。

  月圓之夜的陰影,正在迅速逼近。

  岩洞外的風穿過縫隙,發出嗚咽般的哨音。

  陸輕服下魏禾憐給的凝血丹,丹藥化開的暖流勉強壓制住經脈中的虛脫感。

  他看向對面調息的女子——

  她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已平穩許多。

  「你之前說,月魄玉在誘惑我改修。」

  陸輕忽然開口。

  魏禾憐緩緩睜眼,月光從岩縫滲入,在她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太陰清華引月訣》是我在北朝一處古修洞府所得。」

  她摩挲著手中的玉玦碎片,「與你所見類似,那洞府中的玉簡主動顯化功法,條件極為苛刻——需身具純陰體質,且須在月圓之夜子時,以處子精血為引。」

  她頓了頓:

  「我符合條件,但破譯功法的前輩留下了警告:此訣至陰,修至深處,心性易受太陰戾氣侵蝕。鬼萬仇當年……」

  「他修的也是至陰功法?」

  「不完全是。」

  魏禾憐搖頭,「根據北朝密檔,鬼萬仇早年所修乃中正平和的《玄元真法》。但在衝擊築基瓶頸時,他偶得半部《血魂真經》,從此道途偏斜。」

  她看向陸輕:

  「你那塊碎片給你的功法,叫什麼?」

  「《月華引氣篇·殘》。」

  陸輕如實道,「開篇就說,若與《養元納氣經》等中正功法同修,必致陰陽衝撞。」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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